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仕明，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小营一队。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记，延吉市朝阳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松男，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进学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山，吉林衡丰（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淑（系金松男妻子），住吉林省延吉市进学街。上诉人单仕明因与被上诉人金松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仕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单仕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金松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单仕明与金松男之间系承揽关系有误。单仕明没有防水施工资质，并非建筑专业人员，谈不上防水经验技术，只是按照雇主金松男的要求进行施工，每天收到结算支付雇佣劳务费，双方不存在定作费7000元的约定，金松男负责午饭，金松男自备工具，对施工中损坏的工具进行购置更换，且在单仕明受伤后预付医疗费，以上事实有一审多名证人证言为证。双方雇佣关系特征明显，不符合定做承揽关系特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错误。2.单仕明受害发生在雇主安排的午餐时间，属于履职的合理期间。本起事故损害发生与雇主金松男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可见，在合同履行的过程当中发生侵害时，合同主体双方雇佣关系，对于损害责任主体的确定至关重要。本案系雇佣关系，雇主赔偿责任成立。根据延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9）第22240142019000918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松男对该起事故依法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立即进行赔偿支付。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赔解释》）第十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及《人赔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金松男雇佣单仕明等6人进行装修施工，劳务关系成立，雇工单仕明午餐返回路上发生人身损害要求雇主金松男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请为盼。金松男辩称，单仕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单仕明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不成立，双方间实际存在的是典型的业主与装修人员之间的对防水特定设施的委托制作的承揽合同关系。单仕明在上诉状中关于施工用工具和防水材料由金松男提供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是金松男到单仕明指定的商店购买单仕明已经事先与店主确定好的型号的防水材料。单仕明到现场查看防水工作量后，认为需要十天左右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大概需要7000元，这与以日支付工钱基本相当。防水工作开始后，作业时间不是听金松男安排，是由单仕明自行决定工作量和工作时间，金松男从未做过任何关于防水的指示和任何安排。2.单仕明应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李树山、朴京华主张侵权责任，而不应向被金松男主张。延吉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李树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朴京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该事故并非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与工作无关，金松男也不存在过错。单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松男赔偿单仕明医疗费13,092.4元（未包括金松男支付的医疗费）、150日误工费45,000元、1人60日护理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日营养费6000元、九级伤残赔偿金120,6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48元、鉴定费1287.13元、衣裤鞋手机2000元、代理费23,400元，共计257,409.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仕明从2019年6月12日经工友王宝玉的介绍，到金松男位于延吉市海兰江花园的别墅的地下室、1层至3层进行防水施工，约定日工资为300元，工资一天一结算。防水施工主要由单仕明和案外人李树山负责，案外人李九荣当助手，每天的午饭由金松男到餐馆提供。2019年6月27日，单仕明和李树山及其他也在该别墅干活的工人6人，一起到饭店吃午饭。返回工地途中，单仕明乘坐李树山驾驶的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吉HJ88**号）在延吉市龙海胡同由南向北行驶至天信小区13号楼前十字路口处，与在天信小区13号楼前由西向东朴京华驾驶的起亚牌小型轿车（吉HFX4**号）相撞，造成单仕明和李树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单仕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头部多个创口、脊柱生理弯曲、右肩部粉碎性骨折右肩胛部明显凹陷、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胸部右侧第7肋骨骨折、双肺挫伤、T4椎体轻度压缩骨折），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和黑龙江省林口县奎山骨伤医院进行治疗，自行支付医疗费13,092.4元。事故发生后，金松男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1320元。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22401420190009180号，认定：（一）李树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朴京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单仕明无事故责任。2020年3月2日，单仕明委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付鉴定费1300元。2020年3月10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延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单仕明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9级伤残；2．被鉴定人单仕明本次损伤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3．被鉴定人单仕明本次损伤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60日；4．被鉴定人单仕明本次损伤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单仕明与金松男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还是存在承揽关系？金松男对单仕明午餐后回来时因发生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单仕明与金松男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所谓雇佣合同是指，首先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次是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第三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或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第四属于继续性提供劳务，而非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第五所提供的劳务构成合同向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单仕明负责给金松男房屋进行防水施工。防水是一项专业性比较强，有专门防水经验和技术的人才能进行施工，并达到防水目的。金松男并非建筑专业人员，没有掌握防水方面的技术，不具备控制和支配防水专业工人的能力，金松男追求的只是避免自己的房屋漏水的防水目的。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特征，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金松男对单仕明午餐后回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人赔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定作人只对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单仕明并非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而是因交通事故受伤，与工作无关，从而与定作人也无关，定作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单仕明以不存在的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对单仕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松男以交通事故发生在单仕明办理个人事务的途中，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单仕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由单仕明负担。二审中，金松男提交的与王宝玉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出庭作证的李树山、王宝玉的证言，与一审证人证言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合同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受雇佣人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只会，而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地位平等，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金松男组织包括从事防水工作的单仕明、李树山外的多名工人对其新房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金松男介入较多，其中对单仕明、李树山按日结算报酬的情形更接近于追求劳动时间而非定作成果，双方更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赔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从该规定的内容来看，雇主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提供劳务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关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认定，《人赔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具体到本案，单仕明在施工期间外出吃午饭返程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并不是在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不能认定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尽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但是该规定只是针对劳动关系而言，不适用于劳务关系，也不能从此得出职工上下班就是从事雇佣活动的结论，故单仕明无权依据人赔解释的规定要求雇主金松男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劳务”一词，亦是将该规定适用的前提限定为因职务行为受到的损害，与《人赔解释》的精神相一致，本案中同样不存在该规定的适用空间。单仕明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与金松男的雇佣行为以及“中午管饭”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金松男不存在任何过错，该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和次要责任人，且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单仕明应通过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单仕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1元，由单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