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春蓉，女，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河，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上诉人闫春蓉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聪明，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火炬镇黄土岭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闫益明，社长。 上诉人闫春蓉因与被上诉人闫聪明、通江县火炬镇黄土岭村五社（以下简称“黄土岭村五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春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购房协议》和《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使用语言明确，不存在将承包土地退回发包方，由发包方重新发包的情形，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父亲已将案涉土地退回给发包方。因此，被上诉人黄土岭村五社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闫聪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应当判决“两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而非“驳回闫春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闫聪明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土岭村五社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闫春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01年4月5日，原告闫春蓉之父闫守怀（甲方）与被告闫聪明（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火炬乡三村五社绝大部分房屋售给乙方，房屋住房共十一间，猪圈共三间；2．甲方留堂屋半间不卖给乙方，保留房屋使用权，所有权待闫守怀、张秀华使用后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转卖、再继承；3．房屋售价捌仟元整；4．甲方包给乙方落二人户口；5．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6．家中绝大部 分家具送给乙方（附财产移交表）；7．甲方山林土地归乙方使用（部分树木归甲方所有，附树木情况表）；8．甲方寄存老木料二付，乙方不得使用、变卖、租借；9．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若违约按有关法律办理。双方同时将家具、农具、树木等物资列明清单，并签名确认。 2001年8月23日，原告之父闫守怀与被告闫聪明签订《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内容为：“兹有五社闫守怀与新落户口闫聪明双方协议决定，将闫守怀原有五农业社发包方的自留山、包产地、自留地转包于杨柏乡闫聪明新落户口我社承包。闫聪明一致同意代管，在代管的基础上，必须按两地一山的有关政策法规承包代管落实，其具体条款如下：1．自留山按林权证为法规，时间、权属不变，在现有柴山上的树木由闫守怀所有，承包方不得以任何无理由条件的乱伐闫守怀原柴山上的树木。杂柴属承包方利用、抵转管理费用。后来承包方新发展的一切属承包方管理所有，其他非承包人无权干涉。2．包产地以第二轮承包后的年限为准，原有承包人闫守怀转包闫聪明，由社备案存档，自2002年起一切费用由闫聪明负担向社交清，完成一切义务，行止有效。3．自留地按原管理人闫守怀转让给闫聪明，由其管理使用。”通江县火炬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派员在该协议上以“村监证人”名义签名并加盖印章，黄土岭五社亦派员以“社公证人”名义在该协议上签名。2001年8月29日，被告闫聪明夫妇将户口从通江县杨柏乡盘龙山村一社迁至黄土岭村五社。 2005年9月1日，通江县火炬镇三村五社（即被告黄土岭村五社，甲方）与被告闫聪明（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耕地2.67亩（其中田2亩，地0.67亩）和非耕地3亩（荒山3亩）承包给乙方耕种，期限从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9月1日止；双方同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约定。同年，通江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闫聪明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含原告与被告闫聪明本案争议涉及的对窝石田、玉子田、柏林坡、环田以及自留地0.54亩。2005年9月26日，通江县火炬镇人民政府为被告闫聪明填发了通林证字0036794号林权证，确认被告闫聪明位于黄土岭村五社的林权。2010年3月，通江县林业局向被告闫聪明填发通府林证字(2010)第2113004090号《林权证》，确认被告闫聪明在黄土岭村五社的林权。 2016年8月14日，黄土岭村五社（发包方）与被告闫聪明（承包方）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511921102202050039J，约定发包方将5.57亩土地发包给闫聪明承包经营；合同发包土地除本案原告与被告闫聪明争议的土地外，还包括堰口田等其他土地。2016年11月，通江县政府土地确权登记，向被告闫聪明颁发了巴中市通江县农地承包权证[2016]第01122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合同编号511921102202050039J。 原告在庭审中称，原告父亲与被告闫聪明签订《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土地代管，且约定以承包期限内时间为限，故被告黄土岭村五社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将土地发包给被告闫聪明侵害了原告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被告闫聪明称，原告父亲与他签订协议将房屋转让给他，将土地流转给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黄土岭村五社与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通江县火炬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证实，“闫守怀本人多次提出申请，因住房已卖，本人无人口居住，将土地退出。