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畲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竹垟畲族际上村。 法定代表人：潘卫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加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江澄南路**（3-5）。 法定代表人：叶耀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定表，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畲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加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生态公司与加能公司间的托管合同尚未解除。死者刘纪明系加能公司员工，其工资由加能公司的员工魏贤亮转账支付。刘纪明在工作中受伤死亡后，加能公司本应参与善后处理和承担理赔责任，但其却撤离全部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对员工死亡不问不管。加能公司是托管猪场的管理人与使用人，因猪舍墙体倒塌致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加能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加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加能公司返还生态公司为加能公司垫付（加能公司员工刘纪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车旅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计8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生态公司（乙方）与加能公司（甲方）签订《猪场托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将龙泉市际上猪场委托甲方管理从后备母猪到育肥出栏阶段；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安排技术人员、饲养员对乙方猪场提供服务，并按照约定收取服务费。乙方保证全部使用甲方的饲料产品。甲方责任和权利：1.在托管期间，根据托管阶段实际需要，派驻场长1名，技术员、饲养员若干名，费用由甲方承担；2.负责生产管理和技术指导……8.保证猪场人员配备齐全，并协助乙方处理突发事故……。乙方责任及权利：1.提供甲方驻场人员食宿、网格、水电等基本生活条件，充分保障甲方驻场人员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不受损失，猪场整体安全管理、财产管理与财产保险等由乙方自行负责……。2019年2月，刘纪明、范宝强夫妇到涉案猪场工作，未与加能公司或生态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未缴纳过社保。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加能公司员工魏贤亮转账支付。2019年3月22日，生态公司、加能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浙江加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对浙江畲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猪场托管的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合作不愉快，经协商同意，双方在互不追究双方责任前提下同意提前解除猪场托管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代表魏贤亮与乙方代表付建明根据合同规定结清合同期间的货款与托管费用约定在2019年3月底之前完成清算。甲方在2019年4月和乙方按照托管合同退出机制做好交接，完成交接后经双方签字确认。乙方在2019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及服务费，如未按时付清货款及服务费视货款逾期，三个月内按所欠货款总的月利息三分进行计算，三个月后按双方托管合同内的违约责任承担相应责任。2019年3月31日，加能公司代表魏贤亮与生态公司代表付建明签订结算清单一份，对生态公司、加能公司货款、托管工资等进行结算。目前加能公司不持有该结算清单原件，生态公司则表示该结算清单仅是草签，未正式通过。2019年4月7日，刘纪明在涉案猪场工作过程中因猪舍墙体倒塌被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9日，生态公司向加能公司发函，要求加能公司到龙泉参与协调死者善后事宜。加能公司回复表示双方合同已解除，应由生态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4月12日，在龙泉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之下，生态公司（乙方）与死者家属（甲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加能公司派驻猪场饲养员刘纪明（女，陕西人，身份号码：612322196509××××）在上班时因猪舍墙体倒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现甲乙双方自愿就刘纪明善后理赔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一、因生态公司、加能公司存在承担责任纠纷，为先协调甲方理赔事宜，乙方同意调委会意见，先垫付给甲方（刘纪明）工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车旅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万元；二、死者的抢救费、存放殡仪馆期间的费用及亲属的接待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付款方式为将理赔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四、凭火化证明乙方支付50万元，第二期付款期限在2019年5月12日前支付32万元，如到期未支付，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付出的经济损失；五、甲方负责及时将尸体火化，火化后续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六、自2019年4月7日起至火化期间的抢救费以及殡仪馆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提出任何理赔要求，不得到乙方养猪场闹事，放弃对乙方的一切诉权。协议签订后，生态公司分两期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82万元。2019年12月6日，生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生态公司明确其系基于代付了加能公司应承担的工亡赔偿款项而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生态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该院认为，首先，生态公司、加能公司对于双方是否完成交接，事发时死者的用人单位是生态公司还是加能公司等基本法律事实存在争议。劳动争议应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前置，生态公司以代加能公司支付工亡赔偿的名义付款后，转而起诉要求加能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款项，实则绕过了劳动仲裁，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规定，且生态公司亦无权代加能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工商保险待遇项目赔偿协议。其次，死者系因生态公司所有的猪舍墙体倒塌致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生态公司、加能公司间《猪场托管合同》约定，加能公司负责保障生态公司驻场人员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猪场整体安全管理、财产管理与财产保险等由加能公司自行负责。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生态公司实为涉案侵权事件中的侵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因他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工伤的，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机构支付相关费用后，可以向民事侵权人进行追偿。即在工伤系由第三人侵权导致的情况下，侵权人为最终责任承担主体。故生态公司实际系最终赔偿责任主体，其对用人单位不享有追偿权。综上，该院认为，生态公司不享有追偿权，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合计10620元，由生态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态公司与加能公司签订的《猪场托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托管期间加能公司负责猪场生产管理和技术指导，保证猪场人员配备齐全等。加能公司负责保障生态公司驻场人员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猪场整体安全管理、财产管理与财产保险等由加能公司自行负责等。根据该合同约定生态公司负责猪场的安全生产以及猪场整体安全管理，加能公司负责猪场生产与技术指导，故有关猪场安全方面的责任应由生态公司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该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导致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合同约定加能公司负责猪场生产与技术指导，猪场的安全生产以及猪场整体安全管理由生态公司负责，故刘纪明在工作期间因猪场墙体倒塌致死，责任主体系生态公司，并非加能公司。且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了《关于解除浙江加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对浙江畲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猪场托管的协议》，双方同意提前解除猪场托管合同，现生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加能公司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刘纪明到猪场工作后，未与加能公司或生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双方对刘纪明与谁发生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因他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工伤，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机构支付相关费用后，可以向民事侵权人进行追偿。而本案生态公司实际系最终赔偿责任主体，其对用人单位也不享有追偿权。 综上,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浙江畲乡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