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煜翔，男，汉族，1984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炫霖，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明，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煜翔因与被上诉人马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煜翔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世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马世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的四份《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马世明系职业放贷人,从现有网上已公开的案件中,马世明作为原告的有三件,作为实际出款人的案件有六件,涉及借款本金总金额已达480多万元。此外,在另一起马世明诉马煜翔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案号：（2019）粤0391民初3495号）,马世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仅2017年6月-10月间,不到半年的时间,马世明共向27人出借了款项,涉及借款总金额641万元,其借款行为明显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可以认定马世明为职业放贷人。金融业务活动作为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从事该业务,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马煜翔与马世明未就《借款合同》内容达成合意。民间借贷，是借款人想要借贷，而愿意支付利息并在合同到期时返还本金的行为。本案中，马煜翔签订的是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的本金及利息均为马世明起诉时填写，马煜翔在出具空白合同时并未有向马煜翔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利息部分的约定也并非出于马煜翔的本意。三、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案中，对于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7日50万元的转账以及2017年8月31日20万元的转账并非借款的认定，马煜翔并无异议。但是，不能因为马煜翔无法举证证明2017年3月2日、2017年9月11日的转账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就应当承担反驳不能的后果。马世明在2018-2019年两次起诉马煜翔，涉及借款合同14份，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且马世明在（2019）粤0391民初3495号案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马世明借款转账时都会备注“JK”或者“借款”，马世明作为职业放贷人，有严谨的出借操作，包括合同模版、转账备注等，但本案的四笔转账均无备注。?其次，从本案的发生原因来看，马世明在庭审中从未陈述过马煜翔的借款原因。马煜翔的“借款”时间主要集中在2017年度，且马世明在马煜翔未“还款”的情况下，频繁向马煜翔“出借”资金，借贷发生的地点、款项来源，马世明均未有过陈述。从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来看，马煜翔资金状况良好，在深圳拥有不动产（已在本案被马世明申请查封），因此频繁向马世明“借款”不符合常理。马煜翔有不少空白借款合同在马世明处，且二人之间存在较多资金往来，若仅依据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不考虑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则马世明可以不间断地向法院提起诉讼。四、马世明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如上所述，马煜翔与马世明未就《借款合同》的内容达成合意，且马世明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因此其要求偿还“本金”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因马世明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也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中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马世明答辩称：马煜翔与马世明之间存在多笔往来，且是生意合作伙伴，在合作过程中马世明向马煜翔提供了多笔借款及合作出资额。本案系马煜翔与马世明合作期间马煜翔向马世明借款，虽然一审并未全部支持马世明起诉的四笔借款，但基于马煜翔与马世明之间的借款以及合作并未最终结算，因此马世明尊重一审判决，并且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世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煜翔向马世明偿还借款本金121万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33.8万元，直至还清之日止）；2.马煜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日，马世明与马煜翔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马煜翔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世明借款37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1日，借期月利率2.5%。2017年6月7日，马世明与马煜翔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马煜翔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世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借期月利率2.5%。2017年8月31日，马世明与马煜翔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马煜翔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世明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借期月利率2.5%。2017年9月11日，马世明与马煜翔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马煜翔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世明借款14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10日，借期月利率2.5%。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期届满时，马煜翔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马煜翔超过借期未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马世明除按约定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外，还按逾期本金日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马煜翔还款顺序为违约金、利率、借款本金。2017年3月2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转入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37万元，没有备注用途。马世明、马煜翔和案外人付世琴三人存在合作。2017年6月7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先转出50万元到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后转出90万元（一笔60万元、另一笔30万元）到付世琴尾号8481账户，案外人付世琴尾号8481账户再转回90万元（一笔50万元、另一笔40万元）到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2017年8月31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先转出20万元到马煜翔尾号8884账户，马煜翔尾号8884账户后转出20万元到案外人黄增辉尾号4371账户，案外人黄增辉尾号4371账户再转回20万元到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2017年9月11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转入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14万元，没有备注用途。