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43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威。 诉讼代表人李小伟，女，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安徽省。 辩护人胡光标，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丽丽，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威，男，汉族，1988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研究生文化，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太和县，住所地阜阳市颍**。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决定刑事拘留（执行未获），2017年3月17日被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抓获，同年3月22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影，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娟，女，汉族，1969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研究生文化，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名誉董事长，住所地阜阳市颍**。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抓获，同年3月22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会余，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威、尹娟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皖12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数罪并罚，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二、被告人李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被告人尹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按照实施的犯罪，退赔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损失（包括：杨某342.8508万元、杜某34.5158万元、赵某3.8305万元、宗某30.2273万元、白某13.0152万元、袁某32.8381万元、李某20.9756万元、李某一21.0818万元、李某二20.8907万元、李某三1.113万元、徐某3.8651万元、刘某3.4185万元、余某5.3553万元、张某3.71万元、阜阳颍东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0万元、阜阳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000万元）。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威、尹娟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皖12刑终811号刑事裁定，撤销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重新作出（2020）皖1203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诚公司）、原审被告人李威、尹娟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期间，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申请撤回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骗取贷款 （一）2013年1月，被告人尹娟、李威作为一诚公司股东，以一诚公司向安徽省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购买小麦名义，向阜阳颍东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东某行）申请最高额授信2000万元贷款。颍东某行审批通过后，同年1月25日、1月28日，经一诚公司申请，颍东某行向一诚公司受托支付的张某银行账户分别发放贷款700万元、600万元，共计13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一年。上述贷款于放款当日，经张某银行账户转入尹娟个人银行账户，其中1083.4976万元被尹娟用于偿还借款。2014年1月，被告单位一诚公司偿还颍东某行1300万元贷款本息。 （二）2015年4月29日，被告单位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为了继续贷款，2016年4月，被告人李威从刘某处借款800万元偿还了该贷款。后李威提供虚假的一诚公司同阜阳市某面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以购买小麦的名义向颍东某行贷款800万元，并申请阜阳市颍东区某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东区某公司）为该笔贷款承担80%的担保责任。2016年5月5日，颍东某行向一诚公司放贷800万元，该款实际被用于偿还李威向刘某的借款。2017年1月，被告人李威等人逃匿后，经颍东某行催要，颍东区某公司代偿被告单位借款80%即640万元的担保责任，造成颍东某行损失本金160万元。 （三）2015年2月，经被告人尹娟、李威联系，被告单位一诚公司向阜阳颍淮某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淮某行）申请贷款（授信）5000万元。2015年3月26日，颍淮某行与一诚公司签订贷款（授信）4000万元循环使用三年的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抵押合同中，三项实用新型专利权质押给阜阳颍淮某银行，担保债权最高额为800万元;价值600万元的小麦、面粉、麦麸的仓单，最高额担保债权300万元。一诚公司向颍淮某行提供三项实用新型专利权资产评估报告时，伪造资产评估报告，将实际价值为1636万元的实用新型专利虚构价值为4366万元。 2015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单位一诚公司提供虚假小麦购销合同，虚构贷款用途，从颍淮某行贷款共计3800万元，被一诚公司用于偿还债务。后一诚公司偿还上述3800万元贷款后，于2016年3月至7月，一诚公司提供虚假小麦购销合同，从颍淮某行贷款4000万元，其中3800万元被一诚公司实际用于偿还债务。2017年1月，被告人尹娟、李威等人逃匿，未偿还贷款，造成银行贷款本金4000万元未还。 另查明，被告单位一诚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尹娟，股东尹娟、李威。2012年8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威，尹娟担任公司监事职务。2014年12月2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尹娟将所持有占公司注册资本55%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尹某，公司股东为李威、尹某。该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东经济开发区兴业路**，经营范围小麦粉（专用）生产、销售，粮食收购，农副产品购销。该公司投资有厂房、仓库、生产设备等。 因资金链断裂，库存面粉被抵付厂房工程款，无力继续生产经营，又被债权人诉至法院或追索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李威、尹娟等人于2017年1月14日前后，冒用他人身份证，躲债至四川省德阳市。 原判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电子数据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人李威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人尹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安徽省一诚食品有限公司按照实施的犯罪，退赔被害单位阜阳颍东某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颍淮某行股份有限公司损失。 上诉单位一诚公司及辩护人提出：1.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1300万元已归还，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2.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800万元，没有采取欺骗手段，且提供足额担保；3.一诚公司从颍淮某行贷款4000万元，提供了足额抵押。综上，一诚公司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上诉人李威及辩护人提出：1.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1300万元，已按期清偿；2.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800万元，该款用于偿还公司欠颍东某行的上一期贷款，没有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贷款；3.一诚公司从颍淮某行贷款40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且提供有担保。综上，李威作为一诚公司的直接负责人，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上诉人尹娟及辩护人提出：1.尹娟不参与一诚公司的管理和经营，不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不具备犯罪的主体资格；2.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1300万元，已全部清偿，未给银行造成损失；3.一诚公司从颍东某行贷款800万元及从颍淮某行贷款4000万元，大部分贷款用于生产经营或偿还债务，属于正当性使用资金，且提供有抵押担保。综上，尹娟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检察机关、上诉单位、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定罪量刑的事实和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单位、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一诚公司分别从颍东某行贷款1300万元、800万元，从颍淮某行贷款4000万元，未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贷款或提供了足额担保，亦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立法者设立骗取贷款罪的目的是保护银行等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安全，信贷资金是否安全在于两点，一看是否造成实际的损失，二看是否形成贷款风险，亦即潜在的损失。反观本案，一诚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库存面粉被抵付厂房工程款，无力继续生产经营，又被债权人诉至法院或追索高利贷债务，为隐瞒自身的资金状况、经营能力及偿还能力，一诚公司虚构多起购买小麦合同事实、伪造担保物资产评估报告，多次以欺骗手段使银行陷于错误认识，并最终获取银行贷款，已给银行造成潜在的贷款风险，该大部分款项被一诚公司用于偿还其他债务，逾期未还，又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骗取贷款罪。因此，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尹娟及辩护人关于尹娟不参与一诚公司的管理和经营，不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不具备犯罪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诚公司相关书面材料载明，2014年12月，一诚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威、尹某，尹娟不再是该公司股东，亦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但尹娟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之后她仍负责公司外部事务的协调，该节供述与李威在侦查阶段关于“尹娟是一诚公司名誉董事长，负责协调公司与其他单位事宜”的供述相互印证，且银行借款合同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期间一诚公司部分资金转入尹娟个人账户，证人尹某亦证实期间李威和尹娟分工合作，共同经营管理一诚公司，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尹娟虽对一诚公司无管理之名，但其与李威具有共同经营该公司之实，二人只是分工的差异，并无地位、作用的不同，均系主犯，尹娟应对其直接负责的公司事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一诚公司、上诉人李威、尹娟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原判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来斌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宋红锐 书记员韩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