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冲，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持虎，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魁，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伟，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衍芳，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罗衍芳、李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锋，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超（又名张超），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原审被告：河南省君恒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范县濮城镇北环路北。法定代表人：卢太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冲与被上诉人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原审被告河南省君恒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恒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0926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君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豫09民终17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豫0926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李冲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9）豫09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926民初636号民事判决，李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冲、被上诉人巩持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魁、被上诉人刘跃伟、被上诉人罗衍芳及罗衍芳、李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原审被告君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锡超、张国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李明、巩忠昌（巩持虎儿子）在范县公安局濮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承认是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四人合伙经营，在承担义务时又称李冲也是合伙人，言语多次反复，巩持虎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6民初3255、3256号民事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也矢口否认，故应以公安询问笔录及民事案件笔录记载内容为准。2.李冲提供的过磅单、渡运票、油费发票、司机报账凭证等均系原件，结合证人证言及巩持虎的自认，足以认定李冲为巩持虎等被上诉人拉货、运货的事实。3.李冲提供的运费领取记账本系部分拍照所得，原件由李明保管并记录，李冲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应由法庭向李明调取核实，法庭未核实直接不予采纳不当。4.李冲提供银行卡系证明张国锋账户为巩持虎等人经营所用，张国锋及其他被上诉人也认可用张国锋账户经营，李冲通过该账户交纳押金，并通过该账户领取运费。5.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6民初3255、3256号民事案件中因该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驳回李冲的诉讼请求，但同时查明李冲与巩持虎等被上诉人存在运输关系及李冲交纳车辆押金的事实，因而李冲依据运输关系主张相关权利。6.罗衍芳、刘跃伟否认在二联单上签字，但并未进行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巩持虎与该二人合伙经营，巩持虎作为主管财务的副总在二联单上签字，应属于表见代理。且作为一个正常的财务工作人员，在没有核算清楚，没有收到相关款项时，是不会签字确认的，巩持虎与李明的抗辩不符合逻辑。7.根据二联单内容显示，第一联是存根，第二联是收据，李冲持有的是收据联，是提供给权利人的凭证，该二联单既是记账凭证也有收据性质，应得到支持。巩忠昌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也持有相同的二联单索要押金，说明巩持虎等被上诉人对该事实是予以认可的。8.二联单系李冲多次向罗衍芳索要运费的情况下，罗衍芳才将二联单交付于李冲的，罗衍芳作为合伙人及会计李明的丈夫，应该知道交给李冲二联单的利害。故在李冲已交付押金、运输关系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巩持虎等被上诉人应当向李冲返还全部车辆押金并承担其损失。巩持虎辩称，李冲应就其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及诉请的押金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冲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跃伟辩称，同巩持虎的答辩意见。罗衍芳、李明共同辩称，1.一审李冲提交的证据来源不合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押金交付的事实；2.李冲分别以借贷纠纷、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其对事实与诉讼请求的陈述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其诉请的真实性存疑，证据也无法形成相互印证的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君恒公司述称，巩持虎、罗衍芳、刘跃伟、张锡超等人的合伙经营与君恒公司无关，君恒公司不清楚上述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张国锋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张国锋是2012年经人介绍到濮阳打工，当时在巩持虎、卢景山、李冲、张锡超、罗衍芳合伙开办的公司干活。2013年刘跃伟成为了股东。因公司有些账要用银行卡，几个股东就让张国锋用其身份证办了银行卡，用于公司走款。张国锋将银行卡交给出纳后，具体收支情况张国锋不清楚。张锡超未到庭答辩。李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君恒公司共同返还李冲车辆运输押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李冲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及君恒公司之间的关系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和庭审情况，结合2016年范县公安局濮城派出所对刘跃伟、巩持虎、罗衍芳、张超、李明、巩忠昌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油品生意与君恒公司没有业务关系，且君恒公司否认合伙，李冲又无书面合伙协议，因而不能认定君恒公司参与合伙经营；根据庭审情况和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张国锋系合伙经营期间的工作人员，李明系出纳，不能认定其参与合伙经营；至于李冲是否参与合伙经营问题，由于君恒公司、刘跃伟、巩持虎、罗衍芳、张锡超均承认巩持虎、李冲、张锡超、刘跃伟、罗衍芳参与合伙经营，故对李冲是否参与合伙经营存疑。二、关于李冲与刘跃伟、巩持虎、罗衍芳、张锡超是否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李冲提交的两份二联单凭证，从二联单的内容上看，200000元凭条为二联单的第二联收据（红）联，显示内容为：2015年10月19日，今贷到李冲车上现金贰拾万元正（按月息0.01元计算），经手人为刘跃伟、罗衍芳、巩持虎；100000元凭条为二联单的第一联存根（黑）联，显示内容为：2016年3月11日，今贷到车上押金李冲本金贷入拾万元正，利息0.01分，负责人巩持虎，经手人李明。两份二联单均未加盖公司公章或财务章，李冲于2016年年底从罗衍芳处获取。