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96刑再2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黎明，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天门市。1998年4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1年5月28日刑满释放。2009年8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3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在沙洋陈家山监狱服刑。2018年7月12日，沙洋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91刑更1513号刑事裁定，对张黎明减去有期徒刑7个月，刑期至2021年12月18日止。辩护人胡东忠，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兴祥，男，1947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224281947********，汉族，农民，住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系被害人严某1之父。原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阳春，女，1951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224281951********，汉族，农民，文盲，，住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系被害人严某1之母。原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诚宇，男，2004年3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学生，住，住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被害人严某1之子。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黎明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鄂天门刑初字第000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黎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鄂汉江中刑终字第0007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7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鄂检一部刑申抗刑[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做出（2020）鄂刑抗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谢支清、检察官助理杨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黎明及辩护人胡东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天门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张黎明与被害人严某1之兄严某2合伙承包了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村级公路的建设工程，在结算工程款时两人发生纠纷。2012年6月18日晚，严某2酒后到张黎明家中讨要工程款，遭到张黎明的拒绝。24时许，严某2邀约其弟严某1持刀和铁叉再次来到张黎明家，踢开张黎明家的大门，与张黎明发生械斗，其间张黎明用铁叉将严某1的颈部、腹部刺伤。2012年7月18日，严某1因救治无效而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严某1系被直径在1.0cm以内（含1.0cm）圆锥形刺器刺击左侧颈部、腹部、左侧腰部，致第6颈椎椎板贯穿伤并精髓损伤、高位截瘫，左下肢深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脱落血栓随血流运行栓塞肺动脉，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张黎明委托其邻居张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次日，天门市公安局多宝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张黎明在家等候调查，张黎明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伤害严某1的事实。天门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所受经济损失为37724.99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证人孙某、严某2、张某1、朱某、罗某、吴某、张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作案工具照片，天门市人民法院（2009）天刑初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和被告人张黎明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的身份情况，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证明严某1死亡后其子严某4随祖父母陈某、严阳春生活，并由祖父母监护的证明1份，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17509.99元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