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锦尚镇深埕村宫顶**。 法定代表人：谢景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韧竹，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企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社区安兜社****/div> 法定代表人：张进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企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德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被上诉人企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周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德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企安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遗漏赛尔家公司早已发表案涉作品的事实。赛尔家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下达制样通知单，制作出泥稿，11月下达制模操作指导书，制造了复制该案涉产品的模具，并将该产品定型命名。2015年1月，赛尔家公司根据总经理傅圣南的安排和联系，委托厦门一家工厂制造三羊开泰系列产品，并在官方微博上发表三羊开泰产品的介绍，2015年2月初，信德宏公司的该系列产品赶在羊年农历新年前问世。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30日赛尔家公司微博发布三羊开泰作品，却遗漏赛尔家公司2015年2月已经对外销售该产品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傅圣南手稿真实性是错误的。案涉作品创作于2014年，而企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傅圣南创作构思图却是2015年3月份的，明显是在信德宏公司起诉后伪造的。一审判决对上述“手稿”真实性予以认可，推导出信德宏公司2014年11月抄袭傅圣南2015年作品的笑话。3.企安公司恶意侵权，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谨慎义务不符合事实。傅圣南于2015年任职赛尔家公司期间购买了企安公司的全部股份，2018年诉讼后才将股份转让给张进露。一审判决无视该事实，将企安公司认定为善意第三人，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作品是法人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案涉作品是由信德集团的关联公司赛尔家公司代表信德宏公司创作，并由赛尔家公司对外销售，承担风险及享受收益，理所当然是法人作品。2.案涉作品是职务作品。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地图等职务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中的“工作任务”，是指公民在该法人或者该组织中应当履行的职责。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中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该法人或者该组织为公民完成创作专门提供的资金、设备或者资料。本案案涉作品是赛尔家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决定创作的，是公司创作及营销人员共同讨论的结果，傅圣南和洪波具体执笔，该作品符合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也符合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赛尔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赛尔家公司并非案涉美术作品的作者，对案涉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是错误的，违反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款著作权人包括“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却不依据第二款判决，是导致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再一次错误判决的最主要原因。三、案涉作品由关联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为我国法律所许可。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赛尔家公司完全可以行使著作权人的权利，将著作权转让给信德宏公司，信德宏公司当然享有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也有权制止他人的侵权行为。四、一审判决逻辑混乱。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案涉作品是职务作品，傅圣南并非著作权人，赛尔家也并非案涉美术作品的作者，对案涉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上诉人信德宏公司无法证明其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那么，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到哪去了？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企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信德宏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事实认定清楚正确。案涉作品是傅圣南独立创作完成，不属于职务作品，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傅圣南，信德宏公司不享有著作权。1.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傅圣南具有创作能力，作品系独立创作完成并由其本人承担责任。2.傅圣南并未接受信德宏公司的委托或者指派进行作品创作，也没有利用上诉人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上诉人。3.即便傅圣南任职的赛尔家公司是信德宏公司的关联公司，傅圣南担任总经理职务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作品创作也不属于傅圣南的工作任务范围，傅圣南进行作品创作不属于职务行为。4.即便案涉作品是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作品，著作权也应归属于傅圣南。二、一审法院认为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作品，系经傅圣南的授权，授权过程中其已尽相应的注意义务，事实认定清楚正确。1.企安公司使用案涉作品已经获得著作权人傅圣南的合法授权，不存在侵权的情形。2.退一步讲，即便傅圣南不是作品的实际著作权人，企安公司在获得傅圣南的授权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谨慎审查傅圣南的作品登记证书、创作手稿以确认傅圣南的著作权人身份，主观上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信德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信德宏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企安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信德宏公司作品（作品登记号：闽作登字-2015-F-00036420）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2.