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晖，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改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义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形成于2015年1月4日，被上诉人代理人沈义明于2018年9月21日才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此时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2017年4月17日及2017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曾两次联系过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何瑞新，但不是向上诉人催要欠款，而即使是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因此时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间期间已经届满，民法总则尚未施行，不能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所以被上诉人主张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上诉人已经将债务转移给了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以被上诉人也不应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015年1月5日上诉人与建科公司达成了抵顶协议，协议约定建科公司用其开发的裕华嘉苑小区18-2-22-3室房产作价687854元抵顶给付上诉人的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同时又与被上诉人代理人沈义明达成了口头抵顶协议，用裕华嘉苑小区18-2-2203室房产抵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73万元租赁款，建科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给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沈义明开具了裕华嘉苑小区18-2-2203室房产的房款收据，但因当时不具备交房条件，建科公司并没有将上述房产交付给沈义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沈义明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科公司交付房产，但不知为何又撤回了起诉。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了建科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欠款，而应继续向建科公司主张交付房产。三、为了避免诉累，查清事实，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诉求，建议追加建科公司为第三人。因为建科公司将裕华嘉苑小区18-2-2203室房产作价687854元抵顶给上诉人已经作为已付687854元工程款在上诉人与建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初70号］中得到了确认，而且此案件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必然导致上诉人白白损失687854元，而让建科公司少付出687854元，等于变相支持了建科公司的不当得利行为。 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一、关于时效问题，从2015年1月5日起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沈义明一直与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胡振新保持电话联系，一直在催要租赁款项。二、关于以物抵债的裕华嘉苑小区18号2单元2203室，以租赁费的形式抵给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也未抵项成功。所以我们要求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里面规定的内容。 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付电梯租赁结算款73万整；2、以欠付租赁费本金为基数，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75518元，以上合计905518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通州建总公司承认原告北京安旺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北京安旺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在2015年1月4日给原告出具了结算单，明确欠款数额为73万元，被告应当按照其已经认可的数额向原告支付钱款。被告称已用房抵债，欠款已结清，被告并提交了复印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据复印件，但被告提交的“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甲方是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是通州建总公司，原告北京安旺公司并非协议的签署方，被告提交的沈义明交房款的收据有存根复印件也没有原告北京安旺公司盖章和沈义明作为交款人签字，以房抵债在原、被告之间并未实际履行，故被告通州建总公司主张以房抵债欠款结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短信记录，证明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一致沟通催要欠款，故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73万元；二、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73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5元，减半收取计6428元，由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初7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与建科房地产公司的一个付款对账单。证明用裕华嘉苑小区18号楼2单元2203室房产抵顶给沈义明，即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而且在上诉人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确定裕华嘉苑小区18号楼2单元2203室房抵顶给沈义明，作为建科公司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证明。 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判决没有意见，但是建科始终认为他不欠上诉人的建筑款，所以抵债的第二天开始他不承认了，一直办不了手续，这几年去过他一直不承认，我们和上诉人的负责人去建科很多趟来协调这个事情，但是也没有协调成功，他们就一句话“我不欠你工程款了，你还多拿了我的工程款”，所以他们的抵顶对我们来说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证明这是同样性质的一个案例，是上诉人与内蒙发生的同样的一件以物抵顶形式的案件。 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判决说的是通州建总与案涉的开发商之间关于房屋抵顶的效力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裕华嘉苑项目部作为甲方(承租方)与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出租方)签订《施工外用电梯租赁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第一条财产租赁概况1.1工程名称：张各庄平改项目裕华嘉苑三期工程DT-02-2段。1.3使用单位：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裕华嘉苑项目部。1.5设备名称：施工外用电梯(人货两用电梯)。2.1根据工程施工情况，本合同租赁期限暂定为：2010年月日开始到年月日终止(开始时间：安装结束经权威机构验收合格之日计算。终止时间指承租方以书面形式通知拆除之日为准)。2.2租赁价格：14500元/台/月，进出场费：14500元/台。第四条驻工地代表出租方驻工地代理：贾修文，沈义明。合同甲方加盖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裕华嘉苑项目部印章，于*华在法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加盖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5年1月4日，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裕华嘉苑项目部经办人何瑞新与沈义明签署结算单，载明：兹有8#、10#、12#、14#、15#、16#、17#电梯共计租费贰佰零壹万，经双方友好协商，电梯方愿意最后确认价73万元(已付款为壹佰壹拾伍万叁仟元)，如多出部分由电梯方承担。