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思海兵，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农民，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显禄，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农民，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亮，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思海兵因与被上诉人仲显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海兵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4日，在黄瓜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调解人员及领导，上诉人已经将部分土地转包给了案外人段继凤，段继凤已经在土地上进行了投资种植。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仲显禄及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委员却在明知土地已经由上诉人转包了一部分给案外人段继凤并种植了果树的情况下，未通知段继凤到场调解，造成了遗漏当事人，调解程序明显不合法，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这一事实没有充分的认定，属于遗漏了案件的重要事实。其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根源问题，就是被上诉人在2010年12月12日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履行合同中，因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760亩土地中，约有200余亩与邻村平田乡班恺村存在土地纠纷未解决，致使上诉人在开发土地过程中受阻，导致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4年期间将涉案的土地转给了案外人屠锡胜，并隐瞒事实协助屠锡胜于2014年11月18日取得了林权证。之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最终，该案件经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在黄瓜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对上诉人进行言语威胁，导致上诉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解除合同根本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涉案的调解协议补偿上诉人的投资损失216000元明显有失公平。同时，属于段继凤的投资，上诉人无权进行处分，该调解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述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明查事实，依法改判。仲显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1.黄瓜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并且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此次调解双方当事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达真实，调解的过程中，有村小组、村委会以及政府工作人员在场进行调解，调解协议合法有效。3.元谋县人民政府为案外人屠锡胜颁发了林权证，经县人民法院以及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县人民政府所颁发的林权证合法有效，现该片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属实。仲显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瓜园镇龙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龙人调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判决解除仲显禄与思海兵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3.判决由仲显禄一次性赔偿给思海兵改地费、修路费、铺设滴灌工程费和种植青枣费（含人工费和青苗费）等费用216000元；4.判决思海兵在该林地内开垦种植的所有农作物和附属设施（房屋、滴灌管道）无偿归仲显禄管理使用；5.判令思海兵限期将太阳能发电板自行拆走；6.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思海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黄瓜园镇龙山村委会小罗岔村民小组与仲显禄签订《承包合同书》，将班恺路山林地承包给仲显禄，承包款为2260元，承包期为70年，承包地四至为：东至石膏坡箐；南至箐底；西至挨相赶马街路；北至班凯交界。仲显禄取得承包经营权后，申请办理林权登记，2009年12月10日元谋县人民政府向仲显禄颁发了元林证字(2009)第280500XXXX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人为小罗岔村民小组，使用权人为仲显禄，小地名为大箐班凯路山，面积为761.7亩，四至：东至石膏坡箐、南至箐底、西至挨相赶马街路、北至班凯交界。2010年12月12日，仲显禄与思海兵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仲显禄将其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小罗岔村民小组的林地（包括地上林木）转让给思海兵，面积为761.7亩，转让年限为69年（自2010年12月12日至2079年2月18日），转让费为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思海兵向仲显禄支付了转让款15000元；剩余65000元思海兵于2010年12月13日出具了一份欠条给仲显禄，承诺于2011年6月底付清。之后，仲显禄未协助思海兵到林业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思海兵也未向仲显禄支付剩余转让费65000元。为此，仲显禄及妻子于2015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与思海兵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该案经一、二审判决，驳回仲显禄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14日，经黄瓜园镇、龙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调解，仲显禄、思海兵达成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协议内容为：“一、由仲显禄一次性赔偿给思海兵改地费、修路费、铺设滴灌管工程费和种植青枣费（含人工费和青苗费）等费用共计216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陆仟元整）。该笔赔偿金于2019年3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二、仲显禄付给思海兵216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陆仟元整）的改地费、修路费、铺设滴灌管工程费和种植青枣费（含人工费和青苗费）赔偿金后，双方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书即刻自行解除无效，思海兵不再拥有该片林地和林木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仲显禄拥有该片林地和林木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思海兵在该林地内开垦种植的所有农作物和附属设施（房屋、滴灌管道）无偿归仲显禄管理使用；思海兵架设的太阳能发电板由思海兵于3月底前自行拆走。”协议签订后，仲显禄于2019年3月18日取出现金216000元带至黄瓜园镇司法所，欲支付给思海兵，但思海兵未领取。2019年8月8日，仲显禄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诉讼。另查明：1.2014年1月18日，仲显禄与案外人屠锡胜签订《林权流转合同》，将其已转让给被告的林地使用权又转让给屠锡胜，转让费为400000元，转让期限为65年。同日，屠锡胜申请林权变更登记，2014年11月18日，元谋县人民政府向屠锡胜颁发了元林证字（2014）第280500XXX号林权证。该证确定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小罗岔村民小组，使用权人为屠锡胜，林地使用期为65年，四至界限与元林证字(2009)第280500XXXX号林权证的四至界限相同。2.2019年1月1日，思海兵在未告知也未经仲显禄同意的情况下，与案外人段继凤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黄瓜园镇龙山村委会小罗岔村约30亩的种植基地转包给段继凤，转包期限为12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止）；前五年不交纳租金，免费送给段继凤种植，五年后（2024年1月1日起）土地承包金按当地租金付给思海兵。案外人段继凤在该土地上进行了投资，并种植了果树。