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法定代表人：吕海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京路**鲁南（日照）国际贸易与航运服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张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仁律师，日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王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期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日照公司对涉案进口大宗货物有全面的控制和监管义务，应当确保上期公司保质保量地提取进口大豆；第二，日照公司作为大宗货物交易所，对于货物的控制、监管及数量、质量的保证是各方交易的基础，由日照公司控货是该类交易的重要买卖环节，上期公司曾经有多次买卖交易都是由日照公司控货的；第三，日照公司既未在本次诉讼之前向上期公司或者上期公司的前手告知货损情况或者试加工情况，也没有就已经发生的货损及时止损，放任损失的扩大，最终导致上期公司提取的货物严重短少，故日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日照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期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控货协议的背景，买卖双方在短期内签订这么多买卖合同只是为了以资金融通为目的的融资性贸易，不是真实的贸易，日照公司只是在收到放货指令以后就下达放货通知，不对货物质量及数量负责，也不负责货物实际交付的过程和货物现状。第二，货物到港以后就在港口上，不属于日照公司监管，日照公司只是保证提货不受限制。第三，这批货物刚到港就发生严重货损，检验报告也可以证明，之后各方的买卖都是根据提单数来买的，没有具体称重的过程，没法证明货物实际的数量就是提单约定的数量，相应地签订控货协议的时候就是根据提单数来确定的，并没有看到实际数量，不存在上期公司将货物实际交给日照公司的事实。第四，根据另一案件（2019）沪0115民初54065号的庭审笔录，上期公司也承认没有验收过货物数量。第五，根据涉案货物进港时的价值标准，上期公司也没有任何损失。第六，关于大宗商品交易平台，日照公司确实有线上交易的业务，但是本案的业务是线下交易而不是线上交易，并不是利用日照公司的大宗商品交易平台的资质。上期公司自身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作为买方没有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由此产生的损失与日照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照公司赔偿货物价值6,779,329.64元、代付电费13,436.80元及利息（以6,779,329.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加上以13,43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日照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律师费85,322.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日照公司（甲方）与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乙方）签订《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租用仓库并委托乙方对货物进行仓储保管，甲方对乙方的仓储行为享有监督权。货物保管期限为，自货物进仓之日起到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终结保管责任之日止。存放于租赁物的货物出现质变、自燃或发生任何质量、数量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产生的直接及间接损失。甲方租用乙方仓库的租金及保管费共计1万元。2018年3月26日，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卖方）与上期公司（买方）签订《进口大豆买卖合同》，约定A公司向上期公司出售由“MVADELANTE”货轮运送至日照港的20,000吨进口大豆，单价为2,350元每吨。货物靠泊卸货及在库期间内，如非不可抗力原因发生货物损坏、灭失等给买方带来的损失由卖方承担。2018年3月26日，A公司（甲方，货权转让方）、上期公司（乙方，货权受让方）、日照公司（丙方，货物代理方）签订《大豆货权控货协议》。约定，就丙方代为办理《进口大豆买卖合同》的2万吨进口大豆货权转移手续，并在货权转移后接受乙方委托控货及接受乙方指令办理货物交付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货物名称为进口大豆，货物数量为20,000吨，货物监管方为日照公司。控货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方签发所有放货指令为止，控货期限内监管费用4元/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丙方的责任与义务。5.1严格执行三方控货协议，严格按照乙方提供的《提货委托书》样本和样本上的要求执行，在没有接到乙方《提货委托书》正本或未完成《提货委托书》上面要求的情况下，不能向任何方转移货权或发货。5.2保证乙方提货在丙方职责范围内不受限制。2018年3月27日，A公司、上期公司、日照公司签订《货权证明》，将2万吨大豆的货权转移至上期公司。2018年3月28日，上期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进口大豆买卖合同》，约定由上期公司向B公司销售进口大豆。同日，B公司与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订《进口大豆买卖合同》，约定B公司将进口大豆转售给C公司。2018年3月28日,上期公司另外与B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第1条第(1)款约定,如C公司未能按照海通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提货期限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上期公司对于货物未提完部分愿意按海通销售合同单价无条件向B公司支付全款进行回购。之后，C公司未能按照海通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提货期限及时支付所有货款,上期公司依约回购了所有20,000吨进口大豆货物。2018年9月13日，山东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甲方）、F公司（乙方）、A公司（丙方）、日照公司（丁方）、上期公司（戊方）签订《关于“阿德兰特”轮港口剩余大豆流向变更的协议书》。日照公司依据租赁协议将“MVADELANTE”货轮进口大豆运送至F公司进行保管，截至2018年6月19日，累计入库23,331.50吨。