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蔚，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锋，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华，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蔚、陈程因与被上诉人王勤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勤华的起诉或王勤华对邹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王勤华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合同的买方是嘉兴市金园箱包有限公司，而非王勤华。案涉买卖合同成立时间是2020年4月13日，王勤华却是4月26日加入微信群；买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我们微信聊，对公司有交代，这也可以证明买方是公司而非个人；2020年4月13日微信记录中收货地址是嘉兴市金园箱包有限公司、王勤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公司法务杨律师”及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本案中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2、邹蔚基于服务好客户才决定根据陈程的要求为最终客户换货，而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邹蔚、陈程均确认邹蔚发给最终客户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仅是由于客户没有配备烘干机才无法正常使用货物，因此2020年4月份10吨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3、邹蔚附条件承诺换货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无需对陈程所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邹蔚在陈程要求下拉入微信群，且仅是为陈程提供售后服务而非债务加入。4、买方与王勤华达成换货协议，不论10吨货物是否符合约定，买方均无权在不履行换货约定下直接要求解除合同。5、买方在换货中缺乏诚信导致未能完成换货，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买方2020年5月4日才在微信群中告知样品2020年5月1日确认合格，拖延了三天。因此拖延三天的法律后果应由买方承担。买方确认样品没问题，却拒不根据换货约定将2020年4月收到5吨的货物退回。6、买方与邹蔚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无需解除买方与邹蔚之间买卖合同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王勤华与邹蔚、陈程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买方无证据证明2020年4月交付的10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各方也于2020年4月30日约定由邹蔚根据陈程要求为其换货。因此买方已无权解除合同。即便买方单方解除合同，也应向相对方陈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时至今日，买方并未向陈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律师函》无法说明已经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律师函》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7、一审认定陈程向王勤华退还货物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王侵华未举证证明2020年4月的10吨货物及5月份的5吨货物是否完整存在，2020年5月7日、11日的5吨换货货物已履行完毕，最多也只能解除尚未换货的5吨；况且2020年4月10吨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买方未将5吨旧货退回并实际占有至今。 王勤华答辩称：1、王勤华不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与事实明显不符。王勤华系委托朋友张中林与陈程联系，订立案涉货物买卖合同。案涉合同订立当天，王勤华将全部货款50万支付至陈程指定的邹蔚账户，支付凭证也于订立合同当日发送给陈程。且，案涉合同订立当日张中林有将王勤华收货信息包括名字、电话、收件地址通过微信发给陈程，收货人明确是王勤华。案涉货物的付款人及收货人都是王勤华等足以证明其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的事实。2020年4月份，陈程首批交付的案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王勤华于2020年5月4日委托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向邹蔚发送律师函，也再次明确了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王勤华的事实。2、邹蔚作为案涉合同货款的收款人以及货物的发货人，且在交付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承诺换货。无论基于何种原因承诺换货，其承诺换货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一审认定其承诺换货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在邹蔚未按照约定换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退款责任正确。3、邹蔚、陈程未能按照约定在2020年5月10日前向王勤华补发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王勤华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4、邹蔚主张律师函系发给其并非发给合同相对人陈程，无法作为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律师函发出时邹蔚已因债务加入成为合同的债务人，且律师函系发在邹蔚及陈程都在的微信群中，陈程应清楚律师函的内容，5、陈程应向王勤华退还货款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邹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讼争的15吨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 陈程答辩称：不同意邹蔚的上诉意见，具体以陈程的上诉意见为准。 陈程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陈程与王勤华不存在买卖关系，陈程仅是中介。王勤华50万元款项直接打过邹蔚意思表示明确就是想与邹蔚订立买卖合同，且开具发票的单位也是邹蔚的贝尔康科技公司，律师函也是发给邹蔚。2、陈程并未存在以4.5万元向邹蔚购买10吨货物，陈程与邹蔚从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2020年4月13日，邹蔚没有加入微信群，陈程不认识邹蔚，4月26日质量出现问题后陈程为了促成交易才和邹蔚联系。陈程之所以向对方称货物5万元一吨是因为刘英健向陈程称“明天就涨5万”，邹蔚转给陈程5万元是根据陈程当时和刘英健口头居间合同约定，该笔款项是居间介绍佣金。陈程在交易中所做的努力均是为了促成交易。 王勤华答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程没有接受王勤华或者邹蔚的委托进行居间，三方当事人之间未就居间问题进行沟通协商，陈程主张是案涉合同的中介，其所收取的5万元系中介费，没有事实依据。2、陈程是以自己的名义订立案涉买卖合同，而非以居间人身份促成他方订立合同。并且在案涉合同订立后，其收取销售利润、安排发货、处理货物质量争议问题的行为，均体现作为卖方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蔚答辩称：邹蔚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买方是公司、卖方是陈程，与邹蔚没有任何关系。 王勤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勤华与陈程、邹蔚之间于2020年4月13日订立的熔喷料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2、陈程、邹蔚共同退还货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4027.4元）；3、由陈程、邹蔚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王勤华与陈程微信联系约定向陈程购买10吨熔喷料，双方约定熔喷料单价5万元/吨，总价50万元，质量标准为熔体流动率（MFR）为1500，交货期为4天。同时，陈程通过案外人刘英健联系邹蔚，约定以单价4.5万元的价格购买10吨熔喷料。协商确定后，陈程将邹蔚发送给其的邹蔚的银行账号发给王勤华。同日王勤华向邹蔚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货款，邹蔚收到货款后向陈程转帐5万元。2020年4月19日，王勤华收到10吨货物，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发现所购买的熔喷料存在质量问题，熔喷料的熔体流动率（MFR）达不到原告所要求的1500，遂联系陈程反映质量问题。2020年4月26日，王勤华联系陈程时，陈程让王勤华直接联系邹蔚反应质量问题。