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统一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工业区凤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07432262J。法定代表人：陈少达，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舜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瓯海茶山舜岙南路**（村委会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袁建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强，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统一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驾驶公司）因与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舜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舜岙村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统一驾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统一驾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统一驾驶公司承租集体土地，与时任舜岙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建矛已达成一致，统一驾驶公司信赖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故与舜岙村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并附加了《会议记录》，同时加盖了合作社印章，统一驾驶公司作为承租人，无法得知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议情况，不应对此负有审查义务。2.虽然《土地租赁协议书》中描述土地现状为“六通一平”,但实际上根本未达到此利用条件，未通路、供水、排污、供电、通讯，场地也未平整，该地块甚至至今仍只通路。于2014年统一驾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未起诉要求舜岙村合作社赔偿相关建设损失，后一审法院要求统一驾驶公司撤回起诉，由法院协调解决。一审认定统一驾驶公司在2013年7月之后，继续在涉案土地范围内搭建活动板房、建设相关配套设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7月之后统一驾驶公司并未搭建活动板房、建设相关配套设施，且直至2015年4月，因浙江省瓯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园区内建设市政道路，由温州市龙湾区市政工程公司项目部搭建活动板房、建设相关配套设施以便施工，与统一驾驶公司无关，不应产生占有使用及费用问题。3.舜岙村合作社自认涉案土地前期填方高度为473毫米，并提交星光村填土方计算成果表、《填方工程承包合同》等，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合同签订主体与本案无关、施工地点无法明确包含涉案二产返回用地，且前期填方至2013年时间间隔较长，填方高度是否发生变化无法确定，无法证明待证目的，不予采纳，但又将此高度作为测算依据计算造价，导致统一驾驶公司的损失得不到合理计算。舜岙村合作社辩称，1.舜岙村合作社对于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不存在过错。根据统一驾驶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其只与黄建矛接洽协商过租赁事宜，并未与舜岙村合作社两委任何成员沟通过，统一驾驶公司与黄建矛在订立涉案租赁协议时，还附有一份《会议记录》，内容记载了舜岙村同意出租给统一驾驶公司，但不具备会议时间、到会人员、到会人员签名等要素，明显具有形式瑕疵，但统一驾驶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接进场施工，舜岙村合作社有理由怀疑统一驾驶公司明知黄建矛没有取得村集体的同意，恶意串通，统一驾驶公司对本案的无效结果具有重大过错。2.统一驾驶公司在2013年7月之后对涉案土地占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该事实，一审统一驾驶公司提到活动板房在2013年拆除后有再建设，拆了搭搭了再拆。从调查结果可知，统一驾驶公司是在2013年7月舜岙村村民抗议后停止施工几天，后又恢复对涉案土地的建设及使用，在2015年11月将涉案土地作为驾驶培训场地进行申请并获得了审批，认定统一驾驶公司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存在使用土地的结果正确，统一驾驶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占用费不成立。龙湾区市政搭建的活动板房不确认是否存在，即使存在也与本案无关，统一驾驶公司是有另行搭建活动板房。3.双方均确认出租时有进行过土地填方，根据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租赁前进行过填方，高度为473毫米，统一驾驶公司无法证明其进行的填方量，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舜岙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统一驾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统一驾驶公司和案外人黄建矛，舜岙村合作社不存在过错，故其对于本案中因该租赁协议无效导致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该租赁协议的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规定，即未经舜岙村村民讨论通过就出租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黄建矛在没有与舜岙村两委成员沟通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统一驾驶公司并与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该行为纯属黄建矛个人行为，不是代表舜岙村合作社的职务行为。而统一驾驶公司除了私下与黄建矛接洽外，没有与舜岙村两委的任何成员沟通过，且黄建矛提供的《会议记录》缺乏会议时间、到会人员及其签名等基本要素，统一驾驶公司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在此签约过程中，舜岙村合作社没有过错行为，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为黄建矛的行为代表舜岙村合作社，舜岙村合作社承担80%的责任，亦与前述过错行为不相符。