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秋香，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利（于秋香之子），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悟新，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长河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仁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盛，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 法定代表人：吕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于秋香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长河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舸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秋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对积金山小区5号楼附楼0808号房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秋香已支付房款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1.于秋香提交编号为NO.0007914的收据表明已交纳房款。2.于秋香以现金方式交纳房款在2008年是合情合理的。3.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远远早于查封时间。4.百舸苑公司不可能在于秋香未支付房款情况下将房屋交付于秋香管理使用。5.于秋香丈夫在签订案涉购房合同、交付购房款时不是百舸苑公司职工，没有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也没有为其交付社保金，上述事实有福山区社保管理中心和福山区工商局登记备案为证。二、一审法院要求于秋香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系对举证责任的错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长河公司主张于秋香未支付房款，应承担举证责任。 长河公司辩称，于秋香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于秋香没有证据证实已向百舸苑公司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二、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具有真实性。三、根据缴纳水费汇总表记载，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于秋香没有实际占有。四、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可信性。 百舸苑公司述称，百舸苑公司接手时，案涉房屋已经卖给于秋香，案涉楼盘大约280多户，其中30%都是开的普通收款收据，也没有备案，后期也备不上案，百舸苑公司是2008年10月、11月左右接手，接手前就已经备不上案了。 长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执异109号执行裁定；2.准许并恢复对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秋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0日，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积金山小区附楼八层0808号房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编号，其中第四条载明“该商品房总价款为102500元整”，第二十四条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出卖人和买受人持合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合同登记备案，合同自登记备案之日起生效”，双方对于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交付期限、出卖人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交接、产权登记等事宜未作约定。百舸苑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于秋香作为买受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 同日，百舸苑公司出具加盖有百舸苑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NO.0007914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于秋香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事由为房款（公寓0808号房），经手人处载有“初”字样。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长河公司与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长河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烟执字第77-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房产证号为烟房权福自字第Ｚ××9项下第三层房产及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未预售的27套公寓，并于同日向烟台市福山区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27套公寓。2014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28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路××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查封期一年。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29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2018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舸苑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房号为0801、0802、0803、0804、0805、0806、0807、0808、0809、0810、0811、0813、0815、0816、0403的十五套房产。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烟执字第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十五套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29日至2021年7月28日。于秋香作为案外人，以一审法院查封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系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06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街××小区××号楼××楼××号房产的执行。长河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于秋香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于秋香所购买的房屋为积金山小区附楼，实际上该楼座的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施工许可证号及土地面积，均非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文号和土地面积，且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仅仅约定了案涉房屋的地址及总价款等简单内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产权登记等必要条款未作约定，另外，百舸苑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比较新鲜，应为近期加盖，不排除后期补充签订的可能。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实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证据二、百舸苑公司给于秋香开具的购房款收据一份，证明于秋香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已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足额向百舸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于秋香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一份普通收款收据，并非在正常的商品房交易中房地产企业应该向购房者出具的在税务房管部门备案的山东省烟台市房地产企业预收款收据，并且该收据的经手人记载为“初”，该经手人应为百舸苑公司的现金会计及公司监事初波。另外，单凭一张百舸苑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在于秋香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于秋香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出卖人应该按照烟台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加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的意见》相关规定，向买受人出具烟台市房产管理部门统一印制的《商品房预售资金收存通知单》，由买受人直接将商品房预售资金存入房产管理部门指定的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开户银行，出卖人不得直接收存商品房预售资金，于秋香称将购房款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给百舸苑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收据的经手人记载为“初”，确系百舸苑公司的出纳及监事初波。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百舸苑公司向于秋香开具的收款收据，难以认定于秋香已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另外，一审法院对收据上经手人记载为“初”，系百舸苑公司的出纳及监事初波的身份予以确认。 证据三、百舸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百舸苑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方，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持肯定态度，且百舸苑公司确实已经收到于秋香支付的购房款。长河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由百舸苑公司作出，本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正是由于长河公司执行百舸苑公司财产引发，百舸苑公司作出的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被采纳。