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克珍，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毕，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法定代表人：徐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久红，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406B。法定代表人：高志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久红，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何克珍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新材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毕、水晶集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克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水晶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三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出现争议，按照《劳动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办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水晶集团公司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水晶集团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低于法律规定，且结合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来看，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免除其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该认定无效。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过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意见，且用人单位还应将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本案中，从水晶集团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制作的方案并未经全体职工讨论决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过行政部门备案，何克珍从未参加水晶集团公司举行的大会，发表相应意见，其程序严重违法，依法不能适用于劳动者，水晶集团公司依据该文件作出的相应决定也应属无效。3、根据《企业工会工作条例（试行）》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职工代表是依法维护劳动者相关权利的，工会对企业违反法律法规和有关合同规定解除职工劳动合同的，应提出意见并要求企业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水晶集团公司主张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该份文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水晶集团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召开的工会程序合法，人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等情形，且可以直接依据该文件与劳动者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该项举证责任在于水晶集团公司，若其不能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4、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何克珍从事的是对身体有害的职业，上岗时、在职时、离职时，水晶集团公司都应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何克珍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测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何克珍并未对水晶集团公司离职时的身体状态进行健康检查，一审判决以水晶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符合《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判决驳回何克珍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举证责任在于水晶集团公司，并不在何克珍一方。因此，水晶集团公司违反程序开展职工代表大会，作出的文件依据不能对何克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应当无效。第二，何克珍无论是申请仲裁还是起诉的诉讼时效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自何克珍签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何克珍一直到水晶集团公司、相关部门处反映情况，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并未超过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水晶集团公司有欺诈、胁迫签订的协议的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将事实经过法庭认定，就在判决上认定了，还违反了其他法律规定，因为劳动者有职业病，根据劳动合同法水晶集团公司不能解除与我方的劳动合同。水晶集团公司辩称，一、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至其提出劳动仲裁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系根据其申请，并对照下列两种情形之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距离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外的，依据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龄，以及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础，低于4040元的，按每年4040元标准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高于4040元的，按实际工资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距离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依据劳动者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龄，以及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础，低于2284元的，按每年2284元标准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高于2284元的，按实际工资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且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水晶集团公司向何克珍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三、就何克珍要求水晶集团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何克珍没有证据证明水晶集团公司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所以要求水晶集团公司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四、水晶集团公司实施的《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程序合法，经济补偿金按约定支付完成，没有侵犯何克珍的合法权益。2015年6月30日，水晶集团公司召开了八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清镇市总工会领导参加了会议，会议通过了《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实施方案》的决议。方案通过后，水晶集团公司下属单位分别向本单位职工进行政策宣传，鼓励职工与企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由于企业人员较多，结构较复杂，为满足职工的要求，整个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持续的时间较长，大部分职工参与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领取经济补偿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化工新材料公司述称，何克珍与我方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何克珍与水晶集团解除合同的行为与我方没有因果关系，其法律责任应由水晶集团承担，我方对此不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水晶集团公司和何克珍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2、由水晶集团公司向何克珍支付经济赔偿金1051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晶集团公司登记成立于1991年12月24日，注册资金39169万元，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为清镇市属地大型化工企业，因市场变化原因逐渐停产。何克珍原系水晶集团公司职工。2015年6月30日，水晶集团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发布贵州水晶集团公司[2015]83号《关于发布实施水晶集团公司〈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向清镇市人社部门、清镇市工会备案后实施。2016年10月19日，何克珍向水晶集团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书面申请。2016年10月27日，何克珍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水晶集团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从2016年10月31日起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截止2016年10月31日按乙方的工龄，以3566元/月的标准给予乙方29.5个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计105197元；若出现争议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办理。协议签订后，水晶集团公司按照约定向何克珍支付了相应经济补偿，支付凭证为“2016-10-付款184”。2019年9月6日，何克珍作为申请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水晶集团公司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10394元、违法侵害补偿金60721元。2019年9月9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不字[2019]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何克珍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不符合受理条件，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审理中经查，何克珍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水晶集团公司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三）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已履行完毕至何克珍申请仲裁期间，存在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四）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五）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何克珍于2016年10月19日向水晶集团公司书面申请与水晶集团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2016年10月27日，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何克珍的工龄、何克珍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金额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克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水晶集团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向何克珍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何克珍要求水晶集团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0519.7元的请求，根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何克珍与水晶集团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何克珍主张系水晶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克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未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10-12页部分内容载明：一审庭审时，水晶集团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水晶集团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何克珍的《申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何克珍、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中，水晶集团公司一审庭审举证水晶集团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时称，“证明水晶集团公司第八届二次职代会通过[2015]83号文件，程序合法，文件有效。”对该组证据，何克珍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法律明确规定职工大会的意见不能代表职工的意见，不能就此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合法”。还查明，申请人处有“何克珍”手写签名字样的《申请》主要内容载明：“我自愿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相关政策协商办理有偿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二审中，何克珍上诉称原判对本案的举证责任认定不当，本案应由水晶集团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查，水晶集团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水晶集团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何克珍的《申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均经过质证，水晶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何克珍诉称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形，要求确认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何克珍应对其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判有关举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克珍有关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二审中，何克珍上诉称其从事的是对身体有害的职业，水晶集团公司未在其上岗时、在职时、离职时对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且水晶集团公司制作的裁减人员方案未经全体职工讨论决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有关经济补偿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应为无效。但经查，水晶集团公司一审时提供了水晶集团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等证据，拟证明水晶集团公司第八届二次职代会通过[2015]83号文件，程序合法，文件有效，何克珍对上述证据的一审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而何克珍诉讼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从事的系相关部门明确认定的有毒有害职业，且本案中，有“何克珍”手写签名字样的《申请》载明：我自愿与水晶集团公司按相关政策协商办理有偿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双方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何克珍的工龄、何克珍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金额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克珍诉讼中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受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水晶集团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何克珍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原判认定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克珍所称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支付赔偿金10519.7元的问题。因本案系何克珍书面申请解除与水晶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水晶集团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判不予支持何克珍有关支付赔偿金10519.7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克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