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学科，男，199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雪君，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学科因与被上诉人陈雪君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陈雪君的诉讼请求；2.陈雪君返还陈学科已支付的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雪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学科与陈雪君按照农村习俗摆酒，并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双方亦从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应当认定为同居关系。对于双方都是无配偶的同居关系，仅需自行解除即可，无须经任何部门办理手续。因此，双方的同居关系自2016年12月1日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离婚协议》直接解除，双方并就小孩的抚养权达成一致的共识，至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此外，在一审庭审中，陈雪君明确表示认可2016年12月1日的《离婚协议》，而陈学科亦明确自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其就外出打工，双方未再重新确立同居关系。后双方基于错误认识又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另一份《离婚协议》，然而双方此时已不是同居关系，双方互不存在法律约束力，因此该《离婚协议》的签订存在合同主体不适格而不成立，并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2.小孩到适学年龄后，双方因小孩的户口发生了争执，陈雪君要求陈学科支付十万元，基于各种压力，双方才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实质是为了解决小孩的户口问题。而双方在2016年12月已解除同居关系，互不存在法律约束力，不可能因为陈学科出轨而需要赔偿陈雪君十万元，故该协议明显以男方出轨赔偿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女方以小孩户口胁迫赔偿的非法目的，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无效。3.一审法院对同居关系的解除问题存在法律事实认识错误，双方的同居关系解除应适用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所确认的权利义务内容为准。4.陈雪君作为母亲，未按法定义务承担抚养小孩责任，更以小孩户口的问题胁迫陈学科支付高额赔偿。陈学科保留追究已代为垫付的抚养费以及以小孩名义追抚养费的权利。基于上述四点，陈雪群收取陈学科支付10000元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陈雪君辩称，1.2016年底，双方确因陈学科怀疑陈雪君生活作风有争吵，但此事过后陈学科知道误会了陈雪君，双方已和好。2017年12月1日所签的《离婚协议》系在派出所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依照生活常理，签订在后的协议内容是对签订在前协议内容的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应当以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准。2.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陈学科因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出轨，需赔偿陈雪君100000元是基于情侣间负有相互忠诚义务的道德准则，违背义务一方自愿向对方承担一定经济上的惩罚，并未剥夺双方的人身自由、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等基本权利，赔偿金额亦未超出合理限度且是陈学科的承受范围内，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陈学科具有约束力，陈学科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3.2016年签订《离婚协议》后，陈雪君也一直居住在陈学科家中，陈学科虽然为挣钱外出打工，但周末、假期均回广宁家中，双方仍共同生活。陈学科述称“外出打工双方未再重新确立同居关系”与事实不符。4.陈学科认为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证据证明。在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陈学科主张返还10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学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学科向陈雪君支付剩余赔偿款90000元及利息（以赔偿款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陈学科承担。陈学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雪君返还赔偿款10000元；2.离婚协议第四条确认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陈雪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君、陈学科于2012年10月3日相识的，于2013年1月份开始同居生活。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在陈学科家摆酒，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生育儿子陈荣伦。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内容为：“此证明陈学科441************313与陈雪君441************322，双方协议离婚，因陈雪君本人与他人出轨，不追偿任何赔偿；同意把3岁儿子的抚养权交给男方陈学科，此协议从签名日起生效并对应法律效应，对此双方不得有争议”。后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摆喜酒结婚，育有一子陈荣伦，现因甲方出轨。完全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严重造成乙方精神及钱财的损失，致使双方感情破裂，且乙方没任何和好的可能，现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订立离婚协议如下：……；四、甲方需要赔偿乙方共计10万元，签协议当天即赔偿1万元，2018年2月15日（即春节前）完成乙方4万元，剩余5万元于2018年内以每个季度完成支付乙方12500元正”。经查实，陈学科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当天支付了10000元给陈雪君。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雪君的申请，依法查封陈学科名下价值90000元的财产。为此，陈雪君支出了财产保全费9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争议性质是离婚纠纷还是同居关系纠纷？二、双方分别于2016年12日1日、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以哪份协议为本案的依据？三、陈学科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是否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四、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如何？一、双方当事人按照农村习俗摆酒，但并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当事人在案件受理前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故陈雪君、陈学科属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本案纠纷性质为同居关系纠纷。二、双方因存在出轨行为，导致同居关系解除，并先后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日分别签订《离婚协议》及《离婚协议书》。经查，前后两份协议均是双方就解除同居关系一事达成的协议，两份协议就同一事项前后约定不一致，依照生活常理，签订在后的协议内容是对签订在前协议内容的变更，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应以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为准。三、陈学科主张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该协议时，陈雪君存在以下胁迫的情形：一是陈雪君拒绝将儿子户籍迁至陈学科处，以此胁迫陈学科重新签订协议；二是陈雪君的大哥事先草拟协议内容，并利用派出所有利的条件，给陈学科造成心理上的威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陈雪君在庭审中表示其一直同意儿子的抚养权归陈学科，陈学科亦承认儿子现在已经跟随其居住生活；其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签订，且经双方签名及按手印，并无证据表明陈学科曾受到胁迫，而且陈学科在庭审中也承认没有受到威吓和胁迫。综上，陈学科主张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其庭审中的陈述不符，不予采信。四、关于本案诉争协议是否违反公序良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因解除同居关系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陈学科因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出轨，需赔偿陈雪君100000元，是基于情侣间负有相互忠实义务的道德准则，违背义务一方自愿向对方承担一定经济上的惩罚，并未剥夺双方的人身自由、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等基本权利，赔偿金额亦未超出合理限度，该协议的约定反而有利于防止出轨等不道德行为，具有积极意义，并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本案诉争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陈学科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雪君主张陈学科支付赔偿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陈学科主张陈雪君返还赔偿款1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陈学科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90000元给陈雪君；二、陈学科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雪君逾期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陈学科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学科与陈雪君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有效，陈学科应否继续履行该协议。首先，陈学科与陈雪君均为未婚男女，是具有完成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二人未婚同居，后因双方之间产生矛盾，先后于2016年、2017年自愿签订两份离婚协议，前后两份协议均是双方就解除同居关系及子女抚养等问题达成的协议，但两份协议中对于双方解除同居关系的原因及赔偿问题的约定不一致。按照常理，双方就同一问题先后签订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通过签订后协议对前协议条款进行明确或变更，以最后的协议为准。其次，后协议即2017年的协议是陈学科与陈雪君在当地派出所内签订，不存在胁迫情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协议。第三，解除同居关系时，一方向另一方作出支付钱款的承诺，应结合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承诺的效力。本案中，订立协议的双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陈学科作为做出承诺的一方，其具有自由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能力，基于此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又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且陈学科亦于签订协议当天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该承诺有效。陈学科主张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等情形，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陈学科与陈雪君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陈学科应继续履行该协议，陈学科主张双方2017年签订的协议无效，陈雪君需向陈学科返还已支付1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学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陈学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