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7840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易定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建，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翔，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语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和李军建、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自2020年7月11日解除。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携手合作,开展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帮助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实现角色转变,全面提升综合素质,尽快融入地方,再创辉煌,本项目具体执行细节以项目合作备忘录内容推进,未尽事宜后续另行签订补充条款或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军转华图技术对接方案》,对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做了详细约定。上述《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及《军转华图技术对接方案》签订后,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且原、被告对约定条款理解存在极大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函》,要求协商解除合同，并明确要求被告将位于网站首页右侧华图教育推广图片及有关华图教育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资料、图片及链接予以删除。2020年2月6日,被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要求支付合作推广费及继续全面履行合作协议。2020年6月20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10民初1741号(以下简称“17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诉请,该判决已于2020年7月11日生效。故，原告诉至本院，并作如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兵语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同意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但是不同意自2020年7月11日解除，应该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军转技术对接方案是兵语公司员工发送给华图公司，但后来双方沟通军转技术方案暂缓。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是6年有效期，现在还没有到6年，双方协议的目的就是推广华图品牌，兵语公司在网站首页做了明确的展示且设计了二级子目录，并在军转论坛将华图教育主题置顶，因此，兵语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其他都是需要华图公司配合兵语公司的，但华图公司一直不配合，导致兵语公司无法配合完成工作。且华图公司一直不提供培训数据，导致无法结算。现兵语公司同意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合作协议，参照1741号案件判决标准，华图公司应该支付兵语公司涉案协议解除前的2020年合作推广费25万元，并支付剩余两年合同期限的违约金25万元。故，反诉原告兵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华图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兵语公司2020年合作推广费25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华图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兵语公司违约金25万元。反诉被告华图公司辩称，1741号案确认了兵语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在线上构建华图教育专项二级培训目录，做好军转项目招生宣传推广事宜，做好报名注册、缴费链接以及培训学员答疑及售后服务；线下及时将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需求转达给华图公司，协助华图公司在全国拓展新的培训点，做好学员教学管理及服务。因此，兵语公司存在严重瑕疵履约，在法院判决驳回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后，合同各方不再互负合同义务和责任。2020年至今，由军转网访问华图教育的数据为0，兵语公司没有通过其宣传或履行合同给华图公司带来学员报名收入。另外，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教育机构线下培训均处于停止状态，无相关业务收入，因此，不存在学员看到兵语公司宣传图片后自行到华图公司处报名的情形。因此，华图公司不应再向兵语支付代理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是华图公司本着案结事了，尽快解决双方争议的本意和出发点，自愿向兵语公司补偿50,000元。当事人围绕本诉和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携手合作，开展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帮助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实现角色转变，全面提升综合素质，尽快融入地方，再创辉煌，本项目具体执行细节以项目合作备忘录内容推进，未尽事宜后续另行补充条款或协议；被告合法代理原告全部军转干部培训、退役军人培训业务面授课程宣传推广，被告利用军转网(网址：www.junzhuan.com)的平台及资源，负责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项目的招生宣传、推广等事宜，并协助原告做好报名注册、缴费链接以及对培训学员的答疑及售后服务工作；被告需确保在军转网上发布的教学信息与原告提供的信息严格一致，被告对因自身过错而造成的损失或纠纷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及时将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需求转达给原告，根据原告需求协助原告对部分安排课程进行优化设计；根据原告需求，被告论坛管理员可协助原告在全国拓展新的培训地点，并协助原告做好学员教学管理及服务，相关劳务费用由原告负责；被告同步在军转网上构建专项二级培训目录，根据原告要求将所有军转干部培训、退役军人培训项目按区域在军转网上进行发布，做好宣传推广工作；被告在军转网上接到培训学员意见或投诉后，被告应及时将相关信息告知原告，原告有义务处理、解决问题或改进课程；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如实提供本合同代理范围内全部培训招生、培训收费、项目收入情况，如因原告未能如实提供相关信息，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对因自身过错而造成的被告直接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应将各地的军转培训项目信息，包括课程设置、时间安排、收费信息、师资力量以及更改情况、报名终止情况等相关信息的更新及时通知被告，上课内容或时间如有调整，被告应在军转网上进行产品线上修改，同时以各种方式通知报名缴费学员及原告；原告在课程报名、缴费结束半年内如实向被告提供相应军转干部培训项目、退役军人培训项目所产生的报班业绩；双方按照15%：85%的比例对全部军转干部培训项目、退役军人培训项目收费收入进行分配，全部培训项目费用由原告收取，原告按照实收培训课程金额乘以招生提成比例15%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并汇至被告指定账户，每月1-10日进行结算，收入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本协议双方签字签章后生效，有效期六年，期满后双方有优先续约权，合作项目运行中，双方可根据项目实际进展情况对未尽事宜再行协商补充；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双方同意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军转华图技术对接方案》，约定：华图教育所有的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项目放在军转网“培训”目录和各地区分论坛进行宣传和推广。