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刑终31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飞，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亚松，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作栋，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住重庆市南岸区。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4月11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军、李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勇，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住重庆市开州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江丽君（曾用名江雨柔），女，1979年4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七里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批准。现取保候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飞、吴作栋、李勇、江丽君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黔0526刑初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飞、吴作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4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地产营销顾问，法定代表人为沈伟，股东为何小兵、叶栋强、沈伟、王文虬，重庆世邦投资有限公司占有该公司大部分股份。该公司于2012年开始开发位于威宁自治县“中央晶座”房地产项目。2012年6月9日，重庆世邦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同意公司将持有的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3000万元转让给龚清莲，将所持有的股份100万转让给黎飞；何小兵将所持有的股份1000万元转让给陈泳安；叶栋强将所持有的股份400万元转让给陈泳安；王文虬将所持有的股份100万元转让给陈泳安；沈伟将所持有的股份400万元转让给黎飞。2012年6月12日法人变更为龚清莲，股东为龚清莲、陈泳安、黎飞，持股比例分别为60%、30%、10%。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世邦公司以公司名义及股东龚清莲、陈泳安、黎飞的名义共同向李启志借款1200万元用于开发“中央晶座”项目。2014年12月26日，股东会议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龚清莲持有的股权3000万元（60%）以1100万元转让给吴作栋，将陈泳安持有的股权1500万元（30%）以192万元全部转让给黎飞，黎飞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015年1月22日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正式变更为黎飞，股东变更为吴作栋、黎飞，股权比例分别为60%、40%。后因世邦公司拖欠李启志欠款，2016年10月17日，李启志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或者冻结世邦公司及龚清莲、蒲光亚、陈泳安、黎飞价值1900万元的财产。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9日受理该案，2016年10月21日该院民二庭作出（2016）渝0105财保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申请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龚清莲、蒲光亚、陈泳安、黎飞名下价值1900万元的财产。”2016年10月21日，该院民二庭将案件移送该院执行局执行，2016年10月24日该院执行局作出（2016）渝0105执保12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申请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龚清莲、蒲光亚、陈泳安、黎飞名下价值1900万元的财产。”并于2016年10月26日送达威宁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封，并对世邦公司预售许可证为2015商房预字第09号的相关住房96套及商铺38套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2017年4月24日，经江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借款纠纷一案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归还原告李启志借款本金10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9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60900元由世邦公司负担。后因世邦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2017年4月27日，李启志申请强制执行，江北区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并于2017年5月3日向被执行人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相关材料。2018年9月19日，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5执36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登记于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威宁县。2013年左右，李启志及尤红出资，挂靠在重庆锦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下，开始承包建设“中央晶座”房地产项目。因世邦公司拖欠工程款，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重庆锦通建设有限公司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公司51341660.18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2016年11月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初2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51341660.18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2016年11月9日让威宁自治县房产事业局协助查封“中央晶座”一期一单元、二单元住宅未备案住房130套，及商业1-3-1号至1-3-30号，查封期限为两年。世邦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7月25日多次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多套住房及非住房的查封，2017年6月1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初280号之二裁定书，解除对世邦公司名下的二个车库（1-1-1号、2-1-1号）及四套住宅（1-10-7号、1-11-5号、1-13-1号、1-13-2号）的查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锦通公司与世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双方均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7月19日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2018年7月2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给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向世邦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缴款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材料。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责令被执行人世邦公司进行财产申报时，发现世邦公司申报“已售未签订房屋信息”中有与已查封的房屋重合的情形，2018年11月2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将案件线索移送威宁自治县公安局。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黎飞、吴作栋、李勇、江丽君在“中央晶座”售楼部二楼办公室开会，会议对公司管理人员及职责进行了分工。其中黎飞负责公司经营管理（1.公司资金平衡管控；2.工程项目安排；公司预算管理；吴作栋缺席期间代理吴作栋日常工作安排）、公司市场销售（1.销售方案审核，销售管控；2.销售公司出销售方案，代垫开发公司做审核批阅；3.产品的定价；4.整个销售工作的全面管控跟踪），李勇负责公司行政后勤保障、财务出纳。“中央晶座”房地产项目实施后，世邦公司陆续开始销售商品房，并于2016年10月26日前收取了赵庆开、赵长江、金义海、蔡朝进、栗斌、杨承丞、禄桂芬、宋怀英、王梅梅、马云龙、蔡鹏、锁才松、王陆进、张锡刚、何霞、蔡仕飞、陈林、兰丽、李慧、罗昌华等20人数额不等的商品房预购款。房子被查封之后，世邦公司由于经营状况恶化，资金链断裂，江丽君提议并经黎飞和吴作栋同意后，世邦公司便决定处置已被查封的商品房，在明知赵庆开、赵长江等20人预购的商品房被查封的情况下，依然通知赵庆开、赵长江等20人先后于2017年4、5月份来交数额不等的首付款。经统计，上述20人预购的房屋总面积为1600余平方米，已交房款约为219万余元。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世邦公司还将已经被查封的商品房卖给王建诏、赵静华、卯昌轮、郑荣仙、陈胜利、赵德砚、马贵美、马贵龙、刘赛杰、林巧、杨水梅等11人，并收取数额不等的首付款，经统计，上述11人购买的房屋总面积为900余平方米，已交房款100万余元。