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秦士东，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秦士东，执行董事兼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水东，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怡欣，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生，男，汉族，1948年9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委托代理人：杨冬妮,女，汉族，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1。系杨春生的女儿。上诉人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康公司)、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7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东与被上诉人杨春生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妮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共同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诱骗杨春生购买银杏叶口服液并导致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银杏叶口服液是一款保健品,九康公司从未就该保健品可以治疗疾病作出承诺,也未做任何虚假的宣传,就该产品的相关证书以及检验报告,九康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天顺公司销售银杏叶口服液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仅依据九康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杨春生颁发的《荣誉证书》就认定九康公司是以谈心、交友、讲课、请吃饭等方式诱骗杨春生购买保健品,这是严重错误的。杨春生仅能证明九康公司组织了中医养生方面的培训,并无其他确切证据证明九康公司在组织培训过程中实施了什么样的诱骗或欺诈行为。众所周知,保健品不能替代药物,只能对身体健康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杨春生2016年10月底开始购买银杏叶口服液,2017年6月便三番五次多个部门投诉,在工商局、食品药监局等部门处理下,已经对未开封的产品给予退货处理。杨春生服用时间短,且自己陷入投诉的烦恼中,更未对杨春生的身体状况进行精确的体检,在这样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不能据此认为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九康公司从未向杨春生宣传对保健品可以代替药物进行治疗,因杨春生对保健品性质的误解,认为九康公司采取了不正当的手段诱骗杨春生购买而导致杨春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不公平的。原判决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诱骗杨春生购买银杏叶口服液并导致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严重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13960元系“百岁培养经费”,且应由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天顺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可以看出在收据上盖的是天顺公司的送货专用章,仅仅是用于发货,不能证明天顺公司就是货物的收款主体。该收据的章是第三人在借用九康公司场地时造成的误盖。其次,根据收据的内容可以看出,13960元不是“百岁培养经费”项目的培养经费,而应是火麻佛手、巴马油、蚁王油等产品的产品费用。最后,原判决认定杨春生未收到“收据“所载明的产品是错误且存在矛盾的，在2018年12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杨春生认可已经收到该收据中所载明的全部产品,且费用指的是产品的费用。凭送货专用章为什么不认定杨春生已收到产品?三、原判决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收取了杨春生用于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货款,且应当返还给杨春生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判决的依据是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杨春生投诉而作出的现场检查笔录,在该笔录中仅因为在场的营业员称曾经向杨春生销售过赛荫福伊格纳罗。首先,就杨春生提交的证据而言,仅有三份由“老年日报珠海发行站”和“百岁康老年日报读者俱乐部”出具的收据,三张收据的金额合计是48600元,但是三张收据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毫无关联。其次,现场检查笔录仅依据营业员的一句话,无法证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销售了赛荫福(伊格纳罗)。再次,根据杨春生所提交的收据,最多一笔金额为37800元,应当提供相关的支付记录予以证明。最后,三张收据除了盖章外,经手人均有吴丽英签名,但吴丽英不是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入有义务证明吴丽英的身份。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则合同属于可撒销合同。杨春生最晚购买银杏叶口服液的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由于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一年,因此杨春生需在2018年5月11日前提起诉讼,但杨春生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已超过法定的期限。如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原判决应当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判决仅对返还货款作出裁判,未对退货作出审理。由于杨春生已经服用了大部分的银杏叶口服液,因此无法作出退货行为,九康公司还需提起另外的诉讼要求杨春生返还货物,增加了双方的诉累。关于返还“百岁培养经费”的货款。原判决认为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服务或交付货物,判决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应当返还该部分货款。如前述分析,该部分款项不是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收取的,双方并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事实上杨春生已经收到13960元的货品，因此,原判决是错误的。(三)关于返还赛荫福(伊格纳罗)货款。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与杨春生并没有就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杨春生主张其向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购买了价值48600元的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并且提交了三张收据，原判决则根据营业员的“称曾经向杨春生销售过赛荫福伊格纳罗”一句话,直接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出售了48600元的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给杨春生。