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芸，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镇，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系漳浦县××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仁平，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春。 上诉人陈丽芸因与被上诉人朱仁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符合事实的裁判；一、二审受理费由朱仁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讼争车辆是陈丽芸的朋友朱进源购买并赠予陈丽芸的，所有款项由朱进源支付，讼争车辆交给陈丽芸使用的近两年时间内，朱仁平从未向陈丽芸催要车辆款项。二、本案存在矛盾事实，相关事实应经实际付款人朱进源确认。朱仁平一审起诉时诉称购车款22万元全部未付，在一审庭审后又提交了单方声明，自认已分期付款15个月共9.9万元。《车辆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签订合同付款十万元整，余款按揭办理”，说明签订合同时已经支付了10万元，余下12万元分期付款，既然朱仁平自认其收取了15个月的分期付款，说明应有首付才开始交分期款项，也完全符合民间交易习惯。陈丽芸与朱仁平非亲非故，若未付首付款，怎会将交易价款高达22万元的车辆交付陈丽芸使用？陈丽芸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曾发生事故，车辆受损后由朱仁龙送去维修，后来朱仁龙仍将修好的车辆交还陈丽芸使用，说明朱进源支付了首付款并陆续依约分期付款至2019年8月前。朱仁平对陈丽芸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又在庭后声明收到每月6600元的购车款共15个月。近两年时间以来，都是朱仁龙向朱进源催收购车款，并未向陈丽芸催讨。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朱仁平应当在补足证据、能够合理说明事实后再行起诉，或等朱仁平通过朱仁龙与朱进源进行公开结算后再行处理。 朱仁平辩称，一、案涉车辆是陈丽芸向朱仁平购买，有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为证，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车辆及价格等条款，故陈丽芸与朱仁平系本案适格主体。二、陈丽芸向朱仁平购买车辆是经由案外人朱进源介绍，由于朱进源系朱仁平的堂兄，当初朱进源向朱仁平声明购车款没有问题，所以朱仁平才在陈丽芸未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陈丽芸使用。之后经朱仁平确认，朱进源有代陈丽芸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6月止共计15个月的购车款9.9万元给另一案外人朱仁龙，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朱仁平已同意予以抵扣。因此，陈丽芸作为合同当事人理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未付完的购车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朱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朱仁平与陈丽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陈丽芸支付朱仁平车辆转让款22万元并协助朱仁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相关费用由陈丽芸承担，以及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转让款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3.判决朱仁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朱仁平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丽芸支付朱仁平车辆转让款12.1万元并协助朱仁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相关费用由陈丽芸承担，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朱仁平与陈丽芸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朱仁平将其购置的闽Ｅ2××××号小型轿车以22万元转让给陈丽芸；2.陈丽芸应于该协议签订时支付10万元，余款办理按揭；3.朱仁平应协助陈丽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相关费用由陈丽芸承担等。协议签订后，朱仁平就将闽Ｅ2××××号小型轿车及该车的行驶证、商业保险单一并交付给陈丽芸。朱仁平与陈丽芸未就闽Ｅ2××××号小型轿车办理按揭手续，但有口头约定分期付款，即每月支付66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朱仁平出具声明一份：案外人朱仁龙有收到朱进源代陈丽芸支付的案涉闽Ｅ2××××号小型轿车购车款共计9.9万元（每月6600元，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6月止计15个月）。朱仁平同意上述9.9万元用于抵扣案涉闽Ｅ2××××号小型轿车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朱仁平与陈丽芸所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通知、协助、保密等为双方的附随义务。本案陈丽芸以22万元价格向朱仁平购买案涉车辆，朱仁平已将车辆交付给陈丽芸，陈丽芸至今仅通过案外人支付车辆转让款9.9万元。双方虽然约定分期每月支付6600元，即分期付款期限未届至，但陈丽芸自2019年7月份起至今未再履行分期付款义务，可视为其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朱仁平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陈丽芸支付尚未支付的车辆转让款22万元-9.9万元＝12.1万元，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陈丽芸未及时支付款项确实给朱仁平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陈丽芸应支付朱仁平以12.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8日（按诉求）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问题，因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的规定,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在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时,买卖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均有向对方协助办理的义务，故陈丽芸有义务协助朱仁平办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并按约定承担过户费用。综上所述，朱仁平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陈丽芸辩解签订协议时已经支付了10万元，朱仁平对此予以否认，陈丽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该款项（协议约定签订合同支付10万元，从字面上并不能推出已支付10万元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丽芸辩解通过聊天记录可以推断朱进源已支付17个月每月6600元的分期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已支付17个月的分期款，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仁平与陈丽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陈丽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仁平支付购车款121000元及利息（以12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丽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仁平办理闽Ｅ2××××号小型轿车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计1360元，由陈丽芸负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朱仁平补充提交了一份机动车登记证，拟证明讼争车辆于2020年5月6日解除抵押登记。陈丽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丽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陈丽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丽芸是否应当向朱仁平支付购车款12.1万元及利息，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陈丽芸对《车辆转让协议》中“受让方”处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朱仁平作为出卖人，已实际交付了讼争车辆，陈丽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丽芸自认其本人未支付任何购车款，但主张案外人朱进源已代其于合同签订时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并分期支付了17个月的款项。对案外人朱进源代其支付购车款的事实，陈丽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陈丽芸除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从《车辆转让协议》第二条“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付款壹拾万元整，余款按揭办理”的文义看，亦无法当然推知签订合同时买方已经支付了10万元，故陈丽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朱仁平自认朱进源代陈丽芸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6月止共计15个月的购车款9.9万元给另一案外人朱仁龙，故一审认定已付购车款为9.9万元，并无不当，陈丽芸主张朱进源代其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及17个月的分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无论陈丽芸与案外第三人朱进源之间就案涉车辆购车款的支付达成何种协议，均不得对抗车辆出让人即债权人朱仁平，陈丽芸未依约足额支付购车款，应向朱仁平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讼争《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购车款为22万元，朱仁平自认朱进源代付的9.9万元予以抵扣，陈丽芸尚欠朱仁平购车款12.1万元。朱仁平要求陈丽芸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的12.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可予支持。自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陈丽芸已实际占有、使用讼争车辆，朱仁平要求陈丽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合法有据；《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过户费用由陈丽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陈丽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陈丽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陈丽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