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天工源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914263。法定代表人：张茂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女，汉族，1976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庚洋，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点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96390D。法定代表人：陈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贻军，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腾飞，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工源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海点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滴公司）买卖、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支付模具款人民币81,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5,133.51元（逾期利息以人民币8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点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成功开模”这一问题认定事实错误。1、模具行业开模的基本流程为：双方洽谈好价格→签订合同→委托方提供图纸及技术要求→委托方支付预付款→受委托方备料开模→开模后由委托方工程师至现场确认→支付模具尾款→委托方下订单给受委托方进行产品生产→按约定支付产品货款，中途受委托方可根据委托方的特别需求在原有开模成功的基础上进行不断的改模。2、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或者在同行业交易的合同中，为何都没有对模具作出具体的质量要求？那是因为，一般具有模具生产、加工技术的公司只要是按照图纸生产出来的模具都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也就是说开模成功，这个根本没有太大的技术要求。另外，该行业的开模费用均不高，主要是利用该模具让委托方下订单生产产品来赚取利润。所以说在正常情况下，受委托方不可能开模不成功。3、点滴公司让天工源公司开模的模具是用于生产其自行研发“耳机”的外壳，其它电子元件均需要从外面采购回来最后与外壳进行组装，因其预想的电子元件尺寸或者组装比例与实际各个厂商提供的存在差异，所以才会多次要求天工源公司进行改模,并非因天工源公司开完模的模具不合格而导致的，而这也是这一行业的通常做法。综上可以看出，按照点滴公司提供的图纸而成功开模是一家模具公司的基本业务，天工源公司作为从事该行业近9年的公司,在不是特别复杂的情况下，怎会出现开模不成功？而一审法院却把中途因点滴公司自身原因而要求不断改模的事由认定成天工源公司开模不成功，严重违背了该行业众所周知的市场交易规则,这明显对天工源公司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模具未达到“模具OK和量产”等问题有误。首先，如上所述，天工源公司按照点滴公司的要求开模并且通过模具已经生产了相应产品并送货至点滴公司处，点滴公司也已经确认收货，这足以证明天工源公司开模已经成功。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模具确认0K后，量产时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支付未付的模具款60%（即81,000元）。合同签订后，天工源公司按照点滴公司的要求进行开模且成功开模，在之后还通过成功开模的模具生产了相应符合标准的产品，虽然该批次产品仅为采购订单的三分之一，但是该产品已经是合格产品，这足以说明可以达到量产的标准。再者，点滴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向天工源公司发生的邮件称：“……余下的模具款81000元，分两次支付，9.15支付30%,9.30支付30%……”因得到点滴公司的付款承诺，后又考虑到点滴公司总是爽约等因素，天工源公司才初步向点滴公司交付600套订单产品，这足以已说明天工源公司的模具是OK的，也达到量产标准。至于后期双方交流，均是点滴公司找各种理由不支付模具款而是先让天工源公司生产产品，从而产生了矛盾，并非点滴公司所述的模具不OK、未达到量产等原由。然而，一审法院却凭此就认定天工源公司未实现量产，从而认定天工源公司未开模成功，点滴公司无需向天工源公司支付模具费，这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平正义，令人难以信服。二审中，天工源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通过点滴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发出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涉案模具天工源公司已经开模成功，点滴公司承诺模具款会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是在2018年9月15日付30%，9月30日支付30%。二、通过天工源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2018年8月17日）、送货单（2018年9月4日）也可以看出若涉案模具没有开模成功，点滴公司也不会下订单让天工源公司进行量产，后因点滴公司未按时付款，所以天工源公司仅完成600套产品后便不再送货。三、通过双方提供的往来邮件时间可以看出，在2018年11月中旬之前点滴公司从来没有提到过开模未成功，是后期点滴公司提出的所谓开模未成功是因为点滴公司未按时向天工源公司支付模具款，天工源公司便一直催款，同时也不提供订单产品给点滴公司，点滴公司才后期恼羞成怒歪曲事实天工源公司的模具未开模成功。