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28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雄娟，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暂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运庚，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雄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07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林雄娟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林雄娟，书面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梁某敏系被告人林雄娟与梁某明所生育的女儿，双方离婚后，梁某敏由林雄娟抚养，梁某明按月给付抚养费。之后，林雄娟因离婚后经济拮据及抚养问题，遂萌生杀害梁某敏的念头。2020年3月25日19时30分许，林雄娟驾驶摩托车搭载梁某敏来到江门市江海区，趁梁某敏站在河道边玩耍时用手将其推入河中。在梁某敏停止挣扎后，林雄娟驾驶摩托车到江海区新民公园处报警，谎称梁某敏失踪，并通过在江海区新民公园寻找被害人、发微信朋友圈等方式假装被害人在江海区新民公园失踪，意图掩盖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2020年3月26日，林雄娟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梁某敏符合溺水死亡。林雄娟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雄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雄娟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雄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红色女装二轮摩托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林雄娟上诉提出：我没有推女儿梁某敏下水，她掉到水中后我很害怕，拔了些草又够不着，自己又不会游泳，惊慌之下就走了，之后不应该报假警。我正处于焦虑症不完全缓解期，平时对女儿尚存关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原判定罪不合理，量刑过重，请依法从轻改判。上诉人林雄娟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林雄娟将梁某敏推入水中，应当本着疑罪从无、疑罪从轻的原则，对林雄娟轻判。林雄娟供述将梁某敏推入水中，“梁某敏挣扎几分钟后脸朝下，双手、屁股朝上浮在河水里”的内容，与溺水者通常先沉入水里，需经过一段时间浸泡，在尸体膨胀后才会浮出水面的常识不符。现场勘查显示落水点存在由浅到深的过渡带，被害人落水后在林雄娟未施救的情况下也有一定的自救能力。尸体检验发现左额部、左眼周、右下额有点状擦伤、皮下出血，这些特征不应当在推下水中形成，更符合滑入水中时与地面擦伤的特点。公安机关客观上对林雄娟持续审讯，林雄娟精神上极不稳定，供述将梁某敏推入水中的笔录不应采信。如果林雄娟所供被害人“滑”入水中未能有效施救属实，顶多是间接故意杀人或过失致人死亡，原判量刑显然过重。2.林雄娟是××患者，处于焦虑不完全缓解期，自我控制能力减弱，且有婚姻失败的因素。事发后，被害人的父亲出具了谅解书，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请二审对林雄娟改判为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梁某敏系上诉人林雄娟与前夫梁某明所生育的女儿。林雄娟与梁某明离婚后，梁某敏由林雄娟抚养，梁某明按月给付抚养费。林雄娟因离婚后经济拮据及抚养问题，萌生杀害梁某敏的念头。2020年3月25日19时30分许，林雄娟驾驶摩托车搭载梁某敏来到江门市江海区，趁梁某敏站在河道边玩耍时用手将其推入河中，致梁某敏溺亡。林雄娟作案后驾驶摩托车来到江海区新民公园，向群众慌称梁某敏在该处走失并报警。当晚，民警通知林雄娟到江门市公安局文昌沙派出所调查梁某敏走失一事，发觉林雄娟所述情况与公安机关调查情况不符。26日5时许，林雄娟向公安人员承认杀害梁某敏的犯罪事实，并于当日9时许带公安人员前往江门市江海区指认作案现场。公安人员在该处搜寻后在礼乐河迎信水闸河道与礼乐河交汇处西岸岸边发现了梁某敏的尸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敏符合溺水死亡。