天门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黎明因民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黎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原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张黎明犯罪后委托他人报案，且未离开现场，在被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其罪行，应视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张黎明及其一审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为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不予采纳。被害人严某1对本案的引发存在明显过错，可酌情对张黎明从轻处罚。由于张黎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天门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被告人张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张黎明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经济损失37724.9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黎明上诉称，1、其与被害人严某1不存在经济纠纷；2、严某1腹部、腰部的伤不是其行为所造成；3、被害人严某1不是医治无效死亡，而是其自己放弃治疗所致；4、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判决其无罪。张黎明辩护人在二审开庭时提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黎明与严某1有经济纠纷，张黎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严某1腹部、腰部的伤不是张黎明所造成。本院二审认定，2008年，被告人张黎明与被害人严某1及其兄严某2合伙承包了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村级公路的建设工程，在结算工程款时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6月18日晚，严某2酒后到张黎明家中讨要工程款，遭到张黎明的拒绝。当晚24时许，严某2邀约其弟严某1持刀和铁叉再次来到张黎明家，踢开张黎明家的大门，严某1持铁叉与张黎明发生械斗，其间张黎明用铁叉将严某1的颈部、腹部、腰部刺伤。张黎明的牙齿被严某1打伤。2012年7月18日，严某1因救治无效而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严某1系被直径在1.0cm以内（含1.0cm）圆锥形刺器刺击左侧颈部、腹部、左侧腰部，致第6颈椎椎板贯穿伤并精髓损伤、高位截瘫，左下肢深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脱落血栓随血流运行栓塞肺动脉，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张黎明的伤情为轻微伤。案发当日，被告人张黎明委托其邻居张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次日，天门市公安局多宝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张黎明在家等候调查，张黎明在接受公安人员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伤害严某1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二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孙某、严某2、张某1、朱某、罗某、吴某、张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其中，张某1证实，案发当晚，我看见严某1手中拿着刀和叉子在前面走，严某2在后面，我在劝严某2的时候，就听见严某1在喊张黎明。在严某2朝张黎明家走去时，很快就听到张黎明家大门被踢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像是铁器与铁器相互打击的声音。证人严某2证实，严某1拿着刀和铁叉出来，我发动摩托车，严某1就上了我的摩托车，在离张黎明家还有几十米远的水泥路边，严某1就先下了车，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拿着铁叉朝张黎明家方向走，走的速度有点快，当我走到张黎明家门口时，我听见严某1说：“小哥，我已经被他搞了几下”，我听声音是从张黎明家的堂屋里传出来的。两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打，他们僵持了几分钟后，我说“爱平，爱平，算了算了，我们回去”，我刚说完，爱平出来走了没几步就倒在地上了，倒在屋檐底下，我蹲在地上问爱平怎么了，爱平说“小哥，我不行了，”我说还有我在，我见爱平手里还拿着一把铁叉，就把那铁叉拿在手上，然后对屋里说：黎明，黎明，爱平已经不行了。张黎明走出来后，朝我走过来，不知用什么东西朝我刺过来，我也用铁叉朝张黎明刺过去，刺了几下就停下来了。张黎明就说你把你大哥也喊来，说不用东西和我打，我说打就打，我们就打起来了，我一上去就将张黎明下体抓住了，张黎明将我的鼻子打了一拳，这时，我发现张黎明家隔壁那个40岁左右的男子站在我身旁说“算了，算了，不搞了”。我发现我的鼻子在流血，我就说先去把鼻子洗一下。之后，派出所的人就来了。2、天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别证明严某1的死亡原因及张黎明的伤情程度。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作案工具铁叉的照片、尸检照片。