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川黔工业港。 法定代表人：龙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武功县南侧。 法定代表人：吴小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西萍，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标，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原审被告：龙丹，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稷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标、龙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盼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被上诉人金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西萍、朱琳，原审被告刘标及其与龙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盼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及原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的意思表示，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微信发给轩文涛的微信中截取的发货及回款明细用于确定黄桃干的价格为35000元一吨及37000元一吨，不符合逻辑。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合作协议，该证据为确定双方关系的关键性证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某就果脯加工达成合作意向，刘某某负责生产技术，人员及产品订单，开拓销售渠道。而刘标则帮助刘某某管理合伙事宜，借用上诉人的销售渠道，仓库等从事合伙事宜。现在上诉人仓库中还有17.75吨黄桃干，由于被上诉人与刘某某就合伙的事宜还未结算，故该批货物至今没有处理。上诉人并不是本案实际纠纷的主体，所有的交易行为均为刘标代表刘某某行使合伙事宜，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通过朱芳侠向刘标打款，然后上诉人为合伙团体购买白糖和纸箱，认定刘标在本案中所有行为均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的推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很明显该白糖和纸箱均为合伙团体使用。刘标接受这些款项，帮助合伙团体生产购置辅料的解释更为合理。庭审时提交补充上诉状：1、被上诉人与刘某某、丁九阳合伙加工黄桃干用于销售，刘某某系上诉人股东刘标的父亲。其达成合伙以后，借用上诉人的销售渠道帮助被上诉人合伙团体销售黄桃干。2、被上诉人并不能以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之间是一个委托销售关系，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销售给第三方所得的款项。但是得扣除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的支出及所支付的款项。3、上诉人并不否认需要返还相应销售所得的款项，需要双方进行核对，扣除刘标已经支出的费用，所剩款项应当支付。但滞留在被上诉人处的库存货物，实际上是多次委托上诉人销售过程中第三方退还的货物，在被上诉人内部账目中也能体现为库存，待销售货物。4、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和刘某某、丁九阳合伙，在被上诉人厂区内增加一条黄桃干加工生产线，委托上诉人销售，合作期间总计生产黄桃干46.4896吨，销售产品23.5吨，次品5.2396吨，销售所得883500元，库存17.75吨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法销售。刘标先后打款74000元给被上诉人财务朱芳侠用于支付人工及合伙借款利息，3000元支付被上诉人派驻上诉人处人员工资，支付白糖款118700元、纸箱15691元，运费37500元，龙丹将销售款项的20万元用于支付合伙借款，归还张军60万元中的20万元，总计448891元。另因发货至被上诉人处的黄桃干需要二次加工，支出总计8793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还需返还被上诉人346679元。 金稷公司辩称，1、金稷公司与盼福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有充分证据证明盼福公司收到金稷公司的货品，盼福公司应当向金稷公司支付对应货款。双方虽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货物买卖、货物运输、货款收付、开票要求、货物盘点、货物结算都是由金稷公司工作人员与盼福公司负责人刘标对接完成，足以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实际向第三方公司发货的23.5吨已经确认。另外在《盼福盘点》中还有8.95吨的成品库存，足以证明金稷公司发给盼福公司的实际成品货物应当为32.45吨。2、金稷公司主张按照35000元每吨计算货款，是双方约定的事实，符合常理。关于货款的支付及单价双方约定按销售款支付。单价的确认可以从刘标给轩文涛发送微信及《发货及回款明细》中看出。因金稷公司销售货品的部分原料及包装是盼福公司指定，盼福公司从中也有利益收入，金稷公司按照每吨35000元主张计算支付货款，也足以看出盼福公司有盈利空间，并非不符合正常逻辑。3、盼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合同主体与本案履行主体完全不同，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盼福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受刘某某委托，代为履行《合作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刘标是盼福公司大股东，占盼福公司90%股权，也是盼福公司负责人，足以让金稷公司认为刘标可以代表盼福公司与其从事法律行为，而且事实上，也是刘标代表盼福公司从金稷公司购买加工黄桃后，再以盼福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所以本案中刘标只可能代表盼福公司。4、金稷公司要求盼福公司支付货款的诉求，并不影响刘某某与金稷公司《合作协议》的履行，金稷公司索要的货款反而会减少合作团体的亏损。5、盼福公司作为买方要求卖方金稷公司按照其要求包装所购产品合情合理，这也更证明双方之间有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状答辩：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销售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其陈述前后矛盾，没有证据支持。2、上诉人陈述应当扣除相关费用没有经过被上诉人认可，主张的计算方式没有依据。3、刘标和龙丹没有提出上诉，表示其认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标述称，金稷公司把黄桃干拉到盼福公司，由盼福公司进行分拣、包装、销售，黄桃干的价格是销售之后才知道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龙丹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金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立即归还原告货款1433666.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16630.53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标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被告盼福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龙丹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被告盼福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标和龙丹系被告盼福公司股东。原告金稷公司未与被告盼福公司、刘标、龙丹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黄桃。其中被告刘标作为被告盼福公司股东在2019年4月14日的“盼福盘点”中签字确认：1、成品8950千克，2、次品1850千克，3、未挑选半成品6950千克，共计17.75吨。2019年4月15日被告刘标又在“西安工厂发货及库存情况明细”中签字，在该明细表中显示2018年12月6日1.5吨成品，2018年12月11日1.5吨成品，2019年1月17日4吨成品，2019年2月25日2.5吨成品，2019年2月27日3.5吨成品，2019年2月28日3.6吨次品，2019年3月9日8.5吨成品，2019年3月11日1.6396吨次品，2019年3月12日2吨成品，共计28.7396吨，与“盼福盘点”所确认的数量17.75吨，共计46.4896吨。