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施云，男，1989年7月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华县远兴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南华县龙川镇老高坝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08329543X8。投资人：李瑛，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福，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施云与被上诉人南华县远兴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远兴木材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被上诉人远兴木材厂投资人李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施云上诉请求:1.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远兴木材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未结合本案的事实与法律，没有公平公正的采信证据，片面认定事实，无形中纵容了用工主体远兴木材厂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进行违章、违规经营，严重损害了邓施云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有失公允。2019年6月27日，远兴木材厂聘用邓施云等工人到远兴木材厂工作，双方签订个人承包协议，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按照约定的事项进行加工作业，并按照加工方量支付邓施云等工人的劳动报酬，在第五条中约定了邓施云严格按照远兴木材厂的要求实施工作，确保产品质量。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邓施云工作人员应服从远兴木材厂安排进行工作，必须遵守远兴木材厂的各项规章制度。远兴木材厂为邓施云工作人员购买工伤保险等相关事项。2019年10月19日下午4时30分许，因加工木材机器故障，邓施云在调试机器的过程中，被机器的输送带卷入滚筒后导致邓施云受伤。邓施云受伤后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远兴木材厂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2020年6月19日，南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7号裁决书，确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结果客观公正，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在没有理清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套用了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作出判决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纠纷，所适用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判决没有居中裁判，片面认可远兴木材厂的证据，片面的认为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之间形成的是民事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法所调整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隶属关系，没有进行正确裁判，没有充分考虑法律的规定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本案中，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远兴木材厂规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对邓施云有约束，邓施云的劳动行为受远兴木材厂的管理，邓施云木材加工工作均在远兴木材厂内在其管理、安排下进行作业，受伤时所从事的木材加工、机械检修工作也是远兴木材厂业务组成部分，邓施云所从事的工作均由远兴木材厂发放工资。远兴木材厂主要业务是木材加工，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本案中邓施云的情形均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的劳动关系应得到支持，请作出公正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远兴木材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兴木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20】07号裁决书，判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邓施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兴木材厂属个人独资企业，系李瑛投资经营，主要从事木材经营加工、零售、批发活动。2019年6月27日，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通过协商，由邓施云承包远兴木材厂所有旋切木材工作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双方就达成的协议订立了一份《个人承包协议》，协议对期限、工作要求、承包单价（80元每立方）、费用支付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中，远兴木材厂为甲方，邓施云为乙方；协议“第五条第一项：乙方自行聘请人员，自行负责生产安全，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实施工作，确保产品质量……第二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乙方的工作人员应服从甲方安排进行工作，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三项：甲方为乙方工作人员购买工伤保险，工作期满一年以上，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工作期不满一年，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如发生工伤事故，以保险公司实际赔付款为准，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由远兴木材厂提供机器设备、原木材等给邓施云旋切木材加工，所需助理工人由邓施云负责找（一般需要三人组合），工资按合同约定，邓施云的工资由远兴木材厂按完成木材的方量按月结算，邓施云所找参与邓施云组合劳动人员的工资，由邓施云从所领取的承包金中由邓施云支付。在工作期间，远兴木材厂收购到原木入厂后，给出要加工的尺寸、规格，交给邓施云进行加工，邓施云及所领的工人加工完成后，按实际加工出来的合格木材依协议，按80元一立方每逐月结算，远兴木材厂把加工的木材进行出售给客户；在生活上，远兴木材厂只提供住房，吃由邓施云和加工木材的工人自行解决。