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才方，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益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洪山镇洪山路**。法定代表人：周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才方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益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才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被上诉人益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才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上诉人与周昆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知，案涉商品房项目系上诉人与周昆共同出资开发，周昆的投资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周昆进行了合伙清算，对实物和现金进行了分配，对税务责任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诉称的税款系其生产经营产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另外，我国征税主体系各级税务机关，本案所涉税款系税务机关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上诉人与周昆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上诉人的投资金额为720万元，周昆提出以价值1450万元的商品房和200万元现金抵付上诉人的投资和收益。因周昆无能力全部以现金支付，遂以交付商品房抵偿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所涉税款是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应缴税款，与上诉人无关。虽然上诉人与周昆约定获取1650万元资产的税务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但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应当承担他人应缴纳的税款。上诉人获取1450万元资产的税务责任是在办理过户时缴纳印花税和契税，涉及出卖方应缴纳的税款应由其自行缴纳。益盛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税款属于税务机关行政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是答辩人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后，答辩人依据双方协议“税费承担，1、乙方获得1650万元资产的税务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税款产生的纠纷，而非税务机关依法征收税款，不属于行政管理的范围。第二，答辩人于2015年在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周昆，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随县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双方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就是基于周昆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而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目的是借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共同开发购物广场项目。周昆作为答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答辩人公司承担。答辩人向税务机关缴纳各项税费时均是以答辩人益盛达公司的身份和财产交纳，而不是以周昆的个人名义和个人财产缴纳。协议书上有法定代表人周昆的签字，虽未加盖公司的印章，但不影响周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的法律关系。第三、上诉人刘才方退出时分割的商铺属于答辩人公司的财产，而非周昆的个人财产。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财产时，视为答辩人处理公司财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本身即代表公司，在没有特别约定时，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所作的意思表示即可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认为其与周昆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法律理解错误。2017年9月30日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退出项目经营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书的内容是上诉退伙后双方就合伙财产分割及税费的协议，上诉人对于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对于答辩人代缴的税费，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益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缴税款474248.02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原告益盛达公司与被告刘才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10800000元，被告刘才方出资7200000元，共同合作开发随县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开始投入资金经营该房产项目。2017年9月30日，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昆（甲方）与被告刘才方（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退出项目经营。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给付随县大洪山购物广场一楼16间商铺、二楼6间商铺、5楼52间商铺计折款14500000元。甲方于2017年10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现金2000000元，两项合计16500000元。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证登记，并于10月30日前完成全部过户手续。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获取16500000元资产的税务责任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商铺全部过户到被告刘才方名下，办理5楼52间商铺支出各种税款474248.02元，其中包括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增值税、教育附加费。原告完成这些商铺过户后，被告刘才方向原告出具一份收到该不动产权证的收条。2015年11月3日，原告湖北益盛达公司经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昆，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退出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各自履行权利和义务。依据原、被告诉辩称、双方提交证据及归纳的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益盛达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昆与被告刘才方签订的退出协议书，益盛达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1、周昆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因周昆系益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书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益盛达公司承担，虽然该协议上没有加盖公章，但不影响周昆在协议书上签名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的法律关系成立；2、被告退出大洪山广场项目经营，原告给付门面商铺折款14500000元且已办理过户，原告向税务部门交纳各种税费时均以房地产开发企业即本案原告身份进行，不是周昆个人交纳，而原告追索的也是这些税款；3、被告刘才方退出分割的商铺等财产属湖北益盛达公司的财产，不属于周昆名下个人财产，因其为法定代表人，不需要授权，其行为属公司职务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益盛达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告关于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中被告获得16500000元资产的税务责任由被告自行承担的理解及法律适用问题。被告刘才方认为原告代缴的各种税款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只应承担14500000元商铺过户到其名下的印花税及契税。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约定的税务责任，虽然没有具体约定税款细目，但从原告交纳的税票中明确看出应包含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增值税、教育附加费等；2、原告将大洪山购物广场五楼52间商铺全部过户到被告刘才方名下，不动产登记部门是建立在已全部交纳各种税费基础上才办理过户手续，而被告刘才方庭审中未举证证实这些费用由其交纳；3、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项目一、二、五楼商铺作价14500000元给付被告，被告退出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经营，其实质属于合作开发房产项目的退伙，双方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关系，不适用获得房产者仅承担契税和印花税情形；4、该税费仅指双方协议分割14500000元中的五楼52间商铺税费，不包含一二楼商铺税费，也不包含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000000元现金。据此，双方应按照合作退伙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担税务责任，原告代为缴纳的税费474248.02元，本质上属于一种保证垫付行为，依法可以追偿，故应由被告刘才方承担。被告认为其获得商铺仅只承担契税和印花税的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刘才方辩解还有306642元资产未交付问题。被告辩解退出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时分割的财产尚不足14500000元，还少306642元未得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为被告退出房产开发合伙经营问题，其请求财产少分问题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综上，被告刘才方应向原告支付代缴税费474248.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才方于判决送达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原告湖北益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代缴税费47424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1日，周昆（甲方）与刘才方（乙方）以及益盛达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随县洪山镇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其中甲方出资60%，乙方出资40%。一审认定“2016年8月31日，原告湖北益盛达公司与被告刘才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错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30日，周昆与刘才方二人签订的退伙《协议书》，虽然签订主体仅为周昆与刘才方，但案涉项目为周昆、益盛达公司、刘才方三方合伙开发大洪山购物广场项目，周昆作为益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两重身份，其既可代表其个人，也可代表益盛达公司，《协议书》可以理解为周昆、刘才方、益盛达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刘才方）获取1650万元资产的税务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益盛达公司在缴纳相关税款后依据退伙协议要求刘才方返还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纠纷系因合伙资产过户时的税费负担产生，刘才方上诉称其与益盛达公司构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税款系益盛达公司经营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益盛达公司依据退伙《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刘才方上诉称本案属于税务机关行政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才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3元，由上诉人刘才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