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华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港湾大道科技一路******。法定代表人：胡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鸣，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鸣，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灶，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华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鋆公司）、胡杰因与被上诉人胡新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鋆公司、胡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新民要求返还1695650元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驳回胡新民要求胡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撤销华鋆公司、胡杰和胡新民订立的《协议书》，同时由胡新民继续履行《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继续接受剩余的5000支测温仪；胡新民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依法应予以撤销。《协议书》实质上是胡新民将其在原买卖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和风险全部转嫁给华鋆公司、胡杰，让华鋆公司、胡杰承担其违约带来的损失，显失公平。应当遵循诚信交易、等价交易和公平交易的规则。裁判时应当考虑签订《协议书》是在《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基础上并已实际开始履行的情况下，胡新民已发现市场价格大幅度下降，该《协议书》的签订直接造成权利义务不对等。此外，还应考虑当时签订《协议书》时新冠××疫情的具体情况，胡新民见无利可图便违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华鋆公司已履行了《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华鋆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准备，并已支付了巨额款项，华鋆公司为给胡新民按时按量供货已实际支付305.7万元。综上，胡新民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胡新民未作答辩。胡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鋆公司向其偿还合同约定款项人民币17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决胡杰就上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鋆公司、胡杰承担。华鋆公司、胡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胡新民与华鋆公司、胡杰于2020年3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判令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由胡新民继续接收剩余5000支测温仪。2、判令胡新民承担反诉和本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7日，胡新民（甲方）与华鋆公司（乙方）签订《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甲方向华鋆公司采购人体测温仪1万支，含税总价为290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全款后，2020年3月13-14日交齐货。商品的包装上应当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符合以工商备案说明书、实物样品等方式说明的质量状况(详见附件)。乙方保证提供的商品质量及标注、标识(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成分表、合格证等标注、标识)符合国家医疗器械安全标准或其他法律法规要求。此外还约定如乙方未在约定交货期内交付所约定的货物，则乙方全额退款给甲方，同时需赔付未出货的总货款的1%违约金，实际赔付要按照未出货的数量来赔付。2020年3月4日，胡新民向华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支付2900000元。2020年3月17日，胡新民（甲方）与华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WQ-SG0214，以下简称“合同”。2.乙方履行合同按期交付到公司5000支，余货5000支在工厂存放，国内二类医疗生产许可证(在办理当中)，政府红头文件齐全，允许国内生产销售，甲方认为“购买转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二、乙方向甲方全额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2900000元。如乙方如期支付本条约定款项的，甲方同意放弃向乙方主张其他责任的权利；如乙方未能如期支付本条约定款项的，甲方仍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本协议第二条之款项，乙方分期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具体如下：1.第一期，乙方于2020年03月16日前支付人民币五十万元整；2.第二期，乙方于2020年03月17日前支付人民币七十万元整：3.第三期，剩余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整，于2020年04月17日前付清。4.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以实际收款记录时间为准。户名：胡新民；开户行：账号：四、乙方逾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应当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一致同意违约金超出实际损失部分为惩罚性违约金，甲方无需承担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双方同意本协议所载地址为各方的约定送达在址，任何与协议有关的文(包括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寄往该地址的以邮件寄出日后三日视为送达对方。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乙方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项下乙方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同意诉至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另查明：华鋆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取得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审理过程中，胡新民、华鋆公司、胡杰确认，解除协议书在华鋆公司签署，协议书也是在华鋆公司打印出来，签协议时华鋆公司多名工作人员在场。在解除合同之前，胡新民从华鋆公司处取走100支人体测温仪，后又返还了85支，15支未支付价款。胡新民陈述从本案返还款1700000元中扣除4350元（15支*290元/支）。以上事实由协议书、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书签署的时间、地点、、地点情况及原告与被告珠海市华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就《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分析，胡新民与华鋆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华鋆公司应于2020年3月16日前支付胡新民50万元，于2020年3月17日前支付70万元，余款170万元于2020年4月17日前付清。华鋆公司在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后，未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胡新民自愿在主张的返还款中扣减4350元，故华鋆公司应返还胡新民1695650元。关于违约金，胡新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胡新民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调整为以1695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胡杰作为华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承诺，对华鋆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胡新民诉请胡杰对华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鋆公司认为协议书在胡新民的胁迫和欺诈下，违背真实意思签署，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鋆公司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鋆公司支付胡新民1695650元及违约金（以1695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胡杰对华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胡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鋆公司、胡杰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0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50元，合计诉讼费25100元，由胡新民负担19元，由华鋆公司、胡杰负担2508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华鋆公司、胡杰与胡新民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清楚明确，双方约定解除此前签订的《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由华鋆公司向胡新民返还货款，并胡杰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在华鋆公司处形成，并有华鋆公司员工在场，且华鋆公司、胡杰均未有证据证明《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故一审认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华鋆公司、胡杰提出的《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系因买卖人体测温仪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先后签订了《人体测温仪采购合同》及解除《协议书》。华鋆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签订合同及协议时对于人体测温仪的价格应当是知晓的，人体测温仪的价格还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必然会存在浮动，其应当清楚签署协议之后所要承担的经营风险及法律后果，故华鋆公司、胡杰现又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华鋆公司、胡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华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胡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