4、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5、天门市人民法院（2009）天刑初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张黎明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于2012年3月17日刑满释放。6、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证明张黎明与严某2、严某1于2008年合伙修建村级公路及工程款结算的情况。7、张黎明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2年6月18日晚，严某2找我讨要2008年修村公路的工程款而与我发生纠纷，后严某2喊来了其弟弟严某1，严某1持铁叉闯进我家里后，我用铁叉与严某1对刺，我朝严某1的上半身刺了二、三下，约有一分钟，看见严某1朝大门外走去，听见他倒地的声音。接着听见严某1说“哥哥，我不行了”，这时我就知道严某1受伤了。其还供述，严某1倒地后，对严某2说“哥哥，我不行了”，严某2说你不行了还有我撒。我就走到严某2的跟前对他说，你现在满不满意，不满意我们就不用东西搞，说完后，我们两人就搞起来了。张黎明供述的相关情节亦得到了证人张某1、严某2等人的印证。本院二审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一致。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阳春、严某4的委托代理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对原一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综合上诉人张黎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分别予以了论述：对于上诉人张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黎明与严某1不存在经济纠纷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人严某2的陈述及被告人张黎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2008年，张黎明与严某2、严某1兄弟合伙修建多宝镇张场村村级公路的事实存在，本案案发当天，严某2、严某1二人亦是因向某黎明讨要工程款而与其发生纠纷，故原判对此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严某1腹部、腰部的伤不是张黎明造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6月18日晚，被害人严某1之兄严某2为工程款结算与张黎明发生纠纷后，严某2邀约严某1持刀和铁叉到张黎明家，期间，张黎明用自家铁叉与严某1进行打斗，张黎明将严某1的颈部、腹部及腰部刺伤，并致严某1当场倒地。该事实有证人张某1、严某2的证言及张黎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有提取的作案工具及相关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对作案工具的认定予以证实，在被害人严某1不可能自伤其身体的情况下，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严某1颈部、腹部及腰部伤均系张黎明持铁叉刺伤所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黎明提出，被害人严某1不是医治无效死亡，而是其自己放弃治疗所致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6月18日，严某1受伤后，当晚被人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先后在沙洋县人民医院和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和检查，相关医院对严某1的伤情明确诊断为：第6颈椎椎板贯穿伤并颈髓损伤；高位截瘫；颈部、腰部及腹部锐器伤；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且在住院期间已告病危。2012年7月5日，被害人家属以经济困难为由，申请将严某1出院，同年7月18日，严某1死亡。同年7月19日，天门市公安局对严某1尸体进行检验，结论为：严某1系被直径在1.0cm以内（含1.0cm）圆锥形刺器刺击左侧颈部、腹部、左侧腰部，致第6颈椎椎板贯穿伤并精髓损伤、高位截瘫，左下肢深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脱落血栓随血流运行栓塞肺动脉，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据以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相关物证、书证等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害人严某1的死亡与张黎明的加害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张黎明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以及辩护人提出张黎明之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二审认为，被害人严某1及其兄严某2为向合伙人张黎明讨要工程款与其发生纠纷，在严某1与张黎明持械相互打斗的过程中，张黎明明知其行为会导致他人身体伤害后果的发生，仍用铁叉向被害人严某1的身体连刺数下，致严某1颈部、腹部及腰部等多部位受伤，且张黎明看见严某1当场倒在地上后，未采取积极措施进行施救，而继续与被害人之兄严某2进行打斗，经他人劝解才住手。最终导致严某1经救治无效而死亡。以上事实表明，张黎明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加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虽然张黎明在相互打斗中自身亦被对方造成轻微伤，且严某1、严某2二人在起因上有明显过错，但均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原判以故意伤害对张黎明定罪准确。