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雨花支公司，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新芙蓉之都**。负责人：陈秋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利，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美，女，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本林，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雨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利、佘美、胡红、唐本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佘利、佘美、胡红、唐本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实地调查及对唐本林的调查询问可知，佘和平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关联，因果关系不足。1、根据本案鉴定报告，佘和平的外伤只有左膝盖组织挫伤，且佘利、佘美、胡红拒绝进行死因医学鉴定。2、根据各方对当时事故的相关描述，事发时死者是因突发疾病导致需要去医院进行相关的急救。3、根据肇事司机对唐本林的描述，事发时他的车辆是缓慢移动，死者摔倒的地点与其停车的位置相隔数米，没有发生接触。二、唐本林购买的非营业保险，但其长期从事非法营运运输活动，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三、事故发生后，唐本林确认相关事实与自身的违法行为，已经同意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不要求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唐本林已经明确告知人民法院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在庭审中也说明了系自愿作出，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佘利、佘美、胡红辩称，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对于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定性依据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本案损失。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该事故责任认定，也否认本案死者的死亡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保险条款，因唐本林在一审中是本案被告，依据合同相对性，免责条款对我方没有约束力，系无效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本林辩称，法院依法判决。佘利、佘美、胡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唐本林、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共同赔偿佘利、佘美、胡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256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本林、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3日18时50分许，唐本林驾驶湘ＡＦ××**小型普通客车搭乘佘和平沿浏阳市沿溪镇沙垅村塘田片双元组村道由东往西行驶至园水公路相交路口东侧路段时，遇前方设有拦路卡车的竹竿停车后，佘和平下车移动拦路的竹竿后，唐本林驾车从道路右侧坪中绕过卡点后，驶回道路再次停车，佘和平将卡点竹竿复位后，跑向车辆右侧准备上车时，唐本林驾车再次起步行驶。由于佘和平步行未确保安全通行，身体失控摔向车辆，唐本林驾车起步时未确认车辆周围情况，确保安全行驶，致使佘和平与湘ＡＦ××**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后倒地，造成佘和平受伤经抢救后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湘ＡＦ××**小型普通轿车右侧车身中部（右侧门外把手周边、右侧滑门外侧中部）的灰尘减层痕迹符合与柔性客体相互接触后形成。该中心遂作出湘天杰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死者佘和平的损伤特征符合与交通工具接触和倒地形成。受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佘和平的损伤特征符合与交通工具接触和倒地形成，为明确具体原因，建议行尸体解剖。2020年3月31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浏公交认2020021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佘和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本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死者佘和平出生于1954年7月16日。2、唐本林驾驶的湘ＡＦ××**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2020年2月19日，佘利、佘美、胡红与唐本林在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唐本林同意湘ＡＦ××**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所在保险公司对此事故佘和平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此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所有损失以保险公司依法依规按责核算保险理赔款为准，全部归佘和平亲属所有，另唐本林自愿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佘和平亲属42800元。此后，唐本林支付了补偿款42800元。3、诉讼中，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提交了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明确声明“本报告仅供保险人处理赔案时参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佘利、佘美、胡红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佘利、佘美、胡红因佘和平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佘利、佘美、胡红因佘和平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故其丧葬费为38781.5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期限为15年，其死亡赔偿金为597630元（39842元/年×15年）。3、精神抚慰金。佘利、佘美、胡红因其亲属佘和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上也造成较严重的损害。根据唐本林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佘和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付一定交通费并必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2000元，误工费为2000元，合计4000元。以上可以认定的损失合计660411.5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因湘天杰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而作出，上述鉴定意见书系有关专业鉴定机构作出，具有较高的公信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唐本林、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辩称事发时死者佘和平倒地时并未与投保车辆有过接触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佘和平步行时未确保安全通行，身体失控摔向车辆，其过错较大，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本林驾车起步时未确认车辆周围情况，确保安全行驶，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2020021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情况以及事发时佘和平系行人，一审法院酌定佘和平承担60%的责任，唐本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原告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足以赔偿部分，由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因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替代唐本林赔偿220164.6元〔（660411.5元－110000元）×40%〕。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合计赔偿佘利、佘美、胡红330164.6元。佘利、佘美、胡红与唐本林在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唐本林赔偿佘利、佘美、胡红42800元，其余损失由佘利、佘美、胡红自理。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主要是因为死者佘和平自身疾病导致，但是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况且，即便死者佘和平有自身疾病，但是其个人体质状况也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属于死者自身的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于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唐本林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主张佘和平系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本林书面承诺由其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所有费用的意见只对其与保险公司有约束力，对第三人并无约束力，故对于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主张因唐本林的书面承诺而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佘利、佘美、胡红因其亲属佘和平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66041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雨花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330164.6元，由唐本林赔偿42800元（已付），其余损失由佘利、佘美、胡红自理；二、驳回佘利、佘美、胡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2元，减半收取1006元，由佘利、佘美、胡红负担603元，由唐本林负担40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上诉称佘和平倒地并未与投保车辆有过接触，本案事故主要是因为佘和平自身疾病导致。首先，湘天杰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而作出，该两家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就该鉴定意见所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依据予以反驳和质疑，亦并未提供充分的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所认定佘和平损伤特征的合理性予以反驳和质疑。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上述鉴定意见认定佘和平损伤系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并无不当。其次，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虽主张佘和平存在自身疾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佘和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佘和平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受害人佘和平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本院认为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上诉称唐本林将涉案保险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因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唐本林辩称其与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订立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并未明确列明改变车辆营运性质情形不予赔偿的条款，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其有以口头形式告知被保险人，故应视为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未就改变车辆营运性质这一情形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还上诉主张唐本林书面承诺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费用，因此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唐本林的书面承诺系其与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因此本院对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主张因唐本林的书面承诺而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雨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雨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