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负责人：戴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伏倩，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强，男，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前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四路****法定代表人：詹江，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强及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前进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前进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90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案发时驾驶粤K****2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发生事故时正处于实习期内，依照上述规定，其是不能够驾驶案涉车辆的。二、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效，被上诉人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属免责情形。首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从条款中可以得知，上诉人已经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是责任免除条款进行黑体加粗的方法足以提醒被上诉人的注意，已尽到了提示的义务。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领到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其是应当明白自己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涉案车辆的。上诉人认为，只要申请人尽到提示的义务即可。再者，上诉人也已经就免责条款作出了充分的说明。三、被上诉人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而得到理赔，容易导致错误的社会导向，这也与立法的本意相违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充分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三、现行的法律规定对实习期的概念存在未明确或不一定的范围说明，即未明确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所以对于实习期的概念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解释。而且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于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是不明确的约定。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前进公司没有进行陈述。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5508元给江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22时52分许，崔亚琼驾驶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电白货运场内倒车过程中碰撞到陈景良停放在车位里的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部位损坏，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9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8年第0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上述事故由于崔亚琼驾驶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倒车不当，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而陈景良的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正常停放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崔亚琼驾驶的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经人保茂名分公司定损，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13508.01元，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上述损失，已经由江强先行赔偿。此外,江强还支付了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拖车费1000元。另查明：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前进公司，粤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江素玲。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原告江强。崔亚琼系原告江强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崔亚琼的准驾车型为A2，属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9日。再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下称《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庭审过程中，人保茂名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而且口头充分告知投保人相关的免责条款，但人保茂名分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崔亚琼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茂名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茂名分公司主张崔亚琼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茂名分公司不负责赔偿。江强则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存在歧义，而且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产生效力，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茂名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可以看出，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茂名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而且口头充分告知投保人相关的免责条款，但人保茂名分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人保茂名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保茂名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八条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江强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崔亚琼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景良不负事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能客观反映事故各当事人的责任，可以作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亚琼驾驶的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中，崔亚琼驾驶的粤K****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经人保茂名分公司定损，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13508.01元，上述损失已经由江强先行赔偿。此外，江强还支付了粤Q****5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拖车费1000元。因此，本宗交通事故共造成江强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4508.01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江强114508.01元。江强诉请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11550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茂名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合计114508.01元给江强。二、驳回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05元（江强已预付），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人保茂名分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限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行支付给江强，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上述给付款项划至江强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行，账号：62*****************）。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主张其对免责条款采取加黑加粗提示，并且已向投保人充分说明，免责条款已生效。本院认为，虽然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以加粗加黑字体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其没有送达及告知上述条款的书面证据，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投保人确认收到该保险条款。在此情况下，难以认定人保茂名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挺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