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凤鸣小苗电动车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凤鸣街道环南村文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8BQK062。 经营者：苗红卫，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世通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A5321J。 法定代表人：陈勤峰，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勤峰，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凤鸣小苗电动车经营部（以下简称小苗经营部）与上诉人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航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勤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一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苗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陈勤峰对第一项判决的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陈勤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小苗经营部要求陈勤峰对浩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债务形成在2018年8月之前；其次，小苗经营部在2018年9月17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411民初4429号】，当时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为由驳回了小苗经营部的起诉；最后，小苗经营部于2019年6月14日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立为诉前调解案件【案号（2019）浙0411引调1265号】，后因调解不成转为本案一审诉讼案件，而浩航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变更了公司股东，之前一直是陈勤峰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的适用应以债务形成的时间节点来判断。按照上述时间节点来看，本案的债务形成、小苗经营部主张权利的时间均早于浩航公司变更股东的时间，现一审法院以浩航公司在诉讼中变更了股东为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而判令陈勤峰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小苗经营部的上诉，陈勤峰辩称，双方都是受害者，整个事情一开始其是被蒙在鼓里的，对涉案交易并不清楚。但是陈勤峰跟浩航公司是一体的，浩航公司就是陈勤峰的，如果是陈勤峰的问题由其承担没问题，但这件事情是孙品的问题。 针对小苗经营部的上诉，浩航公司述称，小苗经营部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但浩航公司就该项判决已提起上诉，详见其上诉理由。至于第二项，浩航公司确已发生主体变化，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说理已经很明确。 浩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小苗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小苗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浩航公司与小苗经营部之间就本案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孙品并非浩航公司员工。孙品的确曾经驾驶浩航公司配备车辆并以浩航公司名义在桐乡濮院片区推销电池，但不能据此认定孙品为浩航公司员工。浩航公司与孙品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未为孙品购买社保，双方属销售挂靠关系，事实是孙品从浩航公司购买电瓶车电池后销售给小苗经营部。2.孙品与小苗经营部及其与浩航公司的交易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在孙品与小苗经营部的交易中，孙品与小苗经营部自行商定电池数量、价格等事项，价款由孙品个人收取，送货由孙品自行负责，客户由孙品自行联系和维护。在孙品与浩航公司的交易中，孙品定期向浩航公司进货和结算，进货方式、数量、价格相对固定。由此可见，小苗经营部未与浩航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浩航公司对孙品与小苗经营部的交易内容均不知情。孙品向浩航公司进货、结算的情况与孙品同小苗经营部交易的情况并不对应，其收取的款项也并未交给浩航公司。（二）孙品与浩航公司不成立表见代理。成立表见代理必须满足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条件，事实上小苗经营部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明知孙品无代理权且买卖关系实际是与孙品个人发生。1.小苗经营部明知不应当向孙品个人支付价款。孙品曾经以浩航公司名义推销电池时向小苗经营部发放了个人名片，其上载明货款应支付至浩航公司银行账户，浩航公司送货单上也载明了收款的银行账户，且以粗体字明确提示转账货款必须转入以下指定账户中，所有转入其他个人账户产生的资金风险及后果其一概不认可、不担任何责任。小苗经营部对此明知却将价款支付给孙品个人，属于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小苗经营部明知交易对象不是浩航公司。从交易价格看，本案电池销售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格；从购买数量看，远高于其日常需要；从提货情况看，大量电池实际未提货。小苗经营部作为专门从事相关行业的主体，对电池价格等情况有充分认识。其知道如果以低价向浩航公司购买，则交易不会成立，如果以正常价格购买，则无需大量买入，小苗经营部采取如此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根本目的就是借助孙品的虚假承诺实现低价套利，其交易对象应为孙品，风险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且纠纷发生后，小苗经营部未要求同浩航公司对账结算并要求返还预付款，而是选择在派出所内同孙品进行交涉，由孙品单方向其出具收据，也表明小苗经营部实际明知交易对象是孙品而非浩航公司。3.桐乡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和秀洲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孙品的行为是不负刑事责任的犯罪行为。显然孙品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犯罪，只是公安机关考虑到其与被害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没有继续追究其刑事责任。而秀洲区公安局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则明确孙品没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其身份不符合职务侵占的犯罪主体。孙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将所得款项用于挥霍和赌博，均有证据和孙品本人证实，故涉案款项应依法向孙品追讨，鉴于涉案金额和情节已经达到立案标准，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继续侦查。