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路**。 法定代表人张新怿，代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德，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吴明德诉其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闽8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23日，原告在永辉超市福州市茶会店购买了福清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干燕皮250克”一盒。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投诉、举报书（编号：×××02）》，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请求立案查处、书面答复、组织调解、给予奖励等。2019年9月5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受理消费者投诉举报告知书》（融市场投举告〔2019〕第0905123号），受理原告关于福清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干燕皮250克”涉嫌违法的投诉举报。2020年1月17日，原告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其案件办理结果、举报奖励等相关情况为由，向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编号：×××01）》，请求确认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相关情况的行为违法并责令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限期作出答复（告知）。2020年1月19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融政行复答〔2020〕004号）。2020年3月11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融政行复决〔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是：被申请人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申请人吴明德投诉举报的办理结果、举报奖励等情况，并不影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查处福清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吴明德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3月14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融市场监管龙山（2019）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3月4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消费者投诉举报办理情况告知书》并送达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中明确,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本案中，原告购买涉案商品后，因认为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请求立案查处、书面答复、组织调解、给予奖励等。原告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故原告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之间，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利害关系，其有权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案件办理结果、举报奖励等相关情况为由，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福清市人民政府以原告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福清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福清市人民政府应予受理。鉴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在复议过程中作出《消费者投诉举报办理情况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请求责令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限期作出答复的复议目的已经实现，故本案无需责令福清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融政行复决〔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驳回原告吴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故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投诉事项影响其自身合法权益，不属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的情形，其实质是行使公民普遍享有的举报权，案涉投诉事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2、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投诉事项查处行为与被上诉人所称个人举报奖励的权益保护之间仅具有反射利益，而非法律上的权益，尚不属于行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范畴，不得以此主张利害关系。3、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自身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实质形成行政争议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复议的前提和基础。本案被上诉人针对同一领域的同类型事项，向行政机关大量进行投诉举报，然后针对行政机关的处理或者不处理行为以及由此衍生的一些其他事项不断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是出于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从其行为方式和特点来看其投诉举报的目的也不具有正当性，没有值得保护的诉的利益。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上诉人应予受理，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已依法受理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认为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申请人办理结果、举报奖励等情况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权益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定其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故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指导意见（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的精神相违背。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均认定举报人向食品安全监管部门提供违法行为的线索或者证据，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对举报所作的处理，包括答复或不答复，均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明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这一条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的规定是一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亦明确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明德因认为其购买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接受投诉、举报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吴明德认为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到其投诉、举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并就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不作为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属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的情形，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作为法定行政复议机关，以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错误。鉴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在行政复议期间作出《消费者投诉举报办理情况告知书》并送达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撤销被诉4号复议决定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