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某，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东，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某与被上诉人邓某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条，确认被上诉人邓某某对上诉人经广西某某某拍卖公司拍卖的“融水某某公司”本息1456万元债权享有22.5%权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己经明确约定了邓某某享有资产包的40%权益”，但是，一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即2010年3月28日前将中标总价157.3万的40%即62.92万以现金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完该款项即拥有该项目资产的40%的权益。”可见，乙方拥有40%权益的前提是：在2010年3月28日前将62.92万元投资款给甲方。但是，乙方在约定期限内只支付了35.5 万元，并没有按约定完成投资，因此，乙方不能拥有40%的权益。原审法院认为的“双方订立的合同己经明确约定了邓某某享有资产包的40%权益”认定明显属于断章取义，是错误的认定。二、原审法院认为“邓某某延迟一天付款应视为违约，但并非根本违约”，这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3月10日交拍卖保证金50万元，2010年3月12日拍得债权资产包，于2010年3月15日交完债权转让款，于2010年3月23日交拍卖佣金。可见，被上诉人是否出资并不影响资产包的获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缓解短期内资金占用的压力，被上诉人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出资，上诉人只能另外寻找解决途径，而被上诉人在本合同中最主要的义务就是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出资，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其主要义务，己构成根本违约。三、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于2010年3月31日将被上诉人在逾期后支付的投资款退回给被上诉人，即是拒绝了被上诉人的逾期投资行为，被上诉人在收到退款后也签字认定该款己退回，之后也未再提补交投资款，其行为充分证明其己认可了因其逾期交款而被拒绝继续投资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只能依据其实际投资额拥有相应比例的权益（即22.5%)。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能正确的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邓某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某某、陆某某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申请人占资产包40%的份额；2.该项目原来投资预估300万元的本息收益、按40%股份即120万元返回给邓某某，具体以项目处置实际收益为准，多退少补；3.诉讼费用由陆某某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邓某某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陆某某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邓某某占资产包40%的份额。并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5日，陆某某作为甲方与邓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按60%，乙方按40%共同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10年3月12日处置的“融水某某公司”的债权本金450万，利息1006万元，共计1456万元的资产进行投资，甲、乙双方共同拥有该资产包的合法权益及处置该资产带来的后期收益；甲、乙双方同意本次竞标拍卖由甲方代为竞标，参加拍卖的保证金和拍卖终了的价款由甲方代为垫付；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即2010年3月28日前将中标总价157.3万（含中标价143万，佣金14.3万）的40%即62.92万以现金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完该款项即拥有该项目资产的40%的收益（包括债权及收益）；处置本资产所花费的费用（双方均同意的费用），甲、乙双方按合作比例分担相关费用；本次甲、乙双方合作投资期限为：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全部处置完所投资的资产并处理完财务账目日止；……”。当天，邓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向陆某某支付共计330000元。同日，陆某某作为收款人向邓某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某某交来合作购买融水县木材公司债权投资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伍仟元整（¥355000.00元）。”邓某某称，协议签订后，其发现融水某某公司债权资产被处置了一部分，但陆某某未按《合作投资协议》将应得收益付给邓某某，认为陆某某不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应得收益给邓某某，侵害了其财产权益，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陆某某提交的陆某某作为买受人与广西百汇盛拍卖有限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买受人于2010年3月12日在拍卖人于南宁举行的拍卖会上……根据拍卖结果签署本《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成交的拍卖标的……；2、邓某某于2010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某某支付275000元，陆某某于2010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275000元退回给邓某某；3、邓某某在陆某某提交的银行转款凭条及说明注明：“邓某某付陆某某贰万伍仟元融水某某公司款项”，陆某某对此25000元款项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邓某某诉请要求确认《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庭审查明案涉合同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之情形，陆某某对于合同合法有效并无异议，故该院对邓某某此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邓某某要求确认“融水某某公司”债权享有40%权益的诉请，陆某某辩称，按照合同约定邓某某应出资62.92万元，但邓某某实际出资35.5万元，只能按其出资的比例确定债权份额为22.5%。该院认为，根据双方2010年3月15日订立的《合作投资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邓某某）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即2010年3月28日将中标总价157.3万元的40%即62.92万元支付给甲方（陆某某），乙方支付完成该款项即拥有该项目资产的40%权益。庭审查明，2010年3月15日邓某某通过银行向陆某某农业账户存入两笔共计33万元款项，同日陆某某向邓某某出具《收条》收到债权投资款35.5万元。邓某某诉称，《收条》载明的35.5万元系现金，加上农行两笔转账共计支付了68.5万元，陆某某不予认可，仅认可收到35.5万元。该院认为，同日支付的款项，两笔通过银行转账，一笔却通过现金支付，邓某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邓某某未能举证证实35.5万元现金的来源，邓某某称现金支付35.5万元给陆某某该院不予采信。邓某某在2010年3月29日另行支付了2.5万元的投资款，双方均予以认可，加上邓某某通过农业银行支付的33万元，合计35.5万元与陆某某出具的《收条》金额一致，故该院采信陆某某辩称，2010年3月15日陆某某收到邓某某债权投资款35.5万元。 对于2010年3月29日邓某某通过建设银行支付27.5万元投资款，陆某某已经退还邓某某。陆某某辩称，该款转账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即“2010年3月28日”，所以退还给邓某某，邓某某实际未能足额投资。