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素雷，男，汉族，1965年12月7日出生，住鱼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美玲，女，汉族，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鱼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向辉，男，汉族，1961年4月2日出生，住济宁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庆峰，男，汉族，1968年7月2日出生，住鱼台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浩，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凡春，男，汉族，1972年2月7日出生，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风安，鱼台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素雷、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因与被上诉人卜凡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素雷、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7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田素雷与李美玲之间关于鱼台华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更不存在恶意的情形。1.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系田素雷的债权人，田素雷向李美玲所转让的40%的股权中，不仅有李美玲的10%，还包含了李美玲代持的田向辉、王庆峰各15%的股权。转让股权的行为实际是以股权抵债，属于代物清偿，并非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2.《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代持行为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田素雷欠李美玲124.95万元，其将价值48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于李美玲，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该认定严重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受让人李美玲对于田素雷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明知的。其股权转让行为必然会导致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债务清偿能力降低；田素雷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也无证据证明其名下财产虽转让他人，但不影响其对债权的清偿。田素雷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华旗公司资产时，就应当意识到该行为严重损害华旗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将会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转让股权时明显存在恶意，法院判决其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法律的确认。”对以上认定，上诉人均不认同。第一、关于认定李美玲对于田素雷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明知的认定，一是有代持田向辉、王庆峰的股权，二是40%的股权实际价值也不一定是124.95万元。三是第三人李美玲并不清楚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与卜凡春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股权转让7个月后，法院会判决田素雷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在本案中，李美玲对此不可能明知，不可能存在恶意的成分。第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相关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行为必然会导致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田素雷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也无证据证明其名下财产虽转让他人，但不影响其对债权的清偿。”以上完全是主观臆断。第三、关于“田素雷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华旗公司资产时，…故其在转让股权时明显存在恶意，…只是对其责任进行法律的确认。”该认定毫无逻辑可言。首先，田素雷股权转让在先，与卜凡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后，而且与被上诉人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是华旗公司，而不是田素雷。田素雷是因为法院判决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所以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田素雷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田素雷等分别提交了与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之间的原始借据、取款凭证、银行流水等多项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三、一审判决系违法判决。将卜凡春认定为《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的第三人，并认定田素雷等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卜凡春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田素雷、李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鱼台县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首先，该判决内容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所规定的任何一种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除此外，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可以判令债务人及第三人履行一定行为，债务人及第三人对此没有任何法律义务，本案更没有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无权为田素雷、李美玲创设法律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出现严重错误，极大损害了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卜凡春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田素雷当庭提交的其与李美玲股权转让协议及华翔公司股东会决议与其向鱼台县市场管理局提供的用于变更登记和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股东会决议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田素雷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股东会决议不予认定于法有据。2.田素雷与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等之间的借款清单，并非规范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款收据。大部分款项的取款人和转账人及被转账人并非直接是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与田素雷，其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是转账给田素雷的。其资金往来记录不能说明款项的取款人是谁以及款项的来源、流向和用途，无法确定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加之田素雷与其他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因而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田素雷与其他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合情合理。3.李美玲与田向辉、王庆峰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9）鲁08民终7188号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予以了认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田向辉、王庆峰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于法有据，并无不妥。4.一审法院认定田素雷与李美玲无偿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恶意转让财产并无不当。（1）2019年8月13日,田素雷与李美玲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无转让对价。假设田素雷向李美玲借款不是真实的，其就是无偿转让。假设田素雷向李美玲借款124.95万元是真实的，田素雷将价值48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美玲，就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田素雷明知其经营的华旗公司存在巨额债务，且没有对被上诉人等债权人进行清偿。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时，在专业代理律师的帮助下，就其恶意逃避债务、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应当能预见到的。其将华旗公司资产全部出售转让，并将自己所有的股权予以全部转让，具有主观恶意。5.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1）撤销权之诉主要目的是撤销债务人滥用财产处分权的行为，即债权人的债权已到清偿期或者法院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无力清偿，债权人发现债务人在案件受理前、审理期间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而起诉撤销，债权人只需举证证明该处分财产行为的存在以及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完成举证责任。（2）债务人要想抗辩债权人的主张，应当就其处分财产的正当性举证，即债务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有足够的财产担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债务人不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则表明债权人的主张成立，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应被撤销。本案中田素雷也据此举证了与本案无关的济南健达资产评估报告书试图进行抗辩，但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6.