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烈面镇高梯村**。 经营者：谭万春，男，生于1972年3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治，男，生于1960年1月23日，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强，男，生于1974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国，男，生于1952年9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才，男，生于1963年8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俊，男，生于1971年11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以下简称大山砂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治、谭万强、李世国、刘德才、何文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山砂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李长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长治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谭万强、李世国与大山砂石场的关系。谭万强与李世国系翁婿关系，李世国、谭万强曾被大山砂石场开除，对大山砂石场心有怨气，故其恶意串通、恶意诉讼损害大山砂石场的利益。2.李世国、谭万强称“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均系刘德才加盖，而刘德才称并未见过或使用过该章，大山砂石场亦从未刻制并使用该章，一审认为收条上加盖的大山砂石场专用章与李世国私制的账本相吻合，认定该章具有真实性，系事实认定错误。3.大山砂石场未收到李长治的保证金，谭万强、李世国认可案涉款项系其收取，应由其承担责任。4.另四案与本案情况一致，选择在同一时间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相同，足以说明均系虚假诉讼案件。 李长治辩称，大山砂石场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明谭万强、李世国与大山砂石场的关系”系虚假陈述，应予以处罚；现有证据能够案涉专用章出现在大山砂石场正常经营期间和停业后的不同时段，具有真实性。 谭万强辩称，本案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诉讼；谭万强系大山砂石场的管理人员，其职务行为应由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承担。 李世国辩称，李长治支付了押金是事实，大山砂石场出具了收据并盖了章，且做了现金账。 刘德才辩称，同意大山砂石场的意见。李世国在多次诉讼中表述案涉专用章2014年才开始使用，刘德才未见过案涉公章；大山砂石场未收到李长治的押金。 何文俊未作答辩。 李长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山砂石场、谭万强、李世国、刘德才、何文俊退还李长治保证金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山砂石场系从事加工、销售砂石的个体工商户，其法定经营者为谭万春。2015年，李长治在大山砂石场处承包了洗沙金劳务，并向大山砂石场缴纳了5万元保证金。2015年12月10日，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谭万强向李长治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载明：“收条今收到重庆市潼南县李长治承包烈面大山砂石场沙金保证金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此据，收款人：烈面大山砂石场谭万强，135××××4891,51292819740814653Ｘ,2015年12月10日”。该收条上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印章。洗沙金工作完成后，大山砂石场未向李长治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 另查明，谭万强、李世国、刘德才系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李长治在大山砂石场处承包了洗沙金劳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谭万强出具的收条及李世国提交的账目明细，证实了大山砂石场收到李长治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保证金是合同当事人为保证合同履行而要求另一方提供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具有担保的性质；现李长治的洗沙金工作已结束，且大山砂石场未举证证明存在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其依法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故对李长治要求大山砂石场退还保证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收条中未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期限，但李长治起诉后大山砂石场仍未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现李长治主张利息，实为大山砂石场拒不退还保证金致其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大山砂石场不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对外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法定经营者谭万春承担，因此大山砂石场所欠李长治的上述保证金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当由谭万春承担退还义务。大山砂石场辩称，其收条上的印章不是其对外公章，属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为此提供了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予以抗辩，但在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该备案公章并不能当然的否定收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且李长治提交的证据显示该收条上的印章出现在大山砂石场经营的不同时段，能够认定其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李长治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山砂石场、刘德才均提出李长治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收条中并未约定退还期限，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李长治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大山砂石场、刘德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谭万强、何文俊、李世国、刘德才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谭万强、李世国、刘德才系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谭万强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大山砂石场发生法律效力，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应由大山砂石场承担。李世国、刘德才并未在收条上签字，其与案涉保证金无关。李长治主张谭万强、何文俊系大山砂石场的合伙人，应与大山砂石场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反映了谭万强、何文俊参与大山砂石场管理的事实，其未向提交合伙协议、出资证明、合伙人开会记录、分红记录等反映合伙关系的重要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尽管谭万强、何文俊本人也主张各自系大山砂石场的合伙人，但大山砂石场予以否认，且谭万强、何文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李长治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谭万强、何文俊与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其要求谭万强、何文俊、李世国、刘德才共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长治保证金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长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山砂石场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连砂石材料销售合同和武胜县公路养护段出具的销售合同尾页，拟证明大山砂石场对外使用的印章为公安局备案印章，与案涉的印章不一样。2.（2018）川1622民初1395、3907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622民初2604、2616民事判决书、（2018）川16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书等五份判决书的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3月李世国出具的现金总账在该案件中并未包含该五案，该五案中没出现案涉专用章，陈述与证据矛盾，足以证明案涉专用章为私自制作。李长治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谭万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大山砂石场没有使用案涉专用章；李世国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大山砂石场的公章与办公室的业务章是不同的；刘德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何文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大山砂石场的备案印章系唯一对外使用印章，不能达到大山砂石场的证明目的。 大山砂石场在二审中申请对李长治举示的收条中加盖的“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拟证明该证据系事后加盖伪造。本院认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仅有该证据，还有大山砂石场工作人员制作的账簿及当事人陈述进行佐证，足以认定该收条的真实性，印章形成的准确时间在本案中并不构成必要证据。故对大山砂石场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另，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大山砂石场二审提交的五份民事判决书查明，大山砂石场2014年10月19日向谭强出具的收据中加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2017年3月1日经刘德才、李世国签字确认的《大山砂场2016年欠农民工工资》中亦加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且盖在刘德才签名之上。大山砂石场经营者谭万春在（2017）川1622民初2616号和（2018）川1622民初1395号两案中，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账簿。在本案二审中，刘德才陈述已将与本案有关的账本交于大山砂石场，大山砂石场亦明确表示该账本已经找不到了，未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山砂石场是否应当向李长治退还保证金。 首先，李长治举示的收条上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案涉专用章在大山砂石场2014年10月19日出具给谭万强的收据中使用过，在2017年3月1日经刘德才、李世国签字确认的《大山砂场2016年欠农民工工资》中亦使用过，且在2017年3月1日的《大山砂场2016年欠农民工工资》中该专用章加盖在刘德才签名之上（虽刘德才对盖章进行否认，但不能对该盖章行为做出合理说明），说明大山砂石场至少自2014年起便对外使用了案涉专用章，其对外能代表大山砂石场。故即便可能存在私刻或是伪造，亦属于大山砂石场内部管理过失，合同相对人没有实质审查与鉴定公章真伪的义务，大山砂石场不能因此而免责。其次，大山砂石场经营者谭万春在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交过账簿供人民法院审查，说明其保管有账簿，但其在本案中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大山砂石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由此可以认定李长治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第三，虽谭万强、李世国经一审法院审查，确系亲戚关系，但不能仅以此便推定有恶意串通行为，况且大山砂石场举示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争合同关系及所欠保证金等基本事实系虚构。综上，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李世国的《现金日记账》等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长治与大山砂石场存在合同关系，大山砂石场收取了李长治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大山砂石场依法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山砂石场认为谭万强、李世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不存在、未收到案涉款项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山砂石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政伟 审判员  成 琪 审判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