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62年8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任连，女，192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绍刚，男，198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绍丽，女，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德，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飞，男，198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萍，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西宁街道环东路夏丽芬私宅。负责人：孙镜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琼，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因与被上诉人甘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收条所载认定已付150000元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需向甘飞返还16176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甘飞、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甘飞支付的150000元丧葬费用于抵扣赔偿款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事发后，丧葬费的商谈和收条的出具均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进行，双方当事人也明知丧葬费的法定赔偿数额为50000余元，甘飞在明知法定赔偿数额的情况下，仍愿意多支付丧葬费，可说明该费用仅为丧葬费，与其他赔偿项目无关。从收条内容看，已明确150000元是丧葬费，甘飞自愿支付，而不是垫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甘飞答辩要求抵扣丧葬费，应举证证明其抵扣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2.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2011《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的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秦付明的儿子秦绍刚在玉溪红塔区市区（诸葛小区）有固定的住所和事业，父母跟随子女生活帮助子女照管孩子也符合一般的生活经验和社会常识，且一审判决也认定受害人生前帮秦绍刚照管孩子，在秦绍刚店铺帮忙的事实，结合秦绍刚子女已读小学二年级，诸葛小区房屋于2018年购买的事实，足以认定受害人秦付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一审判决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向甘飞返还丧葬费161762元，超出了本案属侵权法律关系的基本范畴，且从收条上收款人的签字内容来看，不是所有上诉人均有返还义务，故判决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甘飞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飞、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赔偿其四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8241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36238元×19=688522元，丧葬费已协议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55元×5÷4=2931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5000元，财产损失即车辆施救费、停车费、报废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3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剩余702840元在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281136元，赔偿不足部分由甘飞按40%责任比例赔偿，上述金额合计：121300+281136=402436元；2.诉讼费用由甘飞、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任连系秦付明母亲，李桂英系秦付明妻子，秦绍刚、秦绍丽系秦付明与李桂英所生育子女。2020年1月23日，秦付明驾驶三轮摩托车由温泉村直行横过翠大线回家途中，与甘飞驾驶的号牌号码为云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秦付明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第53042112020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付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甘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秦付明被送至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和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共开支医疗费用2477.12元，该费用由甘飞垫付。甘飞还于当天支付秦绍丽、秦绍刚丧葬费150000元，支付玉溪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尸体料理费9962元。2020年2月1日，甘飞又向玉溪市人民医院太平间支付尸体料理费1800元。另查明，王任连系农村居民，与丈夫婚后共生育秦牙付、秦牙召、秦峨英、秦付明四个子女。甘飞所有的云Ｄ×××**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秦付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案中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的主张依法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再不足部分由甘飞进行赔偿。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主张甘飞、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按照40%的责任进行赔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本案赔偿费用如下：1.医疗费。秦付明在此次事故中开支的医疗费为2477.12元。2.死亡赔偿金。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秦付明生前与秦绍刚在城镇共同经营窗帘装饰和木地板，不足以证明秦付明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也不能证明秦付明在城市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对其四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为226138元（11902元×19年）。3.丧葬费。甘飞支付的150000元丧葬费，虽甘飞在《收条》上签字，但对超过法定部分的丧葬费无放弃、不作抵扣的意思表示，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该款不予抵扣和退还作过相应约定，故对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提出该150000元均为丧葬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53257元（106514元÷12×6）。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根据被扶养人王任连的年龄及农村居民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25元（10260元×5年÷4人）。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因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为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秦付明受伤害的程度、甘飞的过错程度和赔偿能力、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7.车辆施救费、停车费。因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的实际损失费用，根据收据确定车辆的施救费、停车费为400元。以上应赔偿费用合计：318097.12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依照该规定，上述第1项，即秦付明的医疗费2477.1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款项，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因该项费用已经由甘飞垫付，且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将该项费用直接支付给甘飞。上述第2-6项，即死亡赔偿金226138元、丧葬费532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1522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款项，总额超过最高赔偿限额（110000元），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剩余费用205220元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61566元。上述第7项，即三轮摩托车的施救费、停车费400元，未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的最高限额，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甘飞主张的修车费4400元，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表示由甘飞报保险处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轮摩托车的施救费、停车费等费用合计17196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甘飞垫付的医疗费2477.12元；三、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甘飞垫付的丧葬费161762元；四、驳回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甘飞、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事发当天秦付明家属与甘飞在交警大队协商过程中的视频资料（光盘一份）及文字整理材料，欲证明双方经过协商，甘飞支付的150000元仅为丧葬费，该费用不再抵扣。第二组：秦绍刚儿子秦琛然的家园联系手册和玉溪第三小学的入学通知书，欲证明秦琛然于2016年9月2日就读于高仓幼儿园，2019年8月就读于玉溪第三小学，秦付明居住在市区帮秦绍刚带孩子。经质证，甘飞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视频内容不完整，无法反映完整的协商过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经审查，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提交的视频资料系交警部门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录制，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家园联系手册、入学通知书系孩子入园、入学的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2477.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2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施救费、停车费400元及由甘飞承担30%的责任、秦付明承担70%的责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秦付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事发当天甘飞支付的150000元应否认定为丧葬费，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应否将甘飞支付的161762元予以返还？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付明系农村居民，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提供了入股协议、营业执照、房屋权属证书等证据，但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证实秦绍刚居住和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不能证实秦付明在事发前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6138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事发当天，甘飞支付秦绍刚一方150000元后，秦绍刚、秦绍丽出具的收条中虽注明为丧葬费，但经审查，甘飞支付该款项时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尚未作出认定，且出具收条时双方就收款性质写为预付款还是丧葬费曾有过争议，后交警部门认定甘飞承担的是次要责任，甘飞原支付的150000元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丧葬费赔偿标准，如按收条认定该款属丧葬费，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故本院认定属甘飞预先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认定丧葬费为53257元，并按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计算确认甘飞应承担的丧葬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甘飞支付的尸体料理费11762元，系秦付明死亡后支付的费用，属丧葬费的范畴。因甘飞向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甘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大地保险宣威支公司全部代为赔偿，故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应将甘飞支付的上述161762元予以返还，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上诉认为不应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认为150000元的收款人系秦绍刚、秦绍丽，并不是所有上诉人均有返还义务，因甘飞支付150000元系对其应承担责任先行垫付的费用，秦绍刚、秦绍丽收款并在收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了秦付明死亡后享有相关权益的亲属，故一审判由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共同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上诉人李桂英、王任连、秦绍刚、秦绍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