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9080号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兰金四路**华瀚科技工业园厂房**201-A21。法定代表人：周凤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星之光文体用品市场首层**铺法定代表人：马泽彬。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知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必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泽彬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必动公司赔偿知图公司经济损失18400元，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人工调查费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500元）共计人民币2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必动公司承担。庭审中，知图公司明确必动公司侵犯了其对案涉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在其法定代表人丁国良策划下，以丁国良与其父亲健身为主题，全家历经6个月挥汗如雨的艰苦训练，斥巨资创作并拍摄了一系列作品，分批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微信号：×××）及微博“小野杰西”中进行发表，因贴近生活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019年10月8日，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知图公司行使，并授予知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必动公司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必动健康科技（微信号为×××），在其发布的题为《圆满2017丨有这样一份礼物，暖了全家人的心~~》一文中擅自使用了知图公司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共计23张，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必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涉案图片均为人物肖像照，图片中的人物可能是真正的著作权人，仅凭知图公司提交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涉案图片的真正著作权人。涉案图片均为人物肖像照片，根据图片体现的人物形态等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图片均为生活摆拍，相关人物对于拍摄行为不但知情而且积极促成拍摄行为的完成。因此，很有可能是图片中的人物委托拍照人完成图片的拍摄，知图公司应当提交委托合同或图片中人物的情况说明来确定涉案图片的权利归属。《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因此，在知图公司提交涉案图片的委托拍摄合同或图片中人物的情况说明来确定涉案图片的权利归属之前，不能确定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进而知图公司也就失去了本案的诉权。二、知图公司以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大量图片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规模维权，其实际取得的是诉讼授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其以诉讼牟利为主业，系投机性诉讼牟利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1.知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知识产权代理服务，结合目前可查到的公开裁判文书信息，知图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仅2020年即有276件案件已经上网公开，因此其实际取得的是诉讼授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2.知图公司并非律师事务所等法律服务机构，不能代理第三方进行民事诉讼活动；3.知图公司以牟利为目的收集大量图片进行全国范围内诉讼，以诉讼牟利为主业，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三、知图公司以涉案图片针对不同公司在几乎同一时间内取证并提起诉讼，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按照知图公司提供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其在取得授权后的第二天即以涉案图片针对不同公司在几乎同一时间内取证并提起诉讼，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没有事实依据。四、涉案图片为系列图片，单个图片脱离整体没有创造性和价值，在知图公司曾经以系列图片中的一幅起诉过必动公司情形下，其本案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以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制止投机性诉讼牟利行为。五、必动公司不是出于商业使用为目的使用被诉侵权图片，而是为了让人们多运动、多健身；被诉侵权图片是在互联网上随便找的，不知道是侵权行为。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授权书、作品创作说明、摄影师获奖证书、案涉图片高清图及图片属性截图、首次发表网页截图、微博帐号基本信息截图、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截图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案涉的23张摄影图片属于“霸霸变了”系列图片。该系列图片是以父子健身为主题，对丁国良及其父亲两人的健身训练过程进行记录而成。其中，案涉的21张摄影图片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7日、2017年12月20日发表于新浪微博帐号“小野杰西”、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新浪微博帐号“小野杰西”的运营主体为丁国良，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的运营主体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丁国良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8日，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向知图公司（被授权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人将本授权委托书附件中所列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案涉权利图片包含在附件内。2019年10月9日，案外人刘亚、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5份《委托拍摄作品说明》，载明刘亚受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7年2月到2017年12月期间，在厦门使用CanonEOS5DMarkIII、iPhone7Plus、iPhone6sPlus拍摄了包括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共36张摄影图片。以上作品首次发表于微信或微博平台。关于该组图片，刘亚声明如下：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主持创作了该组照片，组织进行了照片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刘亚受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委托，作为摄影师参与了该组照片的创作过程中，刘亚对该组照片不享有任何权利，案涉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均属于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相应的摄影图片作为《委托拍摄作品说明》的附件。必动公司认为知图公司未能提交案涉摄影图片的委托拍摄合同等证明权利归属，故不能确定知图公司享有案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诉侵权情况2019年10月17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必动健康科技”网页内容申请时间戳取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时间戳录像和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必动健康科技”（微信号：×××）于2017年12月29日发表的文章《圆满2017|有这样一份礼物，暖了全家人的心~~》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文章末尾附有必动公司的企业信息、联系电话、全国服务热线等。微信公众号“×××必动健康科技”的帐号主体信息中载明企业全称为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具用品批发；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等。必动公司确认在其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被诉侵权的23张图片，但认为并非作为商业用途，且浏览量仅有37个，传播范围很小。为此，必动公司提交了其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被诉侵权文章的浏览量为37，点赞数、在看数、评论数均为0。经比对，被诉侵权页面使用的23张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基本一致。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知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必动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但提交了丁国良的获奖证书、丁国良的品牌代言情况以及案涉系列图片被国内外媒体报道的截图。四、其他事实必动公司在被诉侵权文章中使用了“霸霸变了”系列图片共24张。知图公司就其中一张图片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51613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令必动公司赔偿知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知图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必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必动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知图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是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以父子健身为主题进行的人像拍摄，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不同特性，选取了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知图公司提供了《委托拍摄作品说明》《授权委托书》、案涉权利图片首发截图，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查看录屏，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必动公司虽对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知图公司根据《授权委托书》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二、必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必动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其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知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必动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知图公司要求必动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必动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必动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系列图片是以父子健身为主题，对父子二人的健身训练进行记录，以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通过记录父子二人健身前后的身体变化，倡导运动健身的益处，唤起都市人对健康体魄的重视，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传播成本及制作难度。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拍摄成本、储存成本较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同时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传播成本较低。（三）作品知名度及传播范围。从知图公司提供的摄影师的获奖证书及媒体报道截图可见，案涉系列图片的著作权人及图片本身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较大的传播范围。（四）被告侵权情节。首先，必动公司作为一家销售健身器材的企业，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发布被诉侵权图片以吸引流量，虽然没有直接在被诉侵权文章中放置广告或直接销售产品，该行为也属于商业使用行为，但被诉侵权文章的浏览量不高、传播范围很小；其次，被诉侵权图片以影像为形式记录父子健身的过程，相较于文字描述，能更直观、形象地记录这一过程，但由于该系列图片围绕的是同一主题，且所要呈现的是父子健身前、中、后连续性的过程，故需整体使用系列图片才会产生其所呈现的效果，因此需对必动公司的使用行为进行整体考虑；最后必动公司因被诉侵权文章中的其中一张图片已被判决相应的经济赔偿，需在本案一并予以考虑。（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知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人工调查费和取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但因知图公司未提供具体的支付凭证，且因知图公司在另案中已获得部分支持，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知图公司未举证证明人工调查费的实际支付凭证，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因素，结合本院同类案件的判赔标准，本院酌情确定必动公司应赔偿知图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4000元；驳回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元，由被告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现由被告广州必动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