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海勇，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随州市曾都区瑞达时尚宾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旭，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随州市曾都区何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都区何店镇三岔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三岔湖村。法定代表人：郭明朝，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涛，该村委会委员。上诉人钱海勇因与被上诉人孙茂旭、曾都区何店镇三岔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岔湖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孙茂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三岔湖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海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脱贫增收协议书》（以下简称脱贫协议）并非钱海勇与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对钱海勇不产生法律效力。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脱贫协议》时，未与钱海勇或其授权的工作人员协商，亦未到瑞达宾馆现场核实，未能履行审查义务。2019年3月31日之前，钱海勇对案涉贷款均不知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的工作人员与钱海勇的合影图片，不能证明钱海勇对于贷款无异议。因此，《脱贫协议》是案外人付饶与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达成了借款合意，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责任，借款与钱海勇无关。二、《合作协议》、《脱贫协议》是无效协议。涉案的扶贫资金是“户贷企用”，付饶套取资金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协议无效。案外人付饶伪造钱海勇的签名、证照资料，骗取200万元银行贷款，案外人付饶为实际借款人。案外人付饶的行为涉嫌诈骗罪、银行工作人员涉嫌玩忽职守罪、诈骗罪，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三、钱海勇承担返还孙茂旭扶贫资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钱海勇于2016年退伙，付饶为瑞达宾馆的实际经营人。钱海勇未参与贷款，也未使用贷款。钱海勇无力承担200余万元贷款的还款责任。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辩称：《脱贫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的相关规定，钱海勇并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协议有效。钱海勇主张付饶涉嫌贷款诈骗、资金的流向等，不能作为其抗辩承担返还借款的理由。涉案的40名农户对瑞达宾馆借款的流向和使用没有监管义务，钱海勇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8月30日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与瑞达宾馆签订的“脱贫增收协议书”；2.判令钱海勇向孙茂旭返还扶贫项目资金5万元，支付红利0.3万元；3.判令钱海勇向三岔湖村委会支付红利0.1万元；4.判令钱海勇向孙茂旭支付违约金0.54万元；5.钱海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钱海勇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名称瑞达宾馆，字号瑞达时尚宾馆，经营者钱海勇，组织形式个人经营。2017年8月26日，甲方曾都区扶贫小额贷款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乙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随州市分行、丙方瑞达宾馆签订《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第6条丙方的权利与义务。（2）丙方必须与贫困户签订带动、帮扶协议，在明确入股对象、入股份额、入股期限的基础上，确定分红时间每年12月31日前、分红频次一年一次、分红金额贷款金额百分之八，其中，入股对象须明确到具体的企业经营项目。（3）丙方必须明确分红模式、贫困户入股资金的退回机制。分红资金应优先偿还贷款本息，分红不足以偿付时，企业及时退股变现用于贫困户贷款还款。”。协议后方附表中载明39户贫困户信息。三方当事人在协议尾部签字并加盖公章，其中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名“钱海勇”。2017年8月17日，瑞达宾馆员工黄圆圆持瑞达宾馆营业执照（原件）、钱海勇公民身份证（原件）、委托授权书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申请开立单位结算账户，并在银行印鉴卡中预留瑞达宾馆财务专用章和钱海勇私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于同日为瑞达宾馆开立账号为94×××88的基本存款账户。2017年8月30日，甲方三岔湖村委会、乙方瑞达宾馆、丙方孙茂旭签订《脱贫增收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带动方式。在乙、丙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丙方将精准扶贫专项贷款资金交乙方扩大经营使用，乙方于每年7月30日前支付4000元，贫困户领取3000元，村委会统筹分配1000元，共计三年。在丙方有意愿的基础上，乙方帮助丙方发展产业，带动农户增收。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审核乙方带动事项的真实性。2.负责将贫困户亲笔签名确认的具体带动贫困户名单提供给乙方。3.督促乙方按照年度向丙方支付红利分配金额（共计三年）。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分贷统还”的要求，无条件按时偿还到期的由丙方贷出交由乙方使用的精准扶贫专项贷款本金，但财政补贴利息由丙方领取后无条件交由乙方。2.每年7月30日前支付4000元，丙方领取3000元，甲方统筹1000元（只用于贫困户项目调节使用），共计三年。3.