结算单加盖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裕华嘉苑项目部，何瑞新、沈义明在经办人处签名。 2010年1月4日，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张各庄平改项目三期工程DT02地块工程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甲方出现资金紧张问题，……经友好协商，现就甲方以房款抵顶工程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用以抵顶工程款的商品房为乙方自行选购，具体信息为：裕华嘉苑小区18号楼2单元2203室，建筑面积115.18平方米，单价5972元/平方米，总价款为687854元(大写为：陆拾捌万柒仟捌佰伍拾肆元)。…… 2015年1月6日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沈义明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约定：乙方自愿订购甲方开发的裕华嘉苑三期商品房壹套，位置为18楼2门2203室，暂估面积为115.18平方米(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多退少补)。房屋单价5972元/平方米，乙方应支付所选商品房总价687854元，乙方已付房款687854元。同日，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沈义明开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沈义明房款115.18m2×5872元/m2,687854元，备注为“顶账”。 2018年沈义明作为原告、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座落于唐山市路北区；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入住手续。2018年1月5日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沈义明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1月5日，经我公司与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协商，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将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抵顶给其的座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一套抵顶给我公司用于折抵拖欠我公司的电梯设备租赁费687854元。我公司指定将上述房屋登记在沈义明名下。2016年1月6日，沈义明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上述商品房的《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特此证明。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庭审时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要答辩意见为：第一、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双方2015年1月6日签订了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但因双方自始没有合同相对性关系，被告没有给付债务的义务。原告依据的是案外人通州建总公司向被告主张工程欠款。但因2016年9月案外人通州公司提起诉讼向被告唐山建科公司主张工程款。经被告与通州公司确认工程量后，认定此次开发项目通州公司应收工程款273009389.16元，经被告实际核对，已向通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23723715.30元。……虽然原告与通州公司、被告建科公司签订了房产抵顶协议，但三方均未对此实际履行，在被告并不拖欠通州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下……第二，双方签订的房产抵顶协议为无效合同。2018的10月26日沈义明向路北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2018年10月26日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03民初3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沈义明撤回起诉。 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案外人支付其工程款83528720.46元等。在诉讼过程中，2016年12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初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本案案涉房屋。2019年4月2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三)关于已付款数额。经过双方对账，被告方已付款为273009389.16元，……该案诉讼中通州建总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署的对账单明细显示273009389.16元中包含沈义明抵房687854元。上诉人未就上述判决是否发生效力提交生效证明。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租赁被上诉人北京安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施工外电梯用于唐山市路北区张各庄平改项目裕华嘉苑三期工程施工，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署结算单，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电梯租赁款73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以裕华嘉苑小区18-2-22-3室房产作价687854元抵顶抵顶的租赁费是否应当从73万元租赁费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沈义明与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中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273009389.16元中包含沈义明抵房687854元，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主张沈义明与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因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述协议一直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沈义明也与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被上诉人亦曾于2018年1月5日出具证明认可以房抵顶租赁款的事实，但在案外人沈义明诉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有效并要求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入住手续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三方对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在上诉人诉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案涉的房产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初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上诉人亦未就上述判决是否发生效力提交生效证明。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以房抵顶租赁款的涉案房产未实际交付给沈义明，沈义明与案外人签订的《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三期(3)》并未实际履行。同时，虽然上诉人诉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明细显示涉案房屋抵账款687854元包含在已付工程款273009389.16元中。但该案的执行主体为上诉人而非沈义明，且案涉的抵账房屋亦未实际交付给沈义明，目前仍在案外人名下，上诉人可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一并执行上述抵账房产。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应当将以房抵顶租赁费的687854元从拖欠的73万元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沈义明与上诉人单位何瑞新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开始双方一直在沟通催要欠款，且被上诉人为实现该笔债权，被上诉人单位员工沈义明也曾起诉案外人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综上，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