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岳深，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妙音，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古巷广兴制革厂，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苏岳深。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康杨，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梓钊，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少鹏,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贵阳，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鸿铎，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原审被告：苏翠锦，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623。原审被告：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脚马片。法定代表人：苏翠锦。上诉人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因与被上诉人吴梓钊、原审被告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的诉讼费金额；3.改判苏妙音无需对苏岳深的债务及诉讼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改判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无需对苏岳深的债务及诉讼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二审诉讼费由吴梓钊承担。二审法庭调查时，苏岳深补充上诉请求：6.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调整。事实与理由：（一）苏岳深向吴梓钊的借款是苏岳深的个人借款，苏岳深借款时并未与苏妙音合意，也并未将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苏岳深使用苏妙音的银行账户收款，但借款都是由苏岳深取走和使用，借条也都是苏岳深个人签署，催讨借款时吴梓钊也是向苏岳深催讨而非向苏妙音催讨，因此苏妙音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并未向吴梓钊借款，也未收到借款，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与苏岳深是不同的、独立的主体。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吴梓钊起诉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是主体不适格，因此本案湖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分配诉讼费错误，诉讼费判决不合理。吴梓钊起诉金额为322000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为l377027元及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合计为16280元，按起诉和一审法院支持吴梓钊的金额比例，本案苏岳深只需承担l6280元×(1377027元÷3220000元)=6962.11元，吴梓钊应承担的诉讼费为16280元×(322000******027元)÷3220000元=9317.89元，一审法院判决苏岳深等承担诉讼费ll609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减少。同时，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对该笔诉讼费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本案借款利率过高，且第一、第二张借条利率计算也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36％，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借款800000元和1000000元二份借条的利息的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实施）的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吴梓钊辩称，（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的上诉请求。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因家庭及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向吴梓钊借款，吴梓钊将借款汇入苏妙音的银行账户，同时，部分借款的还款也是通过苏妙音的银行账户支出。苏妙音与苏岳深是夫妻关系，苏妙音对借款也是知情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因此，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苏岳深是投资人，其借款用于该厂经营，且苏岳深名下登记注册的企业仅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一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的财产与苏岳深、苏妙音的家庭财产是混同的，在一审证据中，在2018年1月22日苏妙音将380000元汇入吴楚燕的尾数99771的银行账户，该笔款项其中的87467元在当天转入吴梓钊的银行账户，其中1000元转入到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2018年6月15日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是将125000元汇入吴楚燕尾号为43909的银行账户，其中1100元当天转入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100000元是在当天支付给吴梓钊的银行账户，6400元当天转入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该银行流水充分证明苏岳深、苏妙音的家庭财产和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是混同的，而吴楚燕的账户只是作为掩人耳目的手段。因此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借条约定利息都没有超过年利率36%，而且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主张利息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的规定，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适用于一审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在该司法解释之前的，该司法解释在本案中不能适用，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所述已付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没有事实依据。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没有到庭陈述意见。吴梓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共同付还吴梓钊借款322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岳深是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的投资人。2017年5月23日苏岳深因经营需要，向吴梓钊借款8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6%，分12个月还本付息，款项于当天通过吴梓钊妻子黄慕玉工商银行账户分四笔转入苏妙音的银行账户，同时由苏岳深立下借条交吴梓钊存执，该款本金和利息均已付清。2018年1月29日苏岳深又向吴梓钊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分12个月还本付息，款项于当天通过吴梓钊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分五笔转入苏妙音银行账户，同时由苏岳深出具欠条交吴梓钊存执。该笔借款已付还三期本息和100000元本金，尚欠本金650000元。2018年6月29日，苏岳深在未能按期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又按同等利息约定和还款计划向吴梓钊借款，将其2018年5月份、6月份应付未付的借款本息加上新借款项数额立下金额500000元的借条交吴梓钊存执，当天通过转账方式实际收到借款金额350457元。2018年8月25日，苏岳深又将其2018年7月份、8月份应付未付的借款本息加上吴梓钊代其付还银行贷款89570元，立为金额为630000元的借条交吴梓钊存执。该借条实欠数额为89570元。2018年9月26日，苏岳深再次将其2018年9月份应付未付的借款本息加上吴梓钊代其付还银行贷款89000元，立为金额290000元的借条交吴梓钊存执。该借条实欠数额为89000元。苏岳深自认吴梓钊于2018年12月19日转账98000元、2019年2月28日转账100000元，用于代其付还农信社贷款。综上所述，苏岳深共尚欠吴梓钊1377027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梓钊与苏岳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保护。苏岳深拖欠吴梓钊借款，未及时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系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负本案纠纷责任。吴梓钊请求苏岳深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应依法按查明本金数额予以支持。对吴梓钊的利息请求，超过法定上限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吴梓钊请求苏妙音和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请求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潮安区宏图制革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岳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梓钊借款1377027元及利息（计算方法：其中650000元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350457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89570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89000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980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100000元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约定银行利率年17.64%计）；（二）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对苏岳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梓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80元，由吴梓钊负担4671元，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负担11609元。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负担的受理费11609元由吴梓钊预交垫付，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付还吴梓钊。二审期间，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向本院提交利息计算的材料，拟证明第一笔800000元和第二笔1000000元借款所付还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该在总还款中剔除。经质证，吴梓钊认为，当事人自行制作利息计算的材料，是不能作为证据的。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双方协商一致并认可的，计算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没有到庭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吴梓钊、苏鸿铎、苏翠锦、潮州市宏图制革有限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向本院提交利息计算的材料是其自行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苏妙音和潮州市潮安区古巷广兴制革厂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的利息是否应予以调整。（三）一审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1.关于苏妙音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借款时，苏岳深与苏妙音是夫妻关系，苏妙音银行账户长期用于收取本案借款，可认定苏妙音对于借款有共同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苏岳深与苏妙音的夫妻共同债务。苏妙音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是苏岳深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苏岳深辩称其向吴梓钊借款没有用于该厂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用于其他生意买卖、付还其他借款，但苏岳深名下也没有其他经营实体，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其他经营活动，可认定苏岳深将本案借款用于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的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1.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古巷广兴制革厂主张对于第一、二笔本金分别是800000元及1000000元的借款，已付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经审查，关于该二笔借款，苏岳深在一审时是辩称本息已经付清，并未主张已付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也未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其至二审法庭调查时才提出该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2.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古巷广兴制革厂主张利息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因利息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予以约定且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保护上限，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古巷广兴制革厂认为过高应予以调整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吴梓钊在本案中所起诉的本金是32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偿还本金1377027元及相应利息，本案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起诉请求金额及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的比例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确定的双方负担诉讼费用数额确有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0元，由吴梓钊负担9318元，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负担6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4元，由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负担。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已向本院预交16280元，苏岳深、苏妙音、潮州市潮安区**广兴制革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本院补缴纳二审案件受理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