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81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边玉伍，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盖州市（户籍所在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盖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丽，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4日以盖检刑检刑诉[2020]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边玉伍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海东、李大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边玉伍及辩护人张玉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边玉伍与被害张某1华儿高某1小在边玉伍家喝酒，酒后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相互厮打在一起，用酒瓶及砖头互殴，被害张某1华路过时发现后上前制止，被告人边玉伍用酒瓶打到被害张某1华头部，造成被害张某1华因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打击致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案后，被告人边玉伍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高某1小高某2叶、勇顺仁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被告人边玉伍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边玉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边玉伍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边玉伍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边玉伍量刑在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边玉伍认罪认罚，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边玉伍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有异议，被告人边玉伍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犯意，系为了防身捡起酒瓶子高某1小投掷时误伤被害张某1华，且事后边玉伍亲属积极主动缴纳医药费，被害人儿高某1小拒绝治疗，导致被害人死亡，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应认定被告人边玉伍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2.被告人边玉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边玉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且认罪认罚，主观恶性不深，有悔罪表现。综上，应对被告人边玉伍减轻处罚，处以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边玉伍与被害张某1华儿高某1小在边玉伍家喝酒，酒后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相互厮打在一起，用酒瓶及砖头互殴，被害张某1华路过时发现后上前制止，被告人边玉伍在用酒瓶击高某1小时，打到被害张某1华头部，造成被害张某1华因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打击致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 案发后，被告人边玉伍自动投案，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 2020年8月2日，被告人边玉伍的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张某2荣近亲属的经济损失28万元,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高某1小证言证实：2020年7月26日17时许，边玉伍在他家彩板房东面的过道上殴打了我的母亲。当天我父亲过六十六大寿，我和我母张某1华在高屯镇新达园饭店给我父祝某寿，当时我和边玉伍在一桌吃饭，喝到下午15时左右散场，我到家后边玉伍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家彩板房烤牛肉，我、边玉伍孙某3富李某2博四个人边吃边聊，大约17时左右我要回家了，边玉伍在后面骂我，我们就厮打起来，边玉伍用砖头打了我一下，我也捡起砖头打他，这时候我母张某1华来找我，看见我们打架就上来拉架，边玉伍从彩板房旁捡起酒瓶子打我母亲的脑袋，当时就出血了，又拿起酒瓶子打了我母亲后背两下，看见我母亲头出血就跑了。我母亲打电话报案，救护车来了之后把她送到了高屯医院，当时治疗时边玉伍他爸跟我们一起去的医院，在高屯时给拿了一万元，还拿了一张卡，我们从卡里取了一万二用于治病，还说让我们去盖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他女儿给拿钱，在中心医院的时候没有做手术，因为我没在手术单上签字，当时医生说不能百分之百抢救过来，我合计家庭困难怕抢救不过来，就没做手术。后来我又把我母亲拉到第四人民医院，边玉伍他爸说必须做手术，我们又把人拉回了盖州市中心医院，到那医生说没有必要抢救了，就又把人拉回了第四人民医院，我母亲就不行了。 （2）证孙某1宁证言证实：我是盖州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20年7月26日我接过一名从第四人民医院转到我院的张某1华的患者，该名患者经CT检查结论是双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当张某1华是22时转来我院的，他儿子12时左右才来，后来手术没有做，他儿子签完字就把她拉走了。 （3）证边某1荣证言证实：边玉伍张某1华打伤那天我们家属一直在积极主动配张某1华治疗，张某1华的儿高某1小不在手术治疗上签字，导张某1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才死亡的，一开始在高屯医院我拿了现金一万多还有银行卡，后来到中心医院我二女边某2伟还准备了四万多，手术费要三万元，这些足够了高某1小拒绝在手术治疗书上签字导致手术无法进行，张某1华的死亡占了很大责任。 （4）证边某2伟证言证实：我是边玉伍的二姐，2020年7月26日21时许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我弟弟边玉伍把人打伤了，让我准备好钱在盖州市中心医院等着，张某1华治病。大约21时30分，我在医院走廊看高某1小张某1华他们高某1小在担架上哭说拿不起钱治病，我喊赶紧治啊，我爸不是给拿了好几万吗，周围的人说治也治不好，他们就把人拉回第四人民医院了。27日凌晨2时许，他们张某1华拉回来了，医生说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了，他们又把人拉回第四人民医院，后来死亡了。第一次到盖州市中心医院高某1小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所以没有抢救，当时我父亲已经给他们拿了三万多了，他们不抢救的原因我不清楚。 （5）证王某金证言证实：我是盖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护士，当张某1华到我们医院治疗了，她是头面部外伤，脑出血，当时给用药了，后来他们家属要求转院到盖州市中心医院了。 （6）证高某3山证言证实：2020年7月26日17时许我在家里，我媳张某1华没在家，后来我听说让人打死了。 （7）证高某2叶证言证实：2020年7月26日晚上我在边玉伍家地里干活，当时听见有人在打架，勇顺仁先过去了，然后喊我帮忙拉架，看高某1小母亲头部有血，我帮忙高某1小拉开了，当时边玉伍高某1小高某1小的母亲还高某1小家的孩子在场。 （8）证人勇顺仁证言证实：2020年7月26日下午18时许，我看见边玉伍高某1小打起来了，两个人拿着酒瓶子和砖头互相扔高某1小母亲在那站着，当高某1小、边玉伍高某1小母亲脑袋都出血了，我们把他们拉开后警察来了，我就走了。 （9）证孙某2复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高某1小、边玉伍李某2博一起在边玉伍家喝酒，当天16时左右提前离开，走高某1小和边玉伍还在喝酒聊天。 （10）证李某1军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在边玉伍家喝酒的情况，孙某2复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边玉伍供述证实：2020年7月26日17时许，我高某1小还张某1华在我家彩板房附近道口打架了。当高某1小父亲六十六大寿待客，参加完之后我高某1小孙某2复李某2博在我家彩板房附近烧烤，吃完后我在家收拾炉子张某1华在门外骂我，说因为我高某1小喝酒高某1小回家和他父亲吵起来了，过一高某1小也过来骂我，拿起石头砸我，我躲开后用拳头打他，把他的头打出血了张某1华上来拉架，我从彩板房门口捡起酒瓶子想高某1小，因为他体格大我打不过他，当时喝酒失去理智了，结高某1小躲开了，砸到张某1华的脑门上高某1小捡起砖头还想打我，被我家工人拉开，过一会警察和120来了，我就走了。 3.物证 （1）红砖一块 （2）空啤酒瓶两个 （3）边玉伍张某1华高某1小血样三份 （4）案发现场滴落血样两份 4.书证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原因及被告人边玉伍的到案经过。 （2）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边玉伍在被害张某1华从盖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转到盖州市中心医院治疗时，主动盖州市屯派出所投案自首。 （3）急救车调车卡证实：2020年7月26日19时06分，盖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调派救护车将被害张某1华送往医院治疗。 （4）病程记录证实：2020年7月26日20时20分，被害张某1华到盖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时15分转院至盖州市中心医院，诊断结果为头面部外伤、重度颅脑外伤、脑疝，22时30分医生会诊意见建议立即手术治疗，病人亲属拒绝签字，要求患者儿子来了之后决定是否手术，7月28日0时05分，患者儿子高祥峰高某1小）签字拒绝手术治疗。 （5）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边玉伍对案发现场指认情况。 （6）值班值宿记事簿证实：2020年7月26日18时30分盖州市屯派出所接到报警称高屯村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边玉伍张某1华头部打伤。 （7）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2020年8月2日，被告人边玉伍父边某1荣代其与被害张某1华的丈高某3山、儿高某1小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边玉伍一次性赔高某3山高某1小经济损失28万元高某3山高某1小已收到全部赔偿款，对边玉伍的行为表示谅解。 （8）死亡证明证实：2020年7月27日，被害张某1华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边玉伍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能力行为人。 （10）无违法记录检索证明证实：被告人边玉伍无前科犯罪情况。 5.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20年7月27日7时02分至9时15分，盖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高屯镇高屯村边玉伍家进行现场勘查，边玉伍家东面11米粪堆上有一个啤酒瓶，粪堆东面10米砖堆西侧地面有一个啤酒瓶。土堆南面作业路地面和作业路南侧草丛地面有滴落血迹，血迹距边玉伍家5.5米。边玉伍家西北侧作业路西侧草丛有一带血红砖。 6.鉴定意见 （1）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张某1华符合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打击致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 （2）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血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红砖一份、作业道南侧滴落血迹、东南侧作业道滴落血迹检出的DNA，与高某1小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3）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某1小、边玉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边玉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儿高某1小对被害张某1华死亡负有责任，应认定被告人边玉伍系故意伤害致人重伤，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2020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边玉伍用酒瓶击打被害张某1华头部，20时20分许张某1被送至盖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2时许经家属要求转院至盖州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脑疝，其儿子高某1拒绝在手术治疗术上签字，被害人张某1于次日凌晨死亡。本案被告人边玉伍的殴打行为导致被害人张某1头部受伤，与张某1最终因钝物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使被害人家属拒绝手术治疗是造成被害人张某1死亡结果的介入因素，也并不影响被告人边玉伍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结果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边玉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鉴于被告人边玉伍及其家属在本案案发后一直积极抢救被害人，且本案存在被害人家属不同意手术的特殊介入因素造成死亡后果，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但本案犯罪后果较为严重，不适用缓刑。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对被告人边玉伍定罪量刑，对辩护人认为适用缓刑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边玉伍系为了防身捡起酒瓶子向高某1投掷，这一行为误伤了被害人张某1的意见，经查，案发当天被告人边玉伍酒后因琐事与高某1发生争执，遂捡起酒瓶向高某1投掷，被告人边玉伍明知用酒瓶殴打他人会伤害他人的严重后果，仍实施上述行为，这是明显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行为，即使是误伤被害人张某1，但其在实施伤害行为时，对自己伤害的是一个有着生命权利和健康权利的人并没有发生错误认识，其主观故意就是积极追究此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危害结果的发生，真正错误的是被告人边玉伍实际伤害的张某1并不是自己犯罪动机中意欲砸中的高某1，因此，对被告人边玉伍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定罪不产生影响，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边玉伍自动投案、认罪认罚，且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取得谅解，应予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边玉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边玉伍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边玉伍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且有被害人家属不同意手术的介入因素造成死亡后果，被告人边玉伍犯罪以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边玉伍持械殴打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边玉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被判处有期徒刑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5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刘玉红 人民陪审员  林换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宋君平书记员施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