点滴公司答辩称，一、天工源公司与点滴公司之间从来没有对涉案的模具进行过质量验收，天工源公司所支付的模具无论从外观以及适用来看，都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点滴公司多次要求天工源公司重新改进，但天工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这个义务。二、点滴公司在2018年8月17日给天工源公司下的订单，这次订单是属于试产，在这个订单的下方注意事项中已经标明了所有产品需交我司确认之后方可生产大货。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的交付时间应该是8月20日，但是天工源公司迟迟于9月4日才送货给点滴公司，在送货时就已经对九件中的其中一个最主要的产品主体面板发现质量有问题以及退货，这一点天工源公司在对帐单中是确认的。九件产品是不可或缺的，当时发生主体面板退货后，要求天工源公司改进，天工源公司迟迟未改进，导致其他的八件产品、玻璃产品同时也存在质量瑕疵，但是点滴公司未要求退，一直放在公司无法使用。我方可以认可对涉及的7000货款可以支付。主体面板退货的原因就是因为模具的不合格所造成的。一审诉讼请求：1、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支付模具款人民币81,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5,133.51元（逾期利息以人民币8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2、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9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412.63元（逾期利息以人民币7,1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点滴公司承担。点滴公司反诉请求：一、解除点滴公司与天工源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二、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退还模具预付款54,000元；三、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支付违约金63,000元；四、天工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天工源公司与点滴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了《模具合同》，约定点滴公司委托天工源公司制作模具。开模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到2018年5月17日，模具费135,000元。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点滴公司先支付天工源公司40%的模具开模预付款，模具确认OK后，量产时支付天工源公司60%”，实际上天工源公司并未按期开模，并经历了多次试模。其中，点滴公司8月31日曾表示余下的模具款81,000元，分两次支付，9月15日支付30%，9月30日支付30%，但未实际支付。最后一次试模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期间，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曾签订采购订单，点滴公司在天工源公司处采购用模具生产的蓝牙耳机，合同约定金额为24,180元，但实际生产7,190元。点滴公司认为模具仍不符合要求，要求与天工源公司商议质量问题，但未得到天工源公司的积极回应。点滴公司主张天工源公司的模具有洪印、骨位不对等问题。2018年11月20日，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EB02模具于上周六于东莞试模，模具仍有问题，具体和贵司工程宁工沟通确认过，（产品外观不良表现参见附图）：点滴的时间不能再拖，昨天请宁工到我司会议确认内容：1、点滴已限条件签回样板，600套按限度样板啤件。请今天完成；2、继续递交完全OK样品给我司确认，请努力配合尽快完成。鉴于贵司模具状态一直不稳定，无法确定贵司模具具体何时能够完全OK，关于付款：收到600套成品，点滴先支付2万模具款，收到贵司完全OK样品承认后支付2.1万模具款，量产5,000套产品验证模具OK后支付余下全部模具款项”。之后，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做模具的费都是生产前付清，贵司付款方式为：先付40%，量产时付60%，贵司9月份说15号付41,000元，9月底付款41,000元，到现在未收到贵司一分钱。试模费用花了1万多，我们做事也要成本。请贵司先付41,000元模具费再生产，生产好货后付41,000元的模具费。货款可以月结”“做货可以按昨天签的样做，贵司可以当场全检，不跟样板一样可以不要”“解决问题是需要在付款的前提下进行，没有钱怎么做事？需要机台，需要材料，需要人工等”“现在就等你们付款了，材料都有备好”。2018年11月21日，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我们做事也要成本，没钱怎么做事，……做生意就行建立在金钱上面，你钱快，做事自然就快，我们做加工的都很实在”。2018年11月21日，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1.关于模具，期间多次试模，一直到现在，历时7月有余，最后2018年11月18日试模结果是产品外观还有各种严重问题，每次不良结果都有向贵司反馈。2.关于目前引发的问题：我司产品项目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客户此款产品原计划本年8月份正式上线，由于模具原因一次次延迟，已错过最好的推广时间，令我司客户无法接受，有意放弃本款系列项目，所有因此引发的损失由点滴承担。3.关于付款：首付款已按约定支付给贵司，尾款约定模具全部OK后支付，贵司的模具试模问题不断，严重延误了我司产品推广进度，请解决好模具问题再来申请尾款。请在两日内解决所有模具问题，我们仍将遵照合同履行。如果此时间模具问题还是无法有效解决，客户取消所有与此有关的项目，我司不得不终止此合同，由此引起的所有的费用，我司保留向法律追溯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合同、发票及电子邮件等证据相互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模具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争点是：1、天工源公司、点滴公司之间是否成功开模。