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安，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忠俊，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雪锋，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乐，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194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力学，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陕西观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安、贺忠俊因与被上诉人孙霞、周力学、周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贺忠俊、孙霞、周力学、周敏承担其投资西安市临潼区五星绿化生态农庄（以不简称五星农庄）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贺忠俊、孙霞、周力学、周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文安法庭叙说被曲解为借款；2.本案应为投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孙霞、周力学、周敏辩称，周某某与陈文安之间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忠俊辩称，五星农庄一直是由陈文安经营，贺忠俊从未参与经营，与陈文安并非投资与合作关系，也没有分配过利润，贺忠俊介绍周某某对五星农庄进行投资；陈文安也向贺忠俊借过款，由于陈文安与周某某不熟悉，所以周某某要求贺忠俊作为见证人在补充条款上签字，表示不同意陈文安的上诉请求。   贺忠俊上诉请求：1. 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陈文安向孙霞、周力学、周敏承担返还责任；2.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文安、孙霞、周力学、周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贺忠俊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 本案应为投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孙霞、周力学、周敏辩称，贺忠俊是否是五星农庄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不影响其与周某某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在本案的三张收条中，仅有2011年7月26日10万元的收条载明是经手人贺忠俊，其余两张收条共计20万元贺忠俊均是以收款人的名义在收条上签字。因此贺忠俊应当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文安辩称，不同意贺忠俊的上诉意见，贺忠俊应当承担责任。其当初有困难向贺忠俊借款，贺忠俊随后进入五星农庄，投资种植蔬菜，由贺忠俊自己经营，之后由贺忠俊引荐陈文安认识周某某，周某某打款时签订有合作协议。    孙霞、周力学、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安、贺忠俊向孙霞、周力学、周敏偿还300000元；2.判令陈文安、贺忠俊向孙霞、周力学、周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算147933.34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自2011年4月23日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99666.67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自2011年7月26日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48266.67元），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陈文安、贺忠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霞系周某某（已去世）妻子、周力学及周敏系周某某子女。陈文安系五星农庄经营者。2011年4月23日，周某某与陈文安、贺忠俊就农庄开办农家乐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周某某出资120000元为合作内容，每年利润如下：第一年36000元、第二年40000元、第三年后按投资总额38%返还利润，利润返还时间为每年12月31日；周某某不参加经营管理；当日，贺忠俊给周某某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周某某80000元用于农庄的装修。当月29日，陈文安给周某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某某投资农庄120000元。2011年7月26日，双方签订了补充条款，约定，因原合作协议中有关内容出现变故，对原协议作如下补充：周某某追加投资100000元，总投资220000元，农庄所有地面资产，周某某拥有10%股份；原合作协议所有条款不变，仅将投资纳入追加投资的总额计算；在2011年办理完农庄正式营业执照，执照以股份制形式明确股份比例；在合作协议以外的债权、债务与本协议书无关，在拆迁赔偿金不能一次性到位时，优先按比例付给周某某。当日，贺忠俊给周某某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某某追加投资款100000元。现农庄仍由陈文安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某与陈文安、贺忠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针对经营农家乐的约定，补充条款是针对拆迁而签订的，即周某某的投资款占拆迁补偿的10%，且补偿资金不到位时，优先按比例分给周某某。由于现未拆迁，也未补偿，所以应执行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周某某取得的是固定回报，即第一年36000元、第二年40000元、第三年以后按投资总额38%返还，该约定，显然与实际经营的盈亏无关，而且陈文安认可合作协议实际是借款，故合作协议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因至今未拆迁，未补偿，补充条款的履行条件未成就，所以孙霞、周力学、周敏以民间借贷起诉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周某某投资数额的问题，虽然贺忠俊出具了一份80000元的收据，但是补充条款确定周某某总投资是220000元，孙霞、周力学、周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补充条款之后还追加过投资，说明陈文安、贺忠俊就收据的解释是合理可信的，周某某的投资总数应认定为220000，而非300000元。贺忠俊在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上均作为甲方签字，其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利息的计算应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自实际付款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安、贺忠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霞、周力学、周敏支付借款本金220000元；二、陈文安、贺忠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霞、周力学、周敏支付借款利息，从借贷之日计算（其中80000元，应按年利率6%自2011年4月23日起算；40000元应按年利率6%自2011年4月29日起算；100000元应按年利率6%自2011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9元由陈文安、贺忠俊负担（此款孙霞、周力学、周敏己预交，陈文安、贺忠俊在付上款时一并直付孙霞、周力学、周敏）。   本院二审期间，陈文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王琴的证明，拟证明陈文安没有参与贺忠俊等人的经营，所有经营都是贺忠俊管理，其仅是提供经营场地。经质证，贺忠俊认为证人没有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孙霞、周力学、周敏对证明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按规定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纳。   贺忠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两份，拟证明陈文安欠贺忠俊15万元，为了监督陈文安还款，贺忠俊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在五星农庄帮忙，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实际经营人只有陈文安；2.电话录音，拟证明贺忠俊提及其在五星农庄并非投资，陈文安表示认可。经质证，陈文安认为借条系其书写，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五星农庄是贺忠俊经营；认为录音内容与书面资料有小的出入，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孙霞、周力学、周敏对借条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贺忠俊是否系五星农庄的经营人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对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陈文安与贺忠俊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不影响二人作为共同债务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的事实。   孙霞、周力学、周敏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5月12日继续开庭笔录记载，陈文安答辩如下：第一笔借款12万元，当时算利息，第二笔资金不到位…。   二审中，贺忠俊提交的与陈文安部分通话记录，陈文安：…咱现在这就一致目标，都是人家老周自愿投资，自愿弄，就投的这农家乐，现在的投资失败了…。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查明，孙霞、周力学、周敏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陈文安、贺忠俊偿还借款，支付利息。陈文安认为，各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清晰的表明周某某的投资系股权投资，而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比例，因此本案不应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   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说，民间借贷本质上也是一种投资，但属于债权投资，债权投资和股权投资是现行法律体系中认可的两种投资方式。通常理解，区分债权投资和股权投资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是否承担经营风险和是否领取固定收益。无论债权投资或者股权投资，都是典型的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经营活动，对商业经营行为的效力应当尽可能的尊重行为的外观含义，不宜突破其意思表示外观为社会大众所普遍理解的含义范围作出损害交易安全的解释。商业交易活动通常都会涉及诸多的交易主体，而不仅仅是投资者个人，其内心真意究竟如何，孰难确定，但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来说，法律必须在诸多利益主体之间寻找平衡点，市场交易主体通过语言文字向其他交易主体公开传递出来的内容应当优先作为确定交易条件的依据，更何况本案中陈文安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第一笔款项系借款，计算利息，而各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合作协议所有条款不变，仅将投资纳入追加投资的总额计算。法律规定，合作经营的各合伙人之间应当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涉案《关于合作农家乐的协议书》约定，周某某的出资款，陈文安、贺忠俊每年返还利润。上述内容表明周某某在本次合作经营中仅收取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该约定明显不符合投资或合作经营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法律关系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陈文安提交的证明，形式上属证人证言，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亦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贺忠俊上诉认为其以见证人和经手人身份签字，主体不适格，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与陈文安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陈文安、贺忠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陈文安、贺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陈文安已预交），由陈文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贺忠俊已预交），由贺忠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