原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股权转让前并不存在代持股权或者隐名股东的情形，而股权转让后未经确认的所谓“隐名股东”也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二、原审法院判决田素雷、李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鱼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为保障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可以在起诉时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还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及第三人配合执行股权回转登记的法律义务，此种诉请属于行为无效后的附随义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运用证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卜凡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田素雷将其所有的华翔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的行为；2.田素雷、李美玲在股权转让撤销后到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华旗公司共向卜凡春借款967345元。卜凡春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公司股东田素雷、田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旗公司向卜凡春偿还借款967345元及利息（利息详见该判决书），并认定田素雷、田兵恶意逃避债务、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判决田素雷、田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3月23日，本院（2019）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8月13日，田素雷将其华翔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二人系亲家关系），并向鱼台县市场管理局提供了当日的华翔公司股东会决议、田素雷、李美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无转让对价。华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8月14日田素雷持有的华翔公司的股权转移至第三人李美玲名下。二、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田素雷及第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其向鱼台县市场管理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不同之处是在决议第二条“同意变更公司股东由田素雷、王昌恒、岳小芳变更为李美玲、王昌恒、岳小芳”的后面，多出“同意将田素雷的股权全部变更到李美玲名下，同意李美玲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鱼台华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48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的40%），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上述股权变更到李美玲名下，其中李美玲实际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本案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未进行工商登记，同工商机关备案的资料不一致，对卜凡春不产生法律抗辩效力。田素雷与第三人没有原始的借款合同、借款资金的银行往来明细等原始凭证，第三人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第三人转款记录也不是转给田素雷的，不能证明田素雷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时间是在两年之前，并不是因本案纠纷法院委托评估，于本案不具备证明效力。以上认证意见，（2019）鲁08民终7188号民事判决也予以了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田素雷对华旗公司欠付卜凡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素雷将其持有的华翔公司股权转让于其姻亲李美玲，且未约定转让对价。首先，根据工商机关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田素雷、李美玲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田素雷在华翔公司的480万元股权全部依法转让于李美玲，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田素雷、李美玲及其他股东王昌恒、岳小芳签字，并加盖华翔公司公章。同日，华翔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公司股东由田素雷、王昌恒、岳小芳变更为李美玲、王昌恒、岳小芳”；“同意免去田素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岳小芳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已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相应变更。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上述工商机关备案资料不一致，均增加了“李美玲实际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等内容。即使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基于对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公示效力的保护及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该股权转让协议只在签订各方当事人之间生效，但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对于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至于其与田向辉、王庆峰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次，田素雷主张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取款人、款项流向、用途等均不明。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素雷主张的欠第三人借款的事实。再次，即使田素雷欠李美玲借款124.95万元，其将价值48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于李美玲，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受让人李美玲对于田素雷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明知的。其股权转让行为必然会导致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债务清偿能力降低；田素雷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也无证据证明其名下财产虽转让他人，但不影响其对债权的清偿。田素雷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华旗公司资产时，就应当意识到该行为严重损害华旗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将会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转让股权时明显存在恶意，法院判决其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法律上的确认，田素雷及第三人关于转让股权在先，不构成对卜凡春债权侵害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卜凡春主张撤销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债权范围内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田素雷于2019年8月13日将持有华翔公司40%的股权在（2019）鲁08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卜凡春债权价值范围内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的行为；二、田素雷、李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鱼台县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素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田素雷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卜凡春造成损害，卜凡春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该行为；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债的保全方式之一，是指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进行撤销，从而维持债务人的财产状况的行为。本案中，结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之构成要件予以分析，可知卜凡春享有对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撤销权，具体理由如下：1.业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卜凡春与华旗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田素雷对该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卜凡春对田素雷享有真实、合法且有效的债权。2.田素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财产，且李美玲对此知悉。首先，田素雷将其持有的华翔公司股权转让于其姻亲李美玲，且未约定转让对价。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其在工商机关备案资料不一致，即使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本案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未进行工商登记，对卜凡春不产生法律抗辩效力。其次，田素雷主张以股权抵债的理由。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素雷欠李美玲款项的事实。同时以价值480万元的股权偿还所谓的124.95万元债权，明显与常理不符，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3.案涉资产转让行为使田素雷的资产减少，导致其至今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卜凡春的债权。综上，田素雷转让股权的行为对卜凡春的债权实现产生了危害，卜凡春有权对该行为行使撤销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为保障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可以在起诉时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同时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及第三人配合执行股权回转登记的法律义务，该诉请属于行为归于无效后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第二项判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田素雷、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素雷、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