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盘谷乡福坪村福坪**。法定代表人：郑新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理花，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连江县人，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宋，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理花、徐秀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瞿理花对金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瞿理花、徐秀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瞿理花与金福公司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瞿理花将保证金汇入金福公司账户，系瞿理花代徐秀宋交纳的保证金，不能据此认定瞿理花与金福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即使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金福公司也只能按照约定将保证金退还给徐秀宋，瞿理花的保证金只能由徐秀宋退还，一审法院判决金福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瞿理花，属适用法律错误。3.履约保证金系徐秀宋自愿支付给业主单位的。金福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即根据徐秀宋的指示将保证金打入了业主单位的账户。金福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7月16日、8月14日将605065元、410000元、341992元支付给了徐秀宋，这其中包含案涉的100万元保证金。金福公司非履约保证金的实际占有人，对瞿理花和徐秀宋都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瞿理花辩称，瞿理花与金福公司的代表徐秀宋签订了《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在协议签署后，瞿理花根据约定将保证金100万元转入了金福公司的账户，金福公司也出具了收据一份，因此履约保证金的实际占有人为金福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由金福公司将履约保证金返还给瞿理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秀宋辩称，案涉合同是金福公司与恩施新泰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瞿理花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也是瞿理花汇入金福公司账户后由金福公司汇入恩施新泰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因此瞿理花的100万元保证金应由金福公司负责退回。瞿理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2.二被告以30万元为标准按照年利率4.75%支付从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标准按照年利率4.75%支付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标准按照年利率4.75%支付从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恩施新泰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乾坤府溶洞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允许专业分包；签约合同价暂定为4000万元。2017年6月5日，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徐秀宋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按照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和现场指定区域范围进行修复、亮化、布景、游步道工程施工；工程造价为约4000万元。该合同第八项第8条载明：徐秀宋自愿付给业主的工程定金或履约保证金，由徐秀宋自行向业主索回。其中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由徐秀宋支付至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实际由瞿理花代为转至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汇至业主。2017年6月15日，被告徐秀宋以乾坤府溶洞项目部（甲方）代表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上有被告徐秀宋签名，无乾坤府溶洞项目部章。合同约定：水电班组承包施工范围为乾坤府溶洞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等，具体详见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图纸。合同第八项第1条载明：原告需向甲方缴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2017年10月1号返还给原告保证金30万，11月1号返还保证金30万，12月1号返还保证金20万元，其余验收后15天内还清。2017年6月16日、2017年7月6日，原告分两次转账共计100万元至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7月15日，被告徐秀宋给原告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原告水电组保证金100万元。该收据上盖有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界谷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上刻有“签约经济合同无效”字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瞿理花、被告徐秀宋无工程建设的相关资质。原告瞿理花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未完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徐秀宋，被告徐秀宋借用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成立工程项目部，又将转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但原告与被告徐秀宋均无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徐秀宋签订的《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间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因合同原因缴纳的保证金应当得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据此，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从三方分别签订的合同的目的、履约保证金的条款、合同层级、合同效力、缴纳履约保证金的途径和被告徐秀宋出具的《收据》形式及本案中履约保证金的实际占有方等方面综合来看，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有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无法律依据，故应当返还。综上所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履约保证金的实际占有人，应当给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被告徐秀宋未实际占有涉诉保证金，无返还保证金的事实基础，故被告徐秀宋不承担返还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一、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原告瞿理花返还履约保证金8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瞿理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38.00元，由原告瞿理花负担1393.00元，由被告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4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金福公司提交的《建始五界谷旅游区乾坤府溶洞建设工程收支明细表》载明金福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7月16日、8月14日向徐秀宋支付的605065元、410000元、341992元为“工程款付出”栏下“工资转出（徐秀宋）”，徐秀宋向金福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据仅写明收到了“五界谷款项”，未写明收款用途，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金福公司关于其已向徐秀宋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金福公司提交的本院（2019）鄂28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虽然载明建始县旅游局经请示建始县人民政府同意后将恩施新泰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5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金福公司等企业，但并未说明金福公司已将上述款项作为保证金退还给了徐秀宋、瞿理花等人，因此，本院（2019）鄂28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首部载明发包方为“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乾坤府溶洞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为“瞿理花（以下简称乙方）”，合同尾部载明徐秀宋为乾坤府溶洞项目部代表，结合金福公司系建始五界谷旅游区乾坤府溶洞建设项目实际承包人、金福公司将“五界谷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交由徐秀宋使用、瞿理花将案涉保证金汇至金福公司账户后金福公司又将保证金汇至恩施新泰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徐秀宋在收据上加盖金福公司五界谷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事实，足以让瞿理花产生徐秀宋系金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其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为金福公司的认识。金福公司承包建始五界谷旅游区乾坤府溶洞建设项目后，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徐秀宋，而徐秀宋并非金福公司工作人员，金福公司将五界谷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交由徐秀宋使用，完全是为了掩盖其违法转包的事实和为徐秀宋施工提供便利，故实际上徐秀宋并非金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徐秀宋的行为符合该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金福公司承担。金福公司辩称其不应向瞿理花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福公司是否已将保证金退还给徐秀宋的问题，因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金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福建省金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