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正军，男，1965年12月27日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系清溪小屋经营者、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昌永，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惠州市阳区淡水星河丹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清，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星河丹堤******iv>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辉（系莫昌永的弟弟），住广西兴安县。，住广西兴安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锋，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张邦豪，男，200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华，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易舜，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文彦杰，男，200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唐建鸿，男，200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侯智彬，男，200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李创，男，200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伍祖跃，男，200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裴净麒，男，200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雷正军因与被上诉人莫昌永、陈远清及原审被告张锋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莫昌永、陈远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辉、张晓华，原审被告张锋、张邦豪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经本院合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正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河流属于国家所有，不在上诉人的居住房范围内。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莫忧溺水死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一、莫忧等人洗澡的地方不是上诉人居住范围内，河道更不是上诉人的管辖范围内，莫忧等人在河道洗澡上诉人也无权干涉阻拦，全凭莫忧等人自己决定。洗澡的地方没有进行任何改造，是自然河道。其二、上诉人在自己居住房安装摄像头，是为防止自己的财产被人偷盗才安装的，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莫忧等人一分钱，双方不存在任何服务关系。其三、莫忧等人洗澡的河道位置，政府明令下河洗澡的，其在河道边竖有多块警示牌，禁止人员下河洗澡游泳，但莫忧等人已成年明知警告而不顾下河洗澡，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莫忧在河道洗澡溺亡事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莫昌永、陈远清答辩称，上诉人为涉案河潭的实际管理者，其目的是为了更方便的招揽生意，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尽管理义务才造成受害者在涉案河潭溺水身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且依法有据。 原审被告张锋、张邦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正确。 原审被告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候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莫昌永、陈远清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1452.8元（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办事人员误工费3958.8元、交通费用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1452.8元，扣除被告张锋已赔付的140000元，各被告还应赔付原告因莫忧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601452.8元）；二、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昌永与原告陈远清系夫妻关系。莫忧(现已死亡)系两原告的儿子。莫忧生前与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系同学关系。2019年8月27日张邦豪安排莫忧等八人吃完早餐后到华江小学打篮球至9：30分，张邦豪开着其父张锋的微型车将莫忧等八人带至同仁村委老人塘（地名）一民宿内的河潭洗澡。莫忧和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穿过被告雷正军所经营的“清溪小屋”民宿铁门拾级而下进入河潭游泳。在游泳中,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在发现莫忧情况不对时，及时将莫忧救出水面，被告文彦杰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又拨打华江卫生院电话，同时被告张邦豪、周易舜对莫忧进行腹部按压、嘴对嘴的人工呼吸。一分钟后，被告张邦豪开车，被告侯智彬搂着莫忧脖子，被告周易舜、唐建鸿、李创一并将莫忧送往华江卫生院进行抢救。 2020年3月16日，该院组织了原、被告对事发地点“清溪小屋”民宿、河潭等现场查勘，双方当事人对现场查勘的现状等均无异议。 另查明,死者莫忧于2000年10月3日出生,于2019年8月27日溺水死亡,属农业户口，但其生前系兴安县兴安镇双灵居委会居民,且损害发生时其在城镇上学、生活。 被告雷正军在涉案河潭边设置明显的温馨提示标志,其内容为“1.儿童必须要穿救生衣、游泳圈、在大人的陪伴下，方可下河游泳。2.成年人一定要穿游泳衣、游泳裤，做一个文明的游泳者。3.禁止一切烧烤活动，自带饮料、水果造成的垃圾，一定要干净带走。以保持这里的清洁卫生。4.禁止损坏河边树木、竹子、石头、护栏等防护设施，以保持优美的好环境。5.下雨天、傍晚、喝酒后，有其他病症的，请不要下河游泳，谢谢大家配合。”华江瑶族乡党委、人民政府在涉案河潭边设置了警示公告,其内容为:“江河水深流急严禁下河游泳”。