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映桃，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元，女，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徐泽良，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沁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映桃与被上诉人魏秋元、佛山市顺德区旭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映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秋元、旭科公司向何映桃支付使用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费用76031.5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秋元、旭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魏秋元与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另案被认定无效后，魏秋元应返还涉案厂房，包括涉案厂房的装修投入等也应返还给出租方。魏秋元足额收取了案外人XXX公司的赔偿款，更应把包括装修投入在内的涉案厂房返还予出租方。魏秋元对涉案厂房及装修投入不享有权利。法院支持了魏秋元的全部投入损失，魏秋元已得到赔偿，相应项目的所有权不再属于魏秋元。2.一审法院认为何映桃在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间未对魏秋元、旭科公司使用涉案厂房的装修、起重机提出异议，但XXX公司在被判令向魏秋元、旭科公司赔偿后即起诉了何映桃。何映桃经历了一系列诉讼后，于2019年11月才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何映桃也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可见何映桃一直通过诉讼方式对魏秋元的装修、起重机等损失提出异议。3.何映桃与XXX公司在另案中主张魏秋元正常使用涉案厂房的装修及起重机，但另案判决均不予采纳，认定魏秋元有损失。但魏秋元在本案中自认从2016年11月1日至与XXX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届满均正常使用涉案厂房，魏秋元不存在损失。魏秋元在获得赔偿后，又正常使用其“损失”，明显不合理。4.魏秋元与XXX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租赁期满后，涉案厂房的装修、不可移动的设备等均归出租方所有。虽然该合同被认定无效，但魏秋元一直在使用涉案厂房，在魏秋元2019年10月31日搬离涉案厂房时，投入的装修、起重机等应按原约定本应归出租方所有。魏秋元在（2018）粤06民终3073号案中已收回全部的投入，根据一审判决又可以使用装修、起重机至租赁期满，魏秋元还称租赁期满后要拆走装修及起重机，这明显不公平。5.何映桃在本案中主张的是76031.57元“投入”所产生的使用费76031.57元。若魏秋元支付了使用费，可以在不损害涉案厂房的情况下拆走相应价值的装修和起重机。魏秋元、旭科公司辩称：1.魏秋元、旭科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向何映桃支付占有使用费、水电费，即自2017年3月1日涉案厂房已返还给何映桃，何映桃作为出租人收取占有使用费和水电费。（2018）粤06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魏秋元的损失是失去所有权或使用权带来的损失。2.何映桃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不想承担（2018）粤民终1XX6号判决的赔偿责任。（2018）粤06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魏秋元存在损失。3.魏秋元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使用涉案厂房，XXX公司、何映桃从未对魏秋元使用涉案厂房装修、起重机等提出异议。涉案厂房的装修、起重机等均是旭科公司出资的，（2018）粤06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魏秋元存在损失。4.由于涉案的数份租赁合同均被认定无效，故何映桃主张按合同约定涉案厂房内的装修、起重机等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旭科公司支付了占有使用费，有权使用涉案厂房。5.何映桃不是涉案厂房装修、起重机等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财产损害求偿权的请求权基础。何映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秋元、旭科公司支付使用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费用76031.57元；2.诉讼费由魏秋元、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6日，何某1、何映桃、陈某1与XXXX中心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XXXX中心将该中心XXXX的土地租赁给何某1、何映桃、陈某1作农业项目开发，土地使用期限从2007年7月1日起至2025年6月30日止。2016年8月8日，何映桃与XXX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何映桃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XXX中心XXXX的厂房出租给XXX公司作为工业之用，租期由2016年8月8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在租赁期限内，XXX公司需要申领牌照（在所属地批准申领的行业范围内），何映桃要出示相关资料协助XXX公司办理申领营业执照。2016年12月22日，XXX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对何映桃、陈某1的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2XX0号，后何映桃、陈某1又对XXX公司提起反诉。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606民初2XX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何映桃、陈某1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何映桃、陈某1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租赁按金49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何映桃、陈某1支付场地占用费344544.2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映桃、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后XXX公司，以及何映桃、陈某1均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6民终1XX5号。2019年1月24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XX5号民事判决，认定“综上，结合魏秋元从2017年3月开始向何映桃、陈某1交租的行为，本院综合认定何映桃、陈某1于2017年3月1日接收案涉场地”，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日，XXX公司与魏秋元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XXX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XXX大门口右手边第1、2仓和宿舍第1栋第2、3层租赁给魏秋元作为工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26000元。之后，因XXX公司一直不能出具场地证明等资料让魏秋元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魏秋元遂于2017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3XX0号。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606民初3XX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厂房建筑所在的土地属于农用地，后在此进行建设，现厂房建筑至今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报建手续，依照上述规定，魏秋元与XXX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并判决“一、被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秋元返还租赁押金78000元和电费押金10000元合计88000元；二、驳回原告魏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魏秋元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6民终3073号。2018年6月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XXX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旭科公司的装修项目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案涉范围的装修费为126005.58元，装修材料费为34740.70元；《施工购销合同》和收款收据证明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为143380元，合计304126.28元。