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安能吉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东，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宁波宏盛富通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市江**长兴路**1-1-16/div>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于群连，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安能吉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东、原审被告宁波宏盛富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能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王继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王继东错误，涉案出借人是王元东。王元东、王继东是亲戚关系，借款事项的实际负责人是王元东。于群连与王元东曾为同事，于群连在一审中也陈述，其一直系与王元东联系借款事宜，还款及利息多由王元东收取，借款的款项实际来源也是王元东。涉案借款的归还及支付的利息的收取人均系王元东而非王继东。二、一审法院认定安能吉公司尚有388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未清偿错误。因涉案出借人系王元东，故安能吉公司通过宏盛富通公司合计向王元东还款4000000元（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2000000元，2019年3月29日2000000元）应视作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在全部庭审流程结束后再行接收王继东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 王继东辩称：一、王继东与王元东是公司的合伙人，涉案借款发生时，王元东账户中款项汇入王继东账户并不能证明出借给于群连等人的款项是王元东的资金，王继东认为涉案所有款项均系其自有资金。王继东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王继东、王元东与于群连同在华芳微信聊天群里，于群连系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的负责人，当于群连有借款需要时，在群里提出要求，王继东觉得额度可以接受时就由于群连向王继东出具借条，从王继东的账户支付到指定账户。王元东之所以在群里发言、组织是应王继东要求对借款事项把把关。二、王继东从未授权王元东收取涉案借款本息，宏盛富通公司向王元东的汇款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程序并无瑕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同意上诉人意见。 王继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安能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支付利息277333.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4277333.33元；二、安能吉公司支付王继东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保全担保费13200元；三、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王继东（作为贷款方）与安能吉公司（作为借款方）、宏盛富通公司（作为担保方）、于群连（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借款利率为税后月息3%，即每月税后120000元，按月付息，借款方需现行预付利息120000元到贷款方指定账户。担保方履行连带责任，借款方不能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担保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本金、利息、复息、逾期违约金（每月1%），贷款方为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等所有应由借款方承担的费用。王继东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00000元汇入安能吉公司账户。另认定，王继东为实现债权支出保全担保费13200元。该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王继东在2019年10月17日一审开庭后能否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案件于2019年10月17日一审开庭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2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重新给予双方新的举证答辩期限，王继东在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前变更诉讼请求，该院亦将王继东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送达给宏盛富通公司、安能吉公司和于群连，故王继东在2019年10月17日一审开庭结束后，转为普通程序前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涉案借款主体。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认为案件出借方应为王元东，而非王继东。并提供了王继东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公司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继东与安能吉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资金均来源于王元东，王元东为实际出借人，且王继东账户并非个人使用，系专供王元东、宁波美满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王元东、王继东存在人格混同情况。对此王继东质证意见为其与王元东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其与王元东个人之间事情，且华芳微信聊天群，他也是参与者和发言者，涉案借款协议出借人系王继东、款项亦是从其个人账户汇出，出借方应为王继东，非王元东。该院认为，认可涉案借款出借方为王继东。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款协议贷款方为王继东，款项亦从王继东账户转账汇出；二、关于王继东与王元东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系王继东与王元东两人内部之间的关系，并且据参与华芳微信聊天群的于群连陈述，重要的是借到钱，至于出借人是谁，其并不关注。于群连认识王继东，王继东亦是华芳微信聊天群中的一员，且在2019年2月20日，王元东在华芳微信群中询问付到哪里去了，于群连回答到王继东，招商，故虽然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提供的华芳微信群主要是王元东与于群连之间的聊天，关于借款协议的磋商也主要是王元东与于群连之间进行，但涉案借款主体是明确的，即王继东。三、关于2019年2月20日安能吉公司归还的500000元。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主张该笔款项归还（2019）浙0212民初13128号（以下简称13128号）案件的借款，王继东主张该笔款项归还涉案借款。该院认为，2019年2月20日，安能吉公司向王继东支付三笔款项，分别是120000元，两笔500000元、250000元合计750000元。根据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提供的华芳群微信聊天记录，于群连在2019年2月19日微信中陈述，哦，那还是375吧，之前的还剩75。在2019年2月20日微信中陈述，款全部到期了，我会安排付750000元过去。