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3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 负责人：刘洋，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毫，男，199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法定代理人：温珍新（系被上诉人沈毫父亲），住江西省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英，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东方，男，199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毫、施东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上诉人理赔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诉讼请求（争议金额：1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沈毫于事故发生时仍系车上人员，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虽然其受伤时被抛出车外，但这只是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延续，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沈毫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系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转化为“第三者”，有悖于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沈毫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后又被本车二次碾压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以损害后果发生在车外，从而认定沈毫转化为“第三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部分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错误。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后续护理期限20年，明显过长；原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施东方与沈毫之间系好意同乘关系时，仍支持好意同乘者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沈毫在本案中被甩出车外受伤是因为自身未按规定系安全带所致，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施东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查清上述事实之后却未减轻侵权人施东方的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沈毫辩称，1．各级法院均支持身份可以转化的裁判观点，从对合同的解释来说，也应认定身份可以转化；2．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答辩人被车辆二次碾压的事实；3．即使答辩人未被碾压，答辩人的伤害结果也应归因与肇事车辆的二次作用力，该二次作用力与被车辆碾压具有等价性；4．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5．本案施东方具有重大过错，好意同乘不是施东方免责、减责事由。 被上诉人施东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沈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施东方赔偿原告沈毫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419483.27元（医疗费228067.27元，营养费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护理费40200元，误工费402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长期护理费378576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下午，被告施东方驾驶赣Ｂ×××××号小型汽车搭载沈毫、赖某沿坪黎线由信丰县城往安西镇海螺寨方向行驶。16时10分许，行驶至坪黎线4ＫＭ＋900Ｍ信丰县直竹山路段时，由于被告施东方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其所驾车辆驶出路外侧翻，造成沈毫、赖某、施东方及其所驾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施东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赖某、沈毫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原告沈毫即被送往信丰县中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颧骨骨折、蝶骨骨折、颅骨骨折、上额窦骨折、颌窦筛窦蝶窦积血）；2．双肺挫伤；3．多发肋骨骨折；4．颈椎骨折；5．急性呼吸衰竭；6．左小腿开放性骨折；7．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8．软组织挫裂伤；9．休克。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75502.9元，于2018年2月6日转院至赣州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168883.03元（其中医保报账116057.13元，个人实际支付52825.9元），于2018年4月10日转回信丰县人民医院康复治疗，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30897.88元（其中医保报账26734.55元，个人实际支付4163.33元），后于2018年5月4日转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59239.43元（其中医保报账49301.49元，个人实际支付9937.94元），于2018年5月14日再转院至信丰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70天，花费医疗费113844.4元（其中医保报账97764.56元，个人实际支付16079.84元），于2018年10月31日出院。原告五次住院花费医疗费总计为448367.64元，扣除医保报销的289857.73元，个人实际支付了158509.91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伤情经委托信丰信用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50000元，完全依赖护理。花费鉴定费1900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施东方向原告垫付了费用40000元。另查明，赣Ｂ×××××号小型汽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沈毫为江西农业户口，其父母在信丰县城购置了商品房，原告事发前与其父母长期居住在信丰县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当地经济水平、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208509.91元（个人实际支付金额及后续治疗费）；2．营养费279天×20元／天＝55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79天×20元／天＝5580元；4．护理费，综合原告伤情、住院情况，护理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合理，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335天＝33500元；5．误工费，综合原告伤情、住院情况，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合理，误工费标准酌情确定为按照10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计算为100元／天×335天＝3350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虽为江西农业户口，但其父母在信丰县城购置了商品房，原告尚未达到结婚年龄，其日常与父母在信丰县城居住生活，其要求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可以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3819元×20年×100%＝67638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8．长期护理费，原告参照工伤保险待遇的计算方式计算长期护理费用为378576元，一审法院酌定每年按15000元护理费标准计算20年，合计为300000元；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原告损失合计为1296949.91元。关于原告沈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由赣Ｂ×××××号车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第三者”的范围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作出界定。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与被告施东方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即属于此类保险。根据本案事实，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首先，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亦即沈毫属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与被告施东方之间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根据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沈毫不是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沈毫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该车辆碾压导致严重伤害，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当然也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其次，沈毫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此事实并不影响沈毫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身份，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施东方在为涉案保险车辆投保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同时，还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被告施东方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订立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因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车辆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负责按照责任限额予以理赔。