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42、20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亮，男，汉族，1956年8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根，男，汉族，1993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美亮因与被上诉人林少根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2042、2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美亮上诉请求:1、撤销22042号、22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和经济实力，以及另案(2020)粤034民初15081号案件来看，实际收取砍头息以及频繁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此未予以查明以及释明。上诉人通过黄某峰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分别转款各5万元，共计人民币10万元，由始至终是用于归还22042号案件的借款本金，扣除被上诉人收取砍头息，实际上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为8.8万元。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未收回借据原件而启动22042号案件的诉讼，本身属于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就2018年1月15日收取的10万元无法举证是上诉人用于归还何笔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支付的两笔借款中的利息均超过两分，且属于2015年9月1日以后支付的。从公平的角度出发，结合被上诉人已收取的利息几乎达到了本金的一半以上，故对逾期偿还的利息不应适用年利率24%的约定。被上诉人林少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22042号案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2%/月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27333.33元）、22143号案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2%/月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136666.67元）；2、被告承担22042号案律师费5000元、22143号案律师费1.5万元；3、被告承担两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22042号案借款本金为8.8万元；变更22413号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8日为123066.67元，之后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24%/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7年10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称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万元，每月利息2000元，每月付息，如发生纠纷，借款人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原告于当日向案外人黄某峰转账8.8万元。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称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每月付息，如发生纠纷，借款人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原告于当日向案外人黄某峰转账50万元。被告确认收取原告上述两笔款项，其称收款人黄某峰系被告儿子，但被告就22042号案本息均已付清，被告提交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黄某峰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12月13日向原告转账各2000元，均备注为“息”、“付息”；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转账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均备注为“还本”。原告确认收取被告上述款项，但主张双方另有原告父亲林某辉起诉被告儿子黄某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粤0304民初15081号】，该10万元款项系偿还该15081号案借款，并非偿付本两案欠款。被告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主张，该15081号案与本两案借贷双方主体均不同且并无关联，原告在该15081号案的诉讼主张中并未抵扣10万元本金。被告就22143号案提交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黄某峰分别于2017年11月10日、12月11日向原告转账各1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11日、2月12日、3月12日、4月10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16日、8月10日、9月11日、10月10日、11月14日向原告转账各2万元，于2019年4月11日向原告转账1.6万元，均备注为“息”、“付息”；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创立业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创立业商行）于2019年1月18日向案外人深圳市中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达公司）转账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被告主张，案外人黄某峰支付给原告的上述款项中，2017年11月、12月支付的各1万元，2018年1月至11月每月转账2万元中的1万元，2019年4月转账1.6万元中的6000元均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案外人创立业商行向案外人中润达公司转账的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本金。被告并提交案外人创立业商行、中润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创立业商行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显示，中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某辉；创立业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许亚军，该商行确认，其向中润达公司转账20万元系受被告委托支付，该商行与中润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及陈述均予以确认。另查，原告林某辉起诉被告黄某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304民初15081号），该案被告黄某峰于2017年11月10日向该案原告林某辉出具《借据》，约定黄某峰向林某辉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林某辉于当日向黄某峰转账49万元。黄某峰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11日、2月12日、3月12日、4月10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16日、8月10日、9月11日、11月14日向林少根转账各2万元中的1万元，于2019年4月11日向林少根转账1.6万元中的1万元，均系支付该案借款利息。此外，黄某峰委托其父亲黄美亮于2019年5月30日向林少根转账20万元系偿还该案借款本金，黄某峰于2020年4月1日又偿还本金6万元。该案原告林某辉对上述还款事宜予以认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黄某峰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又查，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偿还两案欠款本息，该律师函因收件人“电联拒收”退回。原告因本两案纠纷委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双方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22042号案基础律师费5000元、22143号案基础律师费1.5万元。原告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两案律师费共2万元，该所向原告开具了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款项8.8万元、50万元，被告向原告偿付部分借款本息等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据》约定，借款本金10万元对应借款月利息2000元，借款本金50万元对应借款月利息1万元，则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月。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系固定利息，并非固定利率，原告在起诉状中已经确认“月利率经计算为2%”；其次，利息的本质系对于出借人的资金因被借款人占用期间的损失进行的补偿，如出借人出借的资金多则相应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就大，相反，出借的资金少则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就小，本案中，原告实际出借的资金少于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亦会相应减少，则被告支付的利息进行相应比例的调整才符合双方约定的本意，而非原告理解的，无论原告实际出借本金多寡，被告均应支付固定金额的利息。如原告并未按照约定的借款金额足额出借款项，却要求被告按照足额借款本金计算的利息向原告付息，没有依据，亦对被告明显不公。另一方面，如若如原告的理解，则原告实际出借金额超过约定金额，是否被告也仅需要按约定利息金额付息。综上分析，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利率标准应为2%/月，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起诉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要求被告还款的主张。被告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原告的起诉材料后，至今未足额偿还原告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剩余欠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还款的问题。双方均确认，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偿还22143号案本金，关于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偿还的本金10万元系用于偿付哪笔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主张系偿付另案15081号案借款本金，被告主张系偿还22042号案借款本金。对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系偿付15081号案借款本金，但原告在该案中并未将该部分本金予以抵扣，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故在本两案债务均已到期，且均无担保，双方对于该笔还款偿付的债务存在争议且均无证据的情况下，依法认定该笔还款用于偿还负担较重的22143号本金50万元的债务。据此，计算如下：被告偿付22042号案借款利息4000元，则被告实际支付该案利息68天【4000元÷（8.8万元*2%/月÷30天）】，即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20日，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按照2%/月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系原告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依法予以照准；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9年1月18日偿付22143号案借款本金10万元、20万元，共支付该案利息14.6万元。则被告应支付50万元本金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40万元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20万元本金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2%/月的利息，计为116天（（14.6万元-（50万元*97天+40万元*368天）*2%/月÷30天）÷（20万元*2%/月÷30天）），即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15日，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照2%/月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双方《借据》约定，如发生纠纷，借款人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本案中，原告委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并支付相应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美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少根22042号案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按2%/月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2143号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2%/月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黄美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少根支付22042号案律师费5000元、22143号案律师费1.5万元；三、驳回两案原告林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042号案案件受理费2946.67元（已由原告缴纳），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1473.34元，由原告负担300.34元，被告负担1173元；22143号案案件受理费10316.67元（已由原告缴纳），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5158.34元，由原告负担3424.34元，被告负担173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13日分别向上诉人出借50万元与8.8万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双方对利息等事项作出约定，被上诉人应根据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上诉人主张上述10万元款项系偿还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出借的8.8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上述10万元系偿还何笔款项作出约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偿还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10万元系偿还何笔款项未作出约定，可酌情确定上述10万元用于偿还出借时间在前且数额较大的50万元借款。根据上诉人已偿还款项，结合被上诉人的自认，经核算，截至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上述借款及利息。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据》中已对律师费负担作出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证明律师费支出数额，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律师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经营为目的出借款项，以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粤03民终20942号案件受理费2946.67元，（2020）粤03民终20943号案件受理费10316元，均由上诉人黄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