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新尧，江阴市陆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敏，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严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黄建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严方已经收取了货款7万元。严方在(2018)苏02民终2470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对收取被黄建平的承兑汇票及7万余元的事实做了认可，黄建平无需就此另行举证。2、对证人胡某,韩某,4的证词证言认定错误。依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词需接受法庭或者当事人询问以便于查明事实。本案中，证人胡某,4并未直接送货，其证词明显不能采信，而证人韩某,4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询问，明显违反证人作证程序。且韩某,4的身份信息不清晰、证言与事实不符、证词内容明显经诱导。两证人对“送货”的地点、厂区的陈述均表现出非凡的记忆力，但是胡某,4并未实际送货、韩某,4也是唯一的一次送货，该行为明显已被诱导。黄建平认为该两证人的证词无论从证人身份、作证程序等均不能予以认定。3、严方提供的证据中送货单、收据、交易记录均无法证明其已实际交货给黄建平；往来明细中为涉及千进鼎公司与裕雅图公司业务往来，在本案中，因严方确认以其个人名义收取款项，该证据在本案中没有证明效力。4、严方陈述其在2012年10月辞职，但该事实严方与千进鼎公司均未告知黄建平，基于严方一直为千进鼎公司的业务员，黄建平有理由相信交付的款项为与千进鼎的往来款。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严方利用其职务之便在收取黄建平的货款后未向任职单位缴款，造成黄建平的损失，也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款项，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而一审法院仅从推理得出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关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严方二审未答辩。黄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方返还黄建平财产2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千进鼎公司与黄建平、黄飞、朱丽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千进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平、黄飞、朱丽金共同向千进鼎公司支付欠款1818229.42元；2、诉讼费用由黄建平、黄飞、朱丽金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建平、黄飞、朱丽金系江阴市裕雅图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为父亲、母亲、儿子的关系。2012年开始江阴市裕雅图贸易有限公司与千进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尚欠千进鼎公司货款人民币1818229.42元，事后一直未能支付。2015年9月23日，黄建平、黄飞、朱丽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江阴市裕雅图贸易有限公司进行注销。千进鼎公司认为，黄建平、黄飞、朱丽在未清算江阴市裕雅图贸易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前提下将公司注销，股东应承担公司债务清偿的责任。千进鼎公司为此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黄建平、黄飞、朱丽金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千进鼎公司支付欠款1358214.92元。案件受理费21164元，由千进鼎公司负担4140元，黄建平、黄飞、朱丽金共同负担17024元。黄建平、黄飞、朱丽金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黄建平、黄飞、朱丽金提交了由严方于2013年2月25日、2月26日签收的金额分别为10万元的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票号分别为40200051/24093178、10200052/22633352，其中票号为10200052/22633352的复印件左上方有手写的如下文字“农行、6228480408166041975”），欲证明向千进鼎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千进鼎公司质证认为：严方签字的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与千进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严方在2012年9月就已离开公司，有工资表证明，其曾电话联系了严方，严方称这两张汇票是其他公司的往来。二审中，严方至法院陈述，该两张承兑汇票确系其收取，但当时其已离开千进鼎公司，与千进鼎公司无关，而系其个人供给黄建平的增塑剂货款，余款7万多元及承兑的贴息也打给他了。后二审法院认为：严方收取的20万元承兑汇票，千进鼎公司对此均作出了较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故二审法院未采信黄建平、黄飞、朱丽金的主张即该20万元系支付千进鼎公司的货款。黄建平为此起诉。黄飞、朱丽金在本案中出具申明，内容为：申明人黄飞、朱丽金及黄建平均为江阴市裕雅图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因公司已注销，原公司的相关法律事务均由黄建平以其个人名义行事，对其权利行使产生的法律后果，申明人均予以认可接受。以上事实，由（2018）苏05民终2470号民事判决书、申明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严方举证如下：1、送货单原件一份，证明严方向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购买37.19吨的增塑剂。该送货单填写时间是2013年2月24日，盖有“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公章，收货单位填写的是“严方”，下方有严方签名。2、收据原件一份，证明严方向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的承兑及63912元现金的货款，其中20万元承兑就是裕雅图公司支付给严方的承兑汇票。该收据时间填写的是2013年3月5日，盖有“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公章，交款单位为严方，金额为263912元，收款事由“货款票号40200051/24093178（10W）、10200052/22633352（10W）现金63912元”。3、2013年2月，严方的交易记录一份，证明在2013年2月所记录的卖给裕雅图公司37.19吨增塑剂的事实。