统一驾驶公司明知涉案集体土地须经村民讨论通过才能承租，以一份没有时间、人物和签名的《会议记录》认定协议已经通过集体表决程序，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过错责任。3.统一驾驶公司在涉案租赁土地上的所有建设施工行为均未办理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土地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舜岙村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统一驾驶公司作为驾驶培训场地及培训所需临时用房使用，舜岙村合作社协助统一驾驶公司按规定程序向有关部门办理建设的报批手续，统一驾驶公司不得违规擅自建设。统一驾驶公司从未要求舜岙村合作社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亦未自行办理相关手续。统一驾驶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所有建设施工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填方、水泥浇筑、预埋排水菅、建造临时用房和设施等，均系违法建设行为。即使舜岙村合作社对于《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存在过错责任，也无需对统一驾驶公司违法建设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统一驾驶公司2013年7月后已正常使用涉案租赁土地，应按《土地租赁协议书》标准支付占用费。2013年7月舜岙村村民阻拦施工后，统一驾驶公司又恢复了对涉案租赁土地的正常使用，此后还将该地块作为其新增驾驶培训场地向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申请并获得审批。因此，统一驾驶公司应按约定标准向舜岙村合作社支付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至于统一驾驶公司使用了多少面积租赁土地、场地是否对外开放，系其自主的使用行为，舜岙村合作社也未再对其使用租赁土地进行限制，一审法院以统一驾驶公司的实际使用面积、场地开放情况减少统一驾驶公司应付的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并作出正确认定。统一驾驶公司辩称，2015年统一驾驶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审批，2015年9月11日国家已经收回涉案土地，2016年2月统一驾驶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统一驾驶公司对舜岙村内部的争议不知情，《会议记录》及村委会印章足以证明村集体是同意的。从2016年起诉至今已经四年，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造价问题进行鉴定，都通知舜岙村合作社到场，鉴定十来次舜岙村合作社都未参加，舜岙村合作社自行放弃权利。一审中舜岙村合作社提交的地图是瓯海土地局签订出让合同时附的图表，有很明显的瑕疵，不能作为证据。舜岙村合作社签订合同时，明知是要办统一驾驶公司，是要填土方、浇水泥的，在国有土地上浇水泥等是不需要审批的，并不存在违法建设。统一驾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舜岙村合作社赔偿统一驾驶公司工程费用4967560元、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月息0.49%自2013年3月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鉴定费用12608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岙村合作社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获得二产返回用地。2009年7月2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舜岙村合作社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批准文号为温土资合〔2008〕-300112号），舜岙村合作社取得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的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出让面积为394757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统一驾驶公司与舜岙村合作社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建矛均称在2012年年底双方开始洽谈上述土地租赁事宜，口头约定由统一驾驶公司负责处理进场填方事宜。2013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舜岙村合作社将上述二产返回用地59.185亩出租给统一驾驶公司作为驾驶培训场地及培训所需临时用房使用，舜岙村合作社协助统一驾驶公司按规定程序向有关部门办理建设的报批手续，统一驾驶公司不得擅自违规建设；租赁期限暂定15年（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2028年9月15日止）；协议签订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作为统一驾驶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及前期进场施工建设期，免收租金，在建设期内舜岙村合作社不向统一驾驶公司收取任何名义的费用，2013年9月16日开始按年收取租金；土地现状为六通一平（通路、供水、排水、排污、供电、通讯、地面平整）等内容。该合同由舜岙村合作社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建矛签字并加盖舜岙村合作社公章。同时，黄建矛向统一驾驶公司出示一份盖有舜岙村合作社公章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舜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关于舜岙村二产59.185亩落实已有好几年，在仙岩星光村，村民要求出租，村二委重视，本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经表决一致同意出租温州市统一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13年7月，舜岙村村民以不知晓上述二产返回用地租赁情况为由对统一驾驶公司的施工行为予以阻拦，并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信访，要求恢复上述二产返回用地，排除统一驾驶公司的侵占行为，并追究黄建矛擅自出租土地的责任。