对两份二联单凭证，刘跃伟、罗衍芳均否认亲笔签名，巩持虎、李明虽承认签名但否认收款及将二联单交付李冲的事实，作为内部记账凭证的单据，均标有“今贷到”字样，有违财务对外收款规定。因而，从证据形式、内容、来源上看，两份二联单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无法认定李冲诉称的押金款已交付。李冲未举出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君恒公司之间存在书面运输合同，亦未有形成口头运输合同的证据，所举二联单凭证又无法认定其诉称押金款已交付，况且，李冲对两份二联单凭证，于2017年10月11日按民间借贷分别起诉巩持虎、李明返还100000元及利息，起诉巩持虎、罗衍芳、刘跃伟返还200000元及利息，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可见李冲自身对其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君恒公司之间关系认定相互矛盾，因而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李冲主张其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国锋、张锡超、君恒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运输的合意以及诉求返还的押金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冲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诉被告主体适格、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存在、运输押金已经交付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李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范县公安局濮城派出所在对刘跃伟举报巩持虎、罗衍芳等治安处罚一案中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刘跃伟、巩持虎、罗衍芳、李明、巩忠昌均认可刘跃伟、巩持虎、罗衍芳、张锡超系四人合伙做生意。在对刘跃伟的询问笔录中，刘跃伟陈述李冲和巩忠昌有车队，负责给公司运输油。另查明，李冲在一审提交的来源于李明记账本的运费领取明细（复印件）显示，巩忠昌、巩持虎、罗衍芳、李冲等人均有领取运费并签字的记录，巩持虎、罗衍芳、李明虽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对其签字内容及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均未明确否认。一审庭审中，巩持虎自认其系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负责人。再查明，2017年10月11日，李冲以巩持虎、罗衍芳、刘跃伟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偿还涉案款项300000元。巩持虎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6民初3255、325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均辩称，李冲所主张的款项是其向君恒公司交纳的车辆押金，每辆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又查明，李冲于2015年10月19日向张国锋账户转账支付130465元。巩持虎及张国锋均认可合伙期间使用张国锋的账户作为合伙经营账户。巩持虎、刘跃伟辩称李冲支付的上述款项为货款，但并未对其该项辩称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冲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之间是否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二、李冲所主张的300000元押金应否予以退还及退还数额。关于李冲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之间是否构成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诉辩意见，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均认可彼此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其为四人合伙，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虽主张李冲亦为合伙人之一，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李冲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依法确认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四人为合伙经营关系。因刘跃伟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李冲系以其车队为公司运输油品，而巩持虎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6民初3255、3256号民事案件中也认可李冲的三辆车需要交纳300000元的押金，结合李冲提供的有巩忠昌、巩持虎、罗衍芳、李冲等人签字的运费领取记账本所显示的内容，可以证明李冲以其三辆油罐车为巩持虎等四人运输油品，并领取运费的事实，故李冲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冲所主张的300000元押金应否予以退还及退还数额的问题。李冲所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的二联单为第二联红色收据联，巩持虎作为合伙财务负责人在经手人处签字，并由合伙人之一罗衍芳将该收据交付给李冲，虽然交付时间不是在出具收据的当天，但不能以此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收据出具时间与李冲所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其向合伙经营账户转账支付130465元款项的时间相符，李冲主张该款项系交纳的车辆押金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采纳。巩持虎、刘跃伟辩称李冲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为货款，则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二人并未举证证明，故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巩持虎、刘跃伟等全体合伙人承担，即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应对上述130465元的押金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关于李冲主张的剩余押金，因李冲并未提供其支付押金或以运费抵扣押金的相关凭证，而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李明、张锡超均不认可收到上述押金，故李冲仅凭二联单据不能证明其交付押金的事实，其要求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退回剩余押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冲诉求的利息问题，双方运输合同关系终止后，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应返还其所收取的车辆押金，因李冲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终止的具体时间，本院依法认定自李冲起诉之日起，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应向李冲支付占用押金期间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即以1304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李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二、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李冲车辆押金130465元及利息（利息以1304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李冲负担3045元，由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负担2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李冲负担3045元，由巩持虎、刘跃伟、罗衍芳、张锡超负担2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