二、一审法院根据孙品个人出具的《收据》认定浩航公司应返还小苗经营部预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预付款系支付给孙品而非浩航公司，孙品也未将预付款交给浩航公司。（二）小苗经营部主张其与浩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收据和账单不能证明付款行为真实存在以及双方实际交易情况。另外，收据中5月26日收款部分虽字迹潦草，但可以看出不是“5万元”字样，下一行载明“剩余2.8元”也不能直接认定为2.8万元的笔误，且即便是2.8万元，也不能排除孙品为逃避法律责任夸大剩余2.8万元金额的可能性。而剩余合计部分载明“7.8元”也不能直接认定为7.8万元的笔误。该收据形成草率，充分说明出具该收据时孙品急于摆脱法律责任的心理，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据此认定预付款金额。（三）小苗经营部不能直接要求返还预付款。要求返还预付款实质上是解除合同。即使小苗经营部与浩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小苗经营部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94条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107条判决浩航公司返还预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浩航公司的上诉，小苗经营部辩称，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孙品是浩航公司的员工，小苗经营部与孙品的交易其实就是与浩航公司之间的交易。二、浩航公司也认为孙品涉嫌刑事犯罪，且其所涉金额非常巨大，公安机关不可能是因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原因而不立案。并且，根据1998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这一规定已充分表明，即使孙品涉嫌刑事犯罪，浩航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针对浩航公司的上诉，陈勤峰述称，我们双方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孙品这些案件发生到今天我们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如果是我们的问题那么我们承担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件事情应该是孙品来承担。 小苗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航公司立即归还小苗经营部货款78000元；2.陈勤峰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浩航公司、陈勤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苗经营部与浩航公司之间存在电池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月，孙品成为浩航公司桐乡濮院片区的业务员。孙品驾驶浩航公司配备的牌号为浙ＦＵ87**的车辆向小苗经营部运送电池，小苗经营部经营者苗红卫通过将信用卡交给陈勤峰刷卡消费或向孙品提供的ＰＯＳ机刷卡消费等方式支付电池款，并与孙品进行对账和结算，期间，孙品向苗红卫收取了电池预付款。2018年7月17日，孙品离开浩航公司。陈勤峰于当日从桐乡濮院片区客户王光祥处得知孙品向客户收取电池预付款的事情。王光祥于2018年7月18日和7月24日两次以被人骗钱为由向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报案。浩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勤峰于2018年7月20日以一个业务员拿走了公司大约60万元的货款为由向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新城派出所报案，又于7月21日向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报案，反映孙品收了客户的预付款后离开了公司。后桐乡市公安局对孙品涉嫌犯罪一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9日，孙品在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接受讯问时，向苗红卫出具了预付款收据一份，载明：嘉兴浩航公司孙品收小苗车行电瓶预付款，5月26日收5万5千元，剩余2.8（万）元，7月15日收预付款5万元，剩余共计7.8（万）元。2018年9月17日，小苗经营部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浙0411民初4429号立案后，经审查认为孙品的行为涉嫌犯罪，故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于2018年11月28日裁定驳回小苗经营部的起诉。小苗经营部不服，提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并在裁定书中载明：如果公安部门经过侦查认为孙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涉嫌犯罪不影响本案当事人民事责任承担的，小苗经营部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2019年4月17日，桐乡市公安局作出桐公（濮）撤案字［2019］5001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孙品涉嫌诈骗一案，认为根据刑法规定孙品不负刑事责任，决定撤销对其的立案决定。2019年6月6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作出嘉秀洲公（新）不立字［2019］5002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魏秋林等人于2019年4月18日提出控告的孙品职务侵占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后小苗经营部再次就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浩航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勤峰，住所地为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路××号厂房1号1楼。2019年6月26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陈勤峰、许海强，住所地变更，住所地变更为嘉兴市秀洲区世通路****嘉兴各县市区××2个销售区域各有一位业务员，公司为每一位业务员配备一辆汽车用于联系业务及送货，业务员发给客户的业务联系卡的抬头为“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服务联系卡”，并写有“因专业专注敬业所以越来越多的客户选择浩航商贸合作”，联系卡上的地址和售后监督电话均为浩航公司，桐乡地区的业务联系电话即孙品的工作电话183××××2020，业务员名片中的收款账户为陈勤峰的个人银行账户。陈勤峰在2018年7月21日向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反映情况时称：业务员的职责就是自己到划分的区域去拉业务，联系客户……每天早上7点，业务员会到公司来，公司给每个业务员安排一辆汽车，是我们单位派发的那种白色的全顺牌汽车，我们给每个业务员一定数量的电瓶……让业务员先装上，到自己划分的区域去推销，每种不同型号的报价都是不一样的，客户如果要还价的话，业务员也一定要打电话通过我们同意。到晚上下班业务员会回公司交账，卖不掉的电瓶入库，卖掉的电瓶的货款会交给我们，一般都是当天结清的……我们公司的一个员工孙品最近收了很多客户的预交款，之后这个人就跑掉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小苗经营部发生买卖业务的相对方是否为浩航公司。