2、点滴公司是否应向天工源公司支付试生产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3、点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并让天工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并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关于天工源公司、点滴公司之间是否成功开模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模具确认OK后，量产时点滴公司支付天工源公司未付的模具款60%，即天工源公司主张的81,000元。天工源公司声称与点滴公司进行对账，点滴公司欠天工源公司81,000元，但是天工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仅为单方制作，但并没有天工源公司、点滴公司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确认。结合合同签订的目的，点滴公司是需要运用模具来实现产品的量产。但天工源公司第一次开模的时间，就晚于合同约定一个月。由于天工源公司提供的模具，始终不符合点滴公司的质量要求，存在着有洪印、骨位不对等问题，导致点滴公司不能实现量产的目的，故点滴公司抗辩理由成立。天工源公司主张已经开模成功，但事实上点滴公司始终不承认开模成功，虽然天工源公司为点滴公司进行了试生产，但实际完成的金额只有采购订单的三分之一，且点滴公司亦向天工源公司反映该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能认定为点滴公司对天工源公司模具质量的认可。天工源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存在货物交易，即可说明天工源公司所制作的模具已经符合点滴公司的质量要求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据点滴公司陈述，模具行业一般情况下验收需要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提供类似模具材料图、明细表、成型参数、样板检查尺寸报告等材料后由点滴公司进行验收，但是天工源公司没有提交过任何资料向点滴公司申请验收，点滴公司始终没有进行验收确认。天工源公司并没有对点滴公司陈述的此行业内的通行做法提出异议，同时也没有提交将模具材料图、明细表、成型参数、样板检查尺寸报告等材料交予点滴公司并经点滴公司确认的证据。整个庭审中，天工源公司虽多次主张开模成功，但始终未能出示点滴公司已经对天工源公司模具进行验收的书面材料，至于点滴公司2018年11月21日发给天工源公司的联络函声称：“尾款约定模具全部OK后支付，贵司的模具试模结果问题不断，严重延误了我司产品推广进度，请解决好模具问题再来申请尾款”，这些恰恰说明了点滴公司没有对天工源公司模具质量予以认可。点滴公司也提供了图片，证明天工源公司的开模中存在有洪印、减胶、骨位不对等问题。天工源公司提出上述问题截止至2018年11月20日之前已经全部解决，双方对样板进行了确认，但点滴公司2018年11月20日的联络函写明“请解决好模具问题再来申请尾款”，11月21日点滴公司向天工源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称：“最后2018年11月18日试模结果是产品外观还有各种严重问题”，恰恰说明双方没有对样板达成一致的意见。点滴公司的邮件中“点滴已限条件签回样板”，“限条件签回样板”与模具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模具OK”并不一致，并不符合点滴公司付款条件。点滴公司虽然在联络函写明“请在两日内解决所有模具问题，我们仍将遵照合同履行”，但事实是双方关于模具质量的问题并未在两日内解决。至于天工源公司向点滴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按法律规定，原本应当在点滴公司付款后，再开具增值税发票，天工源公司在未收到点滴公司货款时即开出增值税发票与点滴公司，不利后果应由天工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天工源公司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点滴公司是否应向天工源公司支付试生产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天工源公司与点滴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采购订单，应视为一个新的买卖合同，天工源公司和点滴公司应当按照此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送货单显示，天工源公司已经将产品送到了点滴公司处，送货单有点滴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点滴公司主张退回了600张主体面板，但庭审中，天工源公司主张点滴公司退货退了面板，只有510个，还差90个，其余的材料没有退货，点滴公司对此也没有否认，按照点滴公司开出的2018年9月1日的对账单，点滴公司此笔交易欠款天工源公司金额为7,190元，该对账单也有天工源公司的盖章确认，故点滴公司对天工源公司负有支付7,190元货款的义务，应予以偿还。点滴公司未按约定向天工源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利息。原点滴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是月结，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9月1日。