赔偿信德宏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承担信德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案外人傅圣南在案外人赛尔家公司任总经理一职。2015年12月24日，信德宏公司在福建省版权局登记取得“圈耳花纹羊”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5-F-00036420，登记的相关信息为：作者谢景生，著作权人信德宏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0月1日；2017年7月12日，傅圣南在福建省版权局登记取得“三羊开泰”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7-F-00033832，登记的相关信息为：作者傅圣南，著作权人傅圣南，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8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3月20日。一审庭审中，信德宏公司、企安公司以及傅圣南共同确认，傅圣南登记的“三羊开泰”与信德宏公司登记的“圈耳花纹羊”、“长角花纹羊”以及“短角花纹羊”系同一美术作品。本案案涉“圈耳花纹羊”美术作品主要特色包括圈耳羊角、羊身云纹。 2014年12月30日，赛尔家公司的认证微博“赛尔加”发布了“三羊开泰”作品，并附有网页链接，链接图片与傅圣南在其个人淘宝店铺“极有家”中的案涉美术作品属于同一幅。 2015年4月，傅圣南出具授权书，授权企安公司将“三羊开泰”作品进行生产和销售。自2015年4月起，企安公司在其天猫网店（shined旗舰店）销售“三羊开泰”系列工艺品。 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傅圣南代表赛尔家公司签署了多份“三羊开泰”作品的订货合同。 另查明，信德宏公司、案外人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赛尔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均为石狮信德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2018年11月8日，信德宏公司、案外人赛尔家公司、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等共5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根据分工，本公司负责集团公司产品的内销（以赛尔家的谐音赛尔加对外销售产品），信德集团产品的著作权由信德宏公司和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负责登记，信德宏公司作为产品的著作权人，赛尔家公司享有使用权。” （2018）闽0206民初321号案件即本案原一审过程中，洪波、王**、邱晓萍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其三人为赛尔家公司之前的员工；之前在赛尔家公司洪波、王**、邱晓萍与傅圣南是同事，四人在一个办公室，傅圣南是赛尔家公司的总经理；洪波主要负责设计、邱晓萍负责营销，王**负责供货；洪波、王**、邱晓萍都没有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案涉作品是赛尔家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决定创作的，决定创作是洪波、王**、邱晓萍、傅圣南四个人一起开会讨论的结果，实际参与的是洪波与傅圣南，洪波参与了羊身云纹的创作，傅圣南是创作了第一稿羊身的外形。傅圣南陈述，可以确认洪波、王**、邱晓萍的身份，之前在赛尔家公司洪波、王**、邱晓萍与傅圣南是同事，在一个办公室；傅圣南负责行政日常管理，洪波主要负责图片处理、排版、产品陈列、图册制作，邱晓萍负责营销，王**负责供货；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谢景志是朋友，应谢景志的邀请2013年初至2016年初在赛尔家公司帮忙管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赛尔家公司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案涉作品的想法以及创作都是傅圣南个人独立完成的，洪波只是给傅圣南提了个意见。洪波、王**陈述其与信德宏公司没有关系，邱晓萍陈述其为信德宏公司的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信德宏公司是否系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的著作权人，含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作者如何认定；2.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作品是否构成侵权。 一、关于信德宏公司是否系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的著作权人的问题。 本案中，企安公司系经案外人傅圣南的授权而生产、销售案涉美术产品，因案涉美术作品完成创作的时间系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任职的期间内，故本案著作权归属审理的重点是：1.案涉美术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作者如何认定；2.若案涉美术作品是职务作品，信德宏公司是否就拥有其著作权。 关于案涉美术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的认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傅圣南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案涉美术作品的原始创作手稿可证明傅圣南的作者身份。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一审认为，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属于职务作品，理由如下：1.根据洪波、王**、邱晓萍等人的陈述，案涉美术作品系赛尔家公司会议讨论形成的创作决定，代表了公司的创作意志，体现了公司员工为履行职责集体讨论的意思表示；2.洪波、王**、邱晓萍等人陈述洪波参与了案涉美术作品羊身的云纹设计，云纹设计是案涉美术作品的重要创新和特色，属于案涉美术作品的主要设计部分，该设计的完成集合了公司主要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共同智力成果，体现了公司的重要参与；3.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工作期间曾代表赛尔家公司对外签署了多份案涉美术作品的订货合同，其作为总经理亦熟悉赛尔家公司的运营管理流程，知悉赛尔家公司通过微博公布、销售案涉美术作品。尽管赛尔家公司的官方微博公布的案涉美术作品图片与傅圣南个人淘宝店的相应图片属于同一幅，但无法由此佐证案涉美术作品即是傅圣南的个人作品。倘若案涉美术作品系傅圣南的个人作品，傅圣南在毫无对价支付或补偿的情况下任由赛尔家公司使用自身独占权利作品而未表示异议的客观情形不符合常理，故由此亦可推定案涉美术作品是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任职期间创作完成的职务作品。 关于信德宏公司是否享有作为职务作品的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的著作权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本案中，虽然案涉美术作品属于职务作品且赛尔家公司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但赛尔家公司并非案涉美术作品的作者，对案涉美术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更无权将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转让信德宏公司。