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张某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庆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敏，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男1944年9月8日出生，苗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益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涛，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章，男，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某、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杨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罗永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用在未来这一年当中必定会产生，一审法院认为未实际产生而不予支持的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用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的判决系错误的，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脖颈受伤，虽经医院医治伤情有一定好转，但是仍然影响正常生活，上诉人学校知道该情况后，校方认为学校是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受伤部位又较为特殊，为避免二次伤害产生严重后果，建议上诉人休学一年，以便尽快恢复健康，上诉人作为一名高中生，在休学的这一年无法跟随学校进度学习新的知识，此阶段是学习打基础的黄金时间段，该时间段是影响上诉人一生的阶段，但因被上诉人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极长时间无法正常上课，在不能上课的这段时间里，上诉人为跟上学业必须要请家教上门上课，该笔费用未来必然要支出，这和被上诉人的行为过错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两人护理的诉请合情合理，且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伤情严重，父母同时护理，是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需要，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受伤后，住院期间不能动弹，心灵上也受到严重创伤，需要父母轮流或是同时陪伴左右，给予生理、心理的安慰和力量来战胜伤痛。此期间，上诉人父母均违法正常工作，这必然影响家庭收入，主张两个人护理费实际是上诉人父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以没有遗嘱需要两人护理，就对上诉人主张两个人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并未结合上诉人是未成年这一事实作出合情合理的判决；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该以上诉人父母的工资收入作为计算标准，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父母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劳动合同，由于上诉人父母的工作特殊，工资发放方式也比较特殊（平时发放少，年终一次发放一大笔），很难以银行流水佐证，一审法院以没有银行流水为由，不予认定，采用了“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以致得出一个不合理的结果；3、一审法院对于营养费的判决不合理，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的营养期为90天，而一审法院仅仅支持45天是不合理的，上诉人系未成年人，正是长身体阶段，此次事故让其元气大伤，更应加强营养，现在物价高涨，50元／天的标准本来就买不到什么营养物品，现在还将营养期间缩减一半，原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营养期为45天，得出2250元的结论明显不合理；4、一审法院支持的交通费明显过低，上诉人家住地和住院治疗地相距近100公里，每次来回需要两百元的车费，上诉人住院45天，其父母来回奔波于家与医院之间，花费了大量费用为赶时间往返皆乘坐私人车辆，故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交通费是实实在在支出的，虽然不能完全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但也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作出一个合理的判决，而不是仅仅只支持500元；5、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显然是不合理的，首先，对未成年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死板的按伤残等级来确定，其次，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包括了其父母部分，综上，请求二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前期支付的5162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了医疗费8000元，共计18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剩余70377元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杨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检查费2274.93元、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共计17274.9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张某乘坐被上诉人罗永章的小型轿车（车牌号：贵Ａ×××**）沿贵阳绕城高速公路行驶时，被上诉人罗永章向左变道时与上诉人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ＡＣ×××××）发生碰撞，导致两辆车不同程度受损，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支队作出的第5201134202000004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罗永章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张某无责任。上诉人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Ａ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发生事故时在该车辆的保险在有效期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未在案件的基础上查清这些事实；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存在错判、漏判，本案中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晚及次日上诉人支付的检查费2274.93元和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却未查明案件事实，遗漏判决未判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所支付的17274.93元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杨进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罗永章辩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罗永章、杨进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0336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本院对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以及肇事车辆的投保事宜认定如原、被告所述。经查明，原告因本次事故于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2日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45天，产生医疗费64173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8000元，车辆损失33623元，总计51623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2020年4月17日原告因复检支付检查费137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罗永章支付原告生活费2500元，杨进支付原告生活费2200元。2020年2月27日原告购买托颈护具花费1200元。2020年5月18日原告经贵州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张某因交通事故致颈3、4骨折脱位经手术等治疗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为12000-15000元之间；3、张某所受损伤误工期为120-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罗永章、杨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张某无责任，故二被告应当按照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另被告罗永章为其驾驶的贵Ａ×××**号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承运责任人保险，每座50万元，被告杨进为驾驶的贵Ａ×××**号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且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故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各自承保限额内按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其护理费应按照其父母二人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就医过程中，并无医嘱需两人护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因原告提交的其父母的收入水平证明均系相关单位单方出具，并无银行流水佐证，无法真实反映其父母的收入水平，酌情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休学期的补课费损失，因该损失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遭受的损失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凭票据为64173元，体检费137元，合计643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100元／天×45天＝4500元；3、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为44039元／年÷365天／年×90天＝10859元；4、营养费，金额为50元／天×45天＝2250元；5、鉴定费，凭票据为1900元；6、交通费，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就医和处理交通事故中确需支付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金额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9、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支持13500元；10、医疗器械费，凭票据1200元；以上金额共计172827元。扣除四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37700元，剩余135127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告交强险剩余部分70377元，剩余6475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平安财保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2375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道路承运责任人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237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7037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3237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道路承运责任人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32375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8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永章、杨进各负担15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11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某提交个人账户明细一份（11页）、刘某2019年工资流水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张某母亲2019年的年平均工资是52879.01元，月平均工资为4406.58元，一审按照上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不妥。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20年2月份，张某需要提交2月份以后护理人收入减少的证据。上诉人杨进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银行流水是体现不出来工资情况的，还有一些是工资和绩效加起来的，具体工资是不是这个数我方不清楚，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永章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判确定的相应损失费用是否正确。二是杨进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三是本案的保险责任承担如何在双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之间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上诉人张某主张补课费损失，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也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张某受伤必然产生的损失，原判不予支持该项费用，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上诉人张某主张需要2人护理和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在治疗过程中，并未有医嘱需要两人护理，原判支持一人护理妥当；对于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二审中，根据上诉人张某提交的其母亲刘某2019年的工资流水明细表，可以认定上诉人张某的护理人员刘某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为52879.01元，月平均工资4406.58元，上诉人张某的护理费用应计算为4406.58元／月÷30天×90天＝13219.74元。第三、根据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张某的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应当计算为50元／天×90天＝4500元，原判计算45天营养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四、上诉人张某家住贵阳市息烽县，受伤后在贵阳白云区住院治疗45天，原判支持500元交通费过低，根据本案张某住院治疗的天数以及护理人员往来医院和家庭的实际距离，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第五、原判根据上诉人张某的伤残等级，确定上诉人张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其他相关费用的计算，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64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13219.74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医疗器械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78937.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至于上诉人杨进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上诉人张某二审中认可收到并用于治疗，包含在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应从上诉人张某的总损失中扣除，但上诉人杨进不是一审的原告，其主张的费用可以与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另行解决。其他一审四被告共计垫付上诉人张某的费用应为37700元＋15000元＝52700元，本案中上诉人张某实际可以获得的赔偿金数额为178937.74元-52700元＝126237.7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交强险的性质，上诉人张某实际可以获得的赔偿金126237.74元，应当先由上诉人杨进的车辆保险公司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的余额内112000元以内先行赔偿，余下的赔偿款126237.74元-112000元＝14237.74元，再按照责任比列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分别赔偿7118.87元，原判对于涉案保险公司应当根据责任保险的分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上诉人杨进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7118.87元；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道路承运责任人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7118.87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减半收取3118元，由罗永章、杨进各负担1500元，由张某负担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杨进负担732元，由张某负担2804元，罗永章负担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