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五里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KRB7Y4R。 负责人：秦杰，该分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杏妮，女，系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祥，男，汉族，1985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村发，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桂林市委员会党校，住所地：广西壮，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万福路**码：12450300MB0489360D。 负责人：唐庆林，该校常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勋，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爱祥及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桂林市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桂林市委党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撒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做出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爱祥口头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为该项目的发包人桂林市委党校将相应的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需将工程款支付给蒋爱祥。同时在付款前蒋爱祥应开具发票给上诉人。目前参照发包人支付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蒋爱祥的工程进度款，现欠付的工程款系该项目的结算尾款，因该项目结算目前已报送给发包人，但发包人未审核完毕，尚未达成最终的工程结算审定价。故上诉人认为蒋爱祥要求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其工程尾款。且其并未提供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发票，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尾款给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判决。本案中上诉人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未完成结算审定，发包人目前还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目前发包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因此发包人桂林市委党校应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蒋爱祥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爱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桂林市委党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被告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答辩人只与四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与原审原告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合同，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四、现桂林市委党校与四建公司尚未就涉诉工程进行结算，被告桂林市委党校是否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无法查明，蒋爱祥诉请要求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蒋爱祥对桂林市委党校的诉求。 蒋爱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69316元；二、判决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系被告四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总公司承包的业务。2016年11月24日，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发包人）与被告四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桂林市委党校将“中共桂林市委党校改扩建项目—室外附属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以开工令或开工通知的日期为准），签约合同价为19215884.65元。被告四建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交由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事宜。龙泰中系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员工，为涉诉工程的施工员。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将涉诉工程的绿化平整土地、停车场平整土地、开挖雨水、污水排水管道、修路等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该院提交被告四建公司的六张《施工任务单》显示，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203447元，上述《施工任务单》签发人（工长）处均有“龙泰中”签名。被告四建公司陆续向原告账户转入七次工程款共计934131元。庭审时，被告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对其尚欠原告工程款269316元（1203447元﹣934131元）无异议。另查明，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已给付被告四建公司涉诉工程款20580098.15元，现双方未就该工程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将涉诉工程中绿化平整土地、停车场平整土地、开挖雨水、污水排水管道、修路等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履行施工义务，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应当按期给付原告工程款。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问题。被告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在庭审时均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69316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均未就各自所主张的付款期限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付款期限视为约定不明确，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对本案债务，应由被告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四建公司承担。关于被告四建公司、四建直属分公司主张原告未向其开具发票，故应从工程款中抵扣税款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四建公司、四建直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负有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亦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有“可从工程款抵扣税款”的约定，则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桂林市委党校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被告桂林市委党校与被告四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为19215884.65元，桂林市委党校已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580098.15元；现桂林市委党校与四建公司尚未就涉诉工程进行结算，被告桂林市委党校是否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无法查明，故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蒋爱祥工程款269316元；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蒋爱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0元，减半收取计26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对尚欠被上诉人蒋爱祥工程款269316元的事实无异议，仅对何时履行债务有异议。上诉人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将涉诉工程的绿化平整土地、停车场平整土地、开挖雨水、污水排水管道、修路等工程项目交由被上诉人蒋爱祥施工，被上诉人蒋爱祥依约履行施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上诉人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被上诉人蒋爱祥均未就各自所主张的付款期限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付款期限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被上诉人蒋爱祥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是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对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四建公司直属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四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蒋爱祥要求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其工程尾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目前发包人（即原审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因此发包人应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蒋爱祥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原审被告桂林市委党校与四建公司尚未就涉诉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原审被告桂林市委党校是否还欠上诉人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桂林市委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