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林雄娟有焦虑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文昌沙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20年3月25日20时13分，林雄娟拨打110电话报案称其女儿梁某敏在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民公园走失。接报案后，公安机关展开调查，对林雄娟进行询问，发现林雄娟陈述与报案情况不符。经调查，林雄娟于26日5时许供述因生活压力大，于25日19时30分至20时之间，在江门市江海区头咀牛餐馆直入的水闸边将梁某敏推入河中溺死。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江海公（刑）勘［2020］11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20年3月26日9时30分，该队接到文昌沙派出所报称辖区内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已辨认作案地点，根据犯罪嫌疑人交代的作案地点，在附近找到被害人尸体，请派技术员勘查现场。该队派员于当日10时22分到10时56分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江门市江海区，发现被害人尸体位置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河迎信水闸河道与礼乐河交汇处西岸岸边。迎信水闸位于礼乐河江海区礼乐街道段。迎信水闸河道向北流汇入礼乐河。迎信水闸河道两侧是空地。礼乐河河段起点为礼乐河分汊口，河段终点为虾蛟滘水闸，全长10.17千米。该河水水位根据涨潮情况发生变化，流向也根据涨潮时间发生变化。中心现场位于迎信水闸向北流河道西岸，距迎信水闸约30米处岸边。该处，拍照时距河水约2米，有斜坡去到河水边，且相对于周边，该处有一条通道，最易于去河水边。通道两侧均有植被，通道处也有植被，但通道处植被相对较少。经勘查，勘查人员在通道斜坡处发现踩踏痕迹，在通道有植被的位置也发现有植被被踩踏的痕迹。被害人尸体发现位置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河迎信水闸河道与礼乐河交汇处西岸河边，由于是退潮时间，该处显露出来。尸体头北脚南，呈匍匐状。被害人为女性未成年人，年约7-8岁，身高120厘米左右，黑发，短发齐肩，上身外着一件粉红色长袖Ｔ恤，衣服上有圆形白色花纹，胸前有一只白猫图案，内穿有一件淡紫色短袖Ｔ恤，下身穿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未发现有鞋，在现场及周边未发现鞋类物品。对现场外围进行搜查，在迎信水闸向北走河堤通道距水闸约10米的通道护栏上发现翻爬痕迹。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海公（司）鉴（法病）字[2020]03001号鉴定书证实：（1）经对被害人梁某敏检验，发现，①衣着检查。死者下颌位置佩戴口罩，两侧挂耳，上身外穿粉色圆领长袖T恤，内穿紫色短袖T恤，下身外穿深灰色长裤，穿绿色内裤，赤足。全身衣裤穿着相对整齐，均湿透，并粘有大量泥沙。②尸表检验。女童，尸长120cm，黑色头发，发长15.0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体态中等。全色皮肤苍白，尸僵较强，颈部及下颌等大关节均存在，尸斑呈淡红色，位于身体正面胸腹部、腿部未受压部位及背面未受压部位。头面部沾有污泥，面部苍白，角膜中度浑浊，双侧球、睑结膜充血，鼻腔外见蕈样泡沫液体流出，内见淤泥及粘液，口唇青紫，上、下唇及口腔黏膜未见挫伤出血，牙齿未见缺损及松动，外耳道未见异常。四肢末端苍白，甲床紫绀。头、面部情况，左额部检见一3.0×1.0cm范围散在点状擦伤，左眼周检见一1.5×1.0cm皮下出血，余未检见明显损伤。颈、项部情况，前颈部、项部未检见明显损伤。躯干部，外阴未检见明显异常，余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损伤。四肢，左上臂近端正面检见一3.5×2.0cm皮下出血，余未检见明显损伤。③解剖检验。头部未见异常。颈部，颈部肌肉未检见出血，舌骨未检见松弛及骨折，甲状软骨未检见骨折，会厌及喉头未见异常，气管及支气管粘膜充血，食道内见糜状异物，气管内覃样泡沫及白色糜状异物。胸腹部，胸骨、肋骨未检见骨折，胸壁完整，未检见损伤；心包正常，心包腔内见2mL黄色液体，心脏大小、形态正常，心外膜下检见针尖样出血点，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双肺膨胀淤血，表面见肋骨压痕，肺面及肺叶间检见多处点、片状出血，肺切面见流出大量泡沫状带血色的液体。腹腔内未见积液，胃部充盈，内见形成米饭粒、乌鸡皮及白肉，约550mL，十二指肠内见少量糜状异物。脾脏、大网膜、肠系膜、肝、胆、胰腺和双肾未见明显异常，子宫大小、形状未见明显异常，膀胱充盈，内见浅黄色液体150mL。