上述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确属旭科公司为了在涉案厂房内生产经营所花费的合理费用，上述304126.28元系旭科公司因案涉合同无效而导致的实际损失且有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及购销合同、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本院对魏秋元主张的该笔损失予以确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因厂房建筑所在的土地属于农用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无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案涉厂房的状况均有审慎注意义务，而双方均怠于履行其注意义务，因此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于旭科公司的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并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XX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XX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魏秋元赔偿损失152063.14元；四、驳回魏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XXX公司已向魏秋元实际履行了退还押金88000元、赔偿损失152063.14元及支付受理费、鉴定费共9949元的义务。之后，XXX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提起对何映桃、陈某1的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XX9号。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6民初1XX9号民事判决，认定“至于原告诉请的损失162012.14元，经生效民事判决的确定，包括案外人魏秋元的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共152063.14元，及两审受理费、鉴定费共9949元。但两审受理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且并非被告的合理预见范围，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为152063.14元。再根据上文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何映桃应向原告赔偿76031.57元（152063.14元×50%），并判决“一、被告何映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6031.57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何映桃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6民终1XX6号。2019年1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XX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何映桃已向XXX公司实际履行了赔偿损失76031.57元的义务。再查明，从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旭科公司一直使用涉案全部或部分厂房，其已向何映桃、陈某1支付了相应的场地使用费。何映桃向XXX公司赔偿损失后，现以魏秋元、旭科公司仍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及单梁起重机为由，起诉要求魏秋元、旭科公司支付使用“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使用费76031.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何映桃要求魏秋元、旭科公司支付“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使用费76031.5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经生效判决确认，何映桃与XXX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魏秋元与XXX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均为无效，何映桃与魏秋元、旭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何映桃向XXX公司赔偿“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损失76031.57元，系基于因其过错导致魏秋元与XXX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而对魏秋元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虽然何映桃已承担了上述赔偿责任，但何映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取得了涉案厂房内的装修、装修材料及单梁起重机的所有权及取得所有权的时间。何映桃认为，其与XXX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魏秋元与XXX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均约定租赁期满后厂房的装修等应归出租方所有，因此租赁期满后何映桃应无偿取得涉案厂房的装修、固定设施，但根据前述，上述两份《厂房租赁合同》仅对租赁期满后装修及固定设施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且两份《厂房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对双方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何映桃认为其依据《厂房租赁合同》取得厂房装修及单梁起重机等设施的所有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再次，即使何映桃是厂房装修及单梁起重机等设施的权利人，但其在旭科公司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占有使用涉案厂房期间，一直参照魏秋元与XXX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标准收取场地使用费，而该期间内，涉案厂房的装修、装修材料及单梁起重机均已实际存在，何映桃与XXX公司、XXX公司与魏秋元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亦已产生，但何映桃并对旭科公司使用涉案厂房内的装修、装修材料及单梁起重机提出异议；双方也未明确约定使用场地时不得使用场地内装修、装修材料及设备等，此约定也并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亦无证据证明何映桃曾向旭科公司主张过其所称的“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使用费。因此，即使何映桃是厂房装修及单梁起重机等设施的权利人，其向魏秋元、旭科公司收取的场地使用费理应包含了使用厂房内装修及设施的费用。基于前述，虽然旭科公司在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使用了涉案厂房及厂房内的装修、设备，但在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厂房内的装修、装修材料、单梁起重机在该期间内属何映桃所有，且旭科公司已向何映桃支付了相应的场地使用费的情况下，何映桃主张要求魏秋元、旭科公司支付“装修费、装修材料费、单梁起重机及安装费用”项目的使用费76031.57元，并无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何映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风险，一审法院对何映桃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何映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8元，减半收取计850.4元，由何映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间，魏秋元、旭科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并向何映桃支付了占有使用涉案厂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可以反映何映桃同意以收取占有使用费为代价允许魏秋元、旭科公司使用涉案厂房。由于装修、起重机附着于涉案厂房上，即使如何映桃所主张的其对装修、起重机享有所有权，何映桃在向魏秋元、旭科公司收取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费时从未主张魏秋元、旭科公司应另行就装修或起重机等支付费用，故魏秋元、旭科公司向何映桃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应视为魏秋元、旭科公司使用涉案厂房，包括装修、设施等在内所应支付的所有对价。何映桃主张魏秋元、旭科公司应另行支付使用装修、起重机等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映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8元，由何映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