故信德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关于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美术作品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企安公司生产销售的行为基于傅圣南的授权，而傅圣南持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还存有案涉作品的创作手稿，从被授权方的角度，企安公司通过傅圣南提供的登记证书和创作手稿判断其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从而与其签订授权书，企安公司已尽到谨慎义务，至于案涉作品的实际著作权属是否存在争议，并不是企安公司可以知道或是可以判断的。综上，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作品，系经傅圣南的授权，授权过程中其已尽相应的注意义务；而信德宏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信德宏公司关于要求企安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其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以及要求企安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但信德宏公司提出，应当补充认定赛尔家公司早在2015年1月28日已经对外销售案涉作品，具体可见2015年1月28日傅圣南作为赛尔家公司总经理所签订的订货合同，该行为属于在先发表。企安公司则称在此更早之前傅圣南已在其淘宝店“极有家”销售案涉产品并得到赛尔家公司微博2014年12月30日链接转发。关于为何傅圣南手稿是2015年3月，而“极有家”淘宝店早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已经销售案涉作品的产品，企安公司的辩解是，“极有家”淘宝店销售的产品是早期的作品，2015年3月的手稿是傅圣南在早期作品基础上的修改稿。 庭审中，信德宏公司述称，案涉作品应为法人作品，系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的作品。法律上法人作品与职务作品难以截然分开，如果认定为职务作品，那么应当按照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除了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归属法人。信德宏公司庭上还陈述，案涉作品为立体造型的工艺美术品，是赛尔家公司的员工上班时间在公司创作的，开模人员也都是公司员工。设计图的形成不需要开模，开模是为了生产，使设计图转化成产品。设计图的形成过程是：在设计图稿上设计，设计图稿完成作品就完成，如果涉及到立体作品,其样本可以用泥坯,也可以用模具协助完成。企安公司则坚持认为该作品是傅圣南个人独立完成的，公司员工的证词不符合客观事实。 企安公司补充提交来自傅圣南的关于赛尔家淘宝店三阳开泰羊摆件产品销售、转账信息，以及产品设计变更说明等复印件，欲以证明傅圣南对案涉作品的修改过程且早在2014年12月已发布案涉作品和销售产品，证明案涉作品著作权归属傅圣南。信德宏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著作权人是傅圣南，相反印证了案涉作品是法人作品。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信德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企安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对于企安公司提出著作权属于傅圣南个人作品的意见和证据，二审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信德宏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作品是法人作品”能否成立？如果是职务作品，是否属于特殊职务作品？ 案涉作品为美术作品，同一作品出现两份不同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即信德宏公司2015年12月24日取得的“圈耳花纹羊”证书，作者为谢景生，著作权人信德宏公司；傅圣南2017年7月12日取得的“三羊开泰”证书，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傅圣南。客观上，一幅作品只能存在一个著作权，由于两份登记证书互相矛盾，故任何一份证书均不足以直接判断为著作权属的证明。根据著作权自动取得的原理，自案涉作品创作完成之时，即决定了著作权的原始归属。至于何时、何人先发表、先授权他人使用，均属于著作权行使或者授权、侵权的问题，不能反推著作权归属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信德宏公司提出应当补充认定赛尔家公司在先发布的事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作品著作权原始取得的事实为：一审期间洪波、王**、邱晓萍三名证人证实：案涉作品是赛尔家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决定创作的，决定创作是洪波、王**、邱晓萍、傅圣南四个人一起开会讨论的结果，实际参与的是洪波与傅圣南，洪波参与了羊身云纹的创作，傅圣南是创作了第一稿羊身的外形；傅圣南自认在2013年至2016年间在赛尔家公司负责行政日常管理。基于此可以判断，案涉作品是在傅圣南负责管理赛尔家公司期间，由公司员工集体决定创作，并由傅圣南为主、洪波参与创作完成的。从二审庭审中信德宏公司陈述亦可见，案涉作品的创作并不需要公司提供特殊的物质或技术条件。 本院认为，案涉作品是傅圣南等人在赛尔家公司工作期间，由单位组织、为完成单位的任务而进行的创作。但是，不能把法律规定的“代表法人意志创作”，简单等同于单位决定创作、员工共商创作思路或者创作过程中提出修改意见等行为，否则，所有的职务作品均可被视为法人作品，作为自然人的创作者则将丧失作者地位。案涉作品的创作过程及内容并不反映单位的意志，而是体现了具体创作的傅圣南等人独特的构思、选择和表达，发挥了个人的聪明才智。对案涉作品做出实质性贡献的是个人而非单位，因此案涉作品不是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法人作品。同时，案涉作品无需高度借助单位专门提供资金、设备和资料、技术等，故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规定的“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地图等职务作品”的特殊职务作品。原审关于“案涉美术作品‘圈耳花纹羊’属于职务作品”的认定是正确的，信德宏上诉所称案涉作品属于法人作品或者特殊职务作品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信德宏公司的其他关于一审事实认定的上诉意见，因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实质影响，二审不再评判。案外人赛尔家公司对于员工的职务作品，依法只享有在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的权利，无权将著作权转让给关联公司。信德宏公司即使取得了案涉作品的版权登记，因其既非原始取得，也不能从赛尔家公司受让取得作品著作权，故信德宏公司并不拥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其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企安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维权费用，因缺乏权利基础，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常红 审 判 员 陈璐璐 审 判 员 谢爱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商梦莹 书 记 员 林昭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