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裕，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云，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如富，男，汉族，1968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原审第三人：唐海平，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雍容,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周裕、周如富与被上诉人张飞，原审第三人唐海平、雍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因合伙事务未清算，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系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为合伙纠纷；3.一审程序违法，为减少诉累，可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待合伙事务清算完毕再行诉讼；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周裕已于2017年1月21日退出合伙经营并经各合伙人同意，符合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周裕仅应按合伙比例承担到2017年1月21日止的合伙债务，对之后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周如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因合伙事务未清算，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系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为合伙纠纷；3.一审程序违法，为减少诉累，可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待合伙事务清算完毕再行诉讼；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未为合伙事务垫付任何费用，本案所涉租金为张飞与唐海平私人之事，与合伙无关。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垫付的费用，已经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至今未付，应予抵扣。张飞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周裕向原告张飞支付其超额偿还的合伙餐厅债务2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周如富向原告张飞支付其超额偿还的合伙餐厅债务11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飞与被告周裕、周如富以及第三人唐海平、雍容均系渠县中滩乡同村老乡，其中被告周裕、周如富系亲兄弟。2014年9月23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各方按照股份合作制的方式合伙经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余松支路299号的台子湾香辣蟹爬爬虾直营店，共同按投资比例对合伙餐厅承担风险，其中唐海平的投资60万元比例为30%、周裕、张飞、雍容各投资40万元比例为20%、周如富投资20万元比例为10%，合伙期限为10年，周如富出任法人，张飞出任总经理，雍容出任财务总监，并约定了共同按投资比例对本店承担风险。2015年1月26日工商登记名称为台子湾餐饮店，经营者周如富（个体工商户），实为合伙经营。因合伙餐厅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告周裕不愿再继续投入资金，并于2017年1月21日在“余松路007”微信群（合伙群）明确提出退出合伙餐厅，并表示不会继续参加经营了。原告张飞、被告周如富、第三人唐海平、雍容对被告周裕提出的退出合伙均未表示反对。但涉及被告周裕的合伙投资份额并没有人承接，也没有进行清算。直至2018年5月23日唐海平、周如富、张飞、雍容、文毅（合伙餐厅经理）才对合伙餐厅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签订了《清算协议》办理了注销登记，明确了合伙餐厅的债务，并约定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出资偿还餐厅所有债务，因被告周裕对其宣布退出合伙经营后清算的债务不予认可，各合伙人均未履行该《清算协议》。2017年11月1日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合伙餐厅被注销。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钟绪全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周如富支付货款，2018年1月2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26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周如富应支付案外人钟绪全货款10842元。2019年5月31日被告周如富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张飞、雍容、唐海平，要求对案外人钟绪全所负债务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020年1月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116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告张飞、雍容、唐海平各自应当承担的债务。判决对周如富未起诉周裕，认定为对自己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处分。因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未将合伙餐厅所有债务一并处理，且告知唐海平、雍容、张飞三人关于合伙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应另行起诉。2018年5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渝0112号民初4244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杨淑英起诉唐海平要求其支付房屋租金，经调解确认唐海平应当支付租金35万元。在合伙经营的债务中，除了被告周如富垫付的食材款137216元外，原告张飞支付了房租110000元，酒水费5000元。原告对外偿还合伙餐厅债务共115000元，其中第三人雍容、唐海平按投资比例分担了该债务，但被告周裕、周如富未支付该债务。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周裕、周如富分别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23000元和11000元。同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张飞承担的债务种类和数额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均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债务。本案当事人没有请求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仅就合伙期间当事人对超过自己应承担的债务是否享有追偿权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法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被告周裕抗辩认为，其在合伙微信群已声明其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其他合伙人未表示反对，故对声明后的合伙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但该合伙餐厅处于亏损状态，声明退出不仅需要全体合伙人同意，而且还应当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明确各合伙人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合伙的权利可以让与，但不能让与合伙的债务，在没有明确合伙人承接债务的情况下，被告周裕声明的退伙实际并没有完成。在没有清算明确各自的债务承担数额的情况下，被告周裕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按投资比例承担责任。故被告周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周如富抗辩认为，其已超额承担合伙债务，原告要求周如富在已经超额承担的情况下再行承担合伙债务，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清算未提起诉讼，重庆渝北区法院已明确了的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分配的债务，仅仅是合伙餐厅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债务，故被告周如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张飞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原告要求被告周裕、周如富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被告周裕、周如富并非故意不愿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只是对合伙债务的清算有异议，故对原告张飞要求被告周裕、周如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飞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飞垫付的债务23000元；二、被告周如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飞垫付的债务11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减半收取355元，保全费139元，由被告周裕负担329元、周如富负担165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周裕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裕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周裕的身份情况；2.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周裕应承担的债务数额；3.微信记录，拟证明周裕已于2017年1月21日退伙并要求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周如富、张飞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张飞认为不能证明周裕已退伙。本院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案由的问题。民事案由一般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确系合伙所引发的民事纠纷，但张飞主张的是其他合伙人对其超额偿还的合伙餐厅债务按合伙协议约定承担责任，行使的是合伙人追偿权，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是正确的。二、张飞是否具备起诉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飞所提起的诉讼，并不违反上列规定。同时，张飞行使合伙人追偿权，诉请其他合伙人对其超额承担的合伙债务按约定承担责任，也不必然以合伙企业已进行清理、结算为前提条件。故周裕、周如富诉称不具备起诉条件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周裕是否已于2017年1月21日退伙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台子湾香辣蟹爬爬虾直营店，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合伙人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后可续签，如一方退股，由退股方提前一个月提出，各股东了结完债权、债务按当时市场价经股东议定后给予合理退股。现查明，周裕确于2017年1月21日在“余松路007”微信群（合伙群）明确提出退出合伙餐厅，但各合伙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了结，也未就周裕退伙事宜进行商议后达成一致同意周裕退伙的意见。周裕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退伙时，存在有法定退伙事由，故周裕称已于2017年1月21日退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张飞所承担的债务是否系合伙债务的问题。周如富上诉称，张飞所支付的11万元系与唐海平私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合伙事务无关。本案查明，2018年5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渝0112号民初4244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确认唐海平应当支付租金35万元。该租金系合伙餐厅租赁房屋所产生，唐海平也已进行了支付。唐海平、雍容在本案及另案中均承认张飞承担了房屋租金11万元并按投资比例分担了该债务，故周如富称该11万元与合伙事务无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如富还上诉称自己超额承担的合伙债务，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本案仅就张飞超额承担的合伙债务追偿问题进行审理，并未就案涉整个合伙事务进行清理清算，其他合伙人超额承担的债务应否抵扣、如何抵扣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裕、周如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周裕负担710，周如富负担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东川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