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明，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男，汉族，1972年8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由德庆县******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金玲，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秋仪，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桂明因与被上诉人莫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桂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被上诉人莫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桂明上诉请求为（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1.撤销一审判决；2.对本案进行合理公正的改判，不服判决金额为64万元，梁桂明已偿还的款项，应该分别计算清楚所还款本金与利息，由二审法院计算核定尚欠的款项；3.本案一、二审法院受理费均由莫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款，法院审理民借贷案件时必须审查几方面：出借人的出借能力，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借款人的借款用途是否合法，借款时和还款时的交易方式，利息如何判定等。一审法院只对借据查实，但是根本没对本案六笔借款来源，支付方式等审查清楚。其实一审时，梁桂明听不清楚普通话，在答辩中出现了重大误解才作出了重大失误的答辩。梁桂明根本没有向莫金玲借款那么多，且借款时双方根本没有谈及利息条件，就算莫金玲收取利息也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核实审查。二、在本案中存在重大疑点，且莫金玲的所谓借款根本不属实。首先在完全没有担保及抵押情况下，莫金玲是根本不可能出借那么多资金给梁桂明，其次，前一笔，甚至几笔如果借款是事实，那么必须在还清本金前提下才会再出借。恳请法院查实如此违反常理的借款，也就是借款的“三性”必须查清。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如下”内容里，认定梁桂明清偿了15万元本金，支付利息36.96万元，对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无依据。就算认定六笔借款真实，但是该六张《借款》(实为借据的表述)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多少。一审法院是随意认为按月息3%作出认定，损害梁桂明利益。综合上述，梁桂明根本没有向莫金玲借款79万元那么多，借据上没有载明利息不应计算，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莫金玲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于借款的真实性有借据以及梁桂明本人亲自承认已经收到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正确。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还款以及支付利息返还本金情况已经作出详细认定，真实有效，而且有相应银行流水印证。三、一审法院已经核实莫金玲的资金来源合法，是其多年工资以及投资累积所得，不存在非法所得的情形。莫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梁桂明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逾期利率4倍计算，从2016年11月3日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桂明承担。庭审中，莫金玲变更利息请求：主张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金玲、梁桂明系朋友关系。梁桂明因本人家庭和厂需要，分5次向莫金玲借款，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具体借款情况为：2013年7月28日借款2万元，约定2014年7月27日前还清；2014年1月1日借款12万元，约定2016年12月1日前还清，2014年1月29日已还本金10万元；2014年5月22日借款30万元，约定2016年11月21日前还清；2014年8月21日借款15万元，约定2016年11月21日前还清；2014年9月4日借款10万元，约定2016年11月3日前还清，2014年11月3日已还本金5万元；5次借款均出具《借款》（实为《借条》），均约定如逾期不全部归还时，在处置期间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本人愿意承担因追讨欠款所需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2014年4月26日，梁桂明因经营需要，和莫金玲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梁桂明向莫金玲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期满次日，本金一次性归还，若逾期不支付，则按欠款额以每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梁桂明借款后，偿还本金15万元，支付利息36.96万元至2016年11月。借款到期后，莫金玲多次追讨余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莫金玲与梁桂明身份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梁桂明是否已还清案涉借款。梁桂明分6次向莫金玲借款共79万元，并出具了数份借条，其辩称平时拿现金还给莫金玲，自己计数，不要求莫金玲写收条或在借据上备注还款，该说辞难以令人信服；又辩称已还清借款，但因相信莫金玲而都没有收回借条，更是明显有违常理；关于还款方式，梁桂明既称都是通过工商银行和农信社转账偿还，又称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偿还，不仅表述矛盾，且对银行转账和现金的还款比例亦说法不一致。综上，梁桂明辩称已还清本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桂明向莫金玲借款79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梁桂明向莫金玲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扣除已偿还的本金15万元，梁桂明尚欠莫金玲借款本金64万元，理应偿还给莫金玲。关于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梁桂明辩称有的借款月利率是1%，2013年7月28日的借款月利率是4%，但均无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梁桂明已付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核算。梁桂明又辩称已付清利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有的转账凭证根本无法看清），莫金玲仅确认已付利息36.96万元至2016年11月；即使加上莫金玲不予认可的银行转账7.3万元和现金7万元，三项共计51.26万元，也未超过自梁桂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2016年11月30日的数额。梁桂明辩称已付清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莫金玲主张尚欠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且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莫金玲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桂明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梁桂明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莫金玲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00元，由梁桂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梁桂明、莫金玲双方确认梁桂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莫金玲转账如下款项：2014年1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5日9000元，2014年11月3日转账5万元；2014年12月23日转账1.43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1.45万元；2015年3月11日转账2.1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1.38万元；2015年5月30日转账1.5元；2015年6月7日转账5000元；2015年7月4日转账1.5元；2015年7月13日转账7000元；2015年8月4日转账1.5万；15年8月18日转账5000元；2015年9月8日转账1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1万元；2015年10月13日转账1万元；2015年10月24日转账1万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1万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1万元；2016年1月3日转账1万元；2016年2月4日转账2万元；2016年3月9日转账1万元；2016年4月11日转账1万元；2016年5月8日转账1万元；2016年5月10日转账1万元；2016年5月19日转账1万元；2016年6月3日转账1万元；2016年7月1日转账1万元；2016年7月12日转账1万元；2016年9月5日转账1万元；2016年9月23日转账1万元；2016年10月14日转账1万元；2017年1月1日转账1万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5000元；2017年5月28日转账8000元；2017年7月1日转账7000元；2017年8月14日转账5000元。