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内。法定代表人：陈沐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丹红，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诗莹，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周锦高，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李凤明，女，壮族，1950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28。原审第三人：唐运罗，男，壮族，1985年7月6日出生，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1X。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李凤明、唐运罗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7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秀红，男，1955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52************210，李凤明系唐秀红的妻子，唐运罗系唐秀红儿子。建安公司为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的施工单位。2018年8月1日，建安公司与冯启雄签订承包协议（合同），该协议约定由冯启雄承包上述项目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材料和辅材。唐秀红经人招募并于2018年7月22日开始在上述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由冯启雄支付工资。2018年12月6日上午11时左右，唐秀红在上述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广州市萝岗区红十字医院于2018年12月6日上午11点33分到达现场发现唐秀红脉搏、呼吸、血压均为0。2019年10月30日，李凤明、唐运罗向黄埔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申请唐秀红2018年12月6日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李凤明与唐运罗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羌圩派出所和大化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证明、大化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证明、大化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建安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广州市120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其中，上述大化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唐秀红未在该局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金。上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唐秀红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死亡地点为时代天韵潮阳一建工地、死亡原因为病死。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李凤明、唐运罗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10月30日向建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建安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关于唐秀红工伤认定的意见，提出：经劳动仲裁审理认定唐秀红与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唐秀红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是劳动关系中的适格主体，唐秀红应当是与实际雇佣人建立雇佣关系。唐秀红从事的水电安装工作，建安公司已于2018年8月1日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冯启雄承包，并与冯启雄签订承包协议（合同），经劳动仲裁审理查明，唐秀红是由林国姚带到时代天韵项目做水电杂工，工作也是由其进行安排，最后的工资由冯启雄结算，唐秀红是由冯启雄等人雇佣的，冯启雄与林国姚均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同时建安公司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其中，穗埔劳人仲案［2019］135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对于李凤明、唐运罗要求确认唐秀红与建安公司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12月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驳回李凤明、唐运罗的仲裁请求。唐秀红家属李凤明、唐运罗不服，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李凤明、唐运罗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0日，黄埔区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129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调查核实建安公司将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冯启雄，冯启雄雇请了唐秀红在该工地工作，2018年12月6日上午，唐秀红在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唐秀红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唐秀红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认定的范围，予以视同为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4日送达建安公司，于同年11月27日送达李凤明、唐运罗。建安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唐秀红在上述项目工地受伤，因此黄埔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李凤明、唐运罗关于唐秀红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唐秀红于2018年12月6日上午在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有广州市120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实，建安公司对上述事实亦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唐秀红死亡符合上述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依照上述规定应视同为工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秀红死亡的工伤保险责任是否由建安公司承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建安公司将涉案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冯启雄，冯启雄聘用唐秀红从事上述室内水电安装工作，并向唐秀红支付工资，唐秀红在从事上述承包业务时突发疾病死亡，因此，建安公司应当对唐秀红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黄埔区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建安公司承担唐秀红死亡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安公司主张唐秀红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认定唐秀红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黄埔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对唐秀红的情形进行受理并做出认定，并无不妥。建安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中，建安公司提出黄埔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违反了先受理后取证的法定程序。经查，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李凤明、唐运罗提交的涉案工伤认定申请，于当日向建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在2019年11月11日受理李凤明、唐运罗工伤认定申请，并出具了受理回执，黄埔区人社局受理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黄埔区人社局经过调查，于2019年11月20日即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其办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埔区人社局上述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但应指出，黄埔区人社局在收到李凤明、唐运罗的工伤认定申请后，预先开展了调查再作出受理决定，该程序确有瑕疵，但鉴于对李凤明、唐运罗、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未造成实质影响，原审法院予以指出。综上，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129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建安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建安公司负担。上诉人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唐秀红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唐秀红不能适用该条例认定为工伤。二、一审判决认定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并无不妥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适用工伤的答复》（[2012]年行他字第13号）是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的答复，仅是对个案的指导性意见。广东省的地方性法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对此类问题作出明确规定，应当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并未从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对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进行审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李凤明、唐运罗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建安公司为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的施工单位，其违反法律规定将上述项目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交予冯启雄承包，因冯启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前述规定，其招用的人员被依法认定工伤时，应由建安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唐秀红由冯启雄雇佣，其于2018年12月6日11时左右在广州市黄埔区时代天韵项目进行水电安装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唐秀红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视同工伤。黄埔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据此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合法。建安公司上诉主张唐秀红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经查，被诉工伤认定决定适用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是规定非法承包建筑工程发生工伤事故时的工伤保险责任承担问题，该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致。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对本案情形应否视同工伤，实际适用的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而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了用人单位的全部职工和雇工均有依照该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来看，该条例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因此,劳动者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影响工伤认定。并且，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纳入《工伤保险条例》范畴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的精神。本案唐秀红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没有依法享受养老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黄埔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建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