（2）论证，①损伤成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头面部见少许挫擦伤，按损伤的形态特征、位置、走向及深度，分析推断系与粗糙面轻微碰撞或相摩擦可形成。②死亡原因分析。结合尸体征象，死者全身皮肤苍白，面部沾有淤泥，双侧球、睑结膜充血，鼻腔外见蕈样泡沫液体流出，内见淤泥及粘液，口唇青紫，四肢末端苍白，甲床紫绀，气管及支气管粘膜充血，食道内见糜状异物，气管内蕈样泡沫及白色糜状异物，心外膜下检见针尖样出血点，双肺膨胀淤血，表面见肋骨压痕，肺面及肺叶间检见多处点、片状出血，肺切面见流出大量泡沫状带血色的液体，推断死者系溺水死亡。（3）鉴定意见，死者梁某敏系溺水死亡。4.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化）字[2020]75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梁某敏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和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尿液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成分。5.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274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Ａ202003099003号检材（梁某明血斑）、Ａ202003099004号检材（林雄娟血斑）所属个体和Ａ202003099001号检材（被害人梁某敏血斑）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对Ａ202003099002号检材（被害人梁某敏阴道拭子）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6.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江精司鉴［2020］第05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林雄娟有焦虑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证人梁某明的证言证实：我和林雄娟于2007年结婚，婚后生有一女梁某敏。2019年4月份林雄娟向我提出离婚，我同意离婚，梁某敏在离婚后跟着林雄娟生活。根据离婚协议，我们共同居住的文昌花园某栋之一某房房屋一人一半。2019年6月份左右，我和林雄娟协商，由我出13万把她另一半房子买回来。2019年7月份，我通过微信分了三次转了一万元人民币给林雄娟，当年11月份，我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贷款批下来后我把钱给了林雄娟。我每个月给林雄娟三千元的抚养费，2020年过春节之后的这两个月，因为经济紧张，每个月只给她2500元的抚养费。2020年3月初，林雄娟说带着女儿生活压力大，养不起女儿，要把梁某敏交回给我抚养。因为我工作很忙，父母年龄太大，无法照顾，实在无法抽身去照顾梁某敏，没有同意。平时林雄娟对待女儿挺好的，也没有经常打骂女儿，之前还说要帮梁某敏买保险。最后一次见林雄娟是2020年1月底，梁某敏也在场，她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我知道林雄娟经常失眠，之前陪她去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开药。2020年3月25日20时08分，林雄娟打了三次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听。20时12分，我接到了林雄娟的电话，在电话里林雄娟说她和梁某敏开摩托车到文昌新民小学附近一个公园玩，梁某敏说要去小便，当她把摩托车停好之后，回去就发现女儿不见了。我让林雄娟先找找看。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雄娟打电话说找不到女儿，我叫她赶紧报警。当晚11点左右，我问林雄娟现在情况怎么样，林雄娟说已经去派出所看过监控，在公园附近找不到梁某敏。3月26日早上8时30分左右，我接到姐姐的电话，说林雄娟被抓进了派出所。8.证人梁某明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微信交易流水截图证实：林雄娟和梁某明于2019年5月6日离婚；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期间，梁某明每月均与林雄娟有微信转账记录，最后一次转账记录是2020年2年20日，梁某明转账给林雄娟2500元。9.梁某明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梁某明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2）于2020年1月8日通过江门市新会区回城兴艳厨具批发部提现12万元。