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申6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赖学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发强，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住。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新平北路/div> 负责人：姜羌，该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发强，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显金，男，1950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长林，男，1959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 再审申请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铁天集公司）、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以下简称南铁乐平项目部）因与被申请人汪显金、张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重审本案，改判南铁天集公司对借款7910000元及利息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显金、张长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南铁天集公司和南铁乐平项目部为本案借款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人实际仅系张长林，本案借款与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无关。（一）汪显金所提供的9张借条均与南铁乐平项目部无关，南铁乐平项目部不具有借款意思表示。（二）原判决错误认定2014年3月25日《借款协议》中南铁乐平项目部为甲方借款人，而实际上南铁乐平项目部仅系见证人身份。1．《借款协议》中甲方、乙方特定分别指张长林、汪显金，不能简单以南铁乐平项目部印章落在甲方位置处来认定借款人主体。2．根据《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本协议须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及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留存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效益”，可知《借款协议》从起草之初到签订都是针对借款人张长林、汪显金两人，不然不会仅约定签字、两份、各留存一份等字眼，若借款人主体有南铁乐平项目部，应当约定“签字或盖章即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等内容，同时印证了张长林辩称的南铁乐平项目部在《借款协议》盖章系出借人要求而被迫的行为。3．张长林在（2018）赣02民终265号案庭审中陈述“《借款协议》上南铁乐平项目印章系应出借人要求而被迫加盖，除出借人汪显金和借款人张长林外，其他主体均系见证人身份。”张长林在原二审法院2018年4月3日谈话中陈述“2014年3月25日其与汪显金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盖有南铁乐平项目部公章与张敏、程秀英、汪建平的签名是汪显金逼迫所为，三人的签名是见证人意思”，可见，借款人张长林说出了被迫加盖南铁乐平项目部印章的实情以及盖章系见证人身份。（三）南铁乐平项目部在《借款协议》中系见证人身份的基础上，汪柱根在2016年7月6日《调解协议书》中追认、承诺均无效，且汪显金明显知道或应当知道汪柱根超越权限的行为。1．《借款协议》中南铁乐平项目部盖章并不是借款人主体身份，那汪柱根签订的2016年7月6日《调解协议书》便丧失了基础性依据。2．《调解协议书》系汪柱根个人签订，与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无关。南铁乐平项目部并未盖章，因此该协议未生效，对南铁乐平项目部无约束力。该协议签订时，南铁天集公司未派员在场，对此并不知情，汪柱根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事前、事后未向南铁天集公司汇报，更不存在对汪柱根进行授权。3．应当将南铁天集公司纪委对汪柱根所作的谈话笔录作为本案证据。应当对汪柱根在南铁天集公司纪委所做的谈话笔录经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大小等方面进行审查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4．汪柱根作为南铁乐平项目部负责人不具有对外借款、确认借款的职务权限。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和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等规定，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是负责具体工程项目管理的人员，负责的内容或者说其职权应当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在南铁乐平项目部未加盖公章且负责人未取得南铁天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汪柱根不具有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权限，而汪显金明知该《调解协议书》的甲方主体是南铁乐平项目部，应当由南铁乐平项目部盖章确认，应当知道汪柱根签字是超越权限的行为。另外，从2014年3月25日《借款协议》来看，汪显金是要求南铁乐平项目部盖章的，而2016年7月6日《调解协议书》甲方为南铁乐平项目部，因此从《借款协议》到《调解协议书》的过程及载明内容可知，汪显金知道或应当知道汪柱根签字行为是超越权限，该《调解协议书》对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人实际仅系张长林，本案借款与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无关。1．依据南铁天集公司与张长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乐平市乐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改名为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乐屋置业）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乐屋置业和张长林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可知，南铁天集公司与乐屋置业对于乐平新平明珠经适房项目系合作开发关系，乐屋置业作为项目的实际开发人，承担项目开发所需全部资金的义务，且拥有项目开发的商业店面的处置权（所有权），而南铁天集公司仅系项目名义开发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取项目管理费及配合费。以上事实与张长林在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第8-9页的辩称“我是乐屋置业的法人，我与南铁天集公司及南昌铁路局签订了开发合作合同的……南铁乐平项目部的工程是我全部投资的，合同上约定南铁天集公司和南昌铁路局只收取管理费”的内容完全印证。2．对于乐平新平明珠经适房项目所需投入的全部资金由张长林（乐屋置业）负责，2014年3月25日《借款协议》系张长林因资金需要向汪显金借款的协议，而非南铁乐平项目部借款。3．乐平新平明珠经适房项目开发的商业店面的处置权（所有权）归乐屋置业，《借款协议》中张长林将新平明珠电梯楼《1#楼》一二楼店面作为其借款抵押，并非南铁乐平项目部借款抵押。4．本案中张长林向汪显金借款时，张长林是为乐屋置业筹措资金还是为南铁乐平项目部筹措资金存疑，原一审、二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与认定。三、原一审、二审程序违法，致使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秀荣、张敏和汪建平，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依法符合再审条件。根据2014年3月25日《借款协议》，其中程秀荣、张敏在甲方处签字，汪建平在乙方处签字，另外程秀荣在2013年10月16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在原一审、二审的庭审过程以及代理意见等中多次提出，而原一审、二审法院并未对程秀荣、张敏、汪建平进行审查与认定，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秀荣、张敏、汪建平均系与本案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诉讼当事人，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程秀荣、张敏、汪建平参与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纠纷解决，在当事人未申请追加的情况下，原一审、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程秀荣、张敏为被告，汪建平为原告，而原一审、二审法院并未通知或追加当事人，程秀荣、张敏、汪建平三人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或不愿意参加诉讼。 汪显金提交意见称，1．