随后被告刘标于2018年5月28日向原告出具了“发货及回款明细”，显示共发货23.5吨，分别为2018年12月3日发货1.5吨金额为55500元，2018年12月8日发货1.5吨，金额为55500元，2019年1月17日发货4吨，金额为140000元，2019年2月23日发货2.5吨，金额为92500元，2019年2月27日发货3.5吨，金额为129500元，2019年3年7日发货8.5吨，金额为297500元，2019年3月13日发货2吨，金额为74000元，根据吨位和金额，其每吨价格分为两个等级即35000元和37000元，同时该发货数量与“西安工厂发货及库存情况明细”中成品数量相一致。同时在该“发货及回款明细”中显示2019年4月15日应收111000元，压货款37000元，实际收款73778元，扣除费用为222元；2019年5月12日应收：330600元（6.5吨×37000元=240500元，2.5吨×36040元=90100元，处理次品62.99千克×36.04=2270.16元），扣除费用2131.52元，实际收款374018.32元，其中武功县货款应为330600元-2270.16元（次品）=328329.84元-1886.73（手续费）=326443.11元，备注：百草味不扣除杂费和次品，武功县货款为74000元+330600元=404600元，所有货款合计为140000元+297500元+404600元=8421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数据显示其成品货物应为32.45吨。其中被告已经支付了74000元。另查，2019年1月11日和1月21日原告金稷公司通过朱芳侠分别向被告刘标转账55800元和10000元，随后被告盼福公司分别与西安智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用于购买白砂糖；与武功艺隆包装纸箱有限公司签订《纸箱销售合同》，用于购买纸箱，两份合同的货款均由被告盼福公司支付，同时均约定送货地址为原告金稷公司院内。再查，原告金稷公司在起诉前申请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保全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与被告盼福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根据被告盼福公司股东刘标签字确认的“盼福盘点”和“西安工厂发货及库存情况明细”显示，由原告向被告盼福公司提供货物，原告和被告盼福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提供货物的成品数量为32.45吨，其中23.5吨与被告刘标向原告出具的“发货及回款明细”中发货数量相一致，8.95吨在“盼福盘点”中进行了确认，加之根据被告刘标提供的“发货及回款明细”显示的金额和吨位，足以确定每吨价格为两个等级即35000元和37000元，故原告主张按每吨35000元计算，予以支持，其货款为1135750元（32.45吨×3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74000元和部分次品货款、费用后实际货款为1055239.59元。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请，因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盼福公司供货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被告盼福公司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该承担损失，故被告盼福公司应以1055239.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原告向被告刘标两次转账后，被告盼福公司又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购买白砂糖和包装箱提供给原告，足以证明被告刘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盼福公司承担，被告龙丹作为被告盼福公司的股东，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龙丹有严重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标、龙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盼福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刘标、龙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55239.59元及利息（以1055239.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龙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3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盼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刘标与轩文涛合作期间的聊天记录；2、刘某某与被上诉人公司副总张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伙财务账务明细、打款记录；3、发货及回款明细；4、采购合同及打款记录。被上诉人金稷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标、龙丹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盼福公司提供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合作事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论处；证据3中发货及回款明细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各项费用明细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2019年4月15日“西安工厂发货及库存情况明细”载明“盼福库存17.75吨”。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稷公司向上诉人盼福公司提供黄桃干，由盼福公司进行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销售单价等进行约定，根据双方的往来及盼福公司向金稷公司支付74000元的事实，能够反映金稷公司生产黄桃干，由盼福公司代为销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但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盼福公司代金稷公司销售黄桃干，应将已销售的货款返还金稷公司。关于盼福公司应向金稷公司返还的销售货款数额，根据双方确认的“盼福盘点”、“西安工厂发货及库存情况明细”及刘标向金稷公司发送的“发货及回款明细”，盼福公司共销售成品货物23.5吨，“发货及回款明细”显示所有货款合计为842100元，扣除该明细中载明的各项费用，盼福公司应向金稷公司返还销售货款数额为835589.59元。盼福公司已向金稷公司返还74000元，剩余761589.59元未返还。原判按照每吨35000元认定盼福公司应向金稷公司返还成品货款并将8.95吨库存成品予以计算不当，应予纠正。盼福公司认为应扣除其支付的各项费用，但其提出的支付白糖、纸箱款以及归还借款等，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论处；其提出的支付工资、运费等其他费用，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盼福公司未及时向金稷公司返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原判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金稷公司与盼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盼福公司欠付金稷公司货款数额不当，予以纠正。其余部分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标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龙丹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向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1589.59元及利息（以761589.5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负担12140元，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7元，由贵州省盼福果蔬有限公司负担10318元，陕西金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亚君 审判员  丁 辉 审判员  马 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燕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