同时，将军转网主页也就是上图中旅游板块和迪士尼旅游产品替换成军转培训和相关产品；为增强宣传和推广效果，具体的培训产品以类似军转商城中商品的形式进行展示和介绍，在“培训”目录下，有课程分类和列表，每个课程有图片—标明地区等、简要介绍、价格、详细介绍和报名链接等信息；用户点击“了解详情”后，可以进入课程详细介绍页面，包括课程设置安排、授课讲师、授课地点等信息，还需要有报名链接，客户点击后可以跳转到华图教育相关课程报名缴费的页面，进行登录、报名和缴费；在军转网各地分论坛宣传和推广当地的华图军转培训课程，主要以论坛发帖和置顶的形式开展，北京、上海分论坛由于建设较好，由相关版主在重要位置进行宣传，其他地区的分论坛则在页面首页设置浮动框，将华图教育在当地的培训项目重点课程进行推广。同时，在发帖列表中进行重点宣传和置顶处理。原告确认上述技术对接方案后，被告即将军转网主页上标有“上海迪士尼度假区”的图片替换成标有“华图教育”的图片，并在该图片上设置链接，链接至被告官网。2019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函》，载明：由于双方对合同条款履行发生争议，经谈判、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如继续履行争议将进一步扩大，建议寻求双方能接受的方式，在合适的机会组织高层领导商谈；鉴于贵司未按双方签署的框架协议及技术对接方案履行合同义务，我司签订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按照贵司的现行行为也不能实现；为避免争议进一步扩大，请贵司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将位于贵司版权所有的www.junzhuan.com网站首页右侧华图教育推广图片以及有关华图教育的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资料、图片及链接予以删除，逾期删除，产生的相关费用我司不再承担。我司总体意见：基于以前的友好合作基础，好商好量争取友好解决解除合同事宜。2020年2月6日，兵语公司作为原告，以华图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2020)沪0110民初1741号案，诉讼请求为：1、原、被告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继续履行；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代理费45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代理费45万元；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8万元。该案经审理，本院认定根据涉案协议内容及缔约目的，涉案协议的标的不仅是兵语公司为华图公司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还要为华图公司在军转网上提供活动宣传、课程推广等服务，并在报名、缴费、售后等环节与华图公司展开合作。双方结算基数系基于兵语公司推广、宣传而在报名处报名的学员的报班收入。鉴于双方对结算条款争议极大，无法通过意思自治达成补充合意，明显陷入结算困境，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确已无法继续履行，驳回兵语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另结合双方实际履约情况、违约责任以及被告2017年项目收入金额等因素，本院酌定华图公司应支付兵语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代理费50万元。该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判决，兵语公司与华图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20年7月11日已经生效。2020年11月24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出具(2020)冀石太证经字第2605号公证书，载明：根据CNZZ数据专家的来源分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4日，来源域名包含junzhuan.com的来访次数为“暂无数据”。审理中，被告兵语公司确认1741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其才在军转网设置了华图教育二级子目录。本院认为，商事主体在缔约、履约过程中应当诚实不欺、恪守信用，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本诉诉请，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协议履行产生分歧，华图公司自2019年起多次要求终止合同，兵语公司要求支付代理费也未果，后兵语公司向本院提起1741号案，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该案经审理认为双方对结算条款的理解争议极大、无法通过意思自治达成补充合意、已明显陷入结算困境的客观事实，涉案协议确已无法继续履行，驳回了兵语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1741号案于2020年7月11日已经生效，至此，华图公司、兵语公司在涉案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对于本诉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协议自2020年7月11日起解除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反诉诉请，本院认为，双方合作目的是开展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由华图公司委托兵语公司对其课程、活动进行宣传、推广，帮助华图公司扩大招生数量，协助华图公司完成报名、缴费、售后等系列工作。兵语公司未按约构建华图教育二级子目录，未切实按照技术对接方案在网站上进行课程介绍、设置报名链接等协助华图招生的工作，军转论坛发帖长期未更新，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其他合同义务。华图公司自2019年就多次提出终止合同，兵语公司对此明确知晓，在1741号案驳回其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的情况下，兵语公司仍擅自在军转网设置华图教育二级子目录，以此作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要求华图公司支付相应代理费，有违诚信原则。另外，兵语公司作为专业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却无法提供图片的访问数量，而根据1741号案及本案的CNZZ数据专家检测报告可以看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4日，从军转网跳到华图教育的来访数据为“暂无数据”，可见从军转网转到华图教育长期没有访问数据，无法达到双方合作拓宽途径、促进招生的愿景。军转干部、退役军人培训存在特殊性，且自2020年初起，教育培训行业受到新冠病毒疫情影响，线下教育长期不能开展，进一步影响双方合作目的的实现。在长期性合同的履约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应当基于出现的现实情况，根据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以形成互赢的关系。在双方代理费用的结算应该是基于兵语公司网络推广、宣传而在华图教育报名的学员的报班收入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如仍参照1741号案要求华图公司支付代理费，对华图公司显失公平。涉案协议是长期性合同，合同解除是因为履约过程中双方对结算条款理解争议极大，陷入结算困境，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存在严重困难，形成合同僵局，并非因为华图公司、兵语公司哪一方单独的违约，而合同的解除有利于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符合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故，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20年合作代理费25万元及违约金25万元的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表示自愿补偿被告(反诉原告)50,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军转网与华图教育军转培训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1日解除；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三、准许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兵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红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建锋书 记 员 丁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