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好运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陶屋村小组后山塘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杨伟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露，男，汉族，1986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宏胜，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萱，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好运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惠州好运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叶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好运宝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回（2020）粤1302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不当得利25172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担保费、执行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支付40430元陪护费用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叶露提供的惠州好运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纸条未经证实证据真实性及该支付条件前提下，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或是惠州好运宝公司自愿支付护理费至8月，认定事实错误，该费用为叶露向惠州好运宝公司索要，惠州好运宝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而错误支付，从以下两点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情况：1、从叶露提供的医嘱可知，仅仅是住院期间（21天）需要陪护一名，这属于工伤医疗期内工伤保险待遇，但并非是持续性需要支付的一项费用；2、《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中鉴定结果为叶露生活自理障碍达不到等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之规定，更不应在非住院期间支付陪护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支付高达40430元的陪护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判令叶露返还该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陪护费31100元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或自愿向叶露支付营养费至8月，属认定事实错误，惠州好运宝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而错误支付叶露营养费至8月，一审法院明知《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均为未规定用人单位需向工伤职工支付营养费，仍判决惠州好运宝公司向叶露支付31100元营养费，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亦未规定应当向工伤职工支付营养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陪护费31100元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应当判令叶露返还该费。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支付叶露工资款至8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供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鉴定为“确认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的结果，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支付叶露的停工留薪期应当支付至2018年6月止，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应当支付叶露工资款至2018年8月。另外，2018年8月开始惠州市文宇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叶露购买社保，说明叶露在7月份已入职该公司并进行工作，与叶露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相悖。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所作出的鉴定结果。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支付叶露工资款至8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令叶露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五十九条，惠州好运宝公司基于重大误解错误支付，且叶露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向惠州好运宝公司索要的陪护费、营养费、多支付的工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惠州好运宝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判准惠州好运宝公司的全部上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叶露答辩称，针对惠州好运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叶露认为，惠州好运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以一审判决为依据，忽视了一审判决的说理过程，上诉理由存在严重的问题，一审并未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应当支付40430元的护理费，而是认定了21天的护理费，一审也并未认定惠州好运宝公司支付工资到2018年的8月，而是认定到停工留薪期间。叶露并不明白，惠州好运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的说理过程，关于营养费，惠州好运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支付，且叶露两次住院，医嘱中均有加强营养方面的意见且该营养费也包含了应当支付的伙食补助费。惠州好运宝公司自愿按约支付，惠州好运宝公司要求返还理由不成立。惠州好运宝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露退还惠州好运宝公司不当得利25172元；2、叶露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担保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露于2016年6月30日入职惠州好运宝公司。2017年10月25日，叶露在工作中右手食指受伤，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医嘱中有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的意见，2018年5月24日叶露再次入院治疗5天。叶露此次受伤经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局认定为工伤。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鉴定叶露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确认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惠州好运宝公司为叶露直接向其就诊医院支付医疗费23000元外，还向叶露支付工资、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等共计119872元，具体项目是：2018年7月产生的医疗费3932元、8月产生的医疗费4710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8月的营养费31100元、护理费40430元、工资39700元。惠州好运宝公司认为其因叶露工伤应付的款项为94700元，叶露多收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叶露入职时，双方签订的《用工合同》约定叶露的2016年月基本工资为1450元，全勤奖励300元，住房补贴100元，2017年月基本工资为1550元，全勤奖励300元，住房补贴100元。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交的叶露2017年11月薪资表显示叶露的实发工资为2350元，包括基本工资1550元、考勤300元、住房补贴100元、社保400元。叶露称双方约定工资按3970元/月、护理费按130元/天、伙食补助及营养费按100元/天支付，并提交有惠州好运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1签名的纸条为据，纸条载明工资3970元/月、护理130元/天、伙食加营养100元/天，惠州好运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因叶露未提供原件核对，故需向当事人核实纸条的真实性，但未向本院反馈核实情况。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其按3970元/月的标准向叶露支付工资、护理费按130元/天、伙食补助及营养费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惠州好运宝公司称叶露已于2018年8月入职惠州市文宇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提交的医疗保险参保历史显示该公司为叶露购买医疗保险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8月，叶露否认其已入职该公司，并提交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别于2018年8月3日、9月3日、10月8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为据，三份《疾病证明书》的诊断结果均涉及右手指，治疗意见均有休息壹个月的意见。惠州好运宝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叶露退回其多支付的工资款、护理费、营养费、医药费等费用，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本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所规定的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惠州好运宝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用工合同、工伤认定书、病历、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记账凭证、不予受理通知书、惠州市社会保险公共服务平台医疗保险参保历史查询信息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叶露于2017年10月25日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作为用人单位的惠州好运宝公司未为叶露购买工伤保险，其应依法向叶露赔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根据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惠州好运宝公司除支付叶露两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外，还向叶露支付2018年7月产生的医疗费3932元、8月产生的医疗费4710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8月的营养费31100元、护理费40430元、工资39700元。根据《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叶露的停工留薪期自受伤之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叶露虽提交了2018年8月至10月间的疾病证明书以证明其在此期间仍需全休，但根据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交的《惠州市社会保险公共服务平台医疗保险参保历史查询信息》，案外人惠州市文宇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起为叶露购买医疗保险，叶露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故惠州好运宝公司主张叶露实际已入职该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惠州好运宝公司仅需支付工资至停工留薪期结束之日止。关于护理费，根据叶露提交的有惠州好运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纸条，双方约定护理费按130元/天计算，叶露虽未提交该纸条原件供核对，但根据惠州好运宝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其已按该标准向叶露支付护理费，故对于护理费的支付标准，应认定为130元/天。惠州好运宝公司虽已支付工资及护理费至2018年8月，但由于《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是在2018年10月出具，惠州好运宝公司在支付叶露停工留薪期工资及护理费时无法知晓叶露的停工留薪期间及出院后是否仍需护理。故叶露多收取停工留薪期工资及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关于营养费，《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均未规定用人单位需向工伤职工支付营养费，但其已自愿支付，且叶露两次住院的出院医嘱中均有营养期方面的意见，惠州好运宝公司完全可依出院医嘱支付该项费用，另根据叶露提交的纸条，该费用包含惠州好运宝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伙食补助费，惠州好运宝公司已按约定的标准支付两项费用且无法区分两项费用各自的金额，其要求叶露返还，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惠州好运宝公司支付的2018年7月、8月的医疗费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叶露提交的疾病证明书显示其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均有就诊记录，诊断结果均与工伤有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故该医疗费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叶露应向惠州好运宝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护理费37700元（40430元－130元/天×21天）、工资7940元（39700元－31760元）。惠州好运宝公司主张以叶露应返还的费用冲抵其支付给叶露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其自行计算三项费用的金额总和已超过叶露应返还的费用总额，故叶露无需向惠州好运宝公司支付差额。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好运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关于陪护费、营养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返还，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取得陪护费、营养费系上诉人在其受伤后承诺支付的陪护费、营养费。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陪护费、营养费系重大误解而错误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右手食指受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陪护费、营养费系重大误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款。上诉人举证证明案外人惠州市文宇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起为被上诉人购买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入职该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8年7月已入职该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430元，由上诉人惠州好运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贞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小凤书 记 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