经村两委及社研究，在二〇〇三年土地核对时承包给五社村民闫聪明”。2002年12月至2015年8月时任黄土岭村五社社长证实，“1983年闫守怀土地承包时全家共7人，共承包7人土地，在1990年左右，闫守怀家5人农转非，按当时的政策土地和自留地5人已退还集体转包，余下土地大约1600斤产量左右。在二〇〇一年卖房，购房主闫聪明要求闫守怀办理好四证的手续名字属闫聪明才全部付款（即户籍迁移、房产证、林权证、土地使用证）。关于土地户名更改变更，是2003年土地颁证清理调整时，闫守怀主动找村社要求他全家不再承包土地，将土地确权为闫聪明。经村、社研究：因闫守怀父亲已故，闫守怀本人多年系非农业人口，本人又不愿承包，将闫守怀家两人土地全部承包给了闫聪明，确权给闫聪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父亲将争议土地交付被告闫聪明的性质，被告黄土岭村五社与被告闫聪明签订争议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交付土地性质方面，原告父亲与被告闫聪明签订《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综合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交付土地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具体流转方式而言，协议书中关于“两地一山”的流转使用了“转让承包管理”、“转包”、“代管”、“承包代管”等词，包产地流转使用了“转包”，自留地流转使用了“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的规定，结合协议内容，可以排除出租和互换两种方式，但是单从协议字面意思，难以准确界定流转土地到底是属于转包还是转让还是其他方式。综合全案，本案的土地流转是建立在原告父亲与被告闫聪明签订《购房协议》的基础上，即原告父亲将位于黄土岭村五社的“绝大部分”房屋卖与被告闫聪明，同时约定“甲方包给乙方落二人户口”、“甲方山林、土地归乙方使用”，后双方签订《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随后被告闫聪明夫妇二人的户口被迁到黄土岭村五社，被告闫聪明继而与被告黄土岭村五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关于土地流转，通江县火炬镇黄土岭村村民委员会及时任黄土岭村五社社长均证实，原告父亲提出将土地退出，其家庭不再承包土地，并要求将土地确权给被告闫聪明；结合原告父亲卖房流转土地时的非农户口身份，以及被告闫聪明后期缴纳流转土地税费等情况，故可以认定原告父亲在卖房的同时将土地一并转让给了被告闫聪明，原告主张属土地代管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黄土岭村五社与被告闫聪明签订争议土地承包合同法律效力方面，原告父亲与被告闫聪明签订《购房协议》《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时，被告闫聪明未加入黄土岭村五社集体，但随后被告闫聪明实际取得黄土岭村五社户籍；原告父亲与被告闫聪明签订《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时，黄土岭村村社有“监证人”和“公证人”在场，后原告父亲要求将土地退回确权给被告闫聪明，双方转让土地取得了被告黄土岭村五社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告黄土岭村五社基于土地转让，于2005年、2016年先后与被告闫聪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黄土岭村五社与被告闫聪明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闫春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闫春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闫春蓉之父闫守怀自愿与被上诉人闫聪明签订《购房协议》后又补充签订了《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虽上述两协议书就购房后的土地流转，先后使用了“归乙方使用”、“转让承包管理”、“转包”、“代管”、“承包代管”等词，但综合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闫春蓉之父承诺包给被上诉人闫聪明落二人户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闫春蓉之父将案涉土地的林权证、土地使用证一并交于被上诉人闫聪明，被上诉人闫聪明随后迁入通江县火炬镇三村五社落户并依靠案涉承包土地生存、相关税费及国家的相关补助均由被上诉人闫聪明负担和享有的事实，以及村、社及协议书上的鉴证人出具的上诉人闫春蓉之父生前申请将土地退回并要求发包给被上诉人闫聪明的相关证人证言，应当认定协议签订时上诉人闫春蓉之父是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闫聪明。且根据上诉人闫春蓉的陈述，上诉人对其父将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闫聪明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其父在去世之前亦未就土地权属状况作出特别说明，生前亦未就此主张相关权利。因此，仅因《关于两地一山的转让承包管理的协议书》中部分使用了“转包”、“代管”、“承包代管”等词，不足以就此认定案涉土地系转包或代管，亦不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故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春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闫春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全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郭 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