负责根据贷款总额度提供足值、有效、合规的担保措施。4.有义务接受甲方、丙方对脱贫增收带动职责履行情况的监督检查。5.必须确保扶贫贷款资金用于邮政银行核定的项目，合法经营、精心管理、确保盈利。四、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作为扶贫贷款主体，贷款5万元给予乙方使用。同意按甲、乙、丙三方约定程序将贷款本金及财政补贴利息交付给乙方。2.负责向甲方提供必要的精准扶贫专项贷款个人资料。3.享有乙方每年分配的红利3000元（共计三年）。五、资金总额、期限。丙方自愿将精准扶贫专项贷款资金给予乙方使用，金额：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期限，三年。六、违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赔偿导约方违约金，违约金额按违约资金总额的10%计算，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七、其他约定。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出现争议事项，由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起诉。2.本协议不因任何一方单位名称或领导、经办人变更而改变。3.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4.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存一份，扶贫部门留存一份。”三方当事人在协议尾部签字并加盖公章，其中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钱海勇”。2017年9月4日，贷款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与借款人孙茂旭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5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2017年9月4日，孙茂旭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书》和《贷款受托支付清单》，请求贷款人将贷款5万元转入瑞达宾馆账号为94×××88的银行账户。2017年9月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将5万元贷款从孙茂旭银行账户转至瑞达宾馆94×××88账户。瑞达宾馆收悉上述借款后，于2018年10月8日向曾都区何店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管代理服务中心支付16万元。孙茂旭和三岔湖村委会认可已经各领取了第一期红利。2019年3月3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叶金鑫、黄琪、樊璐联系钱海勇对瑞达宾馆扶贫贷款能否按时分红以及偿还贷款进行回访，钱海勇未对贷款提出异议。2019年11月22日，经钱海勇申请，曾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瑞达宾馆予以注销。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鄂1303民初2468号案件，即原告随州市康乐健身有限公司、西城办事处双龙寺社区居民委员会诉被告瑞达宾馆、第三人随州市佳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钱海勇作为瑞达宾馆负责人签收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并委托授权胡景秋律师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该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7，即2017年12月4日加盖有瑞达宾馆与随州市佳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瑞达时尚宾馆转让合同》，瑞达宾馆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该协议是付饶私自和佳联物业签署，原告发现后废除了该协议，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本案诉讼过程中，付饶接受一审法院调查，陈述公司印章（公章及财务章）、营业执照、私章系钱海勇交付其使用，（2018）鄂1303民初2468号案件中证据7上的公章即为涉案瑞达宾馆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及《脱贫增收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脱贫增收协议书》虽名为脱贫增收，但其主要内容系关于借、还款的约定，所涉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故《脱贫增收协议书》性质应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出借人孙茂旭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后，瑞达宾馆未依约足额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瑞达宾馆已经被钱海勇申请注销，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主张钱海勇还本付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钱海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瑞达宾馆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海勇，则以瑞达宾馆名义对外民事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钱海勇负担。1、关于涉案相关协议的真实性问题瑞达宾馆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签订《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脱贫增收协议书》，瑞达宾馆基于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应由钱海勇享有和承担。钱海勇主张上述协议中加盖的瑞达宾馆公章并非瑞达宾馆真实印章，相关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故协议不真实。同时，钱海勇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中钱海勇签名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公章和签名的问题。印章真伪鉴别，需以有效印章作为比对样本。经向钱海勇核实，其并未在工商、公安、银行等法定机构预留备案印鉴。