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顶，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旬阳县，现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慧，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丽，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向宗辉，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安，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斌，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绍云，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蜀河镇蜀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正海，系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旬阳县XX镇文化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武善勤，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能顶、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蜀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旬阳县蜀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蜀河社区”）、李尚斌、原审被告旬阳县XX镇文化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能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慧、曹梦丽，蜀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安，被上诉人蜀河社区法定代表人张正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李尚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绍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旅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能顶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责任划分有误，上诉人王能顶是在受被上诉人雇佣砍伐XX镇景区内的树木工程情况下受伤致残的。其工作地点、人员安排、工具提供以及现场管理指挥是在被上诉人安排下进行的，高空作业非其专业，无法预计危险的产生。其受伤是缺乏专业技能及现场未有专业人员管理、指挥的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便其存在过错，过错程度相对较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形成劳务关系，四名被上诉人分别对其有联络、安排、管理、接受劳务等行为及事实，也确因蜀河镇政府、蜀河社区、旅游公司三者管理范围内的书面砍伐工程提供劳务而受伤致残。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中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认定有误。应以一审诉请支持。4.原审判决在履行中扣除李尚斌支付的106602.8元于法无据。   蜀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王能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能顶、李尚斌、蜀河社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能顶从事该项劳务是政府未对其有任何的安排和指示，是李尚斌叫去干活的，而李尚斌干活是蜀河社区承揽给他的。因此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劳务承揽事实合同关系。不能因为政府代付劳务费就认定王能顶与政府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树木具体所有权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由政府承担管理责任。2.没有证据证实王能顶和李尚斌从事的劳务是蜀河镇政府给安排的。根据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各劳务承揽者与发包方蜀河社区系劳务承揽关系，与蜀河镇政府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案件事实王能顶应自己承担法律后果，蜀河镇政府已积极协调民政部门给王能顶各种优抚待遇。3.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应采用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且伤残赔偿金就包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重复判决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蜀河镇政府与王能顶不存在劳务关系，王能顶也并非基于该劳务关系而受伤且其本人也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能顶辩称，本案中王能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应由蜀河镇政府及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蜀河镇政府辩称，王能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蜀河镇政府对王能顶不承担赔偿责任。   蜀河社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尚斌辩称，王能顶与其仅为工友关系，对王能顶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公平合理，判决的赔偿项目数额符合实际，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能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河镇政府、旅游公司、蜀河社区、李尚斌赔偿其医疗费14000元、伤残赔偿金466466元（33319元/年×20年×70%）、被扶养人生活费19220.50元（21966元/年×5年×70%÷4）、护理费876000元（150元/天×365天×20年×80%）、营养费21900元（30元/天×365天×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57400元（200元/天×287天）、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器具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合计1512386.50元；2.诉讼费由蜀河镇政府、旅游公司、蜀河社区、李尚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能顶、李尚斌和案外人刘某某长期在蜀河镇以打零工为生。2018年10月21日，因位于巷内的树木存在安全隐患，社区找人对树木进行修剪，蜀河社区工作人员找到李尚斌,请其对兴文巷内的树木进行修剪，后李尚斌邀约王能顶、案外人刘某某共同配合完成此项工作。在该项工作中，由王能顶负责上树修剪树枝，李尚斌和刘某某负责在树下清理。2018年10月25日8时许，三人修剪位于巷内房屋旁边的树木时，王能顶未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帽上树修剪树枝，在砍伐树枝往下拉拽的过程中，因用力过猛致使脚下打滑，从树上摔下受伤。王能顶受伤后被送往蜀河镇中心卫生院救治，因伤势过重,遂转至旬阳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重度狭窄，2、脊髓损伤A级（Frankel分级），3、胸10及胸12右侧横突、棘突骨折，4、胸12椎体骨折，5、右侧胛骨骨折，6、双侧多发肋骨骨折，7、右侧气胸，8、双侧胸腔积液，9、双肺挫伤，10、右侧胸壁、背部皮下积气。