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发生在本案一、二审诉讼前，属于可在原一、二审中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承诺书》的内容足以证明张长林投资注册的乐屋置业在本案中对内与南铁天集公司是合作关系，对外以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名义进行项目开发，对内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与张长林或乐屋置业是何关系与汪显金无关联。根据法律规定，张长林因经营南铁乐平项目部所产生的全部民事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承担。2．本案借款主体张长林和南铁乐平项目部，汪显金已提供了证据充分予以证明，并且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借款主体事实。3．原判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借款协议》上虽出现了汪建平在乙方签名，但汪显金在原审中已经说明汪建平为其妻子，而且借条及之后《调解协议书》并未有汪建平签名或名字，故汪建平并非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借款协议》上甲方出现程秀荣、张敏，汪显金作为原告有权利行使诉权即诉或不诉程秀荣、张敏。况且，在本案所发生的民间借贷交易过程中，并未出现程秀荣、张敏与汪显金的银行交易记录，也就是说程秀荣、张敏并非本案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4．本案已执行完毕。本案已于2019年10月全部执行完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决认定南铁乐平项目部为借款人是否存在错误。（二）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本案是否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形。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南铁乐平项目部为借款人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存在如下事实：1．南铁乐平项目部会议记录记载，2010年11月初，张长林已经在南铁乐平项目部负责。企业变更信息中证实张长林正式登记项目部负责人的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2．汪显金于2010年11月29日至2014年4月6日通过银行向张长林账户转账总计873.265万元。张长林先后向汪显金出具借条8张及欠条1张，总计852.07万元。3.2014年3月25日，张长林、汪显金达成《借款协议》并约定借款金额以出具的借条为准，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底，张长林、南铁乐平项目部均在借款人即甲方处签字、盖章。4.2016年7月6日，南铁乐平项目部时任负责人汪柱根与汪显金签署一份《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确认：（1）南铁乐平项目部认可向汪显金借款85207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2）2014年3月25日由南铁乐平项目部盖章签订的《借款协议》在南铁乐平项目部未还清汪显金借款继续生效。5．汪显金、张长林、南铁天集公司及南铁乐平项目部均承认张长林借汪显金本金以借条为准。根据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张长林、南铁乐平项目部均在2014年3月25日借贷双方所签订《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甲方）处签字、盖章，对借条进行了确认，可以认定南铁乐平项目部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汪柱根作为时任南铁乐平项目部负责人，与汪显金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在法律上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并据此认定南铁乐平项目部为借款人，并无不当。 结合在案《借款协议》《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关于汪显金所提供的9张借条均与南铁乐平项目部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南铁乐平项目部是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盖章，故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关于南铁乐平项目部仅是见证人身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汪显金知道或应当知道汪柱根存在超越权限的行为。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汪柱根是南铁乐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代表南铁乐平项目部签订《调解协议书》，对南铁乐平项目部具有约束力。对于签订《调解协议书》，汪柱根存在不同的陈述，原判决以南铁天集公司纪委对汪柱根所作谈话笔录是其内部人员组织，与汪柱根的其他陈述存在矛盾为由，未予采信，并综合在案其他证据对于《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关于《调解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申请再审时，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提交了南铁天集公司（甲方）与乐屋置业（乙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2013年11月20日乐屋置业和张长林出具的《承诺书》。该两份证据在本案诉讼前早已存在，在案件诉讼中部分已有涉及。《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中载明：1．南铁天集公司以南昌铁路局在江西省乐平市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作为合作条件，与乐屋置业合作开发乐平铁路李家岭、货场、新李家岭和车站地块经济适用房及商品房项目。2．乐屋置业负责项目开发所需全部资金的投入。3．南铁天集公司负责组织经济适用房的销售并承担经济适用房的开发风险。4．乐屋置业承担非经济适用房的开发风险并享有相关收益。5．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由南铁天集公司在乐平市设立“工程项目部”，负责项目的前期报建、项目建设、销售、办证及其他善后等工作，并负责对开发建设的全过程管理。6．项目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双方共同管理。项目开发过程中乐屋置业交纳保证金300万元汇入南铁天集公司账户。项目建设等后续资金由乐屋置业负责并汇入共管账户，纳入统一管理。7．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全部购房款均应纳入项目部开立的银行账户统一管理和使用。商品房屋销售所得价款，亦应进入项目部开立的银行账户。8．南铁天集公司作为项目的冠名开发商，须就开发项目对外承担最终法律责任。《承诺书》中载明：1．南铁天集公司和乐屋置业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了《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根据合同约定：乐屋置业是乐平新平明珠经适房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南铁天集公司是名义开发人，项目开发的商业店面的处置权（所有权）归乐屋置业。2．为解决乐屋置业公司建设资金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在乐平新平明珠经适房商业店面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情况下，南铁天集公司将该商业店面（建筑面积约2816平方米，目前已竣工）出售给乐屋置业。双方签订《商业店面买卖合同》。上述《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明确南铁天集公司设立工程项目部，享有相关的权利，并须就开发项目对外承担最终法律责任。南铁乐平项目部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该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南铁天集公司承担。《承诺书》是乐屋置业和南铁天集公司双方就部分房屋问题所作的约定，并不具有对外效力，亦是建立在《乐平铁路经济适用房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基础之上。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与本案借款无关，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南铁乐平项目部为本案借款人的认定。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情形的问题。经查，在原审中，南铁天集公司和南铁乐平项目部仅提出原告汪显金遗漏了被告程秀英，并未提出张敏、汪建平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作为债权人，汪显金是否将程秀英、张敏作为本案被告，是其行使诉讼权利的体现。2016年7月6日的《调解协议书》确认出借人为汪显金，结合案涉款项流转等情况，汪建平未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南铁天集公司、南铁乐平项目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振峰 审判员  邓名兴 审判员  江都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