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2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嵩县行政路**院。法定代表人宗玉红，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森，嵩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桥北村水云间餐饮趸船。法定代表人牛小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升，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嵩县政府）因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云间公司）诉其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4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嵩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森、许文，被上诉人水云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黑向明、王振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云间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公司法人和股东筹资2000余万元，拟成立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4日，嵩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该项目立项，同时，2013年8月16日，嵩县政府以［2013］52号政府会议纪要的形式对该项目进一步确认并提出要求，之后公司按照政府和有关部门的要求办理了各种证件手续，于2014年3月4日取得营业执照，2016年开始正式营业。2019年4月29日，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水云间公司作出公告通知，通知要求水云间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12时前自行将趸船靠岸并开展拆除工作。在水云间公司与嵩县政府协商过程中，嵩县政府于2019年5月16日突然带着钩机和铲车对水云间公司趸船进行强行拆除，违法行为一直延续到5月29日。此后，水云间公司多次找到嵩县政府反映强拆行为违法，但至今无果。综上所述，水云间公司认为被强制拆除的公司趸船和附属设施是经嵩县政府和有关部门批准建造的，有正规合法的证照手续，是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嵩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违法之处，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水云间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此，水云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起诉。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嵩县政府强制拆除水云间公司“水云间餐饮趸船”和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水云间公司有“水云间餐饮趸船”一艘，在嵩县陆浑水库水面从事餐饮、住宿、KTV歌厅娱乐项目经营，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经营期限为：2014年3月4日至2034年3月3日。另外还办理有消防合格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2019年4月29日，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水云间公司下发《关于取缔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餐饮项目的通知》，内容为：经调查，你公司水云间餐饮项目位于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和国家生态环境部办公厅《关于答复全国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行动有关问题的函》（环办环监函【2018】767号）第四条：“关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的旅游餐饮项目，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农家乐、宾馆酒店、餐饮娱乐等项目应拆除或关闭”的规定，现要求你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12时前自行将经营船只靠岸并开展拆除工作。逾期不靠岸的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但在上述通知期限内，水云间公司未自行开展拆除工作。2019年5月10日，嵩县库区乡桥北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陈安敏、张新展，就嵩县库区乡陆浑湖鱼宴船拆除工程签订《拆除劳务合同书》，工程地点为库区乡桥北村，工程内容为对水云间及陆浑渔港的船舶进行拆除，拆除后所有设备、材料均归船主所有，工期期限约定为15天，工程金额实行一次性包干，工程拆除费用130万元整。后嵩县库区乡财政所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5月28日、9月4日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向张新展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账80万元、20万元和30万元，共计130万元整。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9日，水云间公司的“水云间餐饮趸船”被拆除，拆下来的设备、材料由水云间公司变卖。2019年5月17日，嵩县财政局转给水云间公司100万元，支付凭证资金用途为：环保局转款（陆浑水库保护区两艘鱼船撤除费用）。同日，水云间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嵩县环保局给我公司拆除鱼宴船费用打款100万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嵩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水云间餐饮趸船”在拆除前，嵩县政府成立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给水云间公司下发过拆除通知，同时告知逾期不执行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实施拆除的次日，嵩县财政局转给水云间公司10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嵩县政府是实际的拆除主体，政府相关部门及库区乡政府以及实施拆除的劳务人员均系受其委托参与拆除，拆除的法律后果应由嵩县政府承担，故嵩县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水云间公司虽然在实施拆除的次日收到嵩县财政局转给的100万元，但不能证明双方对“水云间餐饮趸船”的拆除达成了补偿协议、水云间公司同意拆除该船。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嵩县政府作为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拆除“水云间餐饮趸船”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应当依法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综上，水云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嵩县人民政府拆除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水云间餐饮趸船”和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嵩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成立。嵩县政府成立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给水云间公司下发过《关于取缔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餐饮项目的通知》，只能证明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是在嵩县政府布置的污染防治治理的背景下进行的，并不能证明拆船行为是县政府实施的。嵩县政府没有实施拆除行为。本案拆除合同是库区乡桥北村民委员会与陈安敏、张新展订立的，拆除验收主体是库区乡政府。2.本案不存在“强拆”行为，水云间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党中央、国务院扎实推进饮用水水源问题整治，水云间公司的水上设施项目违法，同时餐饮行业经济效益不佳，这几年连年亏损，水云间公司与陈安敏、张新展等人共同将水上设施项目等拆除，设施内物品以及拆除后剩余的物料水云间公司自行出售收益。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水云间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云间公司承担。水云间公司答辩称：1.嵩县政府是违法行为的实施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论是对拆除行为所支付的报酬，还是在拆除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均说明该行为具有强制性，且是对水云间公司下发取缔通知的基础上进行的。2.嵩县政府所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嵩县政府对水云间公司的趸船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嵩县政府既没有履行法定行政处罚程序，也没有对水云间公司的合法财产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嵩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关于嵩县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前曾向水云间公司下发通知，要求水云间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12时前自行将经营船只靠岸并开展拆除工作，逾期不靠岸的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在上述通知期限内，水云间公司未自行开展拆除工作，后水云间公司经营船只被拆除，且在实施拆除行为的次日，水云间公司收到嵩县财政局转账的10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嵩县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应当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水云间公司涉案船只被强制拆除前，嵩县政府等有关部门未与水云间公司就拆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嵩县政府也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中规定的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嵩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嵩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超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李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