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长东，男，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上诉人谷长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峰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长东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信郭景坤、谷连青等人签名的证据。张峰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过磅单、欠条中没有谷长东本人或其子谷向伟签名的，谷长东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张峰将过磅单上的货物交付给了谷长东，也不能证明谷长东收到了过磅单中所载货物；更不能证明谷长东拖欠张峰钱款的事实和数额。所以，没有谷长东父子签名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有效证据。二、一审法院按月利率1%支持利息，是错误的。张峰提交的2007年12月1号的欠条，显示的是“利息按壹份付”，这不是张峰所称的“月息一分”，而实际上是“年息一分”因为本案是因为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欠款，所以双方不可能约定月息一分的高利息。同时，双方也没有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偿还时间，所以就是支持张峰利息，也应当从他起诉之日开始起算，而不应从2008年12月27日起算。三、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支持张峰的利息缺乏必要的证据，因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张峰辩称，过磅单中签名的郭景坤、谷连青是跟着谷长东干活的人员，一审采信过磅单完全正确，我不可能向跟谷长东干活的人要钱。2007年12月1日的欠条中“利息按壹分”是谷长东自己打欠条时自己写的，欠条内容也是谷长东自己写的。按照惯例都是按月息，没有按年息的。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长东偿还张峰欠款178925元，并自2008年12月2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间，张峰、谷长东口头约定由张峰为谷长东施工的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单价为190元/吨。张峰向嘉祥县卧龙山镇段庄村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268.58吨、向嘉祥县卧龙山镇窦坊村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626.29吨、向嘉祥县卧龙山镇冯海村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316.42吨、向嘉祥县卧龙山镇谷庄村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219.34吨、向嘉祥县卧龙山镇李楼村修路工程供应沥青混凝土375.82吨，以上共计1806.45吨。2005年间，张峰（甲方）与谷长东（乙方）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张峰为谷长东施工的嘉祥县农技中北修路工程供应沥青碎石混合料，单价为270元/吨。该合同尾部甲方栏中加盖了嘉祥县畅达公路建筑工程队印章并由张峰签名，乙方栏中加盖了嘉祥县卧龙山镇祥龙筑路工程队印章并由谷长东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峰共计向该路段供应混合料293.48吨。在以上供料期间形成的过磅单及收条均由谷长东、谷长东之子谷向伟、谷长东的雇员谷宝（保）立（力）、郭景坤、谷建立、谷连青、谷金喜、郭海东、谷长秋等人签名。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谷长东的雇员谷建立向张峰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峰现金300元，经理谷长东，委托人谷建立；5月16号。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峰现金1000元整，欠款人谷长东，委托人谷建立，6月3号。2004年4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谷长东曾租赁张峰的压路机、振动机进行施工。在该期间，谷长东向张峰出具台班费欠条一张，计款800元。谷长东的雇员郭景坤向张峰出具台班费欠条四张，计款3200元。2004年8月13日，谷长东的雇员谷连青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谷长东用压路机（18-21）抬班壹个整。2004年7月14日，郭景坤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今谷长东用12-15压路机叁天整；注（包括18-21压路机）夜间。2004年8月8日，郭景坤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今谷长东工地用18-21压路机壹天半整。2004年8月22日，郭景坤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今用18-21压路机台班壹个（以付才油款叁佰元）。2004年8月24日，郭景坤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今用张峰（18-21T）压路机台班费壹个。2004年9月8日，郭景坤向张峰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今用（18-21）压路机台班壹个半（包括上次半个，以付才油款伍佰元）。2007年9月至10月期间，张峰向谷长东施工的油脂化工厂工地供应油料318.48吨，形成出库单17张，谷长东在出库单中签名。2007年12月1日，谷长东支付张峰95000元并向张峰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峰油脂化工厂质保金肆仟元（4000.00），欠款人谷长东。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峰油料款叁万壹仟元整，欠款人：谷长东（利息按壹分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除上述料款、欠款外，谷长东曾另向张峰借款5000元。二、谷长东陈述张峰于2018年始向其主张权利，此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三、张峰陈述谷长东租用机械台班费标准为：压路机800元/天，振动机1000元/天；谷长东陈述机械台班费标准为：压路机不超过300元/天、振动机600元/天。张峰认可其所提交的未载明金额的台班费证明按照谷长东陈述的单价计算。四、张峰曾自书算账单一份（即谷长东提交的证据4），该清单载明：总结帐长东欠款437881.9元－长东已给款332350元＝长东还欠款105201.9元。谷长东在该清单注明：欠款数目你算错了，已上账把2005年293.47吨以算清，少给2036.9元。张峰陈述该单据仅针对双方所有料款出具的，未包含台班费、欠款及利息；双方于该单据形成后未发生新的业务。谷长东陈述该单据形成于2007年12月1日，包含着台班费，至于借款和欠款怎么算的记不清了。五、张峰在向本院起诉时提供自书的清单一份（即谷长东提交的证据1），该清单载明：谷长东用沥青油料清单：04年用沥青油料151车，计吨数1824.29T×190元/T＝346615元；05年用沥青油料22车，计吨数1293.47T×270元/T＝79236.19元；07年用沥青油料17车，计吨数318.48T×260元/T＝82804.8元；04年欠机器台班费（有条），单据13张，合款11700元；06年元月13号欠现金（无条质保金单子）5000元；07年12月1号：欠条壹张4000元；07年12月1号，欠条壹张计31000元＋利息11年40920元，71920元；08年12月27号，说是贷款准备还我钱又借现金（无条）5000元；以上合计款606275.99元。张峰收谷长东沥青油料收入清单：04年7月8号收6万元、7月24号收1万元、8月5号收2万元、8月19号现金2000元、9月15号收8万元、9月26号收40000元；05年元月27号收4万元、10月19号收3万元；06年元月13号收50350元；07年12月1号收65000元、12月1号收30000元；合计收入427350元。总结：606275.99元－427350元＝谷长东欠178925元。张峰陈述除上述谷长东已支付款项外，谷长东曾通过他人另向其支付2500元，该款未从欠付金额中扣减。谷长东认可该清单载明的已付款427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在2004年至2007年间多次发生油料供应、租赁机械施工及借欠款等行为，并对其中的部分交易进行结算的事实。现张峰依据在上述交易期间形成的过磅单、谷长东雇员出具的单据以及双方进行部分结算时形成的欠条主张谷长东尚欠其178925元，但谷长东对张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辩解其曾多次向张峰支付过上述款项，张峰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根据双方的陈述、答辩及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以下两方面：一、双方是否对本案料款、台班费、欠（借）款进行结算；二、谷长东是否尚欠张峰的料款、台班费及其他款项，欠款数额是多少。