从于群连的微信回复中可以看出，750000元并不是归还本次借款，而是之前的借款，故对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提出500000元系归还13128号案件借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2019年2月20日安能吉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主张该笔款项系预先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王继东主张该笔款项系归还13128号案件的借款。该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方需先行预付利息120000元到借款方指定账户。王继东于2019年2月20日15点48分将4000000元借款汇入安能吉公司账户，安能吉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16点49分将120000元利息汇入王继东账户。该笔120000元汇款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一致，且安能吉公司在汇款时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前置利息，故该笔120000元该院认可为安能吉公司预先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安能吉公司因需向王继东借款，王继东亦按约发放借款，王继东与安能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安能吉公司预先支付利息的行为虽然并非是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行为，但是是预先扣除利息的一种变相方式，故该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880000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件中，对安能吉公司已经支付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对之后的利息，王继东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收，该院予以支持。对安能吉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4月18日、5月10日、5月27日分别支付给王继东的120000元、60000元、60000元、120000元该院认可为归还涉案款项。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应当按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本金。故对安能吉公司归还该院认可的上述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后再冲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31日，安能吉公司尚欠王继东借款本金3880000元，利息256122.74元。关于王继东要求安能吉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13200元，因《借款协议》中借款条款中并未约定，而在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的担保范围贷款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等所有应由借款方承担的费用，保全担保费应由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承担，但因为该院对王继东后续主张的利息已经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对王继东诉请的保全担保费，该院不予支持。因借款方为王继东，并非王元东，故对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提出安能吉公司支付给王元东的款项计算为归还涉案借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王继东主张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安能吉公司追偿。保全费根据该院支持王继东诉请金额比例予以确定。案件有《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且安能吉公司起诉王继东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安能吉公司已撤回起诉，故对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提出要中止审理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能吉公司归还王继东借款本金3880000元，支付利息256122.74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安能吉公司支付王继东保全费4675元，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安能吉公司追偿；四、驳回王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4元，由王继东负担1483元、由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共同负担3968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二、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系王继东；三、安能吉公司是否已通过宏盛富通公司向王元东交付4000000元方式还清本案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继东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当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王继东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送达给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重新给予各方新的举证答辩期限，并于2020年6月1日再次通过移动微法院开庭审理。安能吉公司、宏盛富通公司、于群连也已围绕王继东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同意王继东变更诉讼请求并围绕王继东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能吉公司向王继东出具借款协议，涉案借款也系经王继东账户交付安能吉公司账户。安能吉公司主张，涉案借款从王继东账户汇出前，系由王元东将款项如数汇入王继东账户。但王继东、王元东系亲戚，相互之间也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货币系种类物，故本院既不能排除王元东汇给王继东的款项实际属王继东所有也无法排除王元东将自有资金出借王继东，再由王继东出借给安能吉公司的可能性。二审中，安能吉公司解释称，其之所以将借条出具给王继东是因为对于于群连来说，只要借到钱就好，王元东指定谁是出借人，于群连也并不关注。该解释与华芳微信聊天群中于群连的表述一致。虽然在华芳微信群中主要是于群连与王元东进行沟通，但王继东也在华芳微信群中，王元东出面沟通协商后由王继东出借款项也属合理。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继东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元东在一审中出具证明表示其从未代王继东收取任何借款的还款或利息。鉴于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王继东，其也不认可曾委托王元东收取还款，故本院无法认定安能吉公司通过宏盛富通公司支付给王元东的4000000元系为归还涉案借款。各方就该4000000元可以另行厘直。 综上所述，安能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6元，由上诉人宁波安能吉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晓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