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朝彬，男，汉族，1978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青，女，汉族，1992年5月26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广东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广东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汉族，1981年2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素伟，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朝彬、杨柳青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朝彬、杨柳青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艳的诉讼请求；2.由李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艳做的只是一般的保姆工作，不是月嫂工作。李艳来巩朝彬、杨柳青处照顾小孩时，小孩已满45天。众所周知，月嫂是具有良好的专业护理知识及技能，为未满月的小孩及坐月子的大人提供专业护理的人员。本案中，李艳只是照顾巩朝彬、杨柳青已出生达45天以上的小孩，其它家务和小孩，巩朝彬、杨柳青还聘请了另一个专职保姆吴某静且还有山东老家的亲戚帮忙一起照料。故李艳从事的是纯粹性的一般保姆工作。二、李艳不是家政公司派遣来巩朝彬、杨柳青处工作的，巩朝彬、杨柳青也从未在家政公司下单聘请月嫂。本案中，因巩朝彬、杨柳青的小孩生病在深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为陪护照顾病中的小孩，经医院值班保安推荐，李艳才过来做保姆的。三、李艳来巩朝彬、杨柳青处做保姆时，双方都抱着试用一下的态度，故双方对工资待遇等并未达成约定。李艳在微信聊天中单方要求11800元每月的工资标准，巩朝彬、杨柳青从未明确表示同意。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默认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双方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才有法律效力。在巩朝彬、杨柳青未明确表示同意其月工资标准11800元的情况下，尤其是巩朝彬、杨柳青第一次只发给她月工资5000元时，作为李艳，其已明确知道巩朝彬、杨柳青已拒绝其提出的月工资标准11800元的请求。四、巩朝彬、杨柳青并不是夫妻，聘用李艳及与李艳商议工资事宜，杨柳青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杨柳青只是被动接受李艳提供的一般保姆服务。故李艳的劳务工资纠纷与杨柳青无关，应由巩朝彬一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能支持巩朝彬、杨柳青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巩朝彬、杨柳青支付李艳劳务费用34276.92元以及利息869元（暂计至2019年8月24日，以34276.92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巩朝彬、杨柳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起诉称其于2018年9月21日到巩朝彬、杨柳青处工作，负责照看巩朝彬、杨柳青家庭刚出生的孩子，其做的是月嫂工作，其到巩朝彬、杨柳青家时，巩朝彬、杨柳青刚出生的孩子（乳名为旺某）已满45天。李艳称巩朝彬、杨柳青是在一家名为东方爱婴的家政服务公司下单，然后由该公司介绍过去的。李艳未与巩朝彬、杨柳青签订合同，李艳称与巩朝彬、杨柳青口头约定的劳务费用每月11800元，由巩朝彬、杨柳青直接支付给李艳。李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巩朝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巩朝彬、杨柳青庭审时也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确认是巩朝彬所使用的微信。该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详情如下：2018年9月23日，巩朝彬：早安！辛苦啦，我和老四旺某她妈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感恩您的大爱付出，一定有回报的。李艳：宝宝今天好多了，早上拉了大便，现在可以吃80了，我估计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巩朝彬：明天我们一起回家，请您继续带着旺某宝宝。李艳：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你们过来吧！2018年10月16日，李艳向巩朝彬发送微信消息：巩先生，我带旺某宝宝明天就一个月了，不知道后面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是这样，做我们这行你肯定知道，都是做一个月结一个月钱，我把卡号发给你，你帮我把这个月工资结了，后面需要我再做的话再算，你看可以吗？巩朝彬针对该信息并未回复。2018年10月21日下午17:31，李艳再次向巩朝彬发送微信消息称：巩先生，我有事要回家一趟，带不了旺某了，你安排一下，我这两天就要走。2018年10月24日，李艳再次向巩朝彬发送微信消息称：巩先生，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沟通的，前几天我给你发微信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说，我以为你们同意了，昨天你说没有取钱，我就在家等着，孩子们生病了，你可以和我说，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我承认，我等了一天，态度也不好，但是，我也是想和你们沟通一下，来的时候，你们说一个月，做到一个月的时候我说结工资，你又没说话，我做的心里也没数，你应该可以理解，做我们这一行很辛苦，做够一个月的时候，你后面有需要，我们也应该沟通一下，我问你们有什么打算，你也没有回答我，我们换位思考一下，是你会怎么想，我做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起码给一句话，要做到什么时候，工资什么时候结。2018年10月30日，李艳再次发微信称：先生，我家里等着用，你尽量早点帮我转一下。巩朝彬：明天安排，您安心帮我把孩子带好。李艳：好。次日，李艳给巩朝彬的微信：先生，您今天先给我转一个月的11800元，其余的走的时候给我结，您今天忙大事的时候不要把我的小事给忘了，这也是我的大事，家里等着呢！之后李艳多次向巩朝彬、杨柳青催要劳务费用，但李艳也一直在巩朝彬、杨柳青家中继续工作至2019年1月24日（共124天），李艳结束该份工作离开。