另外，18,237.295吨（原提单数额）仍存放在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港），该宗大豆原流向为F公司，因F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停止营业，需要变更流向至丙方，为提取该宗货物，避免纠纷发生，达成如下协议：一、上期公司承诺存放在日照港18,237.295吨（原提单数额）全部为上期公司持有所有权的大豆，如因产权与第三方发生纠纷与甲方和乙方无关。二、丙方、丁方及戊方承诺存放在日照港18,237.295吨（原提单数额）的大豆所发生的各种原因导致的数量损耗及质量损坏等一切损失均不向甲方及乙方进行主张。三、甲方和乙方在上述两条款的基础上同意配合丙方等办理大豆流向变更手续。四、甲方和乙方对日照港所因货损等原因所享有的索赔权利同意由丙方和戊方享有。2018年9月13日，D公司（甲方）、F公司（乙方）、A公司（丙方）、日照公司（丁方）、上期公司（戊方）签订《“阿德兰特”轮存放在F有限公司大豆及豆粕豆油取回权的协议书》。2018年9月10日，上海G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向上期公司下达《放货指令》，将10,000吨（大豆）货权全部转移给上期公司。至此，上期公司共获得“MVADELANTE”货轮所载40,000吨进口大豆货权。日照公司依据租赁协议将“MVADELANTE”货轮进口大豆运送至F公司进行保管，截至2018年6月19日，累计入库23,331.50吨。2018年6月22日，日照公司向F公司出具《大豆放货通知书》，由C公司提货2,000吨，其他取货手续不完备，其中部分大豆由F公司代加工为豆粕和豆油。为提取该宗货物，避免纠纷发生，现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上期公司承诺存放在F公司的大豆及豆粕豆油为上期公司持有所有权的大豆及豆粕豆油，如因产权与第三方发生纠纷与甲方和乙方无关。如产权不归上期公司所有，因此产生纠纷的，由上期公司与产权人进行处理，并由上期公司向产权人予以赔偿损失。二、丙方、丁方和戊方承诺存放在F公司厂区内的大豆及豆粕豆油因各种原因所发生的数量损耗及质量损坏等一切损失均不向甲方及乙方进行主张，仅以F公司厂区内现存大豆及豆粕豆油为限进行取回。丙方、丁方和戊方各方之间或与其他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或责任承担不受影响。三、甲方和乙方在上述两条款的基础上同意配合丁方根据戊方要求办理大豆及豆粕豆油的取回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初，日照CIQ出具了残损检验鉴定证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出具了大豆残损鉴定报告。报告言明，卸货完毕后，根据衡器鉴重数据，对“MVADELANTE”货轮装载的大豆情况结果汇总为，严重受损大豆重量12,554.54吨，较重受损大豆重量24,658.28吨，其他货物重量27,635.02吨。2017年12月，开始对三类货物进行试加工，分别随机抽取约25%进行试加工，并对加工好的豆油豆粕进行销售，结合销售情况，综合计算得出轻度受损大豆贬值率53%，重量27,635.02吨；较重受损大豆贬值70%，重量24,658.28吨；严重受损大豆贬值率82%，重量12,554.54吨。2018年8月27日，E有限公司出具情况称，“阿德兰特”轮大豆于2017年4月11日装船，2017年8月31日靠泊，9月17日卸完，卸船前货物已严重变质。在港存放期间，该轮货物发运缓慢，存放时间接近1年，已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存放期限，且截至目前仍未发运完毕，受水份蒸发、碳化等因素，截至2018年8月27日，预估场地货物剩余约13,000吨。上期公司向日照公司提交了共计4万吨大豆（包括G公司转让的1万吨大豆）的提货委托书，日照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放货通知书，但上期公司未能在大豆的仓储存放地提取到4万吨大豆。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2月6日，上期公司连续从E有限公司提取大豆13,044.80吨，从石臼库提取大豆803.20吨，从博大仓库提取大豆5,981.96吨，豆粕514.26吨，豆油1,181.46吨。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17日，上期公司从博大仓库提取豆粕4,922.20吨。2019年5月，F公司给上期公司发函称，F公司已经履行了《“阿德兰特”轮存放在F有限公司大豆及豆粕豆油取回权的协议书》中的义务，配合上期公司提取部分货物，在货物提取期间需要使用F公司的机器设备，要求上期公司支付电费13,436.80元。2019年6月，上期公司为提货（大豆）支付了电费13,436.80元，F公司开具了收据，收款事由言明，“代大宗垫付博大仓库电费”。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期公司已经支付包括本案在内的律师费25万元。一审审理中，上期公司为证明货物价值损失，提交了货物询价以及出售的凭证。日照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的《大豆货权控货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大豆从“MVADELANTE”货轮卸船时，就已经有大量残损。《大豆货权控货协议》并没有约定日照公司要保证货物质量和数量。日照公司根据上期公司的提货委托书，发放了相应的放货通知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没有构成违约。上期公司要求日照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及利息、代付电费及利息、律师费等，均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上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60,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375元，由上期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期公司是系争货物2万吨进口大豆的买受人，对应的出卖人系A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日照公司参与了上述买卖合同的履行，但非主要当事人。日照公司参与上期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有三份，其中《大豆货权控货协议》约定了日照公司的基本义务，即在货权转移后接受上期公司委托控货及接受上期公司指令办理货物？？付等事宜，客观上日照公司已经按约开具了相应的放货通知书。同时，该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日照公司对货物有保管义务，且约定的是进口大豆的货权转移，并未涉及对进口大豆的实物交割。在该协议签订前后，上期公司也未与日照公司共同清点或确认进口大豆转移入库的实际数量及现状。经查实，该批进口大豆在报关检验时就已经存在残损。上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日照公司完整交付了涉案2万吨的进口大豆实物，与剩余数量形成的差额不能直接认定系人为的货损缺失，亦无证据证实系日照公司的过错或违约所致。故上期公司要求日照公司对不足2万吨的差额部分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375元，由上诉人上期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