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鹏，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松，广东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碧如，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广东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东子，广东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泽明，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孔维鹏、郑碧如因与被上诉人翁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维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松，上诉人郑碧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冷东子，被上诉人翁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维鹏、郑碧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翁泽明对郑碧如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孔维鹏归还翁泽明4446637.5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按2%的利息至归还日），对超出的763852.08元予以驳回。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泽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应认定为孔维鹏的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郑碧如与孔维鹏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依法应予以纠正。原审对郑碧如判决的错误具体体现如下：1、原审判决在缺乏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郑碧如与孔维鹏系夫妻关系，而借款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便错误地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郑碧如认为，虽然郑碧如与孔维鹏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也确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本案借款数额高达五百多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数额，而郑碧如并没有与孔维鹏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郑碧如也没有得到本案借款的任何利益，该借款事实上是孔维鹏转借给其朋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翁泽明应当对其提出的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为翁泽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孔维鹏的借款用于郑碧如与孔维鹏的家庭日常生活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翁泽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以翁泽明在追讨借款过程，郑碧如将房产证原件交给翁泽明为依据，错误地认定郑碧如是事后追认所负债务并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郑碧如认为法院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当时的事实是翁泽明以拿该产权证去向别人交差为由，强烈要求郑碧如把房产证拿给翁泽明，郑碧如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将房产证拿给翁泽明。对此郑碧如认为拿房产证给翁泽明并不代表自己愿意承认该债务及共同偿还该债务。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的认定是违反事实的，一审法院主观推断出郑碧如已经事后追认孔维鹏所负债务并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这无疑是一种缺乏证据证明的主观臆想，不仅是违背常理，而且也不合法。对于原审判决的这一错误认定，郑碧如是完全无法理解和接受。3、原审判决以涉案借款发生过程，孔维鹏将部分资金转账给郑碧如，可见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作出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错误认定。对此错误认定，郑碧如认为，孔维鹏通过银行转账十几万元给郑碧如是事实，但该笔款项是孔维鹏收取出租铺面的租金，而并非是孔维鹏向翁泽明所借的债款，该笔租金与本案借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款项，两者既不能等同，也不可代替。也就是说，不能将孔维鹏转账给郑碧如的任何资金，都必然视为是孔维鹏向翁泽明所借的债款，因为夫妻之间的往来资金与该往来资金全部都是孔维鹏的借款之间并不具有必然性和排他性。因此，原审判决仅凭孔维鹏转账十几万元给郑碧如的事实，便主观武断地认定孔维鹏的借款中有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进而作出孔维鹏的借款都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显而易见，该认定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只是想当然的主观臆断，无疑是错误的，也是不可取的。在此特别应当指出的是，郑碧如是一名人民教师，每月有较高的工资收入，加上还有一些铺面出租所获得的租金，整个家庭的经济条件已较为优越，根本就无须借债度日。由此可见，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完全是违反客观事实的，也是站不住脚的。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孔维鹏的借款中只有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却又认定所有借款都是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明显就是自相矛盾和违反常理，请二审予以纠正并驳回翁泽明对郑碧如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对孔维鹏判决认定本金及利息错误，具体体现如下：1、原审判决未扣除月头息的利息：原审判决已经确认本金应扣除2.5%的月头息167500元，但未扣除相应利息。