一审法院认为，仲显禄以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为案由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对调解协议进行审查，依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的规定，仲显禄、思海兵达成的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超过了司法确认的期限，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仲显禄与思海兵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本案中，仲显禄、思海兵签订的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下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思海兵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调解过程中调解人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的相关规定，且在庭审中被告认可调解时调解人员仅是语言威胁，未使用暴力胁迫，本人思维清晰，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思海兵，应当知道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按印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思海兵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故，仲显禄要求解除与思海兵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主张，符合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思海兵的投资损失如何认定及分担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仲显禄未协助思海兵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思海兵也未向仲显禄支付剩余转让费，且双方未经对方的同意，擅自又将承包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愿继续合作，故导致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仲显禄、思海兵均有同等责任；在黄瓜园镇、龙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调解时，调解人员对思海兵提交的投资损失的证据进行了认真地核算，结合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认定仲显禄赔偿思海兵的投资损失216000元，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且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按印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仲显禄要求思海兵在该承包地内种植的所有农作物和附属设施无偿归其所有，限期拆除太阳能发电板的诉请，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思海兵辩称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属于案外人段继凤，思海兵无权进行处分，且思海兵与段继凤在该承包地上的投资700000多元，该调解协议仅确定仲显禄补偿思海兵的投资损失216000元，明显有失公平，该调解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应驳回仲显禄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段继凤的投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段继凤既不是仲显禄与思海兵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当事人，故案外人段继凤的投资损失不属本案解决的范围，案外人段继凤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仲显禄与思海兵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二、由仲显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思海兵的经济损失216000元。三、驳回仲显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仲显禄承担1135元（已付）；思海兵承担1135元（与上述执行款同时履行）。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思海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思海兵架设的太阳能发电板由思海兵于3月底前自行拆走”有误，太阳能板是由段继凤架设的，不是思海兵架设的。2.一审认定事实中“思海兵在该林地内开垦种植的所有农作物和附属设施（房屋、滴灌管道）无偿归仲显禄管理使用”有误，农作物和附属设施（房屋、滴灌管道）是段继凤所有。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段继凤一共投资种植了26亩青枣，26亩青枣有894株，还有四亩多是种了一些杂树，主要是凤梨、沃柑、杨桃。被上诉人仲显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在段继凤种植投资该片土地时，屠锡胜进行了现场制止，并告知段继凤该片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屠锡胜，而不是思海兵。2.班恺村民小组与小罗岔村民小组就该片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经县法院与州法院审理后认定该片土地归小罗岔村民小组所有，合法使用权人为屠锡胜。3.该片土地于2020年2月22日被纳入土地整治项目。本院认为，上诉人思海兵提出的异议内容，系其与被上诉人仲显禄在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思海兵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仲显禄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证人证言证实了在段继凤种植投资该片土地时，屠锡胜进行了现场制止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案涉林的所有权人为小罗岔村民小组，使用权人为屠锡胜的事实有本院的生效判决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案涉林地于2020年2月22日被纳入土地整治项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仲显禄提交一份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3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屠锡胜，仲显禄将该片土地流转给屠锡胜的行为合法。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判决的结果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行政判决系本院二审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思海兵认可案涉林地上的果树已被铲除，其他建筑物及设施已全部被拆除。双方认可案涉林地现属闲置状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仲显禄与思海兵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仲显禄应赔偿思海兵的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仲显禄与思海兵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本院虽于2015年12月驳回仲显禄要求解除与思海兵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但2019年3月14日仲显禄与思海兵在黄瓜园镇龙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龙人调（2019）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书视为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合同已解除。协议已对合同解除后林地上的设施、设备的归属进行了处理，对经济损失也予以了补偿，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上诉人提出该协议是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显失公平，应为无效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思海兵将受让的林地又转包给段继凤，如段继凤认为合同解除后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案涉林地已纳入政府土地整治范围，现属闲置状态，待整治结束后由合法使用权人使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思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思海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思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