浩航公司、陈勤峰辩称孙品并非浩航公司的员工，公司未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孙品系从浩航公司购买电瓶车电池后销售给小苗经营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品系驾驶浩航公司为其配备的车辆并以浩航公司的名义在桐乡濮院片区推销电池，对于电池的价格其并无自主决定权，如客户还价，其需请示公司，业务员向客户发放的服务联系卡上的各项信息均指向浩航公司。本案小苗经营部在交易过程中，曾直接向浩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勤峰支付过电池款，也通过公司业务员孙品个人支付过货款，孙品也代表浩航公司与小苗经营部进行过对账与结算，因此小苗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孙品系代表浩航公司与其进行电池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孙品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向客户收取电池预付款未经过浩航公司同意，且其未将收取的电池预付款及时全额上交给浩航公司，但小苗经营部对此并不知情，鉴于孙品以浩航公司名义推销电池、收取电池款并与小苗经营部进行过结算，小苗经营部有理由认为其收取电池预付款系代表浩航公司所为。浩航公司、陈勤峰的辩称意见既与陈勤峰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也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小苗经营部与浩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现浩航公司以未收到小苗经营部的预付款为由拒绝交付电池，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小苗经营部已支付的相应预付款理应返还。浩航公司、陈勤峰辩称孙品出具收据可能存在受胁迫或与小苗经营部互相串通的情形，故预付款金额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系孙品在濮院派出所出具，且浩航公司、陈勤峰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胁迫或串通的情形，对于浩航公司、陈勤峰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剩余预付款金额应以孙品出具的收据为准。虽然收据中剩余预付款写为“7.8元”，但结合小苗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从收据所载内容的整体来看，此处应为笔误，剩余预付款金额应为“7.8万元”。浩航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陈勤峰、许海强，故小苗经营部以陈勤峰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浩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小苗经营部电池预付款78000元；二、驳回小苗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浩航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孙品以浩航公司名义收取涉案预付款的行为效力是否及于浩航公司以及浩航公司应否返还涉案预付款；二、如浩航公司应返还涉案预付款，陈勤峰应否为浩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孙品入职浩航公司并作为业务员在桐乡濮院片区销售电池，从其驾驶浩航公司为其配备的车辆对外以浩航公司名义进行销售，以及其向客户所发放的浩航公司服务联系卡及名片所载各项信息，均能认定孙品系作为浩航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电池销售业务，出售电池、收取货款系在孙品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故孙品以浩航公司名义收取涉案电池预付款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收款行为亦对浩航公司发生效力。即便如浩航公司所称公司并不允许业务员向客户收取预付款，但该职权范围的限制并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相对人，至于浩航公司上诉称其已明确提示小苗经营部转账必须转入指定账户及转入其他账户后果自负等，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浩航公司称孙品系向其购买电池后转售小苗经营部，并无依据，亦与陈勤峰在公安机关所称销售模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孙品非浩航公司员工，孙品驾驶浩航公司为其配备的车辆并以浩航公司名义销售电池、收取电池款并与小苗经营部进行结算，且部分款项系通过浩航公司陈勤峰刷小苗经营部提供的信用卡方式支付，小苗经营部亦有理由认为孙品收取电池预付款系代表浩航公司。综上所析，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小苗经营部与浩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无不当，现浩航公司以未收到小苗经营部的预付款为由拒绝交付电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小苗经营部主张由浩航公司返还相应预付款的请求能够成立。至于预付款金额，小苗经营部提交了孙品出具的收据，浩航公司、陈勤峰对其上所载金额不予认可，但涉案收据系孙品在公安机关出具，且浩航公司、陈勤峰就其所称孙品出具收据可能存在受胁迫或与小苗经营部互相串通的情形无证据证明，其上诉称孙品可能系为逃避法律责任出具涉案收据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剩余预付款金额应以孙品出具的收据为准并无不当，至于收据上的笔误，一审判决说理充分，二审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浩航公司应返还小苗经营部涉案预付款78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尽管浩航公司的公司类型已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但浩航公司的前述涉案债务系在公司类型变更前发生，浩航公司原一人股东陈勤峰不能举证证明公司类型变更前浩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结合陈勤峰二审中关于其与浩航公司责任承担的表述，本院认为陈勤峰应对浩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浩航公司上诉称孙品的行为及所涉金额和情节已达立案标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继续侦查，本院认为，本案此前曾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小苗经营部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已撤销立案决定或不予立案，在无公安机关决定立案等新事实发生的情况下，浩航公司的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小苗经营部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桐乡市凤鸣小苗电动车经营部电池预付款78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勤峰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均由嘉兴浩航商贸有限公司、陈勤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伯凌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蓉 书 记 员 马佳丽 书 记 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