对于第一项争议问题。根据谷长东提交的证据4及双方对该项证据的陈述，能够反映出双方曾于所有工地供货完毕后进行过对账，但未能形成书面结论。根据张峰提交的证据5，能够反映出在双方所有业务完结后的2007年12月1日，谷长东支付张峰95000元后向张峰出具了尚欠料款31000元的欠条并约定了利息。张峰对该证据解释该日谷长东所支付的95000元及出具的31000元的欠条均是针对双方2007年油脂化工厂工地的货款，但谷长东未予认可。根据张峰提交的证据7及谷长东提交的证据1，能够反映出该工地实际供货量为318.48T，即使按照张峰主张的单价计算，该工地实际应付货款数额仅为82804元，但该日谷长东在实际支付张峰95000元后又向其出具了31000元货款欠条，张峰的解释显然不能成立；同时，张峰在谷长东提交的证据1、证据4以及庭审中的关于应付款、已付款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张峰的该项解释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事实及31000元欠条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已于2007年12月1日对此前已发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由谷长东向张峰出具了尚欠货款31000元的欠条并约定了支付利息的事实。对于台班费、质保金、借欠款是否结算的问题。因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反映出双方对上述费用进行了结算，谷长东虽辩解双方已将上述费用进行结算并计入到张峰提交的证据5中，但该证据未能体现谷长东辩解的内容，谷长东也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其辩解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当认定双方未就上述费用进行结算。对于第二项争议问题。根据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谷长东尚欠张峰各类款项如下：1、货款，按照张峰提供的证据5计算，计款31000元。2、谷长东及其雇员于2007年前向张峰出具的载明金额的欠条欠款5300元。3、张峰提供的录音中反映出的谷长东另向张峰借款5000元。4、对于谷长东的雇员谷连青、郭景坤出具的未载明金额的台班费证明，应按照单据中载明的台班数量及张峰认可的谷长东陈述的台班费标准300元计算：其中2004年8月13日谷连青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一个，应计款300元；2004年9月8日郭景坤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两个，应计款600元，扣减已付柴油款500元后，尚欠100元；2004年郭景坤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三天整，应计款900元；2004年8月8日郭景坤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一天半，应计款450元；2004年8月22日郭景坤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一个，应计款300元，冲减已付柴油款，尚欠金额为0；2004年8月24日郭景坤出具的证明载明压路机台班一个，应计款300元；以上台班费共计2050元。5、油脂化工厂工地质保金4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7350元。由于张峰认可谷长东另行通过他人偿还其2500元，冲减后，谷长东尚欠张峰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4850元，一审法院对张峰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峰主张的利息问题。张峰提交的证据5中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31000元及“利息按壹分付”，虽未明确载明是月息标准还是年息标准计付利息，但根据通常理解，应当按照月利率标准计算。谷长东应自其出具欠条之日2007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一分的标准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现张峰主张自2008年12月27日起按照上述标准计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峰主张谷长东按照上述利率标准支付其他款项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作约定，张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谷长东认可张峰自2018年始向其主张权利，谷长东应自张峰主张权利之日起承担张峰的利息损失，故谷长东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385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张峰该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承担张峰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谷长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峰货款、台班费、借款等各款项共计44850元；并自200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85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38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二、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939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由张峰负担3017元，谷长东负担3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谷长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郭景坤、谷连青等人签名的证据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谷长东在一审期间所作陈述，能够确定谷宝(保)立(力)、郭景坤、谷建立、谷连青、谷金喜、郭海东、谷长秋均系其施工期间的雇员。谷长东为证明其主张亦有义务通知相关人员到庭对案涉签字进行辨认。其次，一审期间，郭景坤到庭对涉及其签字的单据进行了辨认，其虽然明确否认相关过磅单据中的签字是其所签，但张峰对案涉单据中的签字申请鉴定后，谷长东及郭景坤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且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作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再次，除郭景坤到庭外，其余相关人员均未到庭辨认。据此，应由谷长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郭景坤、谷连青等人签名的证据并无不当。二、关于31000元欠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利率标准问题。张峰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五中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31000元及“利息按壹分付”，根据该证据的内容，首先，“利息按壹分付”虽然未明确利息计付标准是年息或月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综合考虑“欠条”中词句的使用和交易规则、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为按照月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对于该部分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故该部分利息应自2007年12月1日起计算，张峰主张自2008年12月27日起计算属于放弃部分利息，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谷长东主张应自张峰起诉之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13850元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谷长东认可张峰自2018年开始向其主张权利，故谷长东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承担张峰的逾期付款损失。另外，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谷长东应以13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谷长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上诉人谷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