被告雷正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旺季时对游客到其店内换衣服游泳、吃饭等等是收费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死者莫忧与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系同学关系,九人在涉案河潭游泳时,对莫忧在河潭溺水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予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被告张锋、张邦豪、雷正军、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是因为原告之子莫忧与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结伴游玩在河潭溺水死亡引发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表明,只有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时,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围绕上述规定,莫忧、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九个同学结伴洗澡时,莫忧溺水死亡,同行伙伴有否过错,该不该承担责任的问题。2019年8月27日莫忧溺水死亡时,莫忧、张邦豪、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均已年满18周岁（周易舜除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规定的成年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中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莫忧下河潭洗澡,不幸溺水死亡,其原因在于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到河潭洗澡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认识能力和预测能力。因此莫忧应对其不幸溺水死亡后果自负主要的责任。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应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人负有保护义务。况且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发现莫忧溺水时,在积极拨打救助电话并自行施救无效的情况下,积极将莫忧送往华江卫生院进行抢救。因此,莫忧溺水死亡的后果与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责任,作为莫忧父母亲的二原告要求被告张邦豪、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锋系被告张邦豪的父亲，被告张锋为其子张邦豪在华江××同仁××口村举办升学宴，并同意被告张邦豪开其名下的微型车将莫忧等同学带到华江老人塘一民宿内进行洗澡，这一系列行为与莫忧在华江老人塘一民宿内洗澡时溺水死亡没有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张锋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以支持。因莫忧溺水死亡后,被告张锋、张邦豪自愿表示共同给付原告140000元进行慰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被告雷正军作为民宿经营者和管理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涉案河潭系被告雷正军进行人工改造,且对河潭水域安装了专用高清摄像头，因此可以确认涉案河潭是由被告雷正军对其管理和负责的。被告雷正军作为涉案河潭的“清溪小屋”经营者和管理者,基于其对涉案河潭的社会管理职能,需对涉案河潭的公共安全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本案中,要确认被告雷正军是否应对莫忧的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应审查被告雷正军是否已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涉案河潭的现场照片,虽然被告雷正军在河潭边已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和温馨提示,但被告雷正军在莫忧等九人进入该“清溪小屋”处的河潭进行洗澡戏水时并没有进行劝阻，也没有对河潭出现险情进行及时发现和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范,且被告雷正军亦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清溪小屋”的工作人员在发现莫忧等多名人员进入河潭并阻止其在河潭水域中游泳戏水。综合上述情节,该院认定被告雷正军在安全防范及管理方面存在疏忽,虽然被告雷正军在庭审中表述“清溪小屋”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事后的救助义务，但其应基于未妥善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义务而对莫忧的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莫忧作为一名已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对不能到河潭洗澡戏水存在足够的判断能力,但其仍然擅自与同伴进入河潭洗澡戏水,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莫忧的上述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该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被告雷正军承担15%的侵权责任。 二是原告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条件和范围,根据原告的请求,该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死者莫忧生前系兴安县兴安镇双灵居委会居民,且损害发生时其在城镇上学、生活,故该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丧葬费的计算。《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予以采纳。 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称其家属因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2000元以及误工费3958.8元，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 4.