林雄娟对该12万元指认确认。10.证人陈某莹的证言证实：我是新民小学的老师，梁某敏是我任教班上的学生，梁某敏相比其他女孩子比较调皮。印象中梁某敏没有跟老师反映过她在家被家人殴打过，她上学是母亲送到学校门口，放学就是托管接送的。我知道梁某敏住在新民南安里某号，是一幢出租屋，她家租住在一楼。梁某敏母亲林雄娟跟我说过，她跟丈夫离异，自己养育梁某敏。我觉得她母亲对梁某敏不是太上心，或许是她母亲工作的原因，自己一个女人养育一个小孩压力大。林雄娟电话号码是158××******，她的微信号是“ｊ-09876”，昵称是“期待”。林雄娟昨天21时42分在朋友圈发过一条信息，内容是“我的小孩在新民公园走失了，有人看到，请联系我158××××****”。1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林雄娟的房东，出租屋在礼乐新民南安里某号。2019年12月林雄娟和她老公林某金带着一个年约6岁的女童一起过来租赁出租屋，每月租金650元。林雄娟有工作，可能因为今年疫情期间在家带小孩。林某金也有工作，做什么不知道。林雄娟的小孩在新民小学读书。我现在居住的房子和林雄娟租住的房子是对面，林雄娟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和睦，他们租住出租屋的这段时间，只听过他们吵过一次架，当时没有听见小孩哭，第二天再见他们时还是很和睦。2020年3月25日21时许，我听附近的邻居说林雄娟的女儿不见了，我就开着摩托车到处找，也看见林雄娟和治安队员在新民公园找女儿。我和邻居问林雄娟找到女儿没有，林雄娟说还没有找到，还说女儿可能被人拐了。当天晚上天比较黑，没有留意林雄娟的衣服和鞋子，就听到她很紧张地说“我女儿不见了，就在这里不见了”。林雄娟是2020年1月15日开始租房，办手续的是林某金，林某金支付首月租金650元和押金1500元。第二月的租金和电费772元由林雄娟用微信支付。第三个月租金和电费820元是林某金微信支付的。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曾某辨认出上诉人林雄娟。12.证人曾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礼乐新民村南安里某号楼的房屋租赁协议、曾某与林雄娟、林某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曾某与林某金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为每月650元。1月租金、押金由林某金微信支付、2月租金水电（772元）由林雄娟支付。13.证人梁某娇的证言证实：我是梁某敏的姑姑，梁某敏跟随她母亲林雄娟生活。林雄娟和梁某明刚结婚时比较好，我很少接触林雄娟，对她为人不了解。3月25日晚上，我在朋友圈看见林雄娟发微信说梁某敏走失了，我就在22时许打电话问林雄娟，林雄娟说梁某敏在新民公园走走就不见了。林雄娟可能比较烦躁，就挂了电话。之后我再次打电话给林雄娟，她说在派出所录材料。14.证人林某金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份，林雄娟刚刚离婚心情不好，我和妻子分居，所以经常在一起聊天，2020年1月份在新民南安里租房子共同居住。林雄娟的女儿梁某敏在新民小学读一年级，比较调皮。梁某敏是林雄娟一手带大的，平时很爱她的女儿。林雄娟和前夫协议离婚，她前夫给了她12万块钱，她从家里搬出来。林雄娟之前在新民的一间锁厂工作，每月也有2000元，今年疫情发生后因为要带小孩，一直没有去工作。她前夫刚开始每月给3000元，后来变成2500元的生活费。我和林雄娟同居期间，房租和押金是我交的，伙食费一起分担，其中一个月的租金是由林雄娟出的。林雄娟的支出一般都是餐费，每天约60-70元，还有小孩的托管费每月约400元。她的经济状况稳定，没有赌博。我于今年3月21日回老家拜山，2020年3月25日20时15分，林雄娟打电话说她带女儿去新民公园玩，然后去厕所，从厕所出来发现女儿不见了。林雄娟说已经告诉了她的前夫、学校，已经报了警，并且通过微信发了朋友圈。凌晨两点，我用微信联系她，她说女儿还是没有找到。今年开始林雄娟有点睡不着，她说小房子是租来的，自己没钱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让她很烦躁。经混杂辨认照片，林某金辨认出上诉人林雄娟。15.证人林某金提交的车票订单截图证实：2020年3月21日在江门龙湾上车，在吴川王村港路口下车。16.证人林某真的证言证实：我是林雄娟的姐姐，林雄娟有一个孩子就是梁某敏。林雄娟比较外向，很活泼，喜欢交朋友，心比较善良。林雄娟没有精神病史，但她说过她这两三年经常睡不着觉，要吃药才能睡得着，具体吃什么不知道。我母亲梁某芳有三级精神残疾证。17.证人林某真提交梁某芳残疾人证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梁某芳为精神残疾三级。18.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礼乐北头咀流沙渡口做看岗工作，从我这里到迎信水闸大概有十几分钟的路程。