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6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教育杂志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79346。 法定代表人：黄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启佾，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弘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滨中大道北侧、曙光路东侧）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C1#写字楼14层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831175926。 法定代表人：严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秀，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京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杨桥西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91938232B。 法定代表人：陈良贵。 原审第三人：福建教育科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黄金大厦**用代码91350100761742164B。 法定代表人：严铃。 上诉人福建教育杂志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弘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健公司）、福州京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教育科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6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上诉人福建教育杂志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福建教育杂志社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福建教育杂志社诉请不仅包括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还包括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两个案由均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下一级案由，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一审判决依照“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提出诉求应为侵权之诉系对该条款进行限缩解释，该解释违背股东代表诉讼制度的设立宗旨。公司合法权益受侵害救济方式显然不能仅限定在损失产生后请求赔偿，应当包括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化。《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显然是指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时，股东应当符合持股比例及时间长度要求，行使股东代表诉讼应当履行前置程序要求，而非仅能诉请赔偿。股东代表诉讼制度系在公司陷入僵局时，为保护公司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所设立的救济制度，直接受益主体为公司。而对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及“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仅系法律列举公司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并非限制股东代表诉讼的情形范围，股东代表诉讼应理解为公司陷入僵局时，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股东均可代为行使，否则必然违背股东代表诉讼制度的设立宗旨。我国《公司法》对股东权益的保护与对公司利益的保护同重并存，应当鼓励股东在公司陷入僵局时，为防止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积极行使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故本案应根据福建教育杂志社的诉讼请求定性为股东依照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书》而提起的诉讼，定性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方为准确。3.弘健公司不但未依照合同约定确保承包期间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资产保值、增值，而且因弘健公司利用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向金融机构贷款未能偿还，导致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负债近2亿元，给教育科研网络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福建教育杂志社作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股东，已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行使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在监事拒不履行职责，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 被上诉人弘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实体的法律关系，将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变更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属在法律规定范畴中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并且即便在仍使用原案由的审理下，福建教育杂志社与其诉讼请求也相违背。二、股东代表诉讼制度之所以对股东股权比例、前置程序等合理限制，其立法宗旨在于防止股东滥用这一诉权，否则将会导致公司陷入无法预见的僵局，同时不能越权去否定公司独立法人资格。三、福建教育杂志社提及的因弘健公司向金融机构贷款未能偿还，导致第三人公司目的无法实现及巨大损失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相反是由于福建教育杂志社的原因导致贷款无法偿还。 被上诉人京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均未作答辩。 福建教育杂志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与弘健公司、京龙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2.判决弘健公司向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返还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3.判决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承担福建教育杂志社因代其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4.判决弘健公司、京龙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教育杂志社主张弘健公司在经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期间严重违约，利用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向银行金融机构贷款后挪用资金、逾期未还，不仅未能实现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保值增值，反而导致福建教育杂志社作为教育科研网络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损失，根本影响教育科研网络与弘健公司、京龙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故福建教育杂志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在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监事丁慧娟无法履行监事履行职责情况下作为公司股东代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系因公司监事未以公司名义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符合一定持股条件的股东作为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福建教育杂志社据此提起诉讼应为侵权之诉。但结合福建教育杂志社的诉讼请求，福建教育杂志社并非诉争合同签订方，却作为第三人股东直接替代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弘健公司、京龙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否定了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独立人格，且对应的是合同纠纷。而福建教育杂志社要求弘健公司返还营业执照及公章的诉讼请求，对应的是与公司有关的民事纠纷项下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故福建教育杂志社提起案件诉讼不当。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福建教育杂志社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案福建教育杂志社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本案系因公司监事未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符合一定持股条件的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股东代表诉讼的对象既包括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也包括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他人。从条文文义上看，上述规定并未排除合同之诉，不能当然认为股东代表诉讼的诉因仅限于侵权之诉。本案中，弘健公司虽然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但其通过该合同实际上取得了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经营权，在福建教育杂志社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弘健公司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名义向银行金融机构贷款后逾期未还，可能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原裁定未经实体审理即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予以裁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66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