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7566343298。 法定代表人：潘祖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轻快，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纳海环境有限公司(原名称什邡一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什邡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2MA6918B97F。 法定代表人：曹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泽，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陆华，四川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纳海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众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技术服务费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完成送审稿的计划时间为90天，非一审法院认定环评项目计划时间90天，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利用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水泥窑协调处置危险废物项目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2月28日，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起诉状所述时间2017年7月11日系另一个补充协议签订时间，该《补充协议》是在取得批复后所签，签订时并未主张22万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未查清楚报告的完善内容占整体报告工作量的比例，专家组给予报告整体合格，仅是针对小细节需修改完善，并不需花费如此大的费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知情的协议扣减服务费不当。故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纳海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环评服务事项完成送审稿时间为90天，自合同签订后历时一年多，2018年9月上诉人才完成环评送审稿，迟延完成送审稿，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整改时，上诉人以工作难度大、时间长为由表示无法确定完善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未能完成合同义务情况下，被上诉人委托成都西南交大技术转移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技术公司”）完成地下水专题并产生费用22万，该成果被上诉人使用后完成合同义务，费用应扣减；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内容真实性存疑，且系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聊天内容，非与被上诉人进行的对接；上诉人称是对细节的完善不妥，涉及整体项目进行，采用被上诉人委托西南技术公司作出的报告，却以不知情来推脱责任实属不诚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664,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众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24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美欣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就利用四川利森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水泥窑协调处置危险废物项目达成协议，由原告就项目申请报告、项目可行性研究、节能评估、社会稳定性评估、水土保持方案、安预评、职预评、环评提供技术服务，并约定了各项目服务费合计166万元。之后，原、被告及美欣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经营主体发生变更，原合同主体变更为被告，美欣达公司未支付原告的664,000元由被告继续支付。协议还约定完成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安预评、职预评4项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7万元；取得四川省生态环境厅环评批复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4万元；完成项目申请报告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74,000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原告完成原合同中“水土保持方案”、“社会稳定性评估”两项专题服务事项初稿的前提下，若被告未明确告知需进行后续程序办理，原告提供水土保持方案电子版报告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5万元，原告提供社会稳定性评估电子版报告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3万元。2017年5月17日，美欣达公司向原告支付83万元。2018年3月22日，美欣达公司向原告支付166,000元。2019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24,000元。 2018年9月14日，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专家组针对原告完成的综合利用水泥窑协调处置技术研究与示范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出具专家审查意见，就地下水、大气环境提出需完善的内容。2018年11月10日，被告工作人员就地下水专题项目提出补充工作内容。2018年11月13日，被告与西南技术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就综合利用水泥窑协同处置技术研究与示范项目地下水环境专项委托给西南技术公司完成，支付服务费22万元。2019年1月，西南技术公司出具《地下水环境影响评价专题报告》。2019年1月，原告提交环境影响报告书，四川省生态环境厅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了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 另查明，1.原告成立于2004年1月19日，其经营范围包含环境影响评价、安全评价、生产建设项目水土保持评价、水资源调查评价等。2.《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由北京欣国环环境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国环公司）实际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服务费24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的规定，以及多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技术服务，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现被告以原告无环境评价相关资质以及原告非法转委托认为《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经营范围，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具有环境影响评价等方面的相关资质，不存在无资质签订合同的事实，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原告的转委托行为，原告在履行合同中，美欣达公司以及被告均清楚欣国环公司完成合同项目的事实，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接受了完成的成果，因此，被告关于《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原告完成环评批复后1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4万元。现原告已取得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被告是否应按约支付24万元。根据本案的证据，原告在履行环评工作时，其在提交环境影响报告书后，专家组提出地下水部分完善内容，原告（实际完成该项目的欣国环公司人员）参加了此次会议。