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涛，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济宁市任城区香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140922373。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夏，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住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唐口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P7J4G1F。法定代表人：王玉君，董事长。上诉人黄涛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涛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13908号判决书第二、三、四项；2.判决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拖欠上诉人工资70891.63元；3.判决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拖欠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在托管期间负责上诉人的薪金和社会保险缴纳，但驳回上诉人要求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松公司)签订的为期三年的《企业托管经营协议》，经一审法院认定，在托管期限内(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凯泽公司负责分厂的经营、管理，负责分厂工人的薪金和社会保险缴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济宁经济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上诉人自2019年7月的收入及税收由凯泽公司支付与缴纳，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在托管期间负责上诉人的薪金和社会保险缴纳，基于以上事实，凯泽公司应当对恒松公司的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了凯泽公司与恒松公司存在人员、设备混同情形，却不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违背《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凯泽公司与恒松公司现住所地与公司人员架构完全一致，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办公地点混同情形，且济宁经济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也能显示显示上诉人自2019年7月的收入及税收由凯泽公司支付与缴纳，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公司财务混同现象，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凯泽公司应对恒松公司的拖欠公资与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凯泽公司自成立以来就与恒松公司存在《公司法》规定的人格混同情形，应对恒松公司拖欠的工资与应承担的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支付拖欠上诉人工资70891.63元，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各被答辩人系在2019年8月下旬通知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在2019年9月下旬解除，各申请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答辩人不需向被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泽公司”）不应支付各被答辩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首先，凯泽公司与各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凯泽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其次，答辩人与凯泽公司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协议，明确约定了两公司的人员、设备、财物的使用和管理，不存在任何的混同情形，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与凯泽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企业托管经营协议系答辩人与凯泽公司所签订，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无权依据该份协议向凯泽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答辩人不需向被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答辩人要求凯泽公司对答辩人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涛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和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拖欠黄涛工资70891.63元、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其不支付黄涛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黄涛入职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油箱二科工作。自1998年1月1日至2002年6月1日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1月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时足额为黄涛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8月下旬黄涛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离职未再上班，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共拖欠黄涛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和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共计12个月工资70891.63元未发。黄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03.97元。2019年9月2日，黄涛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济任劳人仲案字[2019]第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黄涛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黄涛拖欠的工资70891.63元；3、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黄涛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4、驳回黄涛其他请求。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另查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现在负债较多，银行账户均被法院冻结，生产、经营无法正常开展。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日，股东为杨腾腾、王玉君。2019年5月8日，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企业托管经营协议。约定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唐口工业园区分厂拖管给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托管期限3年（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在托管期间负责分厂的经营、管理，负责分厂工人的薪金和社会保险缴纳。托管前债务由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其后经营债务由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存在劳动关系、拖欠工资金额、经济补偿金计算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黄涛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涛劳动补偿金。如应支付按照何种标准支付；3、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黄涛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黄涛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关系，也不存在黄涛为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并获取报酬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黄涛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涛劳动补偿金问题。本院认为，黄涛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黄涛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黄涛要求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对该请求予以采纳。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实施前按照之前规定处理。而2001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也规定了，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克扣、拖欠工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黄涛经济补偿金。鉴于双方对黄涛1998年1月1日入职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应为黄涛向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离职之日，即2019年8月30日。综上，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黄涛经济补偿金，其主张按照12月支付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对仲裁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5903.97元×21月）计算结果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1、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债务缠身，银行账户均被冻结，已不能开展正常生产经营。其为了使企业能够生存，职工生活能得到妥善安置，经协商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托管经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托管经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2、黄涛主张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办公地点混同、财务混同，要求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对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托管协议可知，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托管了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唐口工业园分厂，必然存在人员混同、办公地点混同。但财务混同，即两公司财务不分，黄涛未提交相应证据，存在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责任。3、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托管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唐口工业园分厂，系支付了合理对价（场地、机器设备支付相应租赁费用）。黄涛可通过诉讼保全，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得以实现。综上，本院认为，黄涛要求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对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涛于199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黄涛工资70891.63元；三、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涛经济补偿金123983.45元；四、驳回黄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是否应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向黄涛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责任。首先，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经营不善无法开展正常生产经营，为使企业得以生存，职工生活可以得到妥善安置，经协商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托管经营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根据上述企业托管经营协议，对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托管给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的职工，由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将相应的工资交给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再由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职工发放。虽然黄涛主张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不知系由哪个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其并未明确举证证实系由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向其直接发放工资，亦未举证证实两个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因此，对于黄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接管包括黄涛在内的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是基于其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协议，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与黄涛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合意，因此，黄涛主张其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再次，黄涛对其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且其并不符合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因此，其再主张与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与黄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涛主张山东凯泽重工有限公司与济宁市恒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