至此，统一驾驶公司施工内容包括土地填方、水泥浇筑（原告主张面积约为13000平方米）、建设公厕、人工填筑坡道、预埋排水管道、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等。2013年8月12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就舜岙村村民信访事项出具答复意见书，对于村民要求排除对本村二产返回用地的侵占问题，街道办事处调查情况属实，街道办事处已于2013年7月31日向擅自填土施工单位责任人苏克洪发出通知，责令其立即停止施工，目前施工方已停止建设。经与黄建矛及苏克洪谈话调查，黄建矛曾在村两委会议上提出过二产出租问题，但会上没有讨论决定；苏克洪反映舜岙村二产地块进场施工建设时得到过黄建矛口头许可，目前大约有一半土地已经硬化，初步估计投入资金约100万元。黄建矛未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情况下，私下将土地出租给他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街道党工委研究决定，免去黄建矛中共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舜岙村支部书记，委员职务。2013年9月9日，温州市瓯海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行局仙岩中队发现涉案土地上有搭建活动板房准备进行建设，现场并未设置施工平面布置图等标牌，现场管理人员也未能出示该地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当即留置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施工行为，并于2013年9月16日前自行拆除。仙岩街道办事处在收到温州市瓯海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行局仙岩中队汇报后亦责令施工单位停止建设。2013年9月24日，仙岩中队执法人员再次检查时，该工地未进行施工建设，且活动板房已经拆除。原告确认在此之后，又进行了约3000平方米的水泥浇筑。重新搭建活动板房及相关场地设施。2014年，统一驾驶公司曾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舜岙村合作社赔偿建设相关损失，后撤回起诉。2015年9月17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经被告申请收回涉案位于××街道××村××平方米土地，解除原出让合同协议书。国家依法对舜岙村合作社重新进行安置补偿。2015年11月8日，统一驾驶公司向温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申请涉案土地作为新增驾校训练场并提交报告。该局经审查对统一驾驶公司的申请作出许可审批，并于2016年3月24日对许可事项进行公示。2017年3月，统一驾驶公司应瓯海时尚智造小镇建设服务办公室要求，拆除舜岙村位于仙岩星光村二产返回用地驾驶培训学校内的活动房（包括3间2层面积280平方米、8间2层500平方米，2个传达室面积50平方米）及场地设施（包括塑钢隔离网、遮阳网休息亭、遮阳棚、电子伸缩门、防撞墩、防撞杆等）。统一驾驶公司确认政府在向舜岙村合作社交付涉案二产返回用地时进行过初步的土地填方，但填方土层很薄，经过沉降后所剩无几，2013年3月开始，统一驾驶公司自行组织进行填方、水泥浇筑及其他相关场地建设，未产生或支付过施工组织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意外伤害保险费、税金。根据统一驾驶公司、舜岙村合作社提供的照片，涉案土地现处于开放状态，统一驾驶公司车辆及其他社会车辆均有在场地内行驶、停放。2020年3月27日，黄建矛接受瓯海区人民法院调查时称：因涉案二产返回用地落实在××街道××村（政府在交付土地时已进行了初步的填方作业），舜岙村合作社进场建设、使用该二产返回用地存在困难，该土地前期搁置无法使用，后与统一驾驶公司协商出租给统一驾驶公司作为驾驶培训场地使用，由统一驾驶公司自行负责填方事宜，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至2013年7月，统一驾驶公司完成土地填方作业、水泥浇筑面积约占整体土地的三分之一、搭建了活动板房和公厕；因苏克洪在现场施工，故其以为苏克洪与统一驾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合伙人，现无法明确苏克洪的身份。瓯海区人民法院应统一驾驶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租赁土地上驾驶培训场地的建设造价进行评估。因缺少相关测绘报告，瓯海区人民法院委托温州市瓯海区测绘与地理信息院对涉案租赁土地及临时用房进行测绘。该院出具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及宗地地籍调查报告，载明涉案租赁土地上房屋，面积53.9平方米；该宗地面积34364.31平方米。原告预付测绘费用37087.75元。之后，瓯海区人民法院先后委托温州浦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及杭州市房地产测绘公司对涉案驾驶培训场地的建设造价进行评估，该两公司分别以缺少相关资料和无法鉴定为由将委托事项退回。后，瓯海区人民法院委托温州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温州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量鉴定报告：现场勘察情况中场地内东侧临近道路区域房屋现已拆除，场地内北侧部分区域为泥浆地，场地西南角区域具有一处人工填筑坡道；场地内均铺设杂填土垫层，铺填面积为34364.31平方米，平均高度为976毫米，工程量为33539.57立方米；市政道路区域少占面积为4856.60平方米，平均高度为976毫米，少占区域的杂填土铺填量为4740.04立方米，场内混凝土路面面积为16370.59平方米，浇筑工程量为2193.66立方米，场地内种植土铺填平均高度约为1150毫米，铺设面积约为2254.13平方米，种植土铺填量为2592.25立方米。在此基础上，温州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驾驶培训场地建设造价鉴定报告，评定活动板房等造价估算653600元、场地面工程造价为4283774元，合计4937374元。场地造价4283774.07元包括预算定额部分项工程量3450652.20元（道路部分3324769.55元，其中商品混凝土水泥混凝土路面高度13.4ｃｍ非泵送商品混凝土Ｃ20计16370.59平方米701152.37元、水泥混凝土路面养护毯养护计16370.59平方米50748.83元、种植土计2592.250立方米155535元、水泥混凝土路面道路模板计508平方米2133.92元、混凝土路面刻槽锯缝机锯缝6604延长米39425.88元、实际土方计38279.61立方米765592.2元、借土回填夯实计38279.61立方米171875.45元、自卸汽车运距20ｋｍ计38279.61立方米1410603.63元、履带式推土机90ＫＷ以内场外运输费用3台次8505.27元；西侧护栏27323.39元；波形护栏8553.6元；公厕90005.66元），施工组织措施费137116.80元、企业管理费264744.99元、利润160370.52元、规费109586.52元、意外伤害保险费13364.21元、税金147938.83元。