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伟，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615。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宁，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宇禄，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58。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礼首，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亚旺，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92。原审第三人：陈兆，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5。原审第三人：戴世德，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5。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钟宇禄、原审第三人张亚旺、陈兆、戴世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伟的诉讼请求，驳回钟宇禄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宇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禾粤尚德居55、56、57号商铺归钟宇禄或上述商铺的出售款归钟宇禄后，由钟宇禄按比例向陈伟等其他合伙人支付合伙分成款，但是陈伟与钟宇禄等合伙人签订的《禾粤尚德居铝窗项目—合伙人结算分成明细及约定协议》（以下简称《合伙人结算协议》）对钟宇禄取得上述商铺和钟宇禄向其他合伙人支付合伙分成款的顺序没有作约定。2.《合伙人结算协议》生效后，钟宇禄向陈伟出具《欠条》，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3.钟宇禄是否取得上述商铺是钟宇禄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陈伟等合伙人没有关联性。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禾乐合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乐合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合伙人结算协议》名为合伙人结算分成协议，实为合伙人退伙协议。《合伙人结算协议》第9条约定从签订日起，禾粤尚德居铝窗项目所有余下的手尾各项工作由钟宇禄全权负责并处理，其余合伙人不再承担任何处理事务和款项，即钟宇禄继续处理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退伙，各合伙人就退伙事宜进行结算。由此可知，《合伙人结算协议》是各合伙人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五、《合伙人结算协议》是各合伙人就合伙事务结算后的重新约定，一审判决《合伙人结算协议》是附条件的履行协议错误。《合伙人结算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对被挂靠单位或业主享有的债权折价卖给钟宇禄，钟宇禄向各合伙人支付相应款项，该约定是新的合同关系，钟宇禄也基于新的合同关系向陈伟出具《欠条》。一审判决既认定《合伙人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又认为《合伙人结算协议》是附条件的履行协议存在逻辑错误。钟宇禄辩称，一、钟宇禄等合伙人在《合伙人结算协议》中对禾粤尚德居55、56、57号商铺权属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该约定没有法律效力，且根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的约定，禾乐合众公司将上述商铺抵债给电白公司，并不是抵债给钟宇禄等5人。二、禾乐合众公司未将上述商铺过户给电白公司，上述商铺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所涉《以物抵债协议书》没有履行的条件。三、《合伙人结算协议》第4条约定2019年1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每到一批款，钟宇禄按比例向合伙人支付，由此可知，钟宇禄取得上述商铺出售款后，才向合伙人支付款项。张亚旺、陈兆、戴世德未作陈述。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宇禄向陈伟归还欠款1790505.97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宇禄负担。钟宇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合伙人结算协议》；2.陈伟向钟宇禄返还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禾粤尚德居若干商铺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一审法院（2019）粤0605执保4399号案]，其中包含禾粤尚德居一层55、56、57号商铺。经一审法院发函查询，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复函称，禾粤尚德居一层55、56、57号商铺权利人为禾粤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楼盘没有查询到其他坐落编号为55、56、57号的商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是钟宇禄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向陈伟支付相关款项，还是撤销涉案协议，陈伟返还已经收取的相关款项。经审查，现分述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本案中，陈伟、钟宇禄和张亚旺、陈兆、戴世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各方签订《合伙人结算协议》是对合伙的财产进行分配，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钟宇禄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对钟宇禄主张撤销涉案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2.陈伟、钟宇禄均确认案外人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以禾粤尚德居55、56、57号商铺抵债，根据约定，上述商铺归钟宇禄或出售商铺所得款项归钟宇禄，再由钟宇禄按比例支付相关款项予其他合伙人，但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上述商铺被法院查封，而合伙各方亦未积极配合向案外人主张债权，如果钟宇禄仍继续履行涉案协议支付款项予其他合伙人，最终可能会导致钟宇禄一人承担所有亏损，这有违合伙人共担风险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涉案协议可以变更或解除。