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百舸苑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与案涉房屋能否最终执行有重大利害关系，该份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足以证实于秋香已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 证据四、2010年至2012年期间，于秋香支付案涉房屋物业费的收据，证明百舸苑公司于2010年之前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于秋香，自2010年开始至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案涉房屋一直由于秋香占有使用。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物业费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地址为6号楼8单元内8号，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地址为积金山小区附楼8层0808号，地址，地址不能对应证明该收据对应的是案涉房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于秋香已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百舸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实于秋香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支付了案涉房屋物业费，至于其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五、王德功与于秋香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德功与于秋香系夫妻关系。长河公司质证称，对王德功与于秋香的夫妻关系无异议，但不清楚案涉房屋物业费是谁缴纳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王德功与于秋香为夫妻关系。 证据六、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于秋香丈夫王德功在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缴纳水费的汇总表一份，2011年7月份和2012年11月均有用水记录，其他月份因未出租用水量为0，证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由于秋香占有使用。2011年5月份前案涉房屋均无用水记录，原因在于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份起才接管案涉房屋的自来水账目，此前一直使用的地下水，不产生水费。长河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用户客户名称可以进行变更修改，要证实案涉房屋是否有人居住、由谁居住，需要落实案涉房屋在烟台市福山区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原始客户登记信息，申请法院到自来水公司调取案涉房屋用水账户的原始登记信息及客户名称变更情况。此外，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11年7月及2012年12月两个月各有2.9元水费，且备注中付费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无法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于秋香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于秋香提交的物业费单据及该份缴纳水费汇总表，可以证实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于秋香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长河公司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于秋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提交： 证据一、与百舸苑公司没有利害关系的田云龙及另案被告初波购买案涉小区其他房屋时与百舸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备案）两份，证明于秋香在本案中出示的购房合同存在与真实情况不符及漏列的内容，其中田云龙所购买的房屋为积金山小区五号楼，初波购买的是积金山小区附楼，于秋香购房合同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号，施工许可证号，均为田云龙所在的五号楼相关证件号，而非初波合同上载明的附楼相关证件号，另外，田云龙和初波的两份购房合同对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等条款均有约定，而于秋香的合同均为空白，于秋香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于秋香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两份合同来源不明，且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是五号楼的附楼，不是六号楼的附楼，案涉小区没有六号楼，案涉小区物业称该附楼为六号楼，但是在备案中该楼就是五号楼的附楼，所以和田云龙的合同中载明的是同一个证号。一审法院认为，百舸苑公司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证号已经给出合理解释，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 证据二、百舸苑公司企业变更资料，证明于秋香的丈夫王德功曾为百舸苑公司股东，百舸苑公司也认可王德功为其公司会计，于秋香与百舸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于秋香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影响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于秋香丈夫王德功也是百舸苑公司会计，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受人于秋香的丈夫王德功为百舸苑公司的前股东，亦是百舸苑公司的会计，与百舸苑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 百舸苑公司未提交证据。 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于秋香主张系其本人到银行取出部分现金，加上家中的部分现金，凑齐购房款后一并交至百舸苑公司处，因取款时间较早，于秋香现已无法提供取款银行流水。 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实地查看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现由于秋香实际占有并对外出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秋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秋香主张，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房屋买受人于秋香的丈夫王德功为百舸苑公司的前股东，现为百舸苑公司的会计。于秋香称，案涉房屋购房款系由其持现金交至百舸苑公司，百舸苑公司出具了房款收据，现长河公司对于秋香支付房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考虑到于秋香丈夫王德功系百舸苑公司前股东、现为百舸苑公司会计这一特殊身份，在于秋香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已向百舸苑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秋香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于秋香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综上所述，长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执字第77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查封的烟台市百舸苑置业有限公司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160号，预售许可证号为烟房预字(2007)第021号项下，百舸苑附楼未登记备案的房号为0808的房产。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于秋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于秋香提交王德功在百舸苑公司任股东的工商登记材料和烟台市福山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王德功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证明王德功1998年1月至2008年12月为西源制药厂职工，2008年7月14日至2008年10月9日为百舸苑公司股东，2008年1月签订购房合同、缴纳购房款时不是百舸苑公司职工，也不是股东。长河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无法证实王德功在购房合同签署时不是百舸苑公司员工。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长河公司提交车克宇2007年1月至2月、2008年1月至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和于淑兰2008年3月至2010年3月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07、2008、2010年期间银行支付款项流水账单均可由相关银行打印提供。于秋香质证称，上述证据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百舸苑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于秋香提交的证据，百舸苑公司予以认可，长河公司亦未否认其真实性，对于于秋香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2.对于长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于秋香、百舸苑公司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秋香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于秋香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责任，但从举证质证情况看，本案存在以下问题：1.于秋香主张其已支付案涉房产的全部购房款102500元，但其仅提供了百舸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未提供其他佐证；2.一审中，长河公司为证明于秋香丈夫王德功系百舸苑公司前股东和会计，提交了百舸苑公司企业变更材料，于秋香、百舸苑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百舸苑公司认可王德功系其公司员工；3.于秋香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和社保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王德功身份的认定。因此，一审根据于秋香的举证情况，结合于秋香丈夫王德功的身份，对于秋香关于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于秋香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秋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于秋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丁国红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