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1242号 原告：林长娥，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淮，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箭，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第一矿业（上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MX2X95。 法定代表人：苏条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鑫天赐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华中电脑数码城**4-乙-C用代码91420111572049950M。 法定代表人：张志尧。 第三人：蕲春鑫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蕲州镇塘湾村**码91421126MA48B9KN1A。 法定代表人：张志尧。 第三人：杜正新，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原告林长娥与被告第一矿业（上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矿业公司）、第三人武汉鑫天赐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天赐公司）、蕲春鑫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蕲春鑫润公司）、杜正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第一矿业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因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1081民初112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浙10民辖终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长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淮、被告第一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第一矿业公司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案2020年10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长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淮、被告第一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条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到庭参加诉讼。两次开庭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蕲春鑫润公司、杜正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长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第一矿业公司支付原告林长娥居间费6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其余诉请不变。事实与理由：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系由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全额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鑫天赐公司名下有取得采矿许可证的矿产。2018年9月22日，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与第三人杜正新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委托第三人杜正新将其矿产寻求合作伙伴和购买人。2018年10月28日，原告林长娥与第三人杜正新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林长娥与第三人杜正新合作寻找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的矿产合作伙伴或者购买人。经原告居间介绍，被告愿意受让武汉鑫天赐公司中的股份，并准备于2019年2月签订合同。同时被告于2019年2月向原告出具了《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依据明确合同生效后被告同意向原告林长娥支付居间费陆百万元，并同意在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原有股东的股份办理过户登记至上海成立的公司（即现被告）名下后予以支付，依据同时约定如因支付居间费发生争议，由温岭法院负责解决等条款。现武汉鑫天赐公司与被告已办理了相关股份转让过户登记手续，但居间费经原告催讨要求支付未果。 被告第一矿业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原告未签订过居间合同，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系虚假的，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居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提交的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以下简称结算依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1.结算依据所盖的公章，与答辩人在有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答辩人认为原告涉嫌伪造公章，为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受理，答辩人认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结算依据提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与袁国良、原告无任何关系，不可能出具该结算依据给原告。3.结算依据的落款时间不明确、公章加盖在空白处，与一般盖章位置不符。4.根据原告陈述，出具结算依据时原告尚未成立，则当时原告并无公章，不可能出具该结算依据给原告。二、答辩人与原告从未签订过居间合同，也从来没有委托过原告办理相关的居间事宜，更不可能存在拖欠原告居间费。原告提交的咨询服务合同、合作协议书与答辩人无关。本案涉及金额较大，如果需要委托居间，应该签订证实的委托合同。事实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股权受让系自行联系，无任何人居间介绍，不可能存在支付居间费的问题。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本案涉嫌刑事案件，请法院按照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章鉴定结束后的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补充答辩意见，即使公章鉴定为真实的，但答辩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苏条根与原告、杜正新并不相识，不可能出具加盖公章的结算支付依据给原告或杜正新。就答辩人和武汉鑫天赐公司和蕲春鑫润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无原告居间介绍，原告并未与答辩人签订过居间合同，答辩人不可能向原告支付居间费。据原告所述，案涉结算支付依据系第三人杜正新交给原告的，而杜正新未到庭，因此本案的事实真相无法查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书面陈述称：其与原告未签订过居间合同，也不认识原告，更没有委托过原告相关居间事宜，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不存在武汉鑫天赐公司与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于2018年12月共同委托原告居间公司股份转让一事。其与蕲春鑫润公司向被告转让股份系自行联系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过程并无任何居间介绍，同原告互不认识，更没有签订过居间合同。2.其对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并不清楚，无法确认真实性，该协议与其无关。即使原告与杜正新之间的合作协议系真实的，也应该向杜正新主张居间费。 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书面陈述称：其与原告不认识、不存在居间关系，其与被告系自行达成股权转让事宜，并无第三方居间促成，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曾与第三人杜正新签订过咨询服务合同，委托杜正新寻找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但因杜正新迟迟未促成委托事宜，其（蕲春鑫润公司）只好自行寻找受让人。