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南二环东路**。 主要负责人：潘惠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兴，男，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京，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振礼，男，汉族，1979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建兴、谭振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慈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俞建兴104211.4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俞建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俞建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事故丧失劳动能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母亲吕茂兰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左膝关节损伤和左眼视力损伤对其工作影响较大，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根据本次事故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500元偏高，应为5000元。3.俞建兴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其因举证产生的费用，即间接损失，应由俞建兴或者实际侵权人承担，不应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负担。一审判决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赔偿鉴定费，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 俞建兴辩称，1.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案事故造成俞建兴左膝关节损伤和左眼视力损伤，对其平时从事的木工工作影响较大并导致其家庭收入锐减，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同时，俞建兴已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事实有俞建兴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此外，俞建兴的母亲吕茂兰现已70多岁，浦城县仙阳镇渔梁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居住在农村、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应予支持俞建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俞建兴已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并未偏高。3.俞建兴进行伤残鉴定的目的在于确定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程度，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属合理且必要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人寿财险慈溪公司的上诉请求。 谭振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承担赔偿费用。 俞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振礼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87885.81元（其中医疗费98778.17元、营养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住宿费3892.4元、残疾赔偿金109488元、残疾用具费208元、误工费3639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294.32元、护理费23431.01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损失2000元、拖车费5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垫付的57000元）；2.判令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18时5分，谭振礼驾驶浙ＢＶ××××号小型客车（车上乘客王海亚），由浦城县九牧镇往浦城县城关方向行驶，途经事故路段（右转弯、水泥路面），逆向行驶时与对向由俞建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车上乘客俞志豪），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俞建兴、俞志豪受伤的交通事故。俞建兴受伤，分别在浦城县医院、浦城县中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福州眼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98778.17元，浦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3507224201800012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振礼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俞建兴不负该事故责任”。谭振礼驾驶的浙ＢＶ××××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慈溪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已垫付57000元给俞建兴。2019年4月18日，俞建兴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及后续治疗费用评估，2019年4月25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法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左膝关节损伤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眼视神经损伤遗留左眼中度视力损害，评定为十级伤残。2.三期：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是。3.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 另查明，俞建兴于2014年2月起租住在浦城县仙阳镇仙东路13号，平时主要从事木工工作，但无相关资格证书。其妻刘桂英无职业；夫妻共生育二子，长子俞季聪1997年5月8日出生，次子俞志豪2008年12月8日出生，就读仙阳中心小学；父亲已去世，母亲吕茂兰1946年11月20日出生，只生育俞建兴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谭振礼驾驶机动车与俞建兴驾驶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俞建兴受伤治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谭振礼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俞建兴不负该事故责任，谭振礼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谭振礼驾驶的机动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俞建兴。俞建兴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98778.17元，有医疗费发票证明，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慈溪公司提出要扣除非医保部分，因合同约定系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但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却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对该异议不予采纳；2.营养费，因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已含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康复期，故营养期应以鉴定意见的90日为准，每天标准为30元，支持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俞建兴大部分住院均是在福州第二医院（37天），参照南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俞建兴主张50元/天并无不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4.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且考虑到俞建兴的伤情，为了避免诉累，予以支持；5.交通住宿费，根据俞建兴的住院及门诊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趟数及住宿天数合理，故支持交通住宿费3892.4元；6.残疾赔偿金，俞建兴从2014年起就租住在仙阳镇仙阳村，该事实有村民委员会证明、房东证明及每年房东收房租的收条为证，且俞建兴的儿子俞志豪也在仙阳村中心小学就读，足以证明俞建兴长期居住在城镇生活，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20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但伤残赔偿系数为每增加一处伤残增加1个附加系数，即伤残系数为11%，支持残疾赔偿金100364元（45620元/年×20年×11%）；7.残疾用具208元为购置拐杖，因有医嘱“患肢暂禁负重，暂予患肢支具保护1个月”，予以支持；8.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215天无误，因俞建兴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无法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其主张按福建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妥，故支持误工费36393.9元（61785元/年÷365天×215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俞建兴伤残为两处十级，酌定为6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俞建兴的受伤为左膝关节损伤和左眼视力损伤，对其平时从事的木工工作影响较大，且家庭收入主要靠俞建兴劳动，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但赔偿系数为11%，俞志豪的年限为8年，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7943.52元（30946元/年×11%÷2人×8年+16281元/年×11%×8年）；11.护理费，护理天数以鉴定意见的90天为准，俞建兴受伤主要护理人员为俞建兴妻子，其妻无固定收入也无从事行业，主张按福建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标准并无不妥，故支持护理费16474.93元（66815元/年÷365天×90天）；12.鉴定费2600元，系必要支出费用,予以支持；13.车辆损失20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14.拖车费5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315254.92元，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俞建兴。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垫付57000元给俞建兴，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后再支付给俞建兴，故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尚需支付258254.92元给俞建兴。 俞建兴作为俞志豪的法定代理人当庭表示俞志豪放弃分摊交强险的赔偿份额，该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谭振礼购买了500000元的不计免赔险，现赔偿总额在上述保险范围内，故谭振礼无须再承担赔偿义务。谭振礼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俞建兴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含伤残赔偿金100364元、护理费9636元），合计12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俞建兴医疗费88778.17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住宿费3892.4元、残疾用具208元、误工费36393.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94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护理费6838.93元、鉴定费2600元、拖车费500元，共计193254.92元，扣除已支付的57000元，尚应支付136254.92元；二、驳回俞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俞建兴对谭振礼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俞建兴提交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俞建兴已被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机构没有鉴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资质，且其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评定没有依据。谭振礼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俞建兴因交通事故受伤而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确实遭受了损害，一审法院参照其伤残等级认定其劳动能力的受损程度并无不当，故该鉴定意见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谭振礼提交收据一份、医疗费用发票一张，拟证实其已垫付给俞建兴10000元并垫付医疗费5300.77元。俞建兴对谭振礼垫付的费用无异议，但提出其在本案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中并未包含该5300.77元。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谭振礼已付的垫付款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俞建兴受伤后，谭振礼已垫付赔偿款10000元及浦城县医院的住院医疗费5300.77元。俞建兴起诉时主张的医疗费98778.17元中未包含该5300.77元医疗费。 本院认为，俞建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劳动能力必然受到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程度认定其劳动能力的受损程度并无不当。至俞建兴定残之日，其母亲吕茂兰已年满72周岁，即已达退休年龄，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吕茂兰尚有劳动能力或者其他生活来源，故人寿财险慈溪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吕茂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943.5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俞建兴受伤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系其为确定损失必然支出的费用，属直接损失，人寿财险慈溪公司主张该费用为间接损失且不予理赔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500元，符合俞建兴的伤残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人寿财险慈溪公司主张认定俞建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俞建兴的损失共计315254.92元，并认定由谭振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谭振礼已垫付的10000元以及人寿财险慈溪公司已垫付的57000元，人寿财险慈溪公司还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俞建兴赔偿款122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给俞建兴赔偿款126254.92元。此外，谭振礼虽已为俞建兴垫付浦城县医院的住院医疗费5300.77元，但俞建兴并未在本案中要求赔偿该项医疗费，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慈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三项、第四项序号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内容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俞建兴126254.92元； 四、驳回俞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3元，减半收取2857.65元，由俞建兴负担258元，由谭振礼负担259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市支公司负担421.09元，由俞建兴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