张黎明之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亦不属于防卫过当。张黎明在案发后能主动委托他人报警，并在公安人员通知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其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且在案发后未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一审判决综合认定上述法定、酌定量刑事实、情节，同时认定被害人严某1在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张黎明有期徒刑十年，并判决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7724.99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二审不予采纳。综上，原二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黎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张黎明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本案原审被告人张黎明为使本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虽然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但其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原二审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未认定张黎明构成正当防卫错误。张黎明辩称，1、严某2未参与张场村通村公路建设工程；2、其与严某1、严某2没有经济纠纷，也不欠他们二人钱；3、严某1是因为没有钱进行救治而死亡。辩护人辩称，1、张黎明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从事情的起因来看，张黎明与死者严某1之间没有经济纠纷，严某1是受严某2邀约来报复的；从案发时的行为上来看，严某1就是要对张黎明进行伤害，张黎明是被动自卫；从案发时张黎明的主观来看，其为了避免自己受到致命伤害，在两颗门牙被打掉的情况下，严某1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伤害，张黎明被迫摸到铁叉随意挥舞，好让对方停止伤害，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愿望；从案发地点来看，案发地在张黎明家中，严某1未经房主同意而持械闯入并进行伤害，对方的违法性显而易见；张黎明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恶意。从案件的侦办过程来看，公安机关在张黎明报警后，并没有对张黎明采取强制措施，而是在案发一个月后得知严某1死亡后才追究张黎明的刑事责任，是标准的以结果定罪。2、张黎明的行为是特殊正当防卫，适用无限防卫，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严某1受他人之邀，持砍刀和铁叉在深夜闯入张黎明家进行的行凶，对张黎明人身安全的危害极严重，具有高度紧迫性和危险性；张黎明必须采取可能导致不法侵害人重大伤亡后果的手段才足以达到制止不法侵害；张黎明为使自身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实施防卫行为是适时的、必要的，这一防卫行为并不是造成严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如果严某1不放弃治疗，不会导致死亡，其死亡的结果并不是张黎明追求或放任的。况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因此张黎明不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再审开庭审理时，抗诉机关除提交原审证据外，还提出如下新证据，拟证实严某1与张场村民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张黎明与张场村民委员会结算工程款，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1、张黎明与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张场村一组路段合同书》一份，合同金额96700元。2、2008年5月9日，被害人严某1与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多宝镇张场村通村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金额599700元，其中国家部分216700元，民政局部分263000元，村部分120000元。3、2009年1月18日，张黎明领款单一份，金额216700元。4、2009年2月10日张场村民委员会欠条一张，欠2008年通村公路款380000元。5、张黎明与张场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林安所签《通村公路用料用工开资明细》一份，合计金额596700元。原审被告人张黎明、辩护人对原审证据以及检察机关所举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检察机关所举新证据以及原审证据，再审认定，2008年期间，张黎明与被害人严某1先后与天门市多宝镇张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张场村通村公路施工合同，二人分段共同完成了施工，并由张黎明对工程款予以了结算。期间，严某1、严某2向某场村民委员会领款78874元，张黎明领款216700元，现张场村民委员会尚未付清工程款。