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1230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志清（绰号“老鼠精”），男，1968年2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商户，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6月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冒彦哲，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宇峰，男，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7月被原上海市南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添裕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添裕合作社），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永春中路****，法定代表人金佩玉。原审被告人金佩玉，女，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系添裕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朱冬云（绰号“小猫”），男，1976年5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4月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志清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金佩玉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朱冬云犯伪证罪、开设赌场罪，原审被告人袁宇峰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34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志清、袁宇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敲诈勒索罪事实2013年起，被告人唐志清伙同他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地区，持续、反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形成恶势力团伙。（一）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唐志清以让被害人周某1为黄某1借款300万元做担保为由，伙同他人采用言语威胁、暴力殴打等手段，迫使周某1、唐某1夫妇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并敲诈得钱款人民币78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二）2016年，被告人唐志清为索要韩某欠款，以被害人周某1、宋某历任或时任上海XX厂法定代表人为由，伙同他人采用电话滋扰、言语威胁等手段逼迫周某1、宋某代韩某还款。2016年9月，周某1、宋某被迫向夏某4全借款200万元还给唐志清。2016年11月，唐志清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殴打等手段，逼迫周某1、宋某及韩某、XX厂与其签订协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月，唐志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周某1、宋某等人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唐志清对周某1、宋某等一方拥有1,040万元的债权。现XX厂已被查封。（三）2010年4月，被害人倪某1向被告人唐志清借款10万元（月息1万元，实得9万元），期限6个月。倪某1依约按月支付月息。至2010年11月，因倪某1无钱支付月息，被唐志清等人以言语威胁等手段，被迫写下15万元的欠条。后唐志清每月都以同样方法逼迫倪某1重新写下金额不断累加的新欠条。至2011年11月，欠条金额高达80万元。2011年12月，唐志清等人将倪某1约至邵某1家，倪某1按照唐志清要求，通过邵某1的POS机，分五笔转账80万元给邵某1，邵某1于次日将该钱款转给唐志清。（四）2011年6月10日，被害人蔡某1向被告人唐志清借款50万元，并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大街XX号101室、102室、202室房产抵押。同年6月20日，唐志清逼迫蔡某1签订上述房屋的租赁合同、书写欠款33万元的借条。后蔡某1的丈夫严某知晓上述情况后主张还款，唐志清以实际还款日期超过约定日期为由，以拒不撤销抵押、租赁登记相要挟，逼迫严某夫妇还款100万元，双方于2011年8月2日注销上述房屋的租赁、抵押登记，但唐志清未归还上述33万元的借条。2014年底，唐志清持上述借条，伙同他人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逼迫严某还款。2015年2月9日，严某被迫转账26万元给唐志清后收回上述借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1、唐某1、倪某1、严某、蔡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1、韩某、季某、宋某、杨某、陈某1、夏某2、邱某、陆某、朱某1、黄某2、蔡某2、邹某、高某、邵某1、朱某2、朱某5、乔某、季某、沈某1的证言，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收条、支票、银行明细清单、转账凭证、还款证明、情况说明、借条、承诺书、微信聊天及短信记录等，被告人唐志清、金佩玉亦曾作过相关供述。二、非法拘禁罪事实2014年10月16日9时许，被告人唐志清以协商债务为由，将被害人周某1、唐某1夫妇约至XX镇XX村XX号，伙同他人采用言语威胁、狼狗恐吓、大门上锁等手段，限制周某1、唐某1夫妇人身自由至当日21时许。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1、唐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1、朱某2的证言等。三、合同诈骗罪、伪证罪事实2014年10月，被告人唐志清假意购买红木家具，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老板张某签订家具买卖合同，并让黄某1在合同上代为签名，购买价值135万元的红木家具。后唐志清向张某追加一个价值8万元的根雕，并委托黄某1转交10万元定金给张某。张某收到定金后即组织生产，先后分三批将红木家具送至唐志清指定的XX镇XX村XX号，并多次要求唐志清支付货款。2015年1月，张某再次问唐志清讨要货款时，唐志清称其已将货款138万元支付给黄某1，委托黄某1代为支付。经查实，2014年11月29日，被告人唐志清转账130万元给黄某1，约3分钟后，黄某1按照唐志清要求转账130万元给朱冬云，而朱冬云又按照唐志清要求在同日转账80万元给袁宇峰，用于归还唐志清的赌债。嗣后，被告人朱冬云按照唐志清要求，分别将剩余钱款或转账或提现给唐志清本人或他人。2015年11月，黄某1因上述事实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抓获。在诉讼期间，被告人朱某5作为证人，按照被告人唐志清的安排，多次在侦查、检察、审判阶段作证时，谎称130万元系黄某1归还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朱某1、袁某、陆某的证言，家具买卖合同、送货单存根、银行交易明细、扣押笔录、清单等，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唐志清、金佩玉、朱冬云、黄某1亦曾作过相关供述。四、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2011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添裕合作社、被告人唐志清，以经营农业项目为名，分别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龙树村租得农用地，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农用地地面硬化、水泥覆盖后建造房屋、厂房，自用或租赁给他人使用，严重毁坏农用地种植条件。其中，海潮村被毁坏农用土地面积8,257.25平方米、龙树村4,869.41平方米，合计13,126.66平方米。被告单位添裕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佩玉明知上述情况，依然在相关合同、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添裕合作社公章。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潘某、王某1、董某1、邵某2、唐某2、柳某、周某2、凌某、周某3、杜某、朱某1、贾某、倪某2、毛某、王某2、管某、王某3、章某、冯某、沈某2的证言，案件移送函、租赁合同、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测笔录、勘测报告书、违法用地项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情况征询表、土壤分析鉴定报告、情况说明等，被告人唐志清、金佩玉亦曾作过相关供述。