至于第三人杜正新与原告有无签订合作协议，其并不知情，原告主张居间事实，应由其举证证明是如何促成答辩人与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被告股权转让的事实。其与原告互不认识、也未有过联系，原告主张居间介绍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系虚构捏造的。故，因第三人杜正新未完成委托事宜，其不拖欠杜正新居间费，更不可能存在拖欠原告居间费的事实。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杜正新于2020年10月23日提交答辩状，称：其与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属实，但从未与原告签署和约定过其他关于居间费用分配的书面协议和口头承诺。被告第一矿业公司与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期间答辩人不在现场；签约之前及之后被告从未将《居间费用结算支付依据》交给答辩人，答辩人也根本没有将该支付依据交给原告，原告的陈述纯属捏造。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系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的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8年9月22日，第三人蕲春鑫润公司（甲方）、杜正新（乙方）签订一份《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甲方的矿产寻求合作伙伴或购买人，甲方依据乙方在履行矿产交易过程中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及时间，同意向乙方支付600万元的服务费，在乙方协助下矿产成交之日支付服务费。 2018年10月28日，第三人杜正新（甲方）与原告林长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载明：“鉴于：蕲春鑫润公司委托甲方寻求矿产合作伙伴或购买人一事，经双方协商，本着自愿共享、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1.合作内容：寻求蕲春鑫润公司矿产合作伙伴或者购买人。2.合作期限：本协议签约后至该矿产对外合作或者出售成功。……3.1.1甲方负责协调蕲春鑫润公司配合甲乙双方及潜在的合作方或者购买人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完善的矿山手续、搬离产权过户等事宜。3.1.2蕲春鑫润公司于甲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中所约定的咨询服务费，甲方有50%收益所有权。……3.2.1乙方负责发挥自身资源有时，寻找合适的矿山合作伙伴或购买人，促成该矿山对外合作或出售成功签约。3.2.2蕲春鑫润公司于甲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咨询服务费，乙方有50%收益所有权……” 2019年2月15日，被告第一矿业公司设立，出资者为上海翠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菊芬）和上海欣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条根），案外人王琴、金鑫、苏沪光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王琴为公司总经理。2019年2月19日，第三人武汉鑫天赐公司与蕲春鑫润公司向被告转让股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3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9年11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60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提交一份《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载明：“武汉鑫天赐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蕲春鑫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间共同委托林长娥居间将公司中的股份出手转让，现经林长娥居间，袁国良准备在上海成立一家公司愿意受让武汉鑫天赐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的股份，并准备于2019年2月间签订合同，合同生效后上海成立的一家公司（具体以成立后的公司盖章为准）同意向林长娥支付居间费陆佰万元，并同意在武汉鑫天赐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有股东的股份办理过户登记至上海成立的公司名下后予以支付。如因支付发生争议，双方同意交由温岭法院负责解决。为恐日后无凭，特此出具结算支付依据”，落款为上海成立后的公司盖章，2019年2月，并在落款日期下空白处盖有被告公司印章。 2020年9月4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日期为“2019年2月”的《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中落款出“第一矿业（上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咨询服务合同、合作协议书、居间费结算支付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原告依据加盖被告公章的结算支付依据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被告抗辩与原告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或协议，被告从未在原告提供的结算支付依据上加盖公章，结算支付依据来源不明，应驳回原告诉请。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审理期间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的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在结算支付依据真实性的认定上，该结算支付依据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结算支付依据的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结算支付依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出具结算支付依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则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结算支付依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结算支付依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认定结算支付依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结算支付依据的真实性有如下不足：第一，结算支付依据约定内容模糊，约定由上海成立的公司支付，且落款亦为“上海成立后的公司盖章”，表明在出具结算支付依据时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主体尚不明确，亦无法明确系被告，更遑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居间费结算达成合意。虽原告解释当时仅口头约定在上海成立一家公司受让第三人的股权，但尚未确定公司名称，故无法明确写明，但其解释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解释的可信性不足。第二，结算支付依据仅加盖被告公章，无经办人签名，原告陈述该结算支付依据系第三人杜正新转交、不知晓具体何人加盖公章，而第三人杜正新书面否认从被告处收到结算支付依据并转交原告，而原告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原告称系上海公司方的居间人，但对为何从第三人杜正新处获得结算支付依据而非从被告处直接获取，不能进行合理说明。第三，原告仅与第三人杜正新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居间协议，且被告一直否认认识原告。尽管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为本案公司股权、矿业权的转让提供了居间活动，但并不意味着原、被告之间已就居间费用结算形成合意。而且，原告称已支出大量居间费用（成本），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根据结算支付依据的内容、形式及形成过程来看，结算支付依据是否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明确。同时，考虑被告一直否认自行加盖印章的抗辩意见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本院对结算支付依据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长娥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原告林长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庄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