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湖市新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永兴路**内西北角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818286435。 法定代表人：吴祥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红，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鑫晨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西路**广隆财富中心**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639250362。 法定代表人：查观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燕,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湖市新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鑫晨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新保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证据来看，鑫晨公司所供布料不合格数量较多，双方曾多次退货补送，库存的布料仍在新保公司仓库。2.鑫晨公司生产的面料虽是种类物，不具有唯一性，但新保公司对该款面料的采购具有唯一性，未向他人采购。3.鑫晨公司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新保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发现后及时与鑫晨公司沟通，鑫晨公司回复称将布松下来放两天再复合，不行的话没法做了，由于新保公司方要赶出货时间，便选择听取鑫晨公司的专业意见，后续导致客户退货，由此产生空运费、客户扣款等损失。损失中不合格的面料本身的价值应当由鑫晨公司承担，加工复合费用以及运费、扣款等损失也应当由其承担，对于该部分损失，如果法院认为双方均有责任，可以判决双方合理分担。 鑫晨公司辩称，首先，鑫晨公司所供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新保公司收货后进行了检验，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次，新保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其在对账单上表述对质量有异议，要求协商进行确认，该表述也是新保公司单方行为，未经鑫晨公司确认。再次，鑫晨公司在磅码单中也明确了经过裁剪的质量问题，鑫晨公司不负责。新保公司加工复合的面料产生质量问题，无法确认是否与鑫晨公司有关，现新保公司因出货赶时间将所有布料复合系其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保公司支付鑫晨公司货款14032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032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新保公司承担。 新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鑫晨公司赔偿新保公司因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338722.35元；2.诉讼费用由鑫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鑫晨公司、新保公司签订色布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新保公司向鑫晨公司购买锦氨单面布1860公斤，单价98元，金额18228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70%款到发货；按合同规定的产品要求及其他要求标准验收，对不符合要求的产品，给予退货并要求更换；因面料品质问题造成的损失，鑫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鑫晨公司向新保公司多次送货，期间，新保公司对鑫晨公司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发生部分退货，鑫晨公司又向新保公司补发货物。新保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7月31日、8月4日、9月3日、9月14日、12月27日部分退货。2018年8月24日，新保公司提出，因鑫晨公司自2018年6月2日起首次交货的面料有水波纹、白斑等质量问题，经新保公司与鑫晨公司沟通，鑫晨公司告知复合加工后水波纹会消除，但加工完成后的货物未能通过新保公司客户的验货，要进行重做，另需要5500米的面料缺口，故要求鑫晨公司将上述面料缺口补齐；鑫晨公司当即表示不接受上述质量异议，要求新保公司付清145605元欠款才给予补发。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3月27日，新保公司尚结欠鑫晨公司140322元货款，但新保公司认为该货款因有质量问题待处理，故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晨公司的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因该质量问题引起新保公司的损失。首先，双方确认，在供货过程中，新保公司向鑫晨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鑫晨公司认为，新保公司已将其认为的质量不好的货物予以退还，且鑫晨公司采取了补救措施，补发货物给新保公司，新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因此造成相关损失；未退还的面料均是新保公司认可质量的，并且将面料进行加工后出售给下家，不能因新保公司的下家客户退货而将责任归咎于鑫晨公司。其次，新保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于有质量问题的布料，新保公司听从了鑫晨公司的建议将有问题的布料仍旧加工好，并出售给下家，但鑫晨公司予以否认，认为新保公司在使用面料加工制作过程中有操作不当之处导致被客户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鑫晨公司提供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新保公司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仍将其加工后另行出售给案外第三方，也是其认可鑫晨公司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的表现，否则，将有问题的面料加工后出售给他人，有故意扩大损失之嫌，再将该一系列后续损失要求鑫晨公司方承担，不符合合同法上关于合理预见损失的原则，更何况，没有证据表明鑫晨公司提供给新保公司，新保公司最终用于加工并出售给他人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新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要求对鑫晨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鉴定，但是，对新保公司要求鉴定的布料是否是鑫晨公司提供的，鑫晨公司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其提供的面料，鑫晨公司陈述，由于该种布料只要有相同的机器及材料、比例，是可以复制生产的，也就是说，鑫晨公司生产的布料是种类物，并不具有唯一性，尤其是，鑫晨公司认为该面料是新保公司贴合加工之后又被新保公司的客户以质量问题为由退还的，更无法确定是否与鑫晨公司有关，因此本案中无法明确鉴定物，进行鉴定没有先决条件，鑫晨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新保公司尚欠鑫晨公司货款140322元的金额属实，应当支付；新保公司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鑫晨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新保公司曾提出过因质量问题未处理而未付，故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新保公司提出要求鑫晨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晨公司货款140322元；二、驳回鑫晨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新保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06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合计4351元，由新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80元，减半收取3190元，由新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保公司提供光盘一份、截图一组，内容为新保公司进出库数据查询，用以证明新保公司仅向鑫晨公司采购过锦氨单面布，故导致质量问题的货物原料均为鑫晨公司提供。经质证，鑫晨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系统系新保公司单方制作，可以修改，无法排除新保公司通过其他公司采购同款面料但未录入该系统的可能性。 鑫晨公司提供磅码单两份，用以证明交付案涉面料的磅码单在下方注明，“品质若有问题，请于接货七日内通知，如逾期或经裁剪贴合本公司恕不负责”，送货单已为新保公司签收，用以证明经新保公司裁剪复合的面料，鑫晨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经质证，新保公司认为，对磅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面料由鑫晨公司仓库人员签收，而磅码单中关于品质的约定系针对公司，签收人仅负责数量清点，不负责品质问题。且磅码单只能证明送货，不能证明布料品质符合约定。 本院认证认为，新保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鑫晨公司提供的磅码单，新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面料采购的事实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面料是否因质量不合格造成新保公司损失。 新保公司上诉称，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加工成布料出售给客户，造成客户退货等损失应由鑫晨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账单显示案涉面料交易过程中新保公司已提出退货要求，鑫晨公司也及时予以退还补货，可见新保公司在收货过程中对案涉货物进行过查验，鑫晨公司认为双方已对有质量问题的布料作出处理，具有合理性。其次，新保公司认为案涉布料存在肉眼可见的白斑、水波纹等问题，但其发现问题后未予退还，而是选择加工后出售，该行为可视为其认可鑫晨公司所供货物质量。虽然新保公司辩称松布后试复合系鑫晨公司提供的建议，但其听从建议后将该布料制作成品面料并大量出售，此系新保公司作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自行选择的结果，故新保公司要求鑫晨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客户退货、空运费等损失，于法无据。最后，鑫晨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拒绝接受新保公司在微信中提出面料异常的联系函，也未就对账单上新保公司提出的异议予以确认。故新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鑫晨公司所供面料确有问题，也不能证明其后续损失系鑫晨公司所供面料质量原因造成，新保公司要求鑫晨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平湖市新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顾昱 书 记 员 杨海峰 书 记 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