住院治疗62天，共花费医疗费108880.82元。2019年8月8日，王能顶的伤情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等级属四级、后期医疗费用需21000元、护理依赖程度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王能顶受伤治疗期间,李尚斌垫付医疗等费用共计106602.8元。另查明，在王能顶、李尚斌和案外人刘某某三人修剪树枝工作中，由李尚斌提供安全绳、安全帽、电锯等工具，王能顶提供斧头、砍柴刀等工具，工资每人每天200元，三人共工作2天，工资结算方式是由李尚斌记工经蜀河社区负责人审核确认报经蜀河镇政府复核同意后，XX镇XX中心支付给李尚斌，再由李尚斌转交给其他二人。2019年1月5日，蜀河镇政府将三人工资支付给李尚斌，其中王能顶工资400元由刘某某转交。再查明，王能顶于2008年12月25日购买位于XX镇XX社区XX组的49.94平方米房屋并居住至今；王能顶的父亲王某某与其母亲（已去世）共生育包含王能顶在内四个子女；王能顶的妻子已去世，生育一女王婷已成年。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7522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477元。   一审法院认为，蜀河镇政府因位于其行政管辖区域内的树木存在安全隐患，进而安排蜀河社区负责落实，蜀河社区遂找到李尚斌，约定由其负责找人实施，工资每人每天200元，工作完成后由蜀河镇政府审核工作量并支付工资。该项工作属于蜀河社区协助蜀河镇政府完成应由蜀河镇政府履行的社会管理职能，且劳务成果也由蜀河镇政府享有，蜀河社区仅起到介绍协助作用，因此，王能顶与蜀河镇政府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与蜀河社区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故蜀河镇政府对王能顶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蜀河社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尚斌邀约王能顶及刘某某共同完成上述工作，三人亦是同工同酬，其并未对施工工作进行安排指挥，因此李尚斌的劳动不具有独立性，与王能顶之间亦无支配与服从的关系，且未从劳务活动中营利，李尚斌仅起介绍召集作用，其在该项工作中提供防护工具、代领工资系提供便利行为，其与王能顶均系为蜀河镇政府提供劳务，因此对王能顶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旅游公司未授意和指示王能顶干活，亦未支付王能顶工资，二者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因此其对王能顶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劳务方蜀河镇政府明知高空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将该项工作交由无相关资质的王能顶等人完成，未尽到必要的资质审查义务,同时也未在作业现场进行安全监管，从而引发安全事故,其在资质审查和安全监管上存在过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王能顶作为施工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凭借其工作常识及操作经验预见到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不采取防护措施,冒险作业,从而引发事故,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各方因素和利益,根据各方的过错及原因力的大小酌定由蜀河镇政府承担50%的责任，王能顶自行承担50%的责任。   医疗费依票据核实共花费108880.82元，医疗费21000元由鉴定意见评定。残疾赔偿金因王能顶常年在蜀河镇蜀河社区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王能顶的残疾赔偿金为485686.5元（466466元+19220.5元）；护理费为600352元（37522元/年×20年×80%）；误工费：即34186.02元（43477元÷365天×2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结合王能顶就医实际，酌情认定2000元；8、鉴定费2700元，。综上，王能顶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7805.34元，由蜀河镇政府承担50%即628902.67元（1257805.34元×50%）。另，王能顶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合王能顶伤情及双方过错大小，酌定10000元。王能顶自认李尚斌前期垫付医疗等费用共计106602.8元，予以确认，因李尚斌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款应予返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项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王能顶应返还李尚斌前期垫付的医疗等费用共计106602.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能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8902.67元（628902.67元+10000元，在履行中，扣除应由王能顶返还给李尚斌的垫付款106602.8元，并由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将该款径付给李尚斌）；二、驳回王能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王能顶受伤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   焦点一，本案中因蜀河社区内的树木存在安全隐患，社区找人对树木进行修剪，后李尚斌、王能顶、刘某某等人共同配合完成该项工作。三人均自带劳动工具，工作完成后，由蜀河镇政府统一发放费用，李尚斌、王能顶、刘某某三人以交付劳动成果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与蜀河镇政府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其中蜀河社区起到了协助介绍的作用。另李尚斌、王能顶、刘某某三人同工同酬，李尚斌和王能顶、刘某某之间亦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在施工过程中，蜀河镇政府明知该工作属于高空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其未尽到必要的资质审查义务，也未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管，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蜀河镇政府与王能顶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蜀河社区、旅游公司和李尚斌不承担责任，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焦点二，本案中王能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四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蜀河镇政府上诉认为本案存在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重复判决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判令在履行中扣除李尚斌的垫付款106602.8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能顶、蜀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王能顶、旬阳县蜀河镇人民政府各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新建   审判员   刘效梅   审判员   帅文婷         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龙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