2020年3月26日2时许，警察到江海区礼乐北头咀流沙渡口的门岗找我，问我是否能查看监控录像，以及在25日20时左右是否有摩托车经过。我告诉民警监控无法提供，但我在19时至20时看见一名妇女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搭载一名小孩，从北头咀牛餐馆往河边水闸方向行驶。只有这一辆摩托车经过，这辆摩托车是否返回我没有注意。我无法看清车牌，看见小孩身穿红白色衣服，不能辨认出该妇女和小孩。我所在的岗亭就在大路边，门岗的屋顶有一盏照明灯照着门口的，当时屋里的灯已经打开了，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摩托车和小孩的位置距离我大约有十米。19.证人陈某明的证言证实：江海区礼乐北头咀牛餐馆所在的地块属于新兴村，牛餐馆旁边有一个北头咀水闸，牛餐馆旁边有条小路，从这个路口直入过了北头咀水闸再走大约一千米有一个迎信水闸。这条小路可以通往胜利南路桥底，但桥底被拦住，只有摩托车才能转出去，如果是小车要绕礼东附近的一个化工厂才能转出来。牛餐馆门口的这个路口是比较大的路口，日常车流和人流还是比较多，但是一般都是沿着大路走。很少有人进入牛餐馆旁边的小路往河堤的方向走，如果是晚上就更没有人走这条路了，这条小路直入三四百米有路灯，过了这一段就没有路灯。北头咀水闸隔壁还有一个废水处理工厂，作业的时候临时有一些灯管，但过了北头咀水闸之后也没有灯光，附近的监控只设置到牛餐馆门口附近。2020年3月25日23时许，派出所民警说有人报警说小女孩失踪了，民警让我查看监控录像，我在监控中看到一个女子搭载一个小孩通过仁兴里的那个监控录像头往礼乐北头咀牛餐馆方向走。20.江门市江海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说明情况及林雄娟就诊记录证实：江门市礼乐人民医院曾数次更名，曾更名为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林雄娟于2020年2月23日以及2020年3月1日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门诊就诊；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有20次诊疗记录，诊断为焦虑障碍，就诊登记号码158××××****，未登记身份证信息。21.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林雄娟于2020年3月26日归案。22.公安机关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搜查、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26日依法扣押林雄娟红色女装二轮摩托车一辆，车牌号粤Ｊ×××**，车架号ＬＣ6ＴＣＪ5Ｖ9Ｃ0001324，发动机号ＨＧ016224。23.广东省水文局江门水文分局出具的三江口潮位站潮位情况证实：侦查机关调取了距离出事点最近的潮位站监测点（三江口监测点）2020年3月24日至27日的潮水位情况。案发地点的河道并没有监测点，江海区地处珠江三角洲网河区，在非汛期天然状态下，网河区潮位主要受南海潮汐印象，潮高和潮时差别不大。24.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复函及系统截屏证实：2015年12月3日至案发时林雄娟为梁某敏投保情况显示，保费每年130元，设置自动续保，受益人栏空白，其中重大疾病保额1.5万元，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额3.6万元，意外伤害费用保额0.65万元，伤残意外保额5万元。25.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本案车辆轨迹、路线图的提取说明》、《江海图侦研判报告》证实：民警在上诉人林雄娟的带领下，重走作案路线，并根据作案路线，再次查询辖区内公共视频监控并对视频中林雄娟驾驶车辆及轨迹进行照片截图，再以路线图形式在地图中标示出来。其中，（1）2020年3月25日轨迹图。19时20分，林雄娟带其女儿驾驶红色摩托车离开出租屋。19时21分，二人驾车经过新民市场路口；19时24分，二人驾车经过新民村委会前；19时24分，二人驾车经过新民公园；19时25分，二人驾车经过第一城渔村卡口；19时26分，二人驾车经过文盛花园别墅区；19时28分二人驾车经过机械厂、经过牛餐馆对面厂。20时2分，林雄娟独自驾车经过牛餐馆、牛餐馆对面厂；20时4分，独自经过文盛花园别墅；20时05分，独自经过文盛花园别墅区路口。（2）2020年3月24日轨迹图。14时31分-15时14分、19时34分-20时14分，林雄娟带其女儿驾驶红色摩托车外出，未见二人经过牛餐馆。26.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确定被害人尸体所在地过程的说明证实：2020年3月26日9时许，民警在林雄娟的带领下对犯罪现场进行了辨认，随后侦查员对现场周边进行勘查和搜寻，并在迎信水闸河道与礼乐河交汇处西岸发现一具水浮尸，经比对确定是被害人梁某敏。27.