由于上述商铺目前只是被法院查封，并未最终处理，涉案协议应在上述商铺的处理有结果后再确定是否继续履行涉案协议或变更、解除协议，故陈伟主张钟宇禄履行合同支付相关款项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伟、钟宇禄均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陈伟的本诉请求、钟宇禄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张亚旺、陈兆、戴世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陈伟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钟宇禄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91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14.60元（陈伟已预交），由陈伟负担，反诉受理费27502.48元（钟宇禄已预交），由钟宇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签订《关于就狮山镇禾粤尚德居B区铝合金制作安装工程多方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对上述铝合金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投资施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分别为钟宇禄拟出资258万元，占股43%，戴世德拟出资30万元，占股5%，陈伟拟出资258万元，占股43%，陈兆拟出资30万元，占股5%，张亚旺拟出资24万元，占股4%。2018年12月4日，禾乐合众公司与电白公司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电白公司以禾乐合众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向禾乐合众公司购置商铺的方式结算工程款，其中所涉商铺为禾粤尚德55、56、57号商铺。2018年12月30日，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签订《合伙人结算协议》约定：1.禾粤尚德居55、56、57号商铺归钟宇禄所有，钟宇禄须将上述分成款按如下时间截点如期支付给各合伙人，若钟宇禄逾期或不支付的，按如下5、6、7、8点的违约约定执行。2.钟宇禄须在2019年1月20日支付30万元于陈伟……3.钟宇禄须在2019年4月15日支付1790505.97元于陈伟……4.规定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每到一批款，钟宇禄须按各合伙人办理支付分成款给各合伙人。5.违约金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直到钟宇禄全部结清各合伙人分成款项止。违约金计算按如下6、7点执行。6.若钟宇禄不能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上述的所有分成款项给各合伙人，则钟宇禄须额外每月支付违约金给各合伙人，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违约金按全部未支付各合伙人分成款项金额的2%计算。7.在第6点前提下，钟宇禄最晚支付各合伙人分成款项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若超时仍未能全部支付，从2019年7月16日起，违约金按全部未支付分成款项金额的3%计算。8.从2019年4月16日起，钟宇禄逾期天数不满足自然月30天的，约定为：15天内违约金按半个月计算，15天至31天的违约金按一个月计算。9.从签订日起，禾粤尚德居铝窗项目所有余下的手尾各项工作由钟宇禄全权负责并处理，其余各合伙人不再承担任何处理事务和款项。10.如有争议，各合伙人协商解决，若无法解决，则在签署地法院起诉并解决。11.该协议从签订日起生效，一式五份，各合伙人每人一份。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戴世德不必签名，由其余合伙人协商决定并有效。同日，钟宇禄向陈伟出具《欠条》，确定其欠陈伟2090505.97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1790505.97元。该《欠条》下方由陈伟手写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钟宇禄第一笔还款30万元。陈伟、钟宇禄确认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挂靠在电白公司，以电白公司的名义与禾乐合众公司签订合同，由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具体负责合同的履行。陈伟称，《合伙人结算协议》约定的“每到一批款”的意思是开发商以物抵债将三间商铺给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由钟宇禄负责出售案涉商铺，但钟宇禄如何出售、如何收款由钟宇禄把控，钟宇禄收到款后就支付给各合伙人；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承接的工程总款2000多万元，已经收取1500多万元，尚有6235655.25元工程款未收取。《以物抵债协议书》是钟宇禄代表陈伟、钟宇禄、戴世德、陈兆、张亚旺和开发商签订的，实际上是工程款结算协议。钟宇禄称，陈伟、钟宇禄、陈兆、张亚旺、戴世德合伙承接电白公司的工程，但是未能实质上与电白公司结算。陈伟、钟宇禄、陈兆、张亚旺、戴世德以电白公司与禾乐合众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而签订的《合伙人结算协议》，是合伙人对《以物抵债协议书》的错误理解。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钟宇禄是否需向陈伟支付欠款及违约金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陈伟以《合伙人结算协议》主张钟宇禄向其支付欠款及违约金，该欠款实为陈伟、钟宇禄等合伙人约定合伙期间应分割的合伙财产即禾粤尚德居55、56、57号商铺的折价款，其中由钟宇禄取得上述商铺的所有权或出售款，钟宇禄按合伙利润分成比例向陈伟等合伙人支付折价款。由于陈伟、钟宇禄等合伙人对《合伙人结算协议》互负有履行义务，陈伟等合伙人负有履行钟宇禄取得上述商铺的所有权的合同义务，而因上述商铺处于被查封状态，导致上述商铺归钟宇禄所有的约定能否实际履行暂未确定。在上述商铺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钟宇禄名下或钟宇禄未取得上述商铺出售款的情况下，陈伟主张钟宇禄先履行《合伙人结算协议》中钟宇禄的合同义务理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陈伟主张钟宇禄向其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伟以一审法院未追加电白公司、禾乐合众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为由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本案审理的是陈伟与钟宇禄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电白公司、禾乐合众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对陈伟与钟宇禄之间合伙事实的查明没有影响，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4.55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庆莉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