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再审对原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案发时被害人严某1、严某2与张黎明之间的打斗，主要有张黎明的供述以及证人张某1、严某2的证言：（一）张黎明的供述1、2012年6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严某2走后过了约有15分钟，我听见严某1在大门外大声叫我出来，话刚说完，我就听见大门被踢开了。严某2、严某1两兄弟将我家大门踢开进到屋内时，我没有将堂屋内和房间内的电灯打开，但因为是夏天，有一丝光亮，看得见人影。我从房间来到大门口（内侧）说：你们想干什么，接着严某2用不知什么物体将我的两颗门牙打掉。我见他们兄弟二人来者不善，顺手拿了放在房门旁边墙口的一只“扬叉”退到房间内。严某1当时手里拿着一只钢管做的“扬叉”。严某1看见我退到房间，他不敢贸然追进房间，就站在房门处用钢管“扬叉”朝我猛打猛捅；我站在房门窗户一侧的墙边用“扬叉”朝严某1边挡边捅，互捅的时间很短暂，约有一分钟，我看见严某1向大门口外走去，听见他倒地的声响并说“哥，我不行了”，我就从房间走到大门内侧左边，看见严某1倒在大门外台阶上。严某2将我的牙齿打掉后就退出站在大门外，我刚从房间走到大门内侧左边时，严某2也用一把钢管“扬叉”朝我刺来，我用“扬叉”边挡边对严某2说“爱红，爱平不行了，赶快打120”，爱红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将扬叉放在墙口后，打了报警110和120后就去村卫生室处理牙伤了。2、2012年7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当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就我和严某1两个人在对打，没有其他人参与。我和严某1在我的房子里面用“扬叉”对打时，严某2在房子外面。当时房子里没有开灯，只看得见人影，我是向严某1身体的上半部分刺的。刺了有两三下，具体刺中了几下不清楚。严某1倒地后，对严某2说“哥哥，我不行了”，严某2说你不行了还有我撒，说完，严某2就拿着刀子跟我对峙，我当时手上拿着跟严某1对打的“扬叉”。对峙一会后，我就对严某2说，爱平不行了，快点把他弄去医，严某2就把刀子丢了，我看到他把刀子丢了，就把扬叉也丢了，这时我就打了个120，但没有打通，我挂了电话后，我就走到严某2的跟前对他说，你现在满意不满意，不满意我们就不用东西搞，说完后，我们两人就搞起来了，严某2用手抓了我的裆部，我就用手将他鼻子打了一下，这时我们就分开了。3、2012年8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当时就我和严某2、严某13人在对打。当时手上拿的“扬叉”是我父亲张某2的，我父亲做农活用的，用完后放在我家里堂屋靠东面的墙上。严某1倒地后，我拿“木扬叉”，严某2用“钢扬叉”对刺过。4、二审庭审时张黎明的供述。我的牙齿是严某1打的，因为这事是严某2引起的，当时现场混乱我当时也不清楚，报案就说严某2打的，事实上是严某1打的。我的门牙是严某1用椅子砸的，严某1一进门就打伤了我的门牙，一开始我是开着灯的，他踢开门闯进来我就关灯，我从堂屋退回卧室，他就冲了进来要砍我，我当时很紧张，就顺手把放在墙边的扬叉拿起来，我对他刺了2、3下，刺中几次我不清楚，我是朝他身体的上半身刺的。我推测我的牙齿受伤是严某1弄的。（二）证人张某1的证言1、2012年6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2年6月18日23时许我听见外面蛮吵就出来看情况，出来后我就看见我的台上有一辆摩托车，张黎明和严某2在张黎明家门口的屋檐下不知道说什么。我断断续续听见张黎明说“你喝酒了的，有事明天再来说”，张黎明就将严某2往外推，接着张黎明就将门关上了。严某2就在门口讲狠话并将摩托车上的刀拿下来，并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我没有看见他们两个打架。过了半个小时，我听见外面狗叫就出来看，看见严某2和严某1两兄弟走过来。当时严某1拿着一把叉子和一把刀，严某2拿着两把刀，我上前就劝他们两兄弟回去，他们说今天非要把张黎明搞了的。他们两兄弟不听劝，就不停的在敲玻璃，叫喊着要张黎明出来，严某2和严某1就将张黎明的门给踹开了，接着就听见屋里很吵，刀叉碰的乱响，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严某1说“哥哥，我的胳膊不行”，这时张黎明就说快报警。之后我就去打电话报警了。我没有看清楚张黎明家发生的情况。没有其他人参与，就他们三个人。严某1被谁打伤没有看清楚，当时他们打架时家里一直没有开过灯。2、2012年8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2年6月18日晚上十点多，我在家里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张黎明，出来看见我家禾场上停着一辆摩托车，还听见张黎明和严某2在张黎明家的大门口处说话，听严某2说四年前是7万，四年后是10万。张黎明说有事到明天再来说，你今天喝了酒的，然后我就听见关门的声音。严某2就到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刀走到张黎明家大门口叫张黎明出来，张黎明没有出来，严某2就说叫两个人来把他的胳膊腿子下了。我劝严某2先回去，有什么事来天再过来说。严某2走后我就回去睡了。半小时后，我听见张黎明家的狗叫，我出来时有两个人影走过来，是严某1，严某1手上拿着一把叉子和一把刀，我就劝严某1回去，有什么事改天再来说，严某1没有理我朝张黎明家走过去。接着严某2也走过来，严某2手上拿着两把刀，我在劝严某2先回去时，听见严某1在喊张黎明。严某2也没有理我，朝张黎明家走过去。接着我听见张黎明家的大门被踩开的声音，又听起来象是铁器与铁器相互击打的声音。然后去张某4家，准备喊张某4过来解交，张某4不在。我回到我家台上后，还听见张黎明家有铁器相互击打的声音。张黎明的父亲张某2、母亲过来了，张某2说不搞了，张黎明说“你死到边去”，接着张黎明说报警，我就去打电话报了警，打110报了警之后，我听见严某1说：“哥我不行了。”严某2说“两兄弟还搞不赢他，你不行了，还有我”。接着我又听到有铁器相互击打的声音。后来听见张黎明说不搞了，你把手上的东西先扔了，严某2说不搞了，休战，接着我又听见有铁器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就走到张黎明家的水泥台上，看见严某2的鼻子上在流血，就把严某2弄到井边抽水洗鼻子，此时发现张黎明家大门口地上躺着严某1。