该167500元孔维鹏也有按照2.5%的利息支付给翁泽明，该部分利息翁泽明应返还给孔维鹏或者进行抵扣，该167500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2020年5月25日按月息2.5%计算为285862.5元。2、2019年12月6日孔维鹏付还给翁泽明80万元为还本金：根据孔维鹏和翁泽明交易习惯，还利息时均是几万的小数，还几十一百万大数均是还本金，在2019年6月还款时翁泽明也自认为还本金，双方有约定2019年12月6日孔维鹏付还给翁泽明80万元为还本金，该80万元应认定为还本金而不是利息。翁泽明在诉请中已经明确2019年9月起按月2%的利息计算，一来明确了9月份的利息没有付还，二来原审判决却按2.5%计算9月1日至12月6日的利息超过了翁泽明自己的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孔维鹏归还翁泽明4446637.5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起按2%的利息至归还日），对超出的763852.08元予以驳回（6532500元一1000000元一800000元一285862.5元=4446637.5元）。翁泽明辩称，孔维鹏从2014年9月份起开始多次向翁泽明借款。2018年6月30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确认，并由孔维鹏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截至当天，孔维鹏仍拖欠前述全部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利息已清结至2018年6月30日。尔后，孔维鹏在2019年的6月14日、6月17日分别归还翁泽明借款本金50万元，共100万元。至2019年7月孔维鹏的利息全部还清，8月份仅尚欠利息4万元。孔维鹏于2019年12月6日再归还翁泽明80万元。郑碧如作为孔维鹏的妻子，职业为教师，其名下登记的不动产有址于汕头市潮阳区**********、汕头市潮阳区********、汕头市南澳县*********。郑碧如的收入是无法购买前述财产，明显孔维鹏所借款项已部分用于购买不动产。且翁泽明在追讨借款过程中，郑碧如将汕头市潮阳区********）的四本房产证原件交给翁泽明。可见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发生在孔维鹏、郑碧如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明显。一审判决郑碧如承担共同还款公平公正，并无不当。对于孔维鹏提出的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部分应返还。翁泽明认为，孔维鹏在2018年6月30日已确认了借款的本息，对于超过部分的月头息一审法院已作处理。翁泽明并没有多收利息。假设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孔维鹏可另行主张。翁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孔维鹏、郑碧如归还借款570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份拖欠的利息4万元以及2019年9月起按月2%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孔维鹏、郑碧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维鹏因生意资金需要，从2014年9月份起开始多次向翁泽明借款。孔维鹏确认借到翁泽明的借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15日30万元、2015年1月19日50万元、2015年1月21日20万元、2015年3月25日30万元、2015年4月9日70万元、2015年4月12日20万元、2015年4月22日100万元、2015年5月18日30万元、2015年6月8日50万元、2016年5月23日20万元、2016年6月6日50万元、2016年6月27日10万元、2016年8月19日20万元、2016年12月13日20万元、2017年2月21日10万元、2017年2月28日40万元、2017年3月6日50万元、2017年8月28日5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合共670万元，借款时均约定利息以月2.5%计息。借款发生时翁泽明均预先扣除月头息2.5%。2018年6月30日，翁泽明、孔维鹏双方对借款进行确认，并由孔维鹏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截至当天，孔维鹏仍拖欠前述全部借款本金670万元及利息已清结至2018年6月30日。尔后，孔维鹏在2019年的6月14日、6月17日分别归还翁泽明借款本金50万元，共100万元。至2019年7月孔维鹏的利息全部还清，8月份仅尚欠利息4万元。孔维鹏于2019年12月6日再归还翁泽明80万元。另查明，郑碧如职业为教师，其名下登记的不动产有址于汕头市潮阳区*******、汕头市潮阳区*******、汕头市南澳县********。孔维鹏与郑碧如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孔维鹏与郑碧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过程，孔维鹏通过银行账户转款十几万元给郑碧如。再查明，翁泽明向孔维鹏追讨借款过程，郑碧如将孔维鹏名下址于汕头市潮阳区*******的四本房产证原件交给翁泽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翁泽明、孔维鹏之间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对于双方争议借款金额计算的问题。首先，出借人翁泽明与借款人孔维鹏确认支付借款时先按月2.5%扣除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案涉借款本金双方确认为670万元，预先在本金扣除2.5%为1675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为6532500元；其次，孔维鹏在2019年12月6日归还翁泽明8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该款应当先清偿拖欠的利息。抵除孔维鹏在2019年6月份归还的本金10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6日，按本金5532500元从2019年9月1日计至2019年12月6日按月2.5%的利息为437989.58元，另孔维鹏2019年8月份借款利息尚欠翁泽明4万元。前述80万元应当先清偿拖欠翁泽明借款利息477989.58元，余下的322010.42元可抵还其拖欠的本金。综上所述，截止2019年12月6日，孔维鹏拖欠翁泽明的借款本金为5210489.58元。孔维鹏对拖欠的借款本金应负清偿责任。