但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存疑,且之间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彼此间无法通过逻辑进行推导。原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杨春生提交的收据，关于植物酵素收款方是老年日报珠海发行站以及百岁康老年日报读者俱乐部，老年日报珠海发行站的位置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地址不同，中间隔了一个商铺，所以真正收款的并不是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综上,原判决就本案的基本事实未予以查明,对证据的采信有失公允,杨春生的举证责任远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因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春生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诱骗杨春生购买银杳叶口服液并导致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現是有事实依据,事实认定清楚。1、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用银杏叶口服液可以冶疗杨春生疾病作出了承诺,冶不好杨春生的病全额退款,叫杨春生停了医院的药,吃银杏叶口服液这个药就可以了。银杏叶口服液服用前后,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带杨春生去医院做劲外动脉、劲内动脉彩色超声检查,负责检查費用,把检查报告单拿来作对比,说银杏口服液能冶杨春生的病。2、《一叶一世界》虛假宣传书是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发给杨春生学习的,由员工郭子龙主任用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给杨春生组织学习并考试,成绩突出颁发《荣誉证书》。3、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提供该产品的相关证书以及检验报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以交友谈心、讲课、请吃饭、跪着叫爸爸等手段给杨春生洗脑,诱骗杨春生购买银杏叶口服液。4、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带杨春生到酒楼吃饭共四次，2017年7月22日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诱骗杨春生购买脑聪。2017年7月27日晕倒入院、2017年7月31日转院、杨春生在身体康复后才知道自己被骗,2017年8月29日出院后,杨春生找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要求退款,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拖延时间让杨春生无法向法院起诉。二、原判决认定13960元系“百岁培养经费”且应由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返还是有事实依据,事实认定清楚。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多次催杨春生去银行取钱,恐吓杨春生,2016年12月30日答辨人用邮政储蓄银行定期存折共取了16305.27元,交给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员工郭园园款项共计13960元。收据上“百岁培养经费”13960元是去巴马长寿乡旅游的费用,凭《百岁培养证》可以去巴马长寿乡旅游。(火麻佛平、火麻油、巴马汤、蚁王油)是免費不用钱的福利物资。三、原判决认定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收取了杨春生用于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货款,且应当返还给杨春生是有事实依据,事实认定清楚。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在隔壁成立了黑龙江老年日报读者俱乐部。吴丽英是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的会计,负责俱乐部的财务,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的员工郭子龙主任叫杨春生去隔壁听课学习,推广宣传塞荫福(伊格纳罗)产品,利用传销的手段欺诈杨春生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回药品的全额款19104元（2016年10月-2017年5月，银杏叶口服液以收据为凭证）；2.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支付赔偿精神损失费52000元（2017年3月，癣立康两种药共计支付2000元及赔偿杨春生人身受到严重伤害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3.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回全额款13960元（2016年12月19日，巴马长寿乡以收据为凭证）；4.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回全额款48600元[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1日以赛荫福（伊格纳罗）为名，以传销的方式骗钱，收据为凭证]；5.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回全额款6180元（2017年7月20日，脑聪以收据为凭证）；6.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回全额款3700元（2017年1月3日，麦麦通以收据为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秦士东，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珠海市香洲区***********的一楼和二楼。2016年-2017年期间，杨春生至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经营的珠海市香洲区***********多次购买药品和保健品，杨春生主张药品和保健品是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共同销售的，而九康公司仅认可向杨春生销售了癣立康产品，天顺公司认可向杨春生销售了银杏叶口服液、脑聪、麦麦通产品。杨春生称，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以谈心、交友、请吃饭、组织学习等方式诱骗杨春生违背真实意愿购买药品和保健品，并提供了会员证、培养证、学习资料、荣誉证书等证据佐证，其中仅荣誉证书加盖有九康公司公章，内容为“杨春生在九康药业有限公司举办‘中医养生培训班’中，成绩突出，荣获‘优秀学员’荣誉称号”。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则认为双方买卖关系是真实合法的。对于杨春生主张退还的各项产品货款，查明如下：一、银杏叶口服液货款，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19104元。杨春生提供了多张收据、收款收据佐证。2016年10月29日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银杏8盒2338元，货没拿。2016年12月24日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银杏叶口服液（12送10）4776元实付2000元，下月13日付2776元余款，无提货。2017年1月13日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银杏叶口服液余款2776元，已付清货款，提货一盒。2017年5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银杏12送6盒货款订金2000元。