中国移动通话详单证实：林雄娟手机号码158××××****于2020年3月25日至3月26日期间与梁某明、林某金等人有多次通话记录。其中3月25日20时12分34秒与梁某明（158××××****）有第1次通话记录；同日20时15分37秒与林某金（157××××****）有第1次通话记录；同日20时22分55秒林雄娟拨打110报警。28.视频资料证实：（1）林雄娟报案情况。（2）林雄娟带侦查人员重走作案路线，并在作案现场详细供述作案经过。（3）证实案发当天7时30分左右水闸周边天色已经灰蒙，8时左右基本已经昏暗。（4）林雄娟2020年3月25日20时44分到警务区，同日23时43分在派出所民警多次追问情况下，仍坚持梁某敏在新民公园走失。29.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林雄娟与梁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3日从证人梁某明的手机提取林雄娟与梁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雄娟与梁某明从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3月25日保持有微信聊天，其中林雄娟在2月至3月多次提出经济压力大，带着梁某敏无法务工，希望由梁某明抚养梁某敏的意愿，均遭到梁某明拒绝。2020年3月25日20时11分，林雄娟通过微信告诉梁某明“晓敏在公园不见了，找不到”。30.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林雄娟、被害人梁某敏的身份情况。31.上诉人林雄娟的供述和辩解：我和梁某明2019年5月协议离婚，梁某明补给我12万元，我们共同所有的房子归梁某明。我和梁某明育有女儿梁某敏，在新民小学就读，平时很调皮，离婚后归我抚养。案发前我和梁某敏租住在江海区，我男朋友林某金会不定期过来住一下，也会分担房租和伙食费。梁某敏调皮的时候，我有时会用手或衣架教育一下，但没有虐待她。我在2019年打散工，每月有1500至2000元工资，2020年1月失业。梁某明之前给的抚养费每月3000元，今年之后降到2500元。除了日常生活，小孩还要上补习班，托管班，我觉得2500元不够用。我因失业在家，家里开支又大，就在2月份用微信联系梁某明，说经济压力太大，养不起梁某敏，然后想他抚养梁某敏，但被梁某明拒绝。我想要照顾梁某敏不能出去打工，然后越想越无助，就有了把梁某敏推下河杀死的想法。我在3月23日或24日15时左右到江海区礼乐北头咀牛餐馆直入的水闸旁边的河边看过环境，当时是驾驶摩托车搭乘梁某敏一起去的，在旁边停车看了一下就走了。我选择在那里作案，是因为那附近一般没有人，19时左右天黑了也没有灯光。3月25日19时左右，我和梁某敏在出租屋吃完晚饭，也下定决心当晚要把她带到河边杀死，我先带她到新民体育公园玩一下，公园待了几分钟。大约19时30分，我骗梁某敏说去礼乐北头咀牛餐馆直入的水闸旁边的河边看一下有没有鱼可以钓，明天可以买鱼钩去钓鱼，然后驾驶摩托车（车牌号码为粤Ｊ×××**）带梁某敏途经第一城渔村、新民村别墅、礼乐义路，最终来到河边。我们从河岸上沿着泥斜坡走，到了斜坡泥地的时候下到河边的小平台，该平台临近水面，水面差不多与小平台的地面平齐了。我们在河边玩了十分钟，当时她因为抓鱼把鞋子弄脏了，叫我帮她把鞋子脱了。在这个过程中，我扔石头试了一下水深，半个拳头大的石头一下就沉到河里了，我感觉这里的水还是挺深的。我们站在河岸边，梁某敏站在我左手边，当时没有人，我就用左手推她后背，右手推她大腿，直接把她推到河里，把她推出有1.5米远。梁某敏掉到河里后，拼命用手拍水挣扎并喊救命，我当时心软了，蹲下身伸手想去抓住她，手不够长，还拔了身边的草伸过去想给她抓住，但她还是抓不到。过了几分钟，看到她不再挣扎，整个人脸朝下，双手朝前、屁股朝上浮在河面。看到这样，捡起河边梁某敏的鞋丢到河里，然后驾驶摩托车离开。我回到新民体育公园坐了一会，然后假装找周边群众问有没有看到女儿，接着就打110报警说女儿失踪了。我到新民警务区报称梁某敏走失，新民警务区的人叫我到文昌沙派出所，我驾驶摩托车到文昌沙派出所报警称梁某敏走失。我之前计划把女儿推到河边杀死时，就想着到时打110报警说梁某敏失踪。我多年以来的睡眠都很差，经常失眠，要吃安眠药来帮助睡眠，安眠药是我在礼乐医院开的，有按医生的医嘱定时定量来服药，没有超量服食。我因为生活压力太大，平时又经常失眠导致胡思乱想，才一时想不开做出错事，现在很后悔，希望司法机关能宽大处理。上诉人林雄娟在作有罪供述之后提出辩解，表示没有故意推女儿梁某敏下水，梁某敏是自己滑到水里了。因为害怕就谎报女儿失踪了，又因为太惊慌，又说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上诉人林雄娟辨认确认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梁某敏走失的信息；指认了作案路线、作案地点。对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林雄娟提出没有推被害人梁某敏落水，是梁某敏“滑”入水中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认定林雄娟推梁某敏落水的证据不足的意见。