该院认为，首先双方订立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邓某某享有资产包的40%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陆某某辩称邓某某仅享有22.5%的权益属于合同变更，但陆某某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对于出资比例达成变更的协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 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陆某某认为邓某某未足额投资，因此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比例，邓某某认为其已足额投资，对于是否足额投资双方各持己见，对于是否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投资款不明确，根据上述规定，推定为合同并未变更；第三，邓某某于2010年3月29日支付了27.5万元，同年3月31日，陆某某将该款退还邓某某，此时双方亦未进行协商确定退还该款项的性质，亦未对变更合同所约定的投资款数额以及出资比例进行协商，至此，仍未有证据证明合同已经经过双方协议变更。投资金额与投资比例系投资合同的关键内容，未经双方协商或者法定理由，不能轻易对关键条款进行变更，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订立的合同关于投资款金额以及出资比例均未进行变更，陆某某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陆某某辩称，邓某某3月29日支付的27.5万元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3月28日付款期限，因此退还邓某某视为邓某某并未足额投资。首先该院认为，邓某某实际已经足额投资，但部分投资款比合同约定的期限延迟一天，合同并未约定如果延迟付款视为未投资，如延迟一天付款即能视为变更投资合同所确认的投资比例有违公平；其次，邓某某延迟一天付款并未造成合同所约定的“双方合作投资并经营融水某某公司债权”这一主要的合同目的的实现，最终拍卖成交，合同继续履行；第三、邓某某延迟一天付款应视为违约，但并非根本性违约，如陆某某认为邓某某延迟付款的行为造成其权益受损，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邓某某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否认合同已经确认的投资比例这一关键条款；第四、陆某某收到邓某某款项三天后即退还邓某某，但此时并未告知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投资比例已经变更，且从退还款项至邓某某起诉之日止，均未能举证证实其曾经告知邓某某所投资的比例由40%变为22.5%。综上论述，陆某某认为邓某某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付清投资款而变更邓某某的投资比例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邓某某对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融水某某公司”债权享有40%权益，《合作投资协议》继续履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某某与陆某某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 合法有效；二、确认邓某某对双方共同经营的经广西某某某拍卖公司拍卖的“融水某某公司”本息1456万元债权享有40%权益。案件受理费15600元（邓某某已预交），由陆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邓某某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财力支付合同的价款以及上诉人长期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财力支付合同价款及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款项与其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无关，一审未予查明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某某与被上诉人邓某某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第三条中“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即2010年3月28日前将中标总价157.3万（含中标价143万，佣金14.3万）的40%即62.92万以现金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完该款项即拥有该项目资产的40%的权益。”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0年3月28日前将62.92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支付完该款项才拥有40%的权益。邓某某于2010年3月15日通过银行向陆某某农业账户存入两笔共计33万元款项，于2020年3月29日支付了2.5万元，陆某某向邓某某出具《收条》收到债权投资款35.5万元。虽然邓某某于2010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某某支付275000元，但陆某某已于2010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275000元退回给邓某某。被上诉人邓某某转款时间超过了双方约定的2010年3月28日，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被上诉人邓某某自收到被上诉人退款275000元之日起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将近10年之久，未对上诉人退回出资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亦未再向上诉人提出出资请求或按照合同约定补足出资，应认定为被上诉人邓某某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辩称《收条》载明的35.5万元系其另行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的，加上农业银行两笔转账33万 元其出资额已达68.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35.5万元属于大额资金，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且其未能举证证实35.5万元现金的来源，同时其认可在2010年3月29日另行支付了2.5万元，加上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的33万元，与上诉人出具的《收条》金额一致，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出资款，在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延迟支付的出资款后，亦未再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在其实际出资的限额内享有股权份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协议中约定，“融水某某公司”的债权拍卖中标总价157.3万，被上诉人实际出资金额为35.5万元，故被上诉人所占股份比例应为22.57%。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某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邓某某对双方共同经营的经广西某某某拍卖公司拍卖的“融水某某公司”本息1456万元债权享有22.57%权益; 四、驳回邓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陆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5600元（被上诉人邓某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上诉人陆某某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650元，由上诉人陆某某负担13804元，被上诉人邓某某负担10846元。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蒋晓明 代书记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