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景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经济开发区黄庄路**。 法定代表人：宋小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龙，和县西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成，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学文，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景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景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立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景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安徽景润公司返还刘立成预付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刘立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条中所列设备是为案涉工程所购没有依据。2019年12月20日，戴志龙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刘立成人民币五万元（小写：50000），另干湿分离机曝气头、曝气管道、弯头、填料支架、罗茨分机、MBR膜设备、电控系统、水泵在我处，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元，我方处理后，将款项给刘立成。”该欠条可以证明所列设备是为案涉工程所购。理由如下：1.欠条是出具给刘立成的，欠条内容表明所列设备是为案涉工程所购；2.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为50000元，设备款为110000元，且与刘立成支付的设备款160000元数额一致，表明欠条中所列设备为案涉工程所购；3.刘立成对欠条的内容无异议。二是案涉欠条明确载明设备的价值为110000元，且刘立成对欠条内容无异议，可以证明设备的价值为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景润公司在欠条中并未注明所列设备的数量、型号、单价，也未提供税务发票或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欠条所列设备的价值为110000元没有依据。三是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景润公司应当返还刘立成预付工程款160000元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已于戴志龙出具欠条之日即2019年12月20日解除，刘立成接受安徽景润公司出具的欠条，并对欠条内容没有异议，安徽景润公司应当按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欠条约定设备处理后将款项给刘立成，目前设备尚未处理，设备处理后的价款也不明确，所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景润公司应当返还刘立成预付工程款160000元，没有依据。刘立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徽景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景润公司在同一时间段承接了七、八家环保设施的工程，合同约定施工时间是35个工作日，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任何设备安装等义务，直至被政府拆迁，仍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经双方协商，安徽景润公司出具一张欠条，欠条上载明的50000元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到期，但其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欠条上注明的其他设备再支付110000元，没有约定具体出售时间和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该约定条款无效。安徽景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上注明的机械设备已经购买，并在其仓库的相关证据。一审查明，在已购买机械设备的其他几家猪场，已经全部予以安装，该事实可以认定欠条上所写的机械设备并没有实际购买，只是为了拖延付款期限。即使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安徽景润公司未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前期50000元，该50000元占总欠款的30%，应视为根本违约。 刘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立成与安徽景润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2.判决安徽景润公司退还已付工程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决安徽景润公司承担违约金3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景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刘立成、安徽景润公司签订一份《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就刘立成筹建的刘立成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达成共识。刘立成委托安徽景润公司按照《污水处理治理方案》进行治理。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总费用叁拾万元整（含环保备案、土建、设备、调试安装及运输费用）。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20%预付款，计人民币陆万元整；2.设备进场后，支付40%，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3.设备安装结束后，经调试，正常运行达到刘立成要求的排放标准在COD(200以下)达到农田灌溉标准要求范围内后，支付25%。剩下15%在政府认可后的贰年后十日内付清。合同第三条制作和安装工期约定，1.在刘立成筹建的养殖场允许施工的条件下5天内进场安装，土建施工35个太阳日，设备安装周期为20个太阳日，调试为15个太阳日；2.电线、线管、桥架接电等由刘立成自理。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责任。由于安徽景润公司原因拖延工期（因天气原因影响施工除外），按每天1000元支付给刘立成；同样如刘立成到期欠款不付，按每天1000元违约金支付给安徽景润公司。安装结束后，刘立成、安徽景润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公司对该治理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刘立成在合同规定时间付清余款。刘立成与安徽景润公司的委托人戴志龙在《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上签名确认并加盖安徽景润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刘立成自2018年3月27日起陆续支付工程预付款160000元，但安徽景润公司未进入刘立成养殖场施工。2018年12月份，依据相关政策规定，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刘立成养殖场经评估被搬迁关闭。2019年12月20日，安徽景润公司的委托人戴志龙向刘立成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刘立成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另干湿分离机曝气头、曝气管道、弯头、填料、填料支架、罗茨风机、MBR膜设备、电控系统、水泵在我处，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元，我方处理后，将款项给刘立成。欠款人：戴立龙2019.12.20”。安徽景润公司在一审开庭后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载明：“一、1.因为此次报价和施工都是不含税的价格，对方也坚持不要发票，所以我们公司在购买合同的时候没有开发票；2.刘立成当时是以电话的形式告知我们当时的情况十分严重，坚决不能进场，如果因为非洲猪瘟出现的后果由我们承担。鉴于我们同时还在其他家施工，当时我们没有过去办理停工手续；3.我们公司帮刘立成家购买的设备，根据我们设计的工艺和其他家是一样的，没有进行约定，签订合同时刘立成也没有提出其他的要求；4.戴志龙和宋小美是夫妻关系，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部分施工工具已经进场了，如：焊机、电源线、套丝机、钢材等等，后来刘立成家的猪场被拆迁了，我们又把工具拉回来了。2020年6月15日，并加盖安徽景润公司公章”。2020年6月15日，安徽景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买卖合同，其中，署期为2018年7月10日的《固体分离器购销合同》系复印件，在该合同第一页右下部加盖有安徽景润公司合同专用章（非复印章），在第二页尾部供方位置加盖有供方江苏如克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复印章），在第二页尾部需方（安徽景润公司）位置上系空白，该合同涉及产品为3台固液分离器，总价为118000元，安徽景润公司另附产品照片打印件一张；其中署期为2018年7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WZ-20181019)系复印件，在该合同第三页尾部供方位置加盖有供方江苏省龙微纳科技有限公司的该公司合同章（系复印章），在该合同第三页尾部需方（安徽景润公司）位置上原系空白，安徽景润公司在此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非复印章）；该合同涉及的产品名称为长度1500mm宽610（加堵头和活接）,每平方米膜设计通量10L到25升,膜面积每片20平方米，总价52800元，安徽景润公司另附产品照片打印件三张。其中，署期为2018年7月20日的《罗茨鼓风机合同》系复印件，在该合同尾部出卖方位置加盖有章丘市丰跃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系复印章），在尾部需方（安徽景润公司）位置上员原系空白，安徽景润公司在此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非复印章），该合同涉及的产品为4台罗茨鼓风机，总价为26000元，安徽景润公司另附产品照片打印件一张。其中，署期为2018年10月15日的《购销合同》系复印件，在该合同尾部供方位置加盖有供方南京鑫灿流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系复印章），在尾部需方（安徽景润公司）位置上原系空白，安徽景润公司在此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非复印章）,该合同涉及的产品为1台触摸屏控制柜，价格为10000元，安徽景润公司另附产品照片打印件一张。