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仰韶镇崇村。法定代表人：常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涛，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负责人：韩建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系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建军，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云峰，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小平，系三门峡市陕州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军峰，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上诉人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建军、宁云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原审原告张军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路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赔偿豫Ｍ×××**号车辆的停运损失。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法律规范已确定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责任的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将第三者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停运期间产生的合理损失纳入被侵权人财产范围的规定，表明了第三者的营运车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期间的合理损失，属于被保险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宁建军驾驶的MG6811号车系从事合法营运活动的交通工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系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属于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没有判决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停运损失不予理赔理由可以成立，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合理提示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停运损失认定为间接损失并判决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不予赔偿，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承担三者车辆停运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二）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三）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者惩罚性赔款。二、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义务。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将保险合同所适用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免责事项明确告知投保人易路公司，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声明保险人已经将保险合同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保险人、被保险人权利义务、免责事项、免赔率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在投保单上盖章。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三、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1、保险人不承担第三者停运损失的保险合同约定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符合当前的行业实际情况。被保险人担负的是侵权责任不能等同于保险人的合同责任，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产品可以向保险人转嫁的责任必然要经过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筛选。2、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被滥用。保险人将停运损失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将其重新规定在责任免除条款中，本身就是一种提示、说明手段。3、契约应当被遵守。上诉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人不承担第三者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宁建军、宁云峰答辩称：如果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话，易路物流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不管谁承担，我们的停运损失应该赔付。原审被告张军峰未到庭答辩。宁建军、宁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货物损失、停运损失等共计5297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19时05分，被告张军峰持A2型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豫Ｍ×××**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M37**华宇达牌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在连天310国道王家后路口由北向南进入310国道左转弯时，与宁建军持B2D型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豫豫Ｍ×××**工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原告宁建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为此次事故向三门峡市湖滨区顺安公路清障服务部支付施救费3000元。2018年12月29日，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112224201800113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军峰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宁建军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宁建军驾驶的豫豫Ｍ×××**工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三门峡市国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花费修理费35865元。经陕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车辆损失亦为35865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35元。一审另查明，豫豫Ｍ×××**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易路公司，本次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为被告张军峰；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再查明，原告宁建军与陕县王家后乡丰军铝石购销站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租车协议》，约定陕县王家后乡丰军铝石购销站租用原告车牌号为豫豫Ｍ×××**辆，每月运费租金２万元（包括司机工资、车辆修理费等一切费用），租期２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事故发生在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原告车辆因事故在三门峡市国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修理期间，因春节物流停运等原因，造成车辆无法按时修复，误工63日。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供证人贺某、陈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雇佣他人车辆及装载机倒运货物，并支付2000元的情况。证人张海滨作证称事故发生后，该批货物与原吨数相差四、五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军峰驾驶的车辆与原告宁建军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宁建军驾驶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对于本次事故，有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予以责任认定，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张军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宁建军负次要责任。被告张军峰驾驶的豫豫Ｍ×××**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易路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故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虽对原告车损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告车辆的维修与鉴定数额一致，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635元及施救费3000元系为查明及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经查，原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运输的货物不能按时送达，原告雇佣装载机和其他车辆倒运货物，支付装载机及其他车辆费用各1000元，有证人证言并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且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该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货物损失3082元，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缺少出入厂过磅单等直接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宁建军、宁云峰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35865元、施救费3000元、评估费1635元、事故倒车费2000元，共计42500元。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元。因被告张军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40500元（42500元﹣2000元=405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即28350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等共计30350元（28350元+2000元=30350元）。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车辆受损，并因车辆修理造成停运损失，扣除租金中工人工资及维修费等，酌定原告车辆的停运期间损失为20000元。因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依法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此损失由原告按次要责任30%的比例自行承担，计6000元，剩余停运损失，计14000元由被告张军峰承担，因张军峰系被告易路公司雇员，因此其承担的责任份额应由被告易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建军、宁云峰车辆损失、施救费等损失30350元；二、被告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建军、宁云峰停运损失14000元；三、驳回原告宁建军、宁云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元，减半收取562元，由原告宁建军、宁云峰负担77元，被告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交警部门对各方的责任认定、车辆投保的情况、损失的多少等基本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停运损失应当由易路公司承担还是应当由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交强险项下并未判决人保财险承担停运损失，故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法定义务,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交了加盖有易路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经查，1、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免责条款。2、该保险系单位投保，但是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没有经手人签字，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为谁书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具体的经办人进行了说明。故，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于停运损失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豫12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2020）豫12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建军、宁云峰44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150元，由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