另据一审法院查明，瑞达宾馆在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与（2018）鄂1303民初2468号案件证据7，即2017年12月4日《瑞达时尚宾馆转让合同》一致。钱海勇在该案中认可《瑞达时尚宾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钱海勇虽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在税务机关报税的用印记录，但该记录没有标注用印时间，同时结合涉案公章在另案中所涉合同中的用印情况，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钱海勇在报税所用公章为瑞达宾馆唯一合法有效公章。故在无有效比对样本的情况下，钱海勇关于涉案合同中加盖的瑞达宾馆公章为虚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脱贫增收协议书》以及瑞达宾馆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申请开立基本账户出具的委托授权书中的“钱海勇”签名，肉眼可见与钱海勇本人签名存在明显差别，应非钱海勇本人签署。结合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关于涉案合同签订情况以及对付饶的调查，付饶关于涉案合同中相关签名为付饶或瑞达宾馆员工代签的陈述应属事实。故钱海勇申请笔迹鉴定，已无必要。第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个体工商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系代表公司授权对外进行民事行为的最直接权利来源。在瑞达宾馆存续期间，使用上述证照、印章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应视为钱海勇本人及瑞达宾馆的概括性授权，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钱海勇负担。涉案的《扶贫小额信贷“带资入股”模式三方合作协议》、《脱贫增收协议书》中“钱海勇”签名虽非本人签署，但付饶将上述加盖有瑞达宾馆公章协议交合同相对人签章时，合同相对人已对瑞达宾馆经营状态、公章真实性进行了核查；瑞达宾馆为履行上述协议派员工持委托授权书及相关证照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曾都支行申请开立基本账户时，银行亦对瑞达宾馆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个体工商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的真实性进行了核查。因此，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必要审查义务。在相关证照均为真实的情况下，足以相信上述协议为钱海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2019年3月31日对本案所涉扶贫贷款向钱海勇回访的相关事实，钱海勇对涉案贷款亦知情且无异议。因此，在瑞达宾馆公章为真实的情况下，钱海勇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真实性、合法性的确认。2、关于付饶是否本案利害关系人的问题钱海勇抗辩称，瑞达宾馆为钱海勇与付饶合伙经营，2016年其已经退出股份，系因付饶原因未办理瑞达宾馆的变更手续，依法应由付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钱海勇虽主张其已经退出合伙，实质上已经不是瑞达宾馆负责人，也未参与经营，付饶为瑞达宾馆的实际经营人。因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且除钱海勇本人陈述及付饶证词外，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已经清算退伙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钱海勇关于其与付饶系合伙关系以及付饶为瑞达宾馆实际经营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钱海勇是瑞达宾馆的经营者，也是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因瑞达宾馆已被钱海勇申请注销，其未尽债权债务依法应由钱海勇承担。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请求钱海勇承担瑞达宾馆的相应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钱海勇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二、关于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钱海勇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具有依据根据三岔湖村委会、瑞达宾馆、孙茂旭签订的《脱贫增收协议书》关于“乙方于每年7月30日前支付4000元，贫困户领取3000元，村委会统筹分配1000元，共计三年”的约定，孙茂旭向瑞达宾馆出借资金主要目的在于获取分红，且合同对于红利分期支付时间及本金归还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经查，孙茂旭已经委托银行将款项转账至瑞达宾馆银行账户，瑞达宾馆在占有、使用涉案款项后，仅支付2017年至2018年分红。第二期分红时间即2019年7月30日届满后，瑞达宾馆至今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红利。瑞达宾馆的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已令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属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三岔湖村委会、孙茂旭请求解除《脱贫增收协议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三岔湖村委会、孙茂旭要求钱海勇还本、支付红利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钱海勇应当偿还本金5万元，支付到期红利0.4万元。关于违约金部分，《脱贫增收协议书》约定“违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需赔偿导约方违约金，违约金额按违约资金总额的10%计算，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有实际损失”。