李艳在巩朝彬、杨柳青处工作时，李艳共计收到劳务费用22000元，分别为：2018年11月15日，杨柳青通过微信向李艳转款5000元；2018年12月24日，杨柳青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23日，杨柳青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艳支付5000元，2019年3月6日巩朝彬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艳支付2000元。李艳称在巩朝彬、杨柳青家里工作，说好的劳务费用是每月11800元，但是巩朝彬、杨柳青并未按照该标准支付其劳务费用，李艳遂于2019年4月16日委托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向巩朝彬、杨柳青发送律师函，催要劳务费用，巩朝彬、杨柳青庭审时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是认为其已将李艳的劳务费用支付完毕，遂未予理会。李艳见巩朝彬、杨柳青收到律师函后无任何反馈，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关于李艳到巩朝彬、杨柳青家里工作，巩朝彬、杨柳青向李艳支付劳务报酬，李艳与巩朝彬、杨柳青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故关于李艳主张其与巩朝彬、杨柳青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劳务费用标准问题。李艳称其到巩朝彬、杨柳青家里做月嫂，每月劳务报酬11800元，虽然未与巩朝彬、杨柳青签订劳务合同，但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而巩朝彬、杨柳青认为聘请李艳是做保姆工作的，且工作量不大，又没有签订合同，所以应按照深圳市保姆行业的一般标准，即每月5500-6000元支付李艳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巩朝彬、杨柳青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是李艳在微信中向巩朝彬催要劳务报酬时已明确第一个月劳务报酬11800元，巩朝彬、杨柳青对此未置可否。之后巩朝彬、杨柳青一直拖到2018年11月15日才向李艳支付第一笔5000元。期间，李艳也在微信中称，如果巩朝彬、杨柳青认为李艳的劳务费用过高，可以考虑换人，如果需要李艳继续做的话，再算。李艳也可以帮其介绍便宜的，但巩朝彬、杨柳青均未对此予以正面回复，也未见不需要李艳继续工作的意思表示，李艳直至2019年1月23日做完才离开。因此，对于本案劳务费用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李艳的主张（即每月11800元），关于巩朝彬、杨柳青所称的没有约定劳务报酬的标准，需要看李艳的工作量来确定劳务报酬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李艳认为根据家政行业的惯例，其每月只需工作26天，但是李艳从到巩朝彬、杨柳青处工作至其离开，一直未休息。故，李艳认为其每月报酬11800元只应计算26天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从事家政服务工作，李艳要求每月有合理的休息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家政行业惯例，李艳关于每月劳务报酬11800元按照26天工作时间计算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巩朝彬、杨柳青仍需支付李艳劳务费34276.92（11800÷26×124-22000）元。关于李艳主张巩朝彬、杨柳青支付未付劳务费的相关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艳在巩朝彬、杨柳青处工作至2019年1月23日后离开，巩朝彬、杨柳青拖欠李艳的上述部分劳务费用一直未支付，故李艳主张巩朝彬、杨柳青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李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巩朝彬、杨柳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艳支付劳务费用34276.92元及利息（利息以3427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以LPR标准计算），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8.65元（已由李艳预交），由巩朝彬、杨柳青负担。本院查明，一、李艳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职业资格证书》《湖北省就业创业培训合格证》《结业证》，拟证明其具有月嫂资格。二、巩朝彬、杨柳青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柳青与巩朝彬在雇佣李艳期间系夫妻，李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柳青与巩朝彬在雇佣李艳期间并非夫妻。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巩朝彬、杨柳青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李艳的劳务报酬标准;二、杨柳青是否应当对支付李艳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艳称其到巩朝彬、杨柳青家里做月嫂，每月劳务报酬11800元。巩朝彬、杨柳青上诉称聘请李艳是做保姆工作，每月劳务报酬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巩朝彬、杨柳青主张每月劳务报酬5000元，与其一审时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劳务报酬的标准，需要看李艳的工作量来确定劳务报酬，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李艳在微信中向巩朝彬催要劳务报酬时已明确第一个月劳务报酬11800元，亦表示如果巩朝彬、杨柳青认为李艳的劳务费用过高，可以考虑换人。巩朝彬、杨柳青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者其他回复，而是用工至2019年1月23日。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采信李艳的主张，认定每月劳务报酬118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杨柳青与巩朝彬均认可李艳照顾的孩子系杨柳青与巩朝彬的孩子，且已经支付的劳务报酬中大部分由杨柳青支付，故本院认定，无论两人是否夫妻，杨柳青与巩朝彬均系李艳的共同雇主，应当对支付李艳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巩朝彬、杨柳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5元，由巩朝彬、杨柳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