派出所来了人之后，严某2在地上捡起一把刀朝树林方向走过去，转来时手上没有刀了。（三）严某2的证言1、2012年6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6月18日22时许，我到张黎明家讨要工程款，张黎明很恼火并和我争吵起来，张黎明用什么东西将我左边肚子划了一条长口，之后我就去找我弟弟严某1说此事，严某1听到后就从家里出来说要和我去找张黎明。我看见严某1拿着把刀和一样什么东西，接着他就搭我的摩托车去张黎明家了。严某1在我前面去张黎明家，我将摩托车在张黎明家后面的水泥路停好后，等我到张黎明家大门口时，严某1对我说“哥哥，我被他弄了下”，当时张黎明家灯没有打开，我就站在他家大门口，严某1在张黎明家的东边房门口，张黎明在东边的房间里，两人不知用什么东西在对打，他们僵持了几分钟后，我说“爱平，算了，走回去”，我说完后严某1走了没几步就倒在地上了，说“哥哥，我不行了”，当时我已经走到张黎明家的晒场上了，回去看爱平怎么样了，张黎明手里还拿着叉子在爱平旁，对我说你来啦，我把你们两个都搞的躺这里。我就对张黎明说“算了救人要紧”，他就叫我把手里的棍子丢了回去，我将棍子丢了后向某黎明走去，快要靠近爱平的时候，张黎明要我跪着，我调头跑到他家隔壁家门口后打了120，接着张黎明叫我来将严某1弄走。我走到他家晒场时，张黎明在那里说不用东西和我打，我们就打了起来。我就将他的下体抓住了，他把我的鼻子一拳打流血了，我们就散开了。我就在他家的水池里去洗鼻子了。派出所民警来后询问了我一些事情后，我就离开去筹钱去了。在离开时我就将爱平带去的一把刀在离爱平不远处拿起来扔在张黎明家门口的草丛里了。严某1的伤我没有亲眼看见是谁造成的。严某1和张黎明在殴打时没有其他人参与。当时张黎明家里没有开灯。张黎明的牙齿怎么伤的我不清楚，他们两个人在屋内殴打时，我站在外面，并无其他人参与。2、2012年7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第二次去张黎明家时我是空手，严某1在家里拿了一把砍刀和一把铁叉。我停好摩托车后，严某1就拿着砍刀和铁叉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我到张黎明家大门口站着时，没有看见严某1和张黎明的人，严某1说已经被张黎明搞了下。我就让张黎明出来，张黎明在东边房间里说“有本事你们进来”。我在门槛那里站的时候，没有听见打架的声音，只是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当时现场只有我、严某1、张黎明三个人说过话。严某1出来时，刚走到大门口就倒在了地上，说“小哥，我不行了”。我就把严某1手上的铁叉拿在手上，让张黎明出来，他出来后，不知用什么东西朝我刺过来，我也用铁叉朝张黎明刺，相互刺了几下就停了下来。严某1倒地后，我与张黎明单挑了的，我的鼻子被张黎明打了后，张黎明隔壁的那40多岁的男子过来劝了架的，这个人就是在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劝解的那个人。关于抗诉机关以及辩护人提出张黎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张黎明与严某1共同完成了张场村通村公路的施工，案发当晚严某2向某黎明讨要工程款，并非无故滋事。严某2离开后，又邀约其弟严某1去找张黎明时，严某1持有刀和铁叉,严某1踢开张黎明家大门，存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行为。但是随后发生的打斗以及严某1是否实施了危及张黎明人身安全的行为，仅有张黎明的供述，且张黎明的供述多次反复，前后矛盾，没有其他证人和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采信。即使按张黎明的供述，其从堂屋后退到房间内后，严某1不敢进入房间，而是站在房门处捅，那么相比于严某1，张黎明对案发现场的环境更为熟悉和适应，严某1虽然非法侵入张黎明家时持有铁叉，但张黎明仅是牙齿受到轻微伤，且其牙齿究竟是何时如何被打掉不能认定，故不足以认定严某1的行为具有紧迫危险。而严某1受到的伤害均是左侧颈部、腹部、左侧腰部等要害部位，这三处伤不可能一次刺击就能形成。张黎明看见严某1当场倒在地上后，并未采取积极措施施救，而继续与严某2进行打斗，经他人劝解才住手。因此张黎明在极短时间内多次用扬叉刺击严某1要害部位，直接使用了足以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方式对严某1的非法入侵行为进行制止，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行为。张黎明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加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关于原审被告人张黎明及辩护人提出的严某1的死亡是其放弃治疗所致，并非张黎明的行为直接导致的意见。经查，经天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严某1系被直径在1.0cm以内（含1.0cm）圆锥形刺器刺击左侧颈部、腹部、左侧腰部，致第6颈椎椎板贯穿伤并精髓损伤、高位截瘫，左下肢深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脱落血栓随血流运行栓塞肺动脉，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鉴定可以证实严某1的死亡与张黎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审被告人张黎明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二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张黎明犯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3）鄂汉江中刑终字第0007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伍新明审判员 魏天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