此外，翁泽明请求孔维鹏按月利率2%计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翁泽明请求郑碧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述债务产生于孔维鹏、郑碧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翁泽明向孔维鹏、郑碧如追讨过程，郑碧如将房产证的原件交与翁泽明，可见郑碧如事后追认所负的债务并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另外，案涉借款发生过程，孔维鹏部分资金转账给郑碧如，可见部分借款用于孔维鹏、郑碧如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孔维鹏、郑碧如的夫妻共同债务，郑碧如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孔维鹏、郑碧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翁泽明借款本金5210489.58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翁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翁泽明负担4440元，孔维鹏、郑碧如负担47260元。翁泽明已预交的受理费47260元予以退还，孔维鹏、郑碧如负担的诉讼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孔维鹏、郑碧如负担。二审中，郑碧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汕头市房地产租赁合同，证明孔维鹏将名下19号至24号铺面自2009年出租并获取租金收入。2、借款借条、借款明细，证明孔维鹏将所借款项转借他人。3、教师证、工牌、收入证明，证明郑碧如工作及有固定收入。4、孔维鹏还款计算清单，证明孔维鹏借款670万，已付还925万，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上述证据，翁泽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他们在事发之后制作的材料。她作为教师职工，她买房的钱是从我这里借过去的，每个月付款是她老公转账给她，卡号是她老公转给她去供楼的，她作为一个教师职工怎么可能去供几套房子。她老公借款她是知道的，四本房产证是她亲手拿给我的。对郑碧如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关于孔维鹏应归还翁泽明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以及郑碧如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孔维鹏向翁泽明借款，双方确认支付借款时先按月2.5%扣除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孔维鹏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本金应扣除2.5%的月头息，但未扣除相应利息，该部分利息翁泽明应返还给孔维鹏或者进行抵扣，该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郑碧如二审提交的“孔维鹏还款清单”，案涉借款本金双方确认为6700000元，预先在本金扣除2.5%为1675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为6532500元，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应支付利息7024900元，已实际支付利息7205000元，多支付180100元。孔维鹏于2019年6月14日、17日还本金共1000000元，尚欠本金5532500元。双方确认2019年7月利息已还清，即按5700000元本金计已付142500元，实际应按5532500元本金计付138312元，差额为4188元；依此类推，翁泽明主张8月欠利息40000元，则孔维鹏已还利息应为142500-40000=102500元，实欠利息应为138312-102500=35812元。综上，截至2019年8月，孔维鹏已付利息和应付利息差额为180100+4188=184288元。上述差额抵除孔维鹏尚欠8月份35812元利息后，余额应抵除本金。则截至2019年8月，孔维鹏尚欠翁泽明借款本金为5532500-（184288-35812）=5384024元。因翁泽明请求自2019年9月起按月利率2%计息，故2019年9、10、11月份按本金5384024元，月利率2%计息共323041元，2019年12月1、2、3、4、5、6日利息为21536元，即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共应还息344577元。孔维鹏于2019年12月6日归还翁泽明800000元，依法应先还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还清利息后余455423元，抵扣本金，则截止2019年12月6日，孔维鹏拖欠翁泽明的借款本金为5384024-455423=4928601元。关于郑碧如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述债务产生于孔维鹏、郑碧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翁泽明向孔维鹏、郑碧如追讨过程，郑碧如将房产证的原件交与翁泽明，可见郑碧如对孔维鹏所欠债务知晓并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且孔维鹏也有将部分资金转账给郑碧如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孔维鹏、郑碧如的夫妻共同债务，郑碧如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郑碧如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孔维鹏、郑碧如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依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孔维鹏、郑碧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翁泽明借款本金4928601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翁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翁泽明负担7000元，孔维鹏、郑碧如负担44700元。孔维鹏、郑碧如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翁泽明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44700元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孔维鹏、郑碧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孔维鹏、郑碧如负担44700元，被上诉人翁泽明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翁泽明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孔维鹏、郑碧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70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