4、千进鼎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一份，证明截至2013年2月，裕雅图公司与千进鼎公司往来中，裕雅图公司尚欠千进鼎公司货款仅为101494.20元，故裕雅图公司2月25、26日支付的27万余元不可能是支付给千进鼎公司的货款。5、证人胡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2月24日，我从河南的兰考拉了一车增塑剂37.19吨送到江阴长寿黄老板的厂里，是严方让我送的，车是我在外面叫的，车牌号是冀Ｊ×××**油罐车。我是做运输的，我自己也有车，因为车不够，所以叫了车。我从我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我自己登记的运输清单，冀Ｊ×××**油罐车的驾驶员叫韩某,4，这几年没用他车，暂时没有他电话号码，他主要跑河南到苏南这带。以前他的电话也没有了，因为换了好几个手机。运费310元/吨，运费是兰考公司发货方付的。严方叫我拉货给长寿的黄老板就这一回。顺利的话一天可以联系到韩某,4。他如果空的话，应该可以到庭作证的。6、视频证据一份，系韩某,4陈述的视频，证明韩某,4将货物运至裕雅图公司。黄建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4中数据无异议，但是因为双方在2012年4月起到2012年12月实际的交易金额为192万元，2013年1月到2103年12月份双方总计交易426万元，鉴于双方货款均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黄建平有可能提前支付或者延后支付，严方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尚不能达到。另外，该证据遗漏了黄建平交付的两张涉案的承兑汇票；对于证人胡某,4证言，目前无法找到驾驶员和货车，仍不能证明严方以个人名义向黄建平供货；对于韩某,4的视频，照片无法确认身份证信息，韩某,4作为证人胡某,4临时雇佣的驾驶员，在事隔多年后仍能清楚的知道送货地址，韩某,4在视频中称裕雅图公司制造纸箱、纸管，但实际上在2013年2月裕雅图公司厂区内没有纸箱制造的厂家，故韩某,4的证人证言是在明显的诱导下作出的，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双方的质问，其证言不能采信。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黄建平主张的支付给严方的7万多元，具体是多少？在裕雅图公司账册中是如何记载这20万元及7万多元付款的？黄建平表示财务不规范，未能提供相关凭证；其主张的7万元，该7万多元是现金方式支付给严方的，没有收据，但是严方在中院的案件中认可了该事实，现黄建平只主张7万元。严方则陈述：裕雅图公司是转账支付给我77847元，不是裕雅图公司直接汇的，有可能是黄建平或其他人的卡转过来的，转到我那张写在承兑汇票签收那页的农行卡，该卡已经注销三、四年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黄建平提供裕雅图公司和千进鼎公司自发生业务往来开始到2013年2月24日期间的每一笔千进鼎公司发货的时间、数量、单价、金额，以及裕雅图公司每一笔支付给千进鼎公司货款的时间、金额的明细。黄建平限期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四个方面的条件:一方获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损;获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黄建平主张严方占有其支付给严方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及7万多元现金系支付给千进鼎公司的货款，现严方对此予以否认则应当返还给黄建平；而严方抗辩该款系裕雅图公司支付给其的货款。综合双方证据及整个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严方之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黄建平并未举证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后裕雅图公司所进行的账务处理情况及相关凭证，无法证明其当时即将该20万元付款作为支付给千进鼎公司的款项；2、在前述案件二审中，黄建平、黄飞、朱丽也仅提供了该20万元承兑汇票签收的凭证，而未提供严方自认的收取7万多元的相关凭证，而根据黄建平的主张，该7万多元系现金方式支付。以现金方式交付7万多元而不要求对方出具相关凭证显然与日常交易习惯及商业惯例相悖；3、根据千进鼎公司与裕雅图公司的往来情况，截至2013年2月底，裕雅图公司仅结欠千进鼎公司101494.20元，故裕雅图公司主张在2013年2月支付给严方的27万元余元系支付给千进鼎公司的货款显然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虽然黄建平主张有可能提前支付或者延后支付货款，但对此黄建平并未举证证明，对此一审法院碍难采信。4、严方主张7万多元的金额为77847元且系转账支付其农行卡，而该农行卡号就写在上述承兑汇票签收件上，该主张显然合理性高于黄建平的主张；5、严方提供的送货单、收据、其自己记载的交易情况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视频证据的情况，虽然真实性黄建平不予认可，但各项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力较强，可信度较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严方收取裕雅图公司27万余元款项系严方与裕雅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货款，原告现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严方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黄建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建平认为其向严方支付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及7万余元现金构成不当得利，严方则认为相关款项系裕雅图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严方为证明其与裕雅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举证了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向其送货的送货单、兰考常晟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严方自行制作的交易记录、千进鼎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证人胡某,4的证言以及证人韩某,4的视频证据，以上各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其中，根据千进鼎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截至2013年2月，裕雅图公司尚欠千进鼎公司货款仅为101494.20元，在此情况下裕雅图公司向严方支付27万余元作为向千进鼎公司支付的货款，欠缺合理性。本院经综合考量，认为裕雅图公司与严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现黄建平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严方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黄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