2017年5月12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银杏叶口服液余款2776元。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认可上述收据、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庭审时，九康公司称未向杨春生销售过银杏叶口服液，天顺公司认可上述收据项下的款项系由天顺公司收取。杨春生就九康公司销售药品及保健品事宜多次向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杨春生投诉后，于2017年6月16日派执法人员至被九康公司的香洲区翠华路22号11号商铺一楼检查，发现店内货架摆放有瑞草世家银杏叶口服液在销售，售货营业员称曾销售该银杏叶口服液给杨春生。2017年9月27日，杨春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珠海九康药业银杏叶货款4776元。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称该退款系由天顺公司支付给杨春生。二、癣立康货款，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2000元并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杨春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支付了癣立康货款。庭审时，九康公司认可曾向杨春生销售癣立康产品。杨春生称其使用癣立康产品后发生过敏并住院治疗，并提供了广东省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出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佐证，出院诊断包括“廯立得”药物过敏等。九康公司认为杨春生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过敏是因为使用了九康公司销售的癣立康产品所导致，不同意向杨春生退还癣立康货款及赔偿精神损失费。三、巴马长寿乡培养费，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13960元。杨春生提供了2016年12月29日收据佐证，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百岁培养经费13960元。该收据加盖有“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送货专用章”。杨春生称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以带杨春生去巴马长寿乡旅游、进行自然疗法为由，诱骗杨春生支付该培养费，但实际并未带杨春生去巴马长寿乡。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否认收取了该培养费，天顺公司称巴马长寿乡产品是另一公司借用天顺公司场地销售的，收据上加盖了天顺公司送货专用章是天顺公司员工错误盖章导致。四、赛荫福（伊格纳罗）货款，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48600元。杨春生提供了三张收据佐证。三张收据出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17日、2月24日、3月18日，载明收到杨春生赛荫福产品5400元、5400元、37800元。其中，2017年3月18日收据加盖“老年日报珠海发行站”印章，另两张收据均加盖“百岁康老年日报读者俱乐部”印章。杨春生称，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以讲课方式，向包括杨春生在内的听课人宣讲销售星级、返利等传销手段，诱骗杨春生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杨春生提供的产品照片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图载明，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品名：赛荫福植物酵素饮品）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北京赛荫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北京赛荫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庭审时，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称未向杨春生销售过赛荫福产品。杨春生就九康公司销售药品及保健品事宜多次向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杨春生投诉后，于2017年6月16日派执法人员至九康公司所在的香洲区翠华路22号11号商铺一楼，在九康公司负责人秦士东的陪同下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笔录载明，未发现有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在销售，但售货营业员称曾销售该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给杨春生，现植物酵素饮品已销售完毕，没有进货，现场无法提供植物酵素饮品供货商资料及检验合格证明。该现场检查笔录由秦士东签名且加盖有九康公司公章。五、脑聪货款，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6180元。杨春生提供了日期为2017年7月22日的收据（复印件）佐证，收据载明收到杨春生货款6180元。杨春生称九康公司已收回该收据原件。庭审时，九康公司称未向杨春生销售过脑聪产品，天顺公司认可向杨春生销售过脑聪产品，但其已向杨春生退还货款。2017年10月16日，杨春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九康药业脑聪退款4926元。六、麦麦通货款，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3700元。杨春生提供了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的领料单佐证，领料单载明领料部门杨春生，品名麦麦通、实发数量4小盒，品名银杏口服液、实发数量2小盒，杨春生在领料人处签名。该领料单未载明产品货款。庭审时，九康公司称未向杨春生销售过麦麦通产品，天顺公司认可向杨春生销售过麦麦通产品，但认为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九康公司仅认可向杨春生销售了癣立康产品，天顺公司仅认可向杨春生销售了银杏叶口服液、脑聪、麦麦通产品，但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经营地址为同一地址的上下楼，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行政部门执法检查时九康公司售货员认可曾向杨春生销售癣立康、银杏叶口服液和伊格纳罗植物酵素产品，天顺公司提供的杨春生接收退款的收据载明杨春生收到九康公司的退款，综上可见，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在经营地址、负责人、销售行为、退款行为上具有混同性，杨春生主张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共同向其销售药品和保健品，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杨春生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对于涉案不同商品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银杏叶口服液产品的买卖合同。杨春生多次投诉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存在诱骗老年人购买保健品的销售行为，且结合杨春生提供的学习资料、荣誉证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春生关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以谈心、交友、讲课、请吃饭等方式诱骗杨春生购买保健品的主张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销售方法不当，导致杨春生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货款，实为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春生提供的收据证明其支付了银杏叶口服液货款11890元，九康公司已向杨春生退还4776元，对于剩余货款7114元，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应退还给杨春生。