经三方多次协商，2020年4月30日，邹蔚同意向王勤华重新发货10吨来更换原不符合质量标准的10吨货物，王勤华要将原10吨货物全部退回给邹蔚。并约定，发货前先寄样品，样品检测合格后再发货，每天发货2吨，五日内发货完毕，以王勤华收到新货2吨退旧货2吨的方式进行换货。2020年4月30日，邹蔚将样品发送给王勤华，王勤华在收到样品后确认样品合格后。2020年5月7日，王勤华收到邹蔚发货的1吨货物。2020年5月11日，王勤华收到邹蔚发送的4吨货物。但经检测，该5吨货物质量标准与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不符，双方遂起争议。 期间，2020年5月4日，王勤华委托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向邹蔚发送了《律师函》，要求邹蔚在2020年5月10日前发货与所寄送的样品规格、质量、生产厂商一致的熔喷料10吨，否则，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 另查明，王勤华申请诉讼保全，共支付保全费3020元、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陈程邹蔚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邹蔚对原告王勤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应与陈程对原告王勤华承担共同责任，还是连带担保责任。结合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评判如下： 一、被告陈程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勤华与被告陈程双方通过微信联系约定购买10吨熔喷料，总价总价50万元，质量标准为熔体流动率（MFR）为1500。双方通过微信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开始履行后，陈程通过联系邹蔚并由邹蔚发货给王勤华的货物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已构成违约。陈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王勤华主张退回其所支付的款项5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陈程抗辩系其系居间人，仅收取5万元的居间费用，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仅愿意承担退回5万元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居间问题进行协商，对于王勤华来说，并不清楚邹蔚向陈程支付了5万元的事实，从本案实际来看，该5万元应为陈程的利润。因此陈程的抗辩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表明的客观事实相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被告邹蔚对原告王勤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应与陈程对原告王勤华承担共同责任，还是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程在王勤华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后，让王勤华联系讼争货物的发货人邹蔚，邹蔚与王勤华经过协商承诺同意对原货物进行更换，并且陈程与王勤华协商买卖合同时邹蔚系该批货物的实际收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程与王勤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程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邹蔚承诺换货为债务加入的行为，邹蔚应对陈程与王勤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邹蔚抗辩称其与王勤华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邹蔚与陈程未能按双方协商约定在2020年5月10日履行向王勤华补发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2020年5月4日，王勤华向邹蔚发送《律师函》并要求在2020年5月10日前补发完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否则，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由于邹蔚未能按双方的约定补发10吨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王勤华主张按《律师函》的要求在2020年5月11日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勤华要求陈程退还原告货款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勤华要求陈程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4027.4元），符合法律规定，但资金占用费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邹蔚应对陈程退还王勤华货款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王勤华在收到退货的货款后，应将15吨熔喷料退还给邹蔚、陈程。此外，王勤华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保全产生的保全费3020元、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勤华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勤华所主张的讼财产保全担保属王勤华应自行承担担保义务，该费用应由王勤华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勤华与邹蔚、陈程之间的熔喷料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1日起解除；二、陈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勤华退还货款5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王勤华在收到退货的货款后，应在三日内将15吨熔喷料退还给邹蔚、陈程；三、陈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勤华支付诉讼保全费3020元；四、邹蔚对上述二、三项陈程向王勤华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王勤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邹蔚、陈程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除了邹蔚、陈程上诉状中的异议外，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的买卖关系双方主体。本院认为，虽王勤华在2020年4月26日才加入微信群，但是2020年4月13日微信群里的案外人将王勤华的信息包括名字、电话、收货人作为出卖人发给陈程，同时货款也是王勤华个人支付，结合王勤华均以个人身份进行案涉货物买卖的沟通履行等事实，足以证明王勤华系本案买卖关系的买方。陈程上诉主张其系居间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勤华、邹蔚之间有达成居间协议，甚而在案涉买卖过程中，其本人也亲自参与货物买卖合同履行中的沟通、协商，因此，陈程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王勤华反映质量问题，陈程让王勤华直接联系邹蔚，邹蔚同意向王勤华换货，该事实结合王勤华将货款直接支付给邹蔚，可以认定邹蔚系属于债务加入。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如前述，王勤华与陈程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诚信遵守。双方微信中约定了讼争货物质量标准；而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货物未达到上述约定标准；虽之后双方就货物进行换货，并对换货样品进行确认；但是陈程、邹蔚并未举证证明其换给王勤华的货与样品在质量标准上相同，且王勤华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提出该货物仍与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同。因此，本院认为，陈程出卖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王勤华有权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主张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勤华虽向邹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是一方面邹蔚此时已债务加入一并成为债务人；另一方面，王勤华也在陈程加入的微信群中发出该解除通知，应视为也一并通知陈程。3、关于合同解除后王勤华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王勤华有权要求陈程返还货款，邹蔚作为债务加入人应与陈程一并承担责任。至于陈程留、邹蔚存于王勤华处的货物问题，可另案处理。 综上，邹蔚、陈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邹蔚、陈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