温州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驾驶培训场地建设造价补充鉴定报告，评定场地内排水管道建设造价为30186元。统一驾驶公司预付鉴定费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的规定，以租赁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涉案394757平方米二产返回用地使用权归属于舜岙村集体，舜岙村合作社作为舜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负责村集体财产的经营和管理，在对外出租集体所有的土地时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讨论。本案，涉案土地的租赁事宜未经舜岙村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存在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舜岙村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黄建矛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情形下，制作并出示《会议记录》，与统一驾驶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存在重大过错。统一驾驶公司作为承租方，对承租集体土地签订租赁合同亦有审查义务，虽然舜岙村合作社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附带提供了《会议记录》，但该《会议记录》既无记录会议时间、到会人员，也无到会人员的签名等基本要素等，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故统一驾驶公司对合同的签订亦存在过错。因涉案土地已被国家依法收回，并由国家对舜岙村合作社进行了重新安置补偿，已不存在返回土地的情形。对于2013年7月村民阻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暂停施工之前产生的建设损失（不包含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拆除的活动板房造价），瓯海区人民法院酌定统一驾驶公司、舜岙村合作社分别按20%、80%予以承担。关于统一驾驶公司建设项目造价是否应计入损失项目和金额问题。至2013年7月村民阻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统一驾驶公司暂停施工时，统一驾驶公司已明确知晓涉案土地租赁事宜未经被告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对至该时间节点原告方投入建设的损失（不包括违法建筑）应当由统一驾驶公司、舜岙村合作社双方根据过错责任进行分配承担，包括：1.关于土地填方造价。双方均确认在统一驾驶公司进场填方前，涉案土地已有存在一定量的填方高度。统一驾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填方工程量，亦无法与前期填方工程量进行区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舜岙村合作社自认前期填方高度为473毫米，可以计算出舜岙村合作社认可的统一驾驶公司填方高度，结合鉴定报告，可以认定统一驾驶公司填方工程造价为1306068.85元，包括场地内杂填土垫层铺填与市政道路区域少占面积杂填土垫层铺填造价1214506.09元[鉴定确定的高度减去舜岙村合作社自认的高度之后乘以相应的面积计算得出工程量，该工程量占鉴定机构评定的工程量比例乘以鉴定机构评定的工程造价即（34364.31+4856.60）平方米×（976-473）毫米÷38279.61立方米×（171875.45+765592.2+1410603.63+8505.27）元]，种植土铺填造价91562.76元[2254.13平方米×（1150-473）毫米÷2592.25立方米×155535元]。统一驾驶公司主张全部的土地填方造价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水泥浇筑（包括人工填筑坡道）造价。舜岙村合作社认可至2013年7月涉案土地上水泥浇筑面积约占三分之一（394757平方米×1/3），统一驾驶公司主张水泥浇筑面积为13000平方米，予以认定，结合工程量和造价鉴定报告计算为645337.40元[根据该面积占鉴定机构评定的面积比例乘以鉴定机构评定的工程造价即13000平方米÷16370.59平方米×（701152.37+50748.83+21330.92+39425.88）元]。3.公厕造价90005.66元。4.预埋排水管道造价30186元。5.施工组织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意外伤害保险费、税金，统一驾驶公司确认未支付或产生，不应计入损失项目。以上项目合计2071597.91元，按照责任比例分配后，被告应支付原告1657278.33元。统一驾驶公司主张建设损失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7月之后重新搭建的活动板房、新建的相关配套设施（包括护栏等），增加的水泥浇筑面积造价，系统一驾驶公司方明知村民不同意出租，也未取得相关建筑审批手续的情形下进行建设，该部分的造价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统一驾驶公司主张由舜岙村合作社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占有使用及费用问题。在2013年7月份之后，统一驾驶公司继续在涉案土地范围内搭建活动板房、建设相关配套设施，并在2016年以涉案土地和建筑进行新增驾驶培训场地申请获得行政审批，可以认定统一驾驶公司对涉案土地存在使用行为。根据统一驾驶公司场地使用面积（水泥浇筑面积16370.59平方米占租赁面积比为41.47%、活动板房搭建面积等）、场地开放情况（其他车辆亦可进入到场地内行驶、停放），统一驾驶公司使用涉案土地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一定的限制。结合《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起算时间、租金标准（前期租金为130万元/年）及2015年9月国家依法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时间约为2年）的情况，双方过错责任，酌定统一驾驶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产生的费用为50万元。关于鉴定费用126087.75元，根据瓯海区人民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双方的过错责任，酌定统一驾驶公司承担76087.75元，舜岙村合作社承担5万元，因该费用已由统一驾驶公司垫付，故舜岙村合作社承担部分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支付。综上，统一驾驶公司、舜岙村合作社应付款项相互抵扣后，舜岙村合作社应支付原告1207278.33元。