2019年10月19日，由于邓施云在检修机器时发生事故，造成邓施云身体受到损伤，故双方中止了协议的履行。后邓施云向南华县劳动人事局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6月19日，经南华县劳动人事局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作出了南劳人仲案字第（2020）7号裁决书，确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020年7月2日，远兴木材厂对该仲裁不服，向南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订立劳动合同；如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应当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从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内容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属于隶属关系，劳动者进行特定的生产工作，将人身自由在一定时空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并且在一定时期内，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邓施云到远兴木材厂厂内从事木材加工作业是双方通过协商，订立了《个人承包协议》，从该协议所反映的内容上已明确，除木材的规格受远兴木材厂的指示外，从事劳务过程不接受远兴木材厂的管理，也无需服从远兴木材厂的具体安排，邓施云所从事的工作是独立进行的，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一个加工木材的劳务承包关系；即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之间形成的是民事合同关系，而不是由劳动法所调整的事实劳动关系；但远兴木材厂要求撤销南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20]7号裁决书，已超出了一审法院的处分范围，不予判处；但要求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远兴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施云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刘佩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为错误的是：1.“2019年6月27日……达成一致协议”错误，理由是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包关系；2.“第三项……工伤保险”错误，理由是远兴木材厂除了购买意外伤害险外，但是没有购买工伤保险；3.“所需助理工人由被告邓施云负责找（一般需要三人组合）”错误，理由这个不是本案的事实，是（2019）云232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事实；4.“被告邓施云所找参与……由邓施云支付”错误，理由是工人工资都是远兴木材厂统一发放，邓施云只是代为领取发放给其他人；5.“原告远兴木材厂收购到原木……邓施云进行加工”错误，理由邓施云是接受远兴木材厂的指派加工木材，不是邓施云自行加工。上诉人邓施云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远兴木材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争议焦点综合进行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个人承包协议书，证实了2019年6月27日远兴木材厂作为甲方与邓施云作为乙方签订了个人承包协议，由邓施云承包远兴木材厂所有的旋切木材工作，承包单价为一、二级板材80元／立方米，三级板材不作工费计算，此价格包含上白、黑皮、木芯、打扫车间卫生、机器维修等,费用支付为当月费用在次月20日前发放，按实际销售规格计算材积,合约期限从2019年6月27日生效至2020年6月27日终止,该协议对工作要求、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甲方一栏上远兴木材厂盖章注明2019年6月27日，在乙方一栏上邓施云签名捺手印注明2019年6月27日。结算单，证实邓施云20**年7月9日完成方量41.536立方米，按80元／立方米计算为3322元，2019年7月18日完成方量23.634立方米，按80元／立方米计算为1890元，2019年8月9日完成方量71.9799立方米，按80元／立方米计算为5758.39元，2019年11月13日完成方量91.73立方米，按80元／立方米计算为7338.94元，在上述结算单上有邓施云签名，远兴木材厂龙海洋或李瑛签名。手机网银交易，证实远兴木材厂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转账1568元给邓施云，2019年9月28日转账15000元给邓施云交易附言为借款，2019年10月18日转账14266元给邓施云，2019年10月29日转账24148元邓施云，2019年11月19日转账6618元给邓施云。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邓施云组织进行旋切木材工作所需工人是由其聘请和管理。保险公司支付回单、收据，证实远兴木材厂为邓施云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在邓施云受伤后保险公司已作理赔，同时远兴木材厂支付给邓施云住院费等费用。上述证据，与一、二审庭审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远兴木材厂是发包人，邓施云是承包人，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本案中，远兴木材厂提供工作场所、设备等条件，邓施云对远兴木材厂提供的木材按远兴木材厂加工要求进行旋切木材工作，根据邓施云组织完成旋切木材工作方量，按双方约定承包单价每立方米80元进行了结算，远兴木材厂已支付给邓施云的款项均是按邓施云组织完成方量进行结算后支付款项或者支付给邓施云借款。同时，邓施云组织进行旋切木材工作所需工人是由其支付工资，由其聘请、管理。因此，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在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邓施云提出远兴木材厂于2019年6月27日聘用邓施云等工人到远兴木材厂工作，按照加工方量支付邓施云等工人劳动报酬，个人承包协议约定邓施云严格按照远兴木材厂要求实施工作确保产品质量，邓施云方工作人员服从远兴木材厂安排，必须遵守远兴木材厂的各项规章制度，远兴木材厂为邓施云方工作人员购买工伤保险等事项，2019年10月19日邓施云受伤后，远兴木材厂垫付住院期间医药费，套用（2019）云232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充分考虑相关法律和法规的规定，邓施云与远兴木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远兴木材厂与邓施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远兴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邓施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施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