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银杏叶口服液货款19104元，其主张的部分金额无证据证明，且未扣除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已退还的货款，对该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剩余货款7114元所对应的收据（2016年10月29日、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13日）载明，杨春生仅提货一盒，合同解除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有权要求杨春生相应退货，但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退货问题，各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二、关于癣立康产品的买卖合同。杨春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九康公司购买癣立康产品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杨春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癣立康产品货款2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人身损害赔偿之诉，杨春生在合同之诉中请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支付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百岁培养经费”相关合同。杨春生提供的收据初步证明天顺公司收取了杨春生支付的服务和产品费用13960元。天顺公司称其在收据上盖章系工作人员失误所致，该解释无证据证明，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前述对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销售行为混同性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应共同承担该合同责任。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杨春生提供收据所载“百岁培养”服务或产品，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返还该项费用139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买卖合同。杨春生提供的三张收据虽无九康公司、天顺公司盖章，但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九康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九康公司的售货员承认“曾销售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给杨春生，现植物酵素饮品已销售完毕，没有进货，现场无法提供植物酵素饮品供货商资料及检验合格证明”，且现场检查系在九康公司负责人秦士东的陪同下进行。一审法院认为，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现场检查时九康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杨春生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就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杨春生提供的收据，一审法院确认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销售的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金额为48600元。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无法提供植物酵素饮品供货商资料及检验合格证明，且根据杨春生提供的该产品经销商北京赛荫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该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涉案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买卖时间均为2017年，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显然无法证明其向杨春生销售的该产品是有合法来源的合格产品。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货款48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脑聪产品的买卖合同。杨春生未能提供收据原件，且九康公司已向杨春生退还脑聪货款4926元，杨春生则将收据原件退还给九康公司，应当认定双方就该产品的退货事宜已协商一致且已履行完毕。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脑聪货款61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麦麦通产品的买卖合同。杨春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九康公司购买麦麦通产品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杨春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麦麦通产品货款37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应共同向杨春生退还银杏叶口服液产品货款7114元、“百岁培养经费”13960元、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货款48600元，共计696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春生退还69674元；二、驳回杨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杨春生负担1631元，由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39元。本院二审期间，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提交《老年日报》宣传单两份，证明老年日报发行站所在的位置，与九康公司的住所不是同一个地方，中间还隔着一个商铺，而且杨春生也陈述其是在隔壁参加赛荫福产品的销售活动，所以赛荫福产品的款项跟九康公司没有关系。老年日报是黑龙江省的一个省级的报社，是比较正规的，所以形成买卖关系的是杨春生跟老年日报社,跟九康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买卖关系。杨春生质证称：在隔壁开发行站实际上是九康的人自己操作的，因为桌子全是九康的，秦士东和郭子龙都承认了，录音可以证明,当时警察也可以证明，在现场拍了照片。杨春生二审提交：证据一、录音光盘1个，附录音文字内容，证明九康公司的人带杨春生去体检，费用是他们出的，还可以证明带的都是老人，很有问题；证据二、录音光盘一个，附2017年5月20日录音文字内容（114台录音）。证明由114确认了天顺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并以这个地址和名称投诉到食品药品监督局；证据三、2017年2月到2017年5月珠海九康药业请吃饭酒店图片。证明九康公司的人员用吃饭的方式诱导我们买药，跪着叫杨春生爸爸，一步一步的骗他们；证据四、中药大辞典的复印件。证明当时九康公司跟杨春生说要考试，学习考试是从这本书上出的，虚假宣传书跟荣誉证书是一起来骗人的；证据五、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流水单；证据六、邮政储蓄银行定期流水单，共同证明九康公司派人跟着杨春生去银行取钱，交现金给郭媛媛；证据七、百岁培养证。