孙茂旭主张违约金为0.54万元，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曾都区何店镇三岔湖村民委员会、随州市曾都区瑞达时尚宾馆、孙茂旭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脱贫增收协议书》；二、钱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茂旭返还借款5万元；三、钱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茂旭支付分红0.3万元，向曾都区何店镇三岔湖村民委员会支付分红0.1万元；四、钱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茂旭支付违约金0.5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钱海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海勇提交了证据1：付饶、叶鑫鑫涉嫌贷款诈骗的报案材料一份；证据2：银监会的调查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钱海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付饶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证据3：钱海勇与黄强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一份；拟证明黄强是瑞达宾馆的负责人，黄强要求钱海勇找付饶。证据4：钱海勇与马军伟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一份；拟证明付饶向马军伟偿还了15万元，案涉的债务均与瑞达宾馆无关。证据5：全鑫公司账目资料一组（9月份记账凭证以及相关的银行回单），拟证明孙灿灿是全鑫公司的会计，2017年9月6日到账的200万元贷款，转给了孙灿灿30万元，后资金又转给付饶，30万元是付饶个人挪用，没有用于瑞达宾馆。第三笔155万元是转给瑞达宾馆的员工黄圆圆，款项也是付饶个人挪用。孙茂旭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不是司法机关的生效文书，不能达到钱海勇的证明目的。即便司法机关认定付饶涉嫌刑事犯罪，钱海勇也应当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而且付饶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录音人应当出庭接受讯问，录音内容不能达到钱海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孙茂旭对瑞达宾馆借款的用途无监管义务。本院审查认为，钱海勇提交的证据1、证据2来源合法，但证据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5来源合法，但资金去向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合同的效力；二、关于钱海勇应否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钱海勇上诉主张《合作协议》、《脱贫协议》中的扶贫贷款“户贷企用”，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本院审查认为，“户贷企用”小额扶贫贷款是指以贫困户为贷款主体并且承担还款责任、贷款却交由企业使用的贷款模式。《合作协议》系曾都区扶贫小额贷款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代表政府，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随州市分行代表金融机构执行国家有关扶贫政策、瑞达宾馆作为贷款资金使用方共同签订；《脱贫协议》是借款人瑞达宾馆与出借方孙茂旭、相关方三岔湖村委会对贷款资金的使用及分红而共同签订，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此，钱海勇主张协议无效及付饶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钱海勇上诉主张《脱贫协议》的签订人及资金的使用人是瑞达宾馆的实际经营人付饶，应由实际经营人付饶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脱贫协议》中瑞达宾馆营业执照、公章均真实有效，《脱贫协议》虽并非钱海勇本人签署，但不影响借款关系的确认。钱海勇并未提交其与付饶存在合伙关系及其已经清算退伙的书面证据，故仅凭钱海勇本人的陈述及付饶的证言，不足以证实付饶是瑞达宾馆的实际经营人。钱海勇是瑞达宾馆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瑞达宾馆以自己的名义与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签订《脱贫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出借资金均已转入瑞达宾馆开设的银行账户，在相关证照真实有效的情形下，孙茂旭、三岔湖村委会已尽到了合同的审查义务，相关人员使用钱海勇的居民身份证及印章对外从事的民事行为，应视为钱海勇对瑞达宾馆存续期间民事行为的概括性授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钱海勇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瑞达宾馆工商登记为钱海勇个人经营，在瑞达宾馆已经登记注销的情况下，对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钱海勇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该规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全面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防止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借此逃避债务或逃避法律责任的承担。钱海勇二审庭审中申请追加付饶、曾都区扶贫小额贷款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随州市分行为共同被告。本院审查认为，钱海勇一审申请追加付饶为共同被告，后又申请撤回追加付饶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钱海勇二审中又提出追加三者为共同被告，其追加被告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钱海勇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钱海勇作为瑞达宾馆的登记经营者，在瑞达宾馆已经登记注销后，对经营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钱海勇以其并非瑞达宾馆的实际经营者等为由，对瑞达宾馆的债务拒绝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钱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