2020年6月18日，刘立成到庭陈述，一、对安徽景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第一部分中的第1项不予认可；对第2项，并非刘立成坚决不让安徽景润公司进场施工，而是安徽景润公司自己没有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对第3项，不予认可，安徽景润公司没有为案涉工程购买设备，也没有任何机械设备进场；对第4项予以认可。对第二部分，不予认可，安徽景润公司根本没有进场施工，也没有机械设备进场。二、对安徽景润公司提交的四份买卖合同及六张设备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安徽景润公司没有为案涉工程购买任何机械设备。2020年7月28日，刘立成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安徽景润公司所有的在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14号案中的兑现款143100元予以保全，并支出保全费1235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523民初1708号民事裁定书，对安徽景润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予以冻结。1.安徽景润公司与和县善厚镇旺兴养殖场、汪立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881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景润公司为汪立华建设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30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判令和县善厚镇旺兴养殖场、汪立成立即支付安徽景润公司设备款120000元。2.安徽景润公司与巫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894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景润公司为汪立华建设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30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判令巫志军立即支付安徽景润公司设备款129500元。3.安徽景润公司与汪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878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景润公司为汪立华建设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30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判令汪立华立即支付安徽景润公司设备款120000元。4.安徽景润公司与王祖双、王祖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214号。王祖双、王祖勤系生猪养殖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景润公司为王祖双、王祖勤建设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35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判令王祖双、王祖勤立即支付安徽景润公司设备款140000元。5.王夕元与安徽景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1180号。王夕元系生猪养殖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景润公司为王夕元建设养殖场污水处理工程，合同总价款35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判决安徽景润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对设备进行调试并达到合同约定污水处理效果。6.孙阳与安徽景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日立案，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1521号。案涉合同为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总费用为300000元。该案第1项诉请是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该案第1项诉请是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第2项诉请是判决安徽景润公司退还已付工程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了《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刘立成预付了工程款160000元，但安徽景润公司未进场施工，后依据相关政策规定，刘立成养殖场经评估被搬迁关闭，戴志龙于2019年12月20日向刘立成出具了160000元欠条，因安徽景润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戴志龙是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欠条中的款项系案涉预付工程款，故可认定案涉欠条应当是戴志龙代表安徽景润公司出具，该款项应由安徽景润公司偿还。因案涉双方就预付工程款的返还已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的《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已于戴志龙出具欠条之日即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予以确认。案涉欠条虽载明“另干湿分离机曝气头、曝气管道、弯头、填料、填料支架、罗茨风机、MBR膜设备、电控系统、水泵在我处，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元，我方处理后，将款项给刘立成”，但安徽景润公司在欠条中并未注明所列设备的数量、型号、单价，也未提供税务发票或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欠条中所列设备的价值为110000元。安徽景润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与他人签订了多份《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涉及的均是污水处理工程，安徽景润公司提供的四份合同中设备的合同总价为206800元（118000元+52800元+26000元+10000元），即使安徽景润公司购买了该四份合同中的设备，不排除所购设备是用于除案涉合同工程外的其他污水处理工程，且安徽景润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也认可其未进场施工，同时还在其他家施工，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条中所列设备是为案涉工程所购并且已进场、使用。综上，安徽景润公司应当返还刘立成预付工程款160000元。刘立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刘立成起诉之日即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因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违约金，故对刘立成要求安徽景润公司承担违约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安徽景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刘立成预付工程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刘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235元，合计4735元，由安徽景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合同解除后承包人未及时返还发包人已付款而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安徽景润公司对刘立成已预付160000元工程款及应返还50000元欠款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安徽景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剩余的1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安徽景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戴志龙系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欠条中的款项系案涉预付工程款，可认定案涉欠条是戴志龙代表安徽景润公司向刘立成出具，相应责任应由安徽景润公司承担。从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就预付工程款的返还已达成了一致意见，案涉《环保工程施工合同书》已于戴志龙出具欠条之日即2019年12月20日解除，安徽景润公司在诉讼中亦认可此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针对有争议的110000元，安徽景润公司根据欠条载明的“另干湿分离机曝气头、曝气管道、弯头、填料、填料支架、罗茨风机、MBR膜设备、电控系统、水泵在我处，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元，我方处理后，将款项给刘立成”内容，认为目前设备尚未处理，设备处理后的价款也不明确，所附条件没有成就，暂时不应退还该款项。但是，欠条是安徽景润公司单方出具的，所涉设备是否实际购买，是否为案涉工程所购买，以及是否已经处理，刘立成客观上难以知晓，且从载明的内容来看，履行期限也不明确，即使欠条所载的设备真实存在，安徽景润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亦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处理所涉设备，一审裁判时距离出具欠条时间已经七个多月，一审法院判决安徽景润公司返还160000元款项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徽景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安徽景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长城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艾海涛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