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广湘，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壮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定杰，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栗雨工业园促进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中，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兰广湘因与被上诉人株洲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水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广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石定杰、被上诉人湘水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广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入会服务费22.8万元和剩余打球劵3.6万元，共计26.4万元，并支付3倍赔偿金79.2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缴纳的入会服务费22.8万元是被上诉人收取的预付款，混淆了入会服务费、年度服务费和预付款的真实含义，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拿到过发改委的批文，高尔夫球场也未办理过建设用地批准手续，这个球场就是一个非法占地、违法经营的项目，存在恶意欺诈。综上，被上诉人提供服务有欺诈行为，应当退还上诉人交纳的入会服务费并支付3倍赔偿金。湘水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如果有证据可另案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广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签署的入会申请书和会员章程，解除原告与被告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入会服务费22.8万元和剩余打球劵3.6万元，共计26.4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倍赔偿金79.2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水湾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城市基础和公告设施的管理；城市资源经营管理；展览会展的策划；酒店管理；广告管理；绿化管理；园林绿化工程服务；风景园林工程专项设计服务；树木、花卉的终止；体育场馆管理；房屋租赁；文化、体育用品及器材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系朱小强。2013年12月12日，兰广湘向湘水湾公司提交入会申请书胡，并签订《会员章程》，约定兰广湘加入被告湘水湾公司会员会籍，会籍种类为个人会籍，价格为228,000元。该《会员章程》的主要内容为：一、总则；二、经营与设施；三、会籍种类；四、公司会员的提名制度；五、年度服务费；六、会员的基本权益和义务；七、会籍转让；八、入会程序；九、暂停会籍及终止会籍。……5、当会员未能按照俱乐部之规定缴纳其年度服务会或在本俱乐部签单消费的各项消费金额是，俱乐部将向其发出书面催款通知，经催缴超过90天仍未缴清者，则将被暂停会籍资格，暂停会籍资格期间，会员暂不得行使会员相应权益。并同时按照未付款数额开始加收俱乐部确定的滞纳金（滞纳金标准为每逾期一日为应付款的0.1%）。如在暂停会籍资格后90日内该会员仍未全额缴付其欠款或未能与俱乐部达成协议，则俱乐部有权终止其会籍，并保留追索其所有欠款及滞纳金的权利；十、附则：1、本俱乐部土地使用年限至2042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25日，原告兰广湘依约向被告湘水湾公司交纳了228,000元的会费。2019年10月18日，湘水湾公司发出公告，通知会员、球友因受到株洲市天元区政府《关于责令立即停止湘水湾生态公园一切经营活动的函》，自即日起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湘水湾高尔夫球场及相关设施即日起关不关闭。2019年12月4日，株洲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周长林、王建存、曹智、李标来四人发出株资规公开告知〔2019〕106号公开告知书，答复“经查，我局未为株洲市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过高尔夫球场的建设用地批准手续，你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故无法提供”，之后，被告一直未再正常营业。原告认为，被告所建是高尔夫球场属于违法项目，现已被政府取缔，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被告应当退还服务费22.8万元、剩余打球券3.6万元，且应当增加赔偿三倍的服务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原告兰广湘签订的《入会申请书》及与被告湘水湾公司签订的《会员章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湘水湾公司高尔夫俱乐部被取缔，兰广湘与湘水湾公司订立的会员章程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兰广湘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入会申请书》、《会员章程》，于法有据，原审依法予以支持。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湘水湾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剩余会员费的义务。本案中，兰广湘办理的是个人卡，依据《会员章程》中第十条“本俱乐部土地使用年限至2042年12月31日”，原审认为可视为其会员卡到期年限为2042年12月，原告兰广湘于2013年12月交纳会员费后开始享受会员服务，其被告也认可高尔夫会员卡的使用年限为30年，因此，原审认可原告兰广湘的会员卡年限为30年。原告会员卡仅使用了六年左右的时间，原告兰广湘的成为会员后，享受了被告提供的服务，在消费时也享受了部分优惠，被告辩称的原告在2019年有消费未结清，且2016年度、2019年度为缴纳年度服务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发出书面催缴函，并暂停原告的会籍资格，因此对于被告的辩称原审不予认可。原审根据原告的入会时间及使用年限酌情确定由湘水湾公司退还182,400元〔228,000元÷30年×（30年-6年）〕。原告要求返还打球券3.6万元，原告没有提供其具体付款的金额及收据，原审无法核实其打球劵的价值，如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价值，原告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消费欺诈的行为。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导致对方当事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系有经营高尔夫球场权利及具备高尔夫配套设施的主体。被告招纳原告成为其会员时，为原告提供高尔夫球场及服务的意图是真实的；原告自入会至高尔夫球场被政府决定关闭期间，原告均可以正常接受被告提供的高尔夫球场及球会设施相关会员消费服务。本案中被告既没有告知会员虚假情况，亦没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存在诱使他人入会成为会员的情形，所以不存在欺诈。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三倍赔偿金79.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兰广湘与被告株洲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入会申请书》、《会员章程》在本判决生效日解除；二、限被告株洲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广湘返还会员费182,400元；三、驳回原告兰广湘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4元，减半收取7,152元，由原告兰广湘负担3,576元，被告株洲湘水湾生态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76元。二审中，上诉人兰广湘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会籍权益说明及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购买打球劵100张，已经使用40张，还剩60张，打球劵价值300元每张，还剩18000元价值未使用，应予退还。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打球券为案外人王建存购买，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系王建存购买打球券花费3万元，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2、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及承担。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了高尔夫球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入会申请书》、《会员章程》后，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提供了高尔夫球场及附属设施等相关会员消费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欺诈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调整范畴，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进行三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会员卡的年限为30年，原审根据上诉人的入会时间及使用年限酌情确定由湘水湾公司退还182,4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返还打球券的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广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6元，由上诉人兰广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辉审 判 员 阳桂凤审 判 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苏 京书 记 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