五、诈骗罪事实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金佩玉从他人处得知上海市浦东新区农业委员会对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有贴息的优惠政策，在明知自己经营的添裕合作社不符合贴息的范围和条件的情况下，仍在他人帮助下伪造财务报表、经营票据、往来账款等材料递交第三方审计公司审计，并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贴息，先后三次骗取农业贷款贴息共计28万余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人员李某的陈述，证人盛某、朱某3、朱某4、金某1、邵某3、徐某、陈某2、邱某、朱某1、朱某5、王某1、卫某、庄某、邵某4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贷款申请材料、贷款合同、审计材料、审计报告、贴息资金发放清单、存款账户信息查询、资金往来账户详细表、法人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等，被告人唐志清、金佩玉亦曾作过相关供述。六、开设赌场罪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袁宇峰将从他人处获得的网络百家乐的账号、密码发放给被告人朱冬云，朱冬云又发放给唐志清、董某2、金某2、胡某等人用于网上赌博。朱冬云还将从他人处获得的网络百家乐的账号、密码发放给夏某1、蔡某3、夏某3等人用于网上赌博。其中，袁宇峰发放账号的赌资数额共计210万余元、朱冬云发放账号的赌资数额共计250万余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夏某1、蔡某3、夏某3、胡某、金某2、董某2的证言，转账记录等，被告人朱冬云、袁宇峰亦曾作过相关供述。此外，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扣押清单、协助查询、冻结财产通知书、案发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添裕合作社、被告人唐志清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被告人金佩玉系添裕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唐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和暴力殴打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唐志清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唐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金佩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贴息补贴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朱冬云在刑事诉讼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陷害他人，其行为构成伪证罪。被告人袁宇峰、朱冬云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分发账号和密码供他人赌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唐志清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唐志清部分敲诈勒索系未遂，唐志清、金佩玉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袁宇峰、朱冬云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金佩玉退出诈骗违法所得，均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单位上海添裕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被告人唐志清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对被告人金佩玉犯（单位）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对被告人朱冬云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对被告人袁宇峰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依法没收，相关赃物依法发还被害人，违法所得应予继续追缴，尚未退赔的赃款应予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后予以发还。上诉人唐志清及辩护人提出：唐志清系向被害人周某1等人出借钱款，其后要求周某1等人还债，而非敲诈勒索；唐未对周某1等人实施非法拘禁；唐通过黄某1向XX公司支付了购买红木家具的钱款，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唐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上诉人袁宇峰在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采用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上诉人唐志清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相关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证言均反映，上诉人唐志清诱骗担保人承担债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通过寻衅闹事、殴打拘禁、言语威胁等手段，多次强行向周某1等多名被害人勒索钱款。上述事实另有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志清编造虚假债务，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多次勒索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二、上诉人唐志清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某日9时许，上诉人唐志清以解决债务问题为由，将被害人周某1、唐某1约至唐家中，其间殴打周某1、对二人使用狼狗恐吓等，逼迫二人签订借款协议，晚上9时许才放二人离开。本院认为，唐志清将他人拘禁于自己家中，并实施殴打等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三、上诉人唐志清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经查，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唐志清诱骗XX公司负责人张某签订价值100余万元的红木家具买卖合同，唐仅支付定金10万元从而诱骗张某组织生产并分批交货。其后唐志清将剩余货款转给黄某1，并随即要求黄某1将钱款转给朱冬云，从而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并向张某谎称已委托黄某1代为支付。上述事实另有家具买卖合同、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志清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四、上诉人唐志清的行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志清经常纠集多人作案，采用暴力殴打、言语威胁、寻衅滋扰、非法拘禁等手段，长期在浦东新区大团镇地区多次实施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给多名被害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恐慌，破坏了一定范围内的社会生活、治安及经济秩序，其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的特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添裕合作社、上诉人唐志清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原审被告人金佩玉作为添裕合作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唐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唐志清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唐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金佩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贴息补贴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朱冬云在刑事诉讼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陷害他人，其行为构成伪证罪；上诉人袁宇峰、原审被告人朱冬云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分发账号和密码供他人赌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原审法院根据唐志清、袁宇峰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袁宇峰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唐志清之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长坤审判员  于书生审判员  顾苹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涵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