利息以7,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点滴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点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让天工源公司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问题，本案中，点滴公司的联络函已经表明其解除合同的意向，由于天工源公司并未提供符合点滴公司质量要求的模具，导致点滴公司无法实现量产，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点滴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解除合同后，本案并非简单地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考虑在合同履行中，天工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模具，点滴公司在其提供的模具合同中，也没有详细约定模具的质量标准及验收程序，导致之后双方就开模是否成功产生争议，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合同履行中，天工源公司始终积极与点滴公司协商开模的问题，并且四次配合点滴公司，进行了开模，虽然开出的模具质量没有得到点滴公司的认可，但是天工源公司已经为模具制作投入了大量的材料，人力等资源，故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点滴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返还预付款，请求天工源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天工源公司、点滴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二、点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天工源公司支付货款71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点滴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天工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点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元，保全费957元，由天工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点滴公司负担。二审中，天工源公司提交了一份QQ聊天记录截图，称是天工源公司员工在整理电脑时发现的。主要证明在2019年6月份时天工源公司一直有催款行为，点滴公司仅称会尽快安排付款，并没有其所称的是因为天工源公司的模具开模不成功而拒绝付款。该份证据与点滴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QQ截图同属于一个人。点滴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天工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即使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但其关联性也不存在，在该份证据中点滴公司并没有确认其质量是合格，而且与本案我方所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在之前以及之后都有提到模具的质量问题。二审调查后，点滴公司提交书面补充质证意见称：天工源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系抽取部分聊天记录，断章取义，与模具款毫无关联性，聊天过程中出现的“付款”指的是双方商讨600套试产订单的货物对账及付款问题，根本不是天工源公司所称的模具尾款付款，更无法证明是点滴公司对模具付款的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中天工源公司聊天记录经质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天工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查明，2018年8月31日点滴公司工作人员发给天工源公司的邮件显示：“2、EB02，余下的模具款81000元，分两次支付，9.15支付30%，9.30支付30%，以上模具贵司改模时间太长，已严重影响我司产品进度，请即刻按我司要求安排完成模具生产交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点滴公司应否支付天工源公司的模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点滴公司先支付天工源公司40%的模具开模预付款，模具确认OK后，量产时支付天工源公司60%”。天工源公司应当对付款条件成就承担举证责任。天工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点滴公司已确认模具OK，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现量产，天工源公司提交的点滴公司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点滴公司虽称“余下的模具款81000元，分两次支付，9.15支付30%，9.30支付30%”，但同时又称“以上模具贵司改模时间太长，已严重影响我司产品进度，请即刻按我司要求安排完成模具生产交付”，从点滴公司的邮件内容来看，其虽对付款方式及日期作出了承诺，但仍未确认模具OK，可认定为点滴公司对付款做了附条件的承诺，即附有天工源公司完成模具生产交付的条件，而从此后的实际情况来看，点滴公司一直未确认模具OK，其在2018年11月20日向天工源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主张“EB02模具于上周六于东莞试模，模具仍有问题，……鉴于贵司模具状态一直不稳定，无法确定贵司模具具体何时能够完全OK，关于付款：收到600套成品，点滴先支付2万模具款，收到贵司完全OK样品承认后支付2.1万模具款，量产5,000套产品验证模具OK后支付余下全部模具款项”。根据上述内容，点滴公司仍未确认模具已OK。天工源公司主张点滴公司工作人员已在现场确认模具OK，点滴公司不予认可，天工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天工源公司未举证证明模具已确认OK并量产，故其要求支付余下60%模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工源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立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