事后，江丽君经吴作栋同意，通知赵庆开等购房客户将收据日期修改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商品房时间之前。2017年12月14日，黎飞、吴作栋在千韵阁茶楼召开股东会，李勇记录。决议内容为：1.该公司面临的实际情况和年底需要公司组织支付的款项204万元；2.由吴作栋与黎飞按照持股比例，各自在2018年元月底前将资金组织到位，即吴作栋122万元、黎飞82万元；3.在吴作栋未履行支付前，吴作栋授权李勇将拥有的“中央晶座”门市（不动产登记预告证编号为0003442、0003441）作为抵押融资解决；在黎飞未履行支付前，黎飞授权李勇以薛梅（黎飞为共同拥有人）拥有的“中央晶座”门市（不动产登记预告证编号为0003866、0003859）作为抵押物融资解决。黎飞、吴作栋分别签订授权委托书给李勇，由李勇代其行使权力。三人在明知商铺已经被查封的情况下，李勇提议对“中央晶座”的商铺进行买卖融资，经吴作栋和黎飞同意之后，李勇安排江丽君销售被查封的部分商铺，并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将被查封的商铺销售给易晋、夏座勇、孔二粉、谭贵明、张俊、陈榜赛、马伍梅、李绍英、王艳、戴永华、管彦玲、管玉梅、陈贵华、符世斌、吴炳富、朱鹏等16人，面积为300余平方米，收到款项283万余元。世邦公司收到处置的商品房和商铺款项之后，并未支付李启志或锦通公司的欠款，收取的购房款共计600余万元也未退还购房人。2019年，购房人夏坐勇、陈榜赛、锁才松、王艳、赵静华、卯昌轮、符世斌、宋怀英、蔡仕飞、刘赛杰、岳秋等人分别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均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异议请求。2018年11月2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将世邦公司涉嫌非法处置被查封的财产线索移交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8日办案民警到江北区拘留所将黎飞（因世邦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且在2017年将被江北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出售，未将售房款用于执行，黎飞作为世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主要责任，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决定对黎飞司法拘留十五日，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拘留所，执行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8日，后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拘留）带回威宁自治县看守所刑事拘留，黎飞到案后未交代犯罪事实。2017年1月10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吴作栋接受调查，吴作栋于2019年1月14日到刑侦一中队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月7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李勇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中队接受调查，李勇于当日到刑侦大队接受调查并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月7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江丽君接受调查，同日江丽君电话告知办案民警其在威宁自治县街心花园，办案民警到威宁自治县街心花园将江丽君传唤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接受调查，江丽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李勇在其委托辩护人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江丽君在其委托辩护人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黎飞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作栋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李勇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四、被告人江丽君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勇、江丽君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黎飞、吴作栋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黎飞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不知道吴作栋等人要处置被查封的财产，也没有安排李勇、江丽君实施处置财产的相关行为，吴作栋、李勇、江丽君三人关于其涉案的供述虚假，且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其行为系受吴作栋安排，不应认定为主犯，一审判决量刑畸重。上诉人黎飞的辩护人王亚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黎飞只是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无处置涉案房产的权限及行为，到案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吴作栋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只是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没有参与管理公司，公司向李启志借款的事实发生于2014年，其2015年才购买股权进入公司，且李启志的借款属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存在超额查封情况，其与黎飞、李勇等人曾向江北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其等人处置的是公司及股东的合法财产，不应当构成犯罪。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吴作栋的辩护人李军、李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吴作栋等人实施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实际不构成“处置”，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犯罪构成要件标准，不应作为犯罪评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认定吴作栋等人实施的行为构成犯罪，吴作栋的主观恶性较小，既认罪认罚，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宽处罚，一审判决对吴作栋量刑明显过重，未做到罚当其罪、罪责均衡，显失公允之外更未实现应有的社会效果，应予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飞、吴作栋及原审被告人李勇、江丽君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黎飞、吴作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黎飞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黎飞知晓“中央晶座”项目商品房及商铺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后，同意江丽君、李勇将被查封的住房及商铺出售的事实，有吴作栋、李勇、江丽君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黎飞所提其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王亚松所提请求对黎飞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黎飞作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经营管理，在处置被查封的商品房及商铺过程中起决策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黎飞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一审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作栋及其辩护人李军、李杰所提吴作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明显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吴作栋作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明知其公司开发的“中央晶座”项目商品房及商铺已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仍然同意李勇、江丽君将被查封的商品房及商铺出售的事实清楚，其行为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应予定罪处罚。在相关司法机关依法解除查封措施前，是否存在超额查封、吴作栋等人是否提出保全异议，均不影响其非法处置被查封财产的行为构成犯罪。吴作栋等人的行为不仅严重破坏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损害司法机关公信力和司法权威，还严重损害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相关购房者权益等不到保障，社会危害性大，影响恶劣，一审根据吴作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自首情节，对其所作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黎飞、吴作栋及原审被告人李勇、江丽君作为贵州世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明知该公司开发的“中央晶座”项目商品房和商铺已被司法机关查封而非法予以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梅审判员  谢建审判员  张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