据此可以认定，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如果某人在意外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保险车辆之下，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由此进一步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原告受伤系被告施东方驾驶车辆失控导致车辆侧翻，车辆翻滚过程中原告从车上被抛出车外所致。被告施东方陈述车辆翻滚时看到沈毫尚有一只脚挂在天窗上，车辆带着沈毫一起翻滚。从原告身体受伤的地方来看（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颈椎骨折、急性呼吸衰竭、左小腿开放性骨折、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软组织挫裂伤），伤情遍布全身，虽然主要伤情为颅脑损伤，但从一般常理来理解，颅脑损伤较大概率是发生事故时原告头部与地面或其他硬物撞击形成，但他身体其他地方多处出现骨折及挫伤，受伤情况与被告施东方陈述车辆翻滚时沈毫一只脚尚挂在天窗上，沈毫身体已大部分脱离了车体，车辆带着沈毫一起翻滚的情况有吻合之处，身体多部位受伤与车辆撞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驾驶员遇到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失控，将沈毫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致重伤。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沈毫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如果沈毫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则根本不可能被该车碾压致伤。因此，沈毫最终被抛出车外，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符合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转化，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沈毫合理损失1296949.91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000000元，合计赔偿1120000元。剩余176949.91元，由被告施东方赔偿，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136949.91元。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沈毫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施东方赔偿原告沈毫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76949.91元，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沈毫136949.9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沈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被告施东方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4月27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民申37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与省高院再审案件属于类案，根据类案同判规则，上级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根据省高院类案裁判意见：机动车发生事故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又被本车碾压致伤的，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转化第三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本案不属于类案，本案中针对的是交强险，交强险是没有第三者的概念的，案例中无法确定谢忠生是否属于投保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核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毫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施东方的拘留通知书，拟证明施东方已经被刑事拘留。证据2、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申96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投保单应当由投保人签名，否则投保单上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本案中，未看见施东方签署的投保单免责事由的条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加强类案检索指导意见，本案应当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施东方不是因为本案的交通事故被刑事拘留。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定与本案并非是类案，不适用类案裁判指导，本案应当适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申370号民事裁定的裁判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应当优先适用上级法院最近三年的最新的类案裁判，显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17年的裁判意见即便与2020年的不相一致也应当以最新的2020年的省院裁判为准。对被上诉人沈毫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本院经核查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毫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沈毫伤情是由被上诉人施东方驾驶的赣Ｂ×××××号车发生连续翻滚交通事故过程中，二次碾压造成的伤害。赖某当庭陈述，车子在减速过程中轮胎出现打滑，车子驶出路面，她当时感觉有好大的风吹进来，看到沈毫的一只脚挂在天窗上，他的身子就跟着车身一起翻滚，翻滚了几次后就发现沈毫不在车内了。在翻滚过程中又看到沈毫躺在前面的一个桩子旁边，然后车子继续翻滚，撞到了柱子，当时沈毫就躺在柱子旁边，柱子和沈毫一起被撞到了河下面。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从程序上来说，本案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天向法院申请，程序违法，所以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证人证言所描述的内容与交警部门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是相悖的；证人是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不可能如此镇定看到沈毫是怎么甩到天窗、怎么撞倒柱子；证人与施东方是男女朋友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应被削弱；且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经核查认为，结合施东方在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坪石中队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等本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沈毫是否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结合施东方2018年5月9日在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坪石中队询问时所陈述的“当时我的车辆侧翻的时候，沈毫坐在后排从天窗抛出去了，身体在外面，但是还有一只脚挂在车内，他的身体随车辆一起翻滚了几下，然后车就停下来了，他人就不在车里了”的内容、证人赖某二审期间关于“我看到沈毫的一只脚挂在天窗上，他的身子就跟着车身一起翻滚，翻滚了几次后我就发现沈毫不在车内了”“当时沈毫在翻滚的时候提前先到柱子旁边的，然后我们的车子继续翻滚，撞到了柱子，当时沈毫就躺在柱子旁边，柱子和沈毫一起撞到了河下面”的证言、沈毫的伤情以及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坪石中队出具的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沈毫虽为车上人员，但其被甩出车外，脱离车辆摔落到地面后，又遭到案涉车辆的碰撞或碾压，即其伤情是由被上诉人施东方驾驶的赣Ｂ×××××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连续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后又被事故车辆碰撞或碾压所致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已转化为独立于该车辆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沈毫在本案中有无过错以及部分损失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沈毫符合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转化情形，而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被上诉人施东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被上诉人沈毫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前述实际情况，酌定诉争长期护理费按20年的护理期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部分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碧华 审 判 员  朱志梅 审 判 员  李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顾芸菲 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