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 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娟，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广发银行大厦 负责人：赵殿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廷，男，该银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荣，男，该银行员工。 原审被告：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田桥镇煤化工基地/div> 法定代表人：张庆良，总经理。 原审被告：潍坊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钢厂工业园潍钢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于光富，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清涛，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被告：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楼303/div> 法定代表人：王鹏，董事长。 上诉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原审被告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雄公司）、潍坊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钢公司）、王清涛、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融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1347644.3元(利息计至2019年11月20日)”中的复利9794.02元改判减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广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为9794.02元，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铁雄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对复利部分的约定“对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中融公司认为广发银行对逾期罚息已计收复利，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部分中对复利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对利息中复利部分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 广发银行辩称，原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的约定确认借款人支付包括复利、罚息在内的利息金额没有错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中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铁雄公司偿还广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本金人民币9070万元及利息1331363.56元、罚息6486.72元、复利9794.02元，合计1347644.30元（截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铁雄公司、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投资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庭审中，广发银行明确诉讼请求第3项仅包括诉讼费。 原审被告铁雄公司、特钢公司、王清涛、投资公司没有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17日，广发银行与铁雄公司签订编号（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授信业务总合同》一份。《授信业务总合同》约定，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为1亿元整，授信额度有效期限为1年，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止。 同日，广发银行与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分别签订编号（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担保01、第000047号-担保02、第000047号-担保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为（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授信业务总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如果该合同项下签有单笔协议，单笔协议也属于主合同范围）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亿元，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 2017年5月17日，广发银行（贷款人）与铁雄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01《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一份。《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向铁雄公司发放贷款1亿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借款用途为购买煤炭。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起算，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铁雄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广发银行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本条第三款约定的结息方式，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定期付息，分期还本。分期还款计划：2017年11月16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11月16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11月16日，各还款300万元，2020年5月16日还款8500万元。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 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依约发放了上述借款1亿元。铁雄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利率为年5.4625%。 2018年12月27日，广发银行与投资公司签订编号（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担保04《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投资公司为（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授信业务总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如果该合同项下签有单笔协议，单笔协议也属于主合同范围）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9100万元，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 2019年5月31日，广发银行与铁雄公司签订编号（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01-BC01《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变更（2017）济银综授总字第000047号-01《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本计划。将第四次偿还本金的时间由2019年5月16日变更为2019年5月31日，还款金额由3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将第五次还款金额由300万元变更为570万元。 上述借款，铁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了前四期借款本息，利息偿还至2019年8月20日。截至2019年11月20日（含），铁雄公司尚欠广发银行借款本金9070万元、利息1331363.56元、罚息6486.72元、复利9794.02元。 另查明，特钢公司股东为武际宝、于光富等自然人，董事会成员4人。特钢公司章程未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做出规定。但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形成决议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方可生效。2017年5月17日，特钢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同意为铁雄公司在广发银行敞口额度1亿元融资业务提供保证担保。 中融公司股东为王清涛等，不包括铁雄公司。中融公司2017年的公司章程规定，为股东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做出决议，对公司为其他公司提供担保由董事会决议。2017年5月17日，中融公司做出股东会会决议，同意为铁雄公司在广发银行敞口额度1亿元融资业务提供保证担保。 投资公司股东为中融公司等，不包括铁雄公司。投资公司2017年的公司章程规定，为股东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做出决定，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董事会做出决定。2018年12月27日，投资公司做出股东会会决议，同意为铁雄公司在广发银行敞口额度9100万元融资业务提供保证担保。 铁雄公司为证实其答辩意见提交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载明：广发银行为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中澳集团)发行1亿元PPN将于2015年10月8日到期兑付，中澳集团经营及流动资金出现问题，兑付到期PPN违约可能性较大，存在到期不能兑付风险。为确保按期兑付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内容:同意山东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中澳集团到期债务本息10430万元，广发银行通过为山东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新增授信敞口人民币50430万元，期限五年，利率4.6％，保证方式为信用。山东焦化代偿中澳集团即将到期的一亿元PPN本息10430万元，购买分行定向理财产品4亿元。广发银行对该纪要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铁雄公司既非该会议参会人员，且纪要中无一处内容涉及铁雄公司。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投资公司对该纪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与铁雄公司签订的《授信业务总合同》《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广发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放款义务。铁雄公司没有按照分期还款计划按时偿还到期的借款本息，按照《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的约定，广发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铁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因此，广发银行要求铁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铁雄公司辩称涉案贷款合同是为广发银行化解不良资产，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贷款合同无效，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广发银行与特钢公司、中融公司、王清涛、投资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特钢公司、中融公司、投资公司因为铁雄公司提供担保而向广发银行出具了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广发银行对上述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故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 因铁雄公司并非特钢公司、中融公司、投资公司的股东，故特钢公司、中融公司、投资公司为铁雄公司提供担保并非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而是为他人提供担保。特钢公司章程中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没有约定，特钢公司提供了董事会决议，在当事人对该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特钢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特钢公司主张其担保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中融公司、投资公司章程中均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董事会决定，但因董事会的权利系股东会授予，且董事会是执行股东会决策的机关，因此，该两公司因提供担保而出具股东会决议，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中融公司、投资公司关于因其出具的系股东会决议故导致担保无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特钢公司、中融公司、投资公司、王清涛为铁雄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融资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涉案铁雄公司债务在各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内，故广发银行要求特钢公司、中融公司、投资公司、王清涛对铁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借款本金9070万元及利息1347644.30元（上述利息计至2019年11月20日），嗣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另行计付； 二、潍坊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王清涛、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潍坊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王清涛、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38元，由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潍坊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王清涛、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起算，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铁雄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广发银行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本条第三款约定的结息方式，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定期付息，分期还本。借款合同约定应付利息到期未付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对广发银行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复利9794.02元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中融公司对广发银行提交的尚欠借款本息计算表没有提出异议；二审中中融公司也没有提供利息计算表证明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金额的基数包括罚息。 综上所述，中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