证明百岁培养证是九康公司发给我们的，凭证可以免费去巴马旅游、免费领福利物资包括九康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的火麻佛手、巴马油、蚁王油等产品；证据八、农行流水单。证明杨春生当时晕倒入院，账户里已经没钱交住院费了；证据九、邮政银行（翠香）图片。证明九康公司在我方取款的邮政邮储银行附近。当庭补充提交证据十、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其经营范围里有保健食品，证明他们有卖保健品给我们。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录音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通话的双方主体，并且对通话的内容杨春生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三照片，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四中药大辞典，真实性无法判断，但是根据证据内容本身可以证明银杏叶的相关成分对脑细胞能够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可以作为保健品来使用。证据五和证据六，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中取现的去向不认可，九康公司并没有收到这两份证据当中关于取现金额的款项，不能证明杨春生的证明目的。证据七培养证，一审已经提交过了，我们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八，真实性认可，但是跟本案无关。证据九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这两张照片并不能证明杨春生的款项是在九康公司的员工带领下去取的现金并交给了九康公司的员工。证据十，对这个证据我们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这个证据只能证明九康药业的一个经营范围，但案涉的保健品是天顺保健品这边出售给杨春生的。经审查，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二审提交的《老年日报》宣传单的来源及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杨春生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春生及其女儿多次与九康公司的负责人秦士东以及员工通过电话沟通双方购买涉案产品的后续处理，对于杨春生及其女儿提及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花费48600元以及具体产品数量时，九康公司的负责人秦士东以及员工并未表示异议，且明确对该费用对应的交付产品数量进行过核对。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共同提出上诉请求，且对一审认定两公司共同承担向杨春生退还货款的责任，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是否应向杨春生退还货款的问题，由于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买卖，故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银杏叶口服液产品的退款问题。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涉案银杏叶口服液产品的买卖关系以及货款金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九康公司、天顺公司是否应向杨春生退还涉案银杏叶口服液产品的货款。杨春生在多次投诉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存在诱骗老年人购买保健品的销售行为之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主动退还部分货款，且至今亦未交付剩余产品，应视为两公司同意与杨春生解除双方关于银杏叶口服液产品的买卖关系，一审判令九康公司、天顺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要求退货，但没有就此提出反诉，亦未提交交付货物的相关证据，一审不予处理退货问题亦无不当，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百岁培养经费”的退款问题。从杨春生提供的收据所载明的“百岁培养经费”字义可知该费用并非药品或保健品等货物的货款，一审采纳杨春生主张该费用为培养费用的意见并无不当。收据虽然载有“火麻佛手、巴马油、蚁王油”等名称，但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既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培养经费中包含上述产品的价值，也不能证明上述产品的价值与收据载明的13960元费用能予对应，因此，杨春生主张上述产品是缴纳培训费用的福利物资更具可信性，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认为交付了上述产品即为提供了相关培训，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杨春生提供了相关培训，应向杨春生退还该费用，一审支持杨春生要求九康公司、天顺公司返还该项费用13960元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退款问题。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对一审认定涉案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为没有合法来源的产品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该产品的买卖关系以及货款金额的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九康公司的售货员在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现场检查且九康公司负责人秦士东亦在场的情况下，承认曾销售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给杨春生，该陈述可信度较高，一审确认杨春生与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就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九康公司并不能提供反证证明除了杨春生提供的买卖伊格纳罗植物酵素饮品的收据之外，其与杨春生尚存在另外的货款往来，结合在杨春生收据上加盖印章的“老年日报珠海发行站”与“百岁康老年日报读者俱乐部”与九康公司营业场所相邻，不排除九康公司为规避法律风险而假借他人名义销售没有合法来源产品的可能，且九康公司的负责人秦士东以及员工在录音中对于杨春生及其女儿提及购买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花费48600元以及具体产品数量时，并未表示异议，且明确对该费用对应的交付产品数量进行核对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杨春生主张的九康公司向其出售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的金额为48600元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主张其没有向杨春生出售48600元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九康公司、天顺公司向杨春生退还赛荫福（伊格纳罗）产品货款48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九康公司和天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9元，由珠海九康药业有限公司、珠海市天顺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炯猛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