上述合计转账款项51.96万元。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梁桂明陈述双方口头确认对于上述转账款项先偿还本金再计算利息，但梁桂明无法证据予以证实，且莫金玲对此予以否认。莫金玲一审庭审中主张本案欠款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再查明，2018年至2020年期间，一审法院受理以莫金玲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6宗，借款对象为不特定主体，借款交付方式基本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约定借款利率均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莫金玲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均无证据证实其具有合法资质从事贷款业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从一审法院近年受理以莫金玲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数量、出借对象、借款方式、高额利息约定等判断，莫金玲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该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莫金玲的放贷行为并未经批准,其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行为已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莫金玲案涉借款行为亦属于上述非法放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梁桂明上诉意见、莫金玲答辩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桂明欠莫金玲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梁桂明欠莫金玲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梁桂明亲自签名立写的6份“借据”及借款合同，梁桂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立写的“借据”及借款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另结合莫金玲、梁桂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7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梁桂明向莫金玲借款79万元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前述分析，梁桂明与莫金玲的借款合同无效，梁桂明应返还借款本金为79万元给莫金玲，况且双方所约定的借款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但梁桂明收到借款占有使用资金，对该部分资金的占有使用费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梁桂明上诉主张其已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莫金玲清偿部分借款本金，并提供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莫金玲对其提供的转款凭证共51.96万元予以确认，但莫金玲主张其中15万元为还款本金，另外36.96万元是支付借款利息，本院对莫金玲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合同无效，对于梁桂明转账还款给莫金玲的51.96万元，本院按照先还资金占用费再扣减借款本金的原则处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以及上述处理原则，本院认定莫金玲出借给梁桂明的涉案借款79万元，从其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费，梁桂明所还款项共51.96万元，先支付借款资金占用费，超出部分款项扣减借款本金，至2017年8月14日止，梁桂明尚欠莫金玲的借款本金为348252.65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借款本息明细表）。此后，以本金348252.65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对借款性质及利息计算的认定有误致实体判决不当，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梁桂明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二、梁桂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莫金玲348252.65元及其资金占有使用费（以348252.6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莫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100元（莫金玲已预交），由莫金玲负担2325元，由梁桂明负担2775元；二审诉讼费14317.09元（梁桂明已预交），由莫金玲负担6526元，由梁桂明负担7791.09元。莫金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桂明迳付3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附表借款本息明细表日期借款（元）天数欠息（元）还款（元）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3年7月28日2000000.0000.00200002014年1月1日120000157374.2200.00140000.002014年1月29日028467.1810000099158.6040841.402014年4月26日10000087423.4600.00140841.402014年5月22日30000026436.4200.00440841.402014年6月25日0341786.3190006353.81434487.592014年8月21日150000914781.0200.00590841.402014年9月4日10000014985.8100.00690841.402014年11月3日0604939.995000039293.18651548.222014年12月23日0503882.511430010417.49641130.732015年1月26日0342597.901450011902.10629228.632015年3月11日0443299.572100017700.43611528.202015年4月28日0483498.281380010301.72601226.472015年5月30日0322292.901500012707.10588519.372015年6月7日08561.1150004438.89584080.482015年7月4日0271879.461500013120.54570959.942015年7月13日09612.4170006387.59564572.352015年8月4日0221480.261500013519.74551052.612015年8月18日014919.4350004080.57546972.042015年9月8日0211368.93100008631.07538340.972015年9月25日0171090.69100008909.31529431.662015年10月13日0181135.74100008864.26520567.402015年10月24日011682.44100009317.56511249.852015年11月11日0181096.74100008903.26502346.582015年12月8日0271616.45100008383.55493963.042016年1月3日0261530.61100008469.39485493.652016年2月4日0321851.532000018148.47467345.172016年3月9日0341893.71100008106.29459238.882016年4月11日0331806.13100008193.87451045.012016年5月8日0271451.38100008548.62442496.392016年5月10日02105.47100009894.53432601.862016年5月19日09464.01100009535.99423065.872016年6月3日015756.30100009243.70413822.172016年7月1日0281380.92100008619.08405203.092016年7月12日011531.20100009468.80395734.302016年9月5日0552593.96100007406.04388328.252016年9月23日018833.04100009166.96379161.302016年10月14日021948.94100009051.06370110.242017年1月1日0793484.61100006515.39363594.852017年4月20日01094723.255000276.75363318.102017年5月28日0381645.3880006354.62356963.482017年7月1日0341446.4470005553.56351409.922017年8月14日0441842.7450003157.26348252.65合计79000071498.85519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