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马世明与马煜翔之间发生了近100笔、金额达1000万元左右的往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份《借款合同》是否采信的问题。马煜翔确认其在四份《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和指纹，但主张其签的是空白借款合同给马世明的。马煜翔先申请对四份《借款合同》签名和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仅申请对2017-9-11-（1）《借款合同》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检材落款时间超过8个月、不符合鉴定条件，鉴定机构没有受理。根据举证证明责任，前三份《借款合同》视为马煜翔认可，而2017-9-11-（1）《借款合同》马煜翔未能举证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四份《借款合同》均予以采信。二、关于马世明有无将四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交付给马煜翔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2日、2017年9月11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分别转入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37万元和14万元。上述两笔款项虽没有注明为借款，但马煜翔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应承担反驳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世明向马煜翔交付了2017-03-02-（1）和2017-09-11-（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37万元和14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7日，马世明转给马煜翔50万元后，马煜翔又加了40万元转给付世琴90万元，付世琴当天又向马世明转回90万元。付世琴主张，三方合作租房，马世明与马煜翔委托付世琴和房东对接，三方按比例出各自应付的押金和租金，付世琴应出的部分向马世明借，付世琴和房东约定当日交两租一押，因房东当日有其他事，两租一押没有交成，付世琴遂将90万元转回归集到马世明处。从上述款项前后变化的金额、流向顺序、最终去向和在当日完成来看，付世琴上述主张的真实性难以排除，降低了马世明于当日转给马煜翔的50万元是借款的可能性，马世明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马世明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50万元其向马煜翔交付2017-06-07-（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世明没有向马煜翔交付2017-08-31-（1）《借款合同》项下的50万元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1日，马世明转给马煜翔20万元后，马煜翔即转给了案外人黄增辉，黄增辉又即转回给马世明。马煜翔主张，黄增辉向马世明借款，该款是马世明借马煜翔账户过一下银行流水。从上述款项流向顺序和最终去向来看，马煜翔上述主张的真实性难以排除，降低了马世明于当日转给马煜翔的20万元是借款的可能性，马世明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马世明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0万元其向马煜翔交付2017-08-31-（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世明主张，马世明以月利率2.5%借给马煜翔20万元后，马煜翔又将该20万元以高于月利率2.5%的利息借给了黄增辉，黄增辉将该20万元转给马世明是偿还利息，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世明亦没有向马煜翔交付2017-08-31-（1）《借款合同》项下的20万元借款。三、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没有协议选择借款合同适用的法律，而借款提供地和马煜翔住所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按照上述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四、关于马煜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马世明主张的2017-03-02-（1）和2017-09-11-（1）《借款合同》，双方具有借贷合意、马世明向马煜翔交付了借款。因此，双方存在一笔37万元和另一笔14万元的借贷关系。作为出借人，马世明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作为借款人，马煜翔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至马世明起诉时，2017-03-02-（1）和2017-09-11-（1）《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分别至2017年9月1日和2018年3月10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的规定，马煜翔应按约还本付息。返还的本金分别为37万元和14万元，并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马世明主张的月2.5%的利率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年利率24%，对超过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马世明并没有交付2017-06-07-（1）和2017-08-31-（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给马煜翔，马世明没有履行出借人提供借款本金的义务，马世明诉请马煜翔返还借款50万元和2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煜翔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马世明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7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人民币37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马煜翔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马世明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人民币14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32元（已由马世明预交），由马世明负担人民币10837元，马煜翔负担人民币789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马世明负担人民币2893元、马煜翔负担人民币2107元。二审期间马煜翔提交了另案民事判决书，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提交了案件应诉通知书和银行流水统计表，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争议的焦点是编号为2017-03-02-（1）、2017-09-11-（1）的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关于《借款合同》合同效力，马煜翔与马世明共同签订了该两份《借款合同》，合同合法有效。马煜翔称马世明是职业放贷人，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马世明作为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马煜翔称双方未对《借款合同》达成合意，称其签订的是空白《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马世明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3月2日和2017年9月11日马世明尾号6571账户分别转入马煜翔尾号4444账户37万元和14万元。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借款合同》相符。马煜翔主张上述款项没有备注为借款，故不是借款，是其他用途款项。但马煜翔不能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是何用途，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实际支付。综上，马煜翔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18元，由上诉人马煜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乐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