因涉案土地已被国家依法收回，并由国家重新对被告进行安置补偿，相关应尽未尽事宜（包括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应由舜岙村合作社与相关行政主管单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舜岙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统一驾驶公司1207278.33元；二、驳回统一驾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53元，由统一驾驶公司负担43887.5元，由舜岙村合作社负担15665.5元。二审审理期间，统一驾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温州鹿程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说明，证明经温州市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测量高度是976毫米，但实际统一驾驶公司填方的量不止976毫米。证据2.统一驾驶公司的说明，证明涉案土地上并未搭建活动板房和建设相关配套设施。舜岙村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形式要件不合法，该份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作为企业法人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只有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法人授权的其他代表人签字，同样也缺乏法律要件，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是统一驾驶公司出具的说明只能作为事实陈述，而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温州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的平均高度为976毫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统一驾驶公司单方出具，舜岙村合作社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对《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双方均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土地租赁协议书》系舜岙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建矛与统一驾驶公司签订，黄建矛签订合同时是舜岙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并在该协议书上加盖舜岙村合作社及村委会印章，故黄建矛的行为对外应视为舜岙村合作社的行为。舜岙村合作社上诉主张系黄建矛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黄建矛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明知道应通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涉案土地的出租事宜，但其在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出具一份《会议记录》并与统一驾驶公司签订协议书，其应对该《土地租赁协议书》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因黄建矛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该有舜岙村合作社承担。统一驾驶公司作为租赁土地的一方，在《会议记录》无会议时间、会议人员签名等情况下，未对《会议记录》进行必要审查核实的情况下，就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舜岙村合作社承担80%的责任，统一驾驶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统一驾驶公司2013年7月之前投入建设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舜岙村合作社上诉主张该建设属于违法建设，不应该赔偿损失。从2013年7月之前统一驾驶公司进行的建设行为看，其主要是进行土地填方、地面水泥浇筑、地下预埋排水管道等，而执法部门主要是针对活动板房建设作出拆除，但对于2013年7月前进行的土地填方等建设并未予清除或者指令清除，且当时进行建设时，得到过黄建矛口头许可，统一驾驶公司也并不知道村民不同意出租该土地，故对于2013年7月之前统一驾驶公司进行的建设损失，舜岙村合作社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统一驾驶公司的填方高度。统一驾驶公司上诉主张其填方的高度为鉴定机构评定的高度976毫米。因舜岙村合作社之前也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填方，统一驾驶公司也对该事实承认，虽然主张之前填方已经因时间太久而不存在，但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按照舜岙村合作社自认的高度予以扣除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统一驾驶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因统一驾驶公司在一审中也有承认其在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故一审酌情判决其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舜岙村合作社上诉主张应按《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支付使用费，因涉案合同已经无效，有关租赁费用的约定也无效，且统一驾驶公司并未能按照《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完全使用涉案土地，一审结合场地水泥浇筑面积以及场地开发情况等，酌定50万元租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统一驾驶公司、舜岙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7.50元，由温州统一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6882元，由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舜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56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