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贻波，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文，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春明，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燕平，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苏力德苏木塔来乌素嘎查。法定代表人：冯贻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噶鲁图镇巴音路****。法定代表人：孔维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冯贻波因与被上诉人焦春明、原审被告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惠泰公司）、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三和泰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贻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转账180万元应为投资款，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首先，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180万元为投资款，借条等证明均系后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基于合伙关系，双方应当共担风险，现在投资项目亏损严重，被上诉人以借款形式主张返还投资款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并非出于真实意思出具了结算协议及借条、还款承诺等证明。其次，从2018年12月8日60万元借条可以看出双方没有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的两笔转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6日以及2018年12月10日，转账时间晚于借条形成时间，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再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180万元系被上诉人借款转借给上诉人，构成非法获利，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资金往来即为银行转账方式，上诉人已经提交自己的银行流水准备重新对账，以便解决双方纠纷，一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当。被上诉人焦春明辩称，一、双方之间资金流转有两种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合伙关系，双方对款项的定性分别出具了欠条、借条以及结算凭证来证实资金的属性。本案18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的构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详细阐述。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账户尾号为1715，在后来的履行还款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也是按照此约定账户支付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系两种法律关系，金额与被上诉人所述吻合。二、双方约定因上诉人导致案件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故二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惠泰公司、三和泰达公司未作陈述。焦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贻波归还借款1800000元；2.判令冯贻波支付利息469600元（以12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7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7日止）；3.判令冯贻波自2020年4月8日起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4.判令冯贻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贻波、惠泰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焦春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焦春明人民币现金1200000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19日（其中40万元月息2分5、80万月息3分）。还款指定专用账号：户名焦春明开户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涟水杨口支行账号62×××15，将款汇入此账号内视为还款。愿承担焦春明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次借款发生争议由淮安市涟水县人民法院管辖。担保单位：长期担保（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经办人：冯贻波借款人：冯贻波…借款日期：2018年11月19日”。焦春明主张上述借据中1200000元的构成为2018年11月19日转账两笔150000元、一笔200000元、一笔3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一笔200000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一笔200000元。焦春明同时提供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已于2018年11月19日转账两笔150000元、一笔200000元、一笔300000元至冯贻波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一笔200000元至冯贻波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23日转账一笔200000元至冯贻波银行账户。冯贻波、三和泰达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向焦春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焦春明人民币现金600000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还款日期2019年3月8日（月息3分）。还款指定专用账号：户名焦春明开户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涟水杨口支行账号62×××15，将款汇入此账号内视为还款。愿承担焦春明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次借款发生争议由涟水县人民法院管辖。担保单位（长期担保）：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印章经办人：冯贻波2018年12月8日借款人：冯贻波…借款日期：2018年12月8日”。焦春明主张上述借据中600000元的构成为2018年12月6日转账一笔45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转账一笔150000元。焦春明同时提供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已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450000元至冯贻波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0日转账150000元至冯贻波银行账户。2019年3月1日，冯贻波、惠泰公司、三和泰达公司向焦春明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主要内容为：由于冯贻波未能及时归还焦春明人民币1800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和2018年12月8日开具借据），现冯贻波承诺在2019年5月18日之前偿还本金600000元、2019年8月18日之前偿还本金600000元、2019年11月18日之前偿还本金600000元，在本金全额偿还之前，利息每月结息，时间为每月的8日和18日…借据中明确的其他内容继续有效。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分别在“长期担保单位”处盖章，经办人均为冯贻波。审理过程中，就本案1200000元的借款，焦春明认可冯贻波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9日。具体为：2018年12月21日转账34000元至焦春明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715银行账户、2019年1月19日转账34000元至焦春明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715银行账户、2019年2月19日转账34000元至案外人程金花银行账户。焦春明陈述上述每笔利息构成为：80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24000元，4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每月利息10000元，每月合计34000元。就本案600000元的借款，焦春明认可冯贻波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7日。具体为：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9日分别转账18000元至案外人程金花银行账户。焦春明陈述上述每笔18000元。系60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焦春明同时主张，就本案借款利息，冯贻波除了通过案外人程金花支付的以外，其他均支付至借据上约定的焦春明的银行账户。冯贻波则称，上述还款属实，但均系归还本案1800000元借款本金，即使偿还的是利息，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超出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冯贻波在审理过程中称，其所举银行流水中的下列账目也系归还本案借款：2018年11月28日转账15000元至焦春明尾号9375银行账户、2018年12月18日转账150000元至焦春明尾号9375银行账户。焦春明对此不予认可：对于2018年11月28日的15000元，焦春明称系冯贻波支付因合伙事务采购办公家具的报销款，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该笔转账与借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以及支付方式均不吻合，且发生在本案第一笔借款后的10天，利息应该到一个月才支付，故明显不是支付利息。对于2018年12月18日的150000元，焦春明称因双方合伙焦春明共投资4700000元，在2018年12月19日双方第一次结算后，冯贻波还欠焦春明2350000元合伙款，冯贻波主张的该笔150000元包含在第一次结算前冯贻波已支付的合伙款里面，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7日，焦春明（甲方）与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冯贻波、惠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参与诉讼，甲方向乙方交纳本案代理费13500元，于合同签订时交付乙方。焦春明为此向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3500元。冯贻波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对焦春明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冯贻波向焦春明借款1800000元的事实，有焦春明所举的借据、还款承诺、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借据载明1200000元借款中，4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80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6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故冯贻波应当支付利息。按照约定，12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为34000元、6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为18000元。关于还款情况，双方一致认可冯贻波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2月19日分别还款34000元，于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9日分别还款18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冯贻波主张的2018年12月18日15000元以及2018年12月18日150000元。因该两笔款项系转账至焦春明尾号9375的银行账户，而非借据中约定的焦春明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715的银行账户，且焦春明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可，主张是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产生的账目，冯贻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其支付本案借款本息。故对冯贻波提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焦春明主张冯贻波的还款均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冯贻波认为系归还本金，并主张即使是支付利息，也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超出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按照约定，12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34000元、6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8000元，结合案涉两笔借款的发生时间以及冯贻波的还款时间、金额，冯贻波的还款项均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冯贻波按照约定支付1200000元借款利息3个月、支付600000元借款利息4个月。故对冯贻波提出的其支付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1200000元借款应当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600000元借款应当自2019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据此，焦春明要求冯贻波支付截至2020年4月7日的借款利息469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冯贻波还应当承担以18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焦春明主张的律师费13500元，冯贻波表示没有异议。因冯贻波出具的借据载明：“愿承担焦春明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律师费作出了约定。因冯贻波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焦春明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3500元，冯贻波应当负担。关于惠泰公司、三和泰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冯贻波于2019年3月1日就本案1800000元借款向焦春明出具还款承诺，惠泰公司、三和泰达公司分别在“长期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还款承诺中载明的“长期担保”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因还款承诺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焦春明在保证期间诉至法院，惠泰公司、三和泰达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三和泰达公司提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冯贻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焦春明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4696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4月7日），合计2269600元；并向焦春明支付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冯贻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焦春明律师费13500元。三、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上述冯贻波应当归还焦春明的借款本息、应当向焦春明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7元减半收取12478.5元，由冯贻波、乌审旗惠泰物流有限公司、乌审旗三和泰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2.若180万是借款，借款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80万元为借款，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还款承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上诉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上诉人上诉称涉案18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但未能对出具借条行为作出合理说明，结合上诉人于2019年3月1日再次出具还款承诺确认借款事宜，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80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出借涉案款项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其二审程序中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被上诉人这一请求，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7元，由上诉人冯贻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