2018年11月10日，在被告向原告提出地下水的整改意见后，原告的工作人员（实际完成该项目的欣国环公司人员）虽未明确表示不进行该项工作，但其答复中提出工作难度大、时间长等意见。《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环评项目计划时间90天，从专家组提出完善意见到被告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以及原告答复的完善时间来看，原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环评项目。因此，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2018年11月13日，被告委托西南技术公司就地下水专题出具报告，西南技术公司形成地下水专题报告。原告虽表示其不清楚被告委托西南技术公司的事实，但根据原告最终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其地下水部分的报告内容与西南技术公司出具的《地下水环境影响评价专题报告》的内容高度一致，原告接收了西南技术公司完成的报告结果并采用，在此基础上取得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由此可以得出，原告虽取得了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但其部分合同义务是在被告委托第三人出具成果的基础上完成，因此，原告不应按照24万元主张权利。原告抗辩报告书系被告应提交的基础材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报告书系针对专家组审查意见完善内容形成，系原告工作内容部分，原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委托西南技术公司完成地下水专题产生费用22万元，该成果被原告使用后完成合同义务，因此，22万元应当予以扣减，被告应支付原告服务费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什邡一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2万元；二、驳回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了新证据：证据1.冉敏与梁秋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委托付款协议》在2019年3月6日之后生效；证据2.冉敏与汤静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补充协议》是2019年2月28日之后生效；证据3.微信截屏一张，拟证明提供环评核实补充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是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送审稿；证据4.证人欣国环公司员工朱朝辉出庭作证的证词，拟证明地下水评价报告正常情况需6-8月左右，西南技术公司的报告里有引用欣国环公司的数据，关于费用支付22万也未向欣国环公司提出过。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聊天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不能证明聊天内容所提及的《委托付款协议》是指哪一份协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明聊天的内容与本案有关，不能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聊天内容而让本案的被上诉人成为义务承担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证据3不能证明聊天主体真实性、内容关联性，即便内容真实，合同约定是签订合同之后的90日之内完成送审稿，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送审稿；证据4证人所称编制时间无证据证明，证词有失偏颇、缺乏真实性。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委托付款协议》与案涉争议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不能区分出系《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还是生效日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仅作为合同履行的一个环节，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需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证据4对证人朱朝辉陈述引用西南技术公司报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证词综合本院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另查明，什邡市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什市监）登记内变核字〔2020〕第133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什邡一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纳海环境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诉争22万元服务费应否扣减。 上诉人称其没有违约行为，《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2月28日，是在取得批复后所签，签订时被上诉人就另行委托西南技术公司出具地下水专题报告支付的22万未向上诉人主张，且地下水专题报告仅是针对小细节需修改完善，并不需花费如此大的费用，故认为一审法院扣减22万服务费不当。 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众望公司负有编制符合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求的评价报告的义务,完善地下水专题报告系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经被上诉人催告后，上诉人虽未明确表示不进行该项工作，但答复提出工作难度大、时间长，二审中实际完成项目的欣国环公司人员出庭作证亦称地下水评价报告一个月不能完成，正常情况下需6-8月，而《并联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环评项目完成送审稿计划时间为90天，由此可见如若由上诉人承担地下水报告完善工作会导致无法按期完成环评项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转而委托第三方西南技术公司就地下水报告专题出具报告并支付22万元，上诉人亦认可其确实引用了第三方出具的报告，事实上取得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复亦是在第三方报告基础上取得。上诉人并未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部分义务由西南技术公司代为履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理应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称其不知情不应抵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相关规定，扣减22万元服务费于法有据。 上诉人称《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2月28日，是在取得批复后所签，签订时被上诉人就另行委托地下水专题报告支付的22万未向上诉人主张，故其不应承担22万费用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从签订时间来看，上诉人举示证据并不能区分2019年2月28日是签订时间还是生效时间，不能达到其所称《补充协议》是在取得批复后所签的证明目的；且《补充协议》是根据付款情况，以服务合同总金额扣减已付款项来计算未支付款项，是对已支付情况的确认以及对继续付款方式的约定，所确认的未付款数额仍然应以上诉人完全履行义务为前提，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未明确主张此22万元即视为免除上诉人义务的结论，并且，被上诉人就同一委托事项既向西南技术公司支付又向上诉人支付，显然也不符常理。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扣减22万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四川众望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峻 审 判 员  陈叶兰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川北 书 记 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