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中莫忧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虽给两原告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但原告莫昌永、陈远清已向该院起诉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另外考虑到在本案中，死者莫忧自身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过错责任，而被告雷正军只承担了15%的过错责任，因此对原告莫昌永、陈远清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个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二原告共计损失68849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按责任分担,被告雷正军承担15%的侵权责任,即赔偿103274.1元（按688494元*15%来计算）。 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正军赔偿原告莫昌永、陈远清因莫忧溺水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03274.1元。二、驳回原告莫昌永、陈远清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9814元，由原告负担8842元，被告雷正军负担1472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结合本案证据及现场勘查，可以确认涉案水潭是自然形成的山涧水潭，水流平缓，从周围到潭心由浅入深，最深处两米左右，死者莫忧溺水处属于浅水区。附近村民经常去该水潭洗澡，是开放式的水潭，上诉人对该水潭未进行商业经营，亦未收取过莫忧等人的费用；2、上诉人经营的“清溪小屋”沿涉讼水潭岸边建造，从公路到水潭有一条通道，该通道是到过涉案水潭的必经之路，该通道也是附近村民去对岸山上干活的必经通道。该通道须经过“清溪小屋”，上诉人在进入该通道处设置了栅栏木门，但该栅栏木门并没有上锁，可以自由出入。3、上诉人在其建筑管辖范围内沿水潭周边建有围栏，其主要作用是安全防范，并不属于对水潭的改造范畴。 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雷正军应否对案外人莫忧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所谓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权利或者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承担的强制性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对莫忧的死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涉案水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本院现场勘查，足可以认定涉案水潭系山涧流水聚集自然形成的天然水潭。该水潭也是开放式的天然场所，附近村民经常去该水潭洗澡，上诉人对该水潭未进行改造，亦未进行商业经营，故上诉人并不是涉案水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就本案来说，莫忧等人系自行去涉案水潭洗澡，上诉人并未收取过莫忧等人任何费用。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自发到涉案水潭洗澡的莫忧等人没有法律上的注意和管理义务。莫忧等人均系成年人，在应知刚吃完早餐不宜从事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就去打篮球，且在打完篮球后未充分休息即去野外水潭洗澡，其对上述可能导致不测后果和可能面临的危险缺乏预见、估计不足，应由其本人对最终导致的溺水身亡后果承担责任。 其次，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安全保障责任的问题。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人与义务人之间常常存在合同法律等较为紧密的关系。而莫忧与其同学事发当天并未到上诉人经营的餐馆用餐消费，双方并未构成合同关系，且涉讼水潭系自然形成的水潭，上诉人并不是涉案水潭的管理者与经营者，亦未收取莫忧等人的洗澡费用。故莫忧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莫忧亦就不存在安全保障责任。 最后，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了一般管理人的义务。虽然上诉人对涉讼水潭没有改造，亦未曾经营，但上诉人经营“清溪小屋”小餐馆也一定程度上利用了该水潭的价值，也存在部分游客来该水潭游泳顺便就近在上诉人餐馆就餐，一定程度上给上诉人经营的餐馆带来些许收益。但不能因此过分加重上诉人的管理和注意义务，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应限定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莫忧溺水后已尽到了一般管理人的合理义务。具体分析如下：其一、事发地有一条到达涉案水潭的通道，该通道系到达水潭的必经之路，附近村民常经过此通道到该水潭洗澡游泳，该通道也是附近村民去对岸山上干活的必经通道。该通道须经过“清溪小屋”，上诉人在进入该通道处设置了栅栏木门，但该栅栏木门并没有上锁，可以自由出入。故可以认定案涉通往水潭的通道是公共通道，并不能以上诉人设有栅栏木门且未给该栅栏木门上锁就当然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水潭具有管理义务。其二、涉讼水潭系自然形成的公共场所，上诉人没有阻止他人去该水潭游泳或洗澡的权利或义务，且上诉人在水潭周边多处张贴了警示标识和警告标语，但莫忧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视警示，且在刚进行剧烈运动（打篮球）后就进入水温较低的山涧水潭洗澡，应由其本人承担风险责任；其三、莫忧溺水后上诉人及时、积极配合进行了抢救和救助。综上，上诉人对莫忧的溺水事故已尽到一般管理人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对莫忧溺水身亡并不存在过错，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莫忧的死亡应承担15%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张锋、张邦豪在莫忧溺亡后自愿补偿其家属14万元，系其自愿行为，亦符合情理，应予准许。原审被告周易舜、文彦杰、唐建鸿、侯智彬、李创、伍祖跃、裴净麒在莫忧溺水事件中并无过错，且尽到了合理范围内善良管理人的注意和求助义务，一审据此认定上述七位原审被告并无过错，并据此判决其对莫忧溺水死亡所导致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莫昌永、陈远清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14元，由被上诉人莫昌永、陈远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被上诉人莫昌永、陈远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