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 法定代表人：侯尚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女织寨乡北方国际钢贸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曹文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铁路公司）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西安铁路公司不服本院（2017）冀02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申59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吉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文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铁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法院认定“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原告货款742373.8元，余款173195.64元于2016年1月29日付清”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唐山客车线项目部（以下简称唐客项目部）委托梁宵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被申请人120万元，唐客项目部给吉昊公司的付款证明上写明“唐山客车线项目部2015年1月9日欠唐山吉昊货款，由梁宵于2015年2月17日代付120万元”，该证明非常清楚地表明，本案的货款已于2015年2月17日付清。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出具了两个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请人民法院裁定再审。两次一审作出完全相同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第一次二审认为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三、二审法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审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适用24%的年利率是错误的。被申请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损失数额，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作为守约方的损失。2、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申请人已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吉昊公司货款742373.8元，只欠余款173195.64元，按照法院认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29日利息总额为43047.4元，远远低于原审认定的数额。 吉昊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西安铁路公司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20万元，应先用于支付在先的457626.2元，剩余742373.8元用于支付本案的欠款。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裁判并不矛盾。三、二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西安铁路公司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在明确规定，只要货款未按时全部付清，无论欠付多少，都要支付每天每吨3元的违约金。合同没有约定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违约金，而是约定按交付货物的总吨数来计算，在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约定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审判决认定约定违约金过高而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按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尚未超过合同总标的额的30%，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吉昊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75219.09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订立《钢材买卖合同》，被告在原告处共计购买钢材330.008吨，共计货款为915569.44元。合同约定：“被告货款一次性支付，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如果到期未能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每天每吨3元）。”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分别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日将货物送至被告处，已由被告负责人员签收验货，但是被告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直至2016年1月29日将上述货款付清，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挽回损失，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的约定，向贵院依法主张权利，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375219.096元。 被告西安铁路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已于2015年2月17日向原告支付完全部货款。根据吉昊与唐客项目部2014年12月签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为唐山客车线项目供应的钢材为一次性付款，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吉昊向唐客项目部提供了日期为2015年1月9日的发票10张，发票金额总计为915569.44元。唐客项目部于2015年2月17日向吉昊支付货款120万元，其中91559.44元为唐客项目的货款，284430.56元为预付吉昊供应祥云道项目的贷款，而非吉昊所称的2016年1月29日才付清全部货款。二、即使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3元明显过高，法院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请法院综合考虑，依法调低违约金标准。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内设的职能部门（唐山客车线项目部）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钢材330.008吨，总价款为915569.44元。合同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如到期未能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每天每吨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日将钢材全部交付给被告。原告于2015年1月9日为被告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接收发票。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原告货款742373.8元，余款173195.64元于2016年1月29日付清。 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唐山客车线项目部即其内设职能部门签订了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中铁电气化局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唐客线项目部为被告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从事的对外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违约金375219.096元，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应当予以调整，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被告应自2015年1月16日起以其所欠货款915569.44元为基数按银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月28日止。被告辩称本案货款已于2015年2月17日全部付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遂作出（2017）冀02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26960.89元。 二、驳回原告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28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负担2737元，被告负担6711元。 判后，西安铁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于2015年2月17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上诉人应该支付所欠余款173195.6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5%计算，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吉昊公司答辩称：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20万元并没有说明，也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用于先支付拖欠的915569.44元，在存在两笔欠款的情况下，应认定先支付形成在前的欠款，剩余部分用于支付形成在后的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唐山客车线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钢材，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理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义务。上诉人未能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其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于2015年2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合同约定如上诉人到期未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每天每吨3元，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其酌定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亦无不妥。上诉人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作出（2017）冀02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12月31日，西安铁路公司与吉昊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吉昊公司为西安铁路公司提供钢材，西安铁路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签订后，吉昊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西安铁路公司理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义务。西安铁路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其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西安铁路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合同约定如西安铁路公司到期未支付全部货款，西安铁路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每天每吨3元，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其酌定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亦无不妥。但西安铁路公司已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了原告货款742373.8元，剩余货款173195.64元于2016年1月29日付清。原审违约金以全部货款915569.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月28日确有不当。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6日之间的时段应按915569.44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1月28日之间的时段应按173195.64元为基数计算。即915569.44×24%/365×32+173195.64×24%/365×346=58667.77元。综上，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冀02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58667.77元。 三、驳回唐山市吉昊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西安铁路公司负担4339元，吉昊公司负担98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皓月 审 判 员 戴昊宏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谌礼强 书 记 员 王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