林雄娟于2020年3月25日20时许向公安机报案称梁某敏走失，公安机关当晚即对该报案进行调查。26日5时许，因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与林雄娟所述情况不能吻合，便对其进一步询问。在此情况下林雄娟供述了将梁某敏推入河中溺死的犯罪事实，此时公安机关并未发现犯罪现场，也未找到梁某敏。26日9时许，林雄娟带公安人员指认作案地点，公安机关由此发现了梁某敏的尸体。此后，林雄娟多次供述溺死梁某敏的犯罪事实，详细供述了犯罪动机、犯罪准备、犯罪手段、作案后逃避罪责的方式等有关细节。其供述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视频监控、有关证人证言等均能相互印证。公安机关对林雄娟的讯问依法进行，未发现存在侵犯林雄娟合法权益的情形，更未出现逼迫林雄娟承认犯罪事实的情形，林雄娟系自愿认罪。林雄娟在随后的诉讼过程中推翻原供，提出了梁某敏自行滑入水中溺亡的辩解，但辩解与证据不符，推翻原供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林雄娟在夜晚带梁某敏到偏僻河边，梁某敏落水后不尽力抢救和寻找帮助，事后向公安机关慌报梁某敏走失的假案等客观事实，均能印证林雄娟所供将梁某敏推入河中溺亡的内容，亦均不支持林雄娟的翻供。梁某敏溺水地点在由浅到深的河岸边，梁某敏尸体被发现时也正俯卧于退潮后的河岸，证实梁某敏溺亡处并非河道中央深水区域。梁某敏在该处溺水尚不足以沉入目不可视的河底。现场勘查照片显示河岸多乱石，河底不平整，尸检报告分析认为，梁某敏头面部少许挫擦伤系与粗糙面轻微碰撞或相擦形成。梁某敏在河岸边溺水挣扎以及退潮时与河岸碰擦，均能形成相应的损伤，损伤并不是滑入水中时与地面摩擦仅有的现象。本案现场的实际情况并不能支持辩护人所提溺亡先沉入水底再经过较长时间才浮出水面以及面部损伤系滑入水中时摩擦形成等意见。综上，本案认定林雄娟将梁某敏推入河中溺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认定为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林雄娟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林雄娟及辩护人提出精神疾病应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本案证据证实林雄娟虽然存在焦虑障碍，处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但是林雄娟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未受疾病的直接影响和支配，意识清楚，对实施的危害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充分认识，对违反法律应负相应责任也清楚明白，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相关鉴定意见也认为林雄娟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林雄娟及辩护人以精神疾病为由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林雄娟提出主观恶性小，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故意杀人犯罪性质恶劣，行为人剥夺他人生命，危害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极大，刑法也因此规定了最为严厉的法定刑。林雄娟由于经济拮据，生活压力大等原因产生犯意，有可以酌情从宽处罚的一面，但即使林雄娟是梁某敏的亲生母亲，出于生活困难等原因，也不能因这一犯罪动机和亲缘关系就认为其主观恶性相较为小。林雄娟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供述犯罪事实，反映其内心尚存悔意，然而在侦查阶段开始翻供，一审时仍不能认罪，不能认定有悔罪表现，不具有从轻处罚的条件。被害人之父在一审时即表示不对林雄娟谅解。原审判决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林雄娟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再予轻判，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雄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雄娟及辩护人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魏 海审判员  王兴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锦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