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南路**内**。法定代表人：李远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辉，男，汉族，1991年7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并不适格，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为其挂靠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交挂靠合同在上诉人不认可并要求提交挂靠费等票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挂靠费等证据加以证明涉案车辆为其所有，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表述中明确认可车辆所有人为行驶证上所载明的单位，并且被上诉人明确表述其是作为物流公司的负责人在处理涉案车辆的相关事情，从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述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属于虚假陈述，不应认定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要求证明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认定该证明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涉案车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首先，涉案车辆将上诉人的广告牌撞坏后，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既不向上诉人进行赔偿，也未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留在上诉人处，因此，该停业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次，针对原审法院认定损失计算时间问题，因上诉人在2019年6月5日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走，而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车辆开走，因此，2019年6月7日后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三，针对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上诉人并不认可，因该评估报告并未扣除法定节假日的相应时间，同时该评估价格过高，不应按照该评估报告计算损失。被上诉人刘国辉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原审原告刘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自2019年3月13日-2019年6月25日非法扣押原告车辆期间产生经济损失68900元，包括营运损失60900元、鉴定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3日，原告司机郭传发驾驶沪Ｂ×××**号解放牌货运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为被告运送保时捷专用汽车配件，在卸货的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司机挪动车辆，挪车过程中车厢碰刮被告店面的广告牌，将广告牌刮坏，原告通知保险公司到达现场并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让自行协商赔偿事宜，后原告要去开车时，被告处张钦栋经理要求扣车，称原告赔偿完广告牌损失才能将车开走。后期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均未同意原告去开车，2019年5月30日原告因被告强行扣车报警，被告称其应该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会予以赔偿且于6月初放车，被告通知原告2019年6月25日将车开走，但强行扣车期间停运损失至今未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挂靠合同、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以证明原告系涉案车辆的车主，该车辆属于营运车辆；2.原告与被告行政经理张钦栋的通话录音、谈话录音3份，以证明涉案车辆被被告扣押至2019年6月25日。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无异议，对挂靠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车辆的车主系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仅凭挂靠合同无法证明原告与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挂靠合同关系，对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1）从录音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并非原告；（2）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侵权人并未对被告履行赔偿义务，在被告提出交付押金把车开走的情况下，侵权人未缴纳维修费押金，也未将车辆开走，继而长时间占用被告停车场地；（3）2019年6月5日通话录音反映，被告明确要求原告将涉案车辆开走，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所有权人自行承担。被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挂靠合同盖有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原告签名，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盖有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杨志盖章，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起到证明原告通过与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该公司的证明作用；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反映了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与被告相关人员就涉案车辆进行交流的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车牌号沪Ｂ×××**的解放牌货运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车主，该车辆挂靠在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3月13日，原告驾驶员郭传发驾驶涉案车辆为被告运送汽车配件，在被告处卸货过程中，将被告店面广告牌刮坏，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被告将涉案车辆扣留，2019年6月25日，经被告同意，原告将涉案车辆开走。现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同意原告向被告主张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2019年6月5日，17时，原告与张钦栋通电话，在该次通话中，张说：后天你过来吧。原告：我过去开车啊？张：啊，后天你过来吧。原告：他怎么弄的？张：说明天下午定完打钱还是不赔，如果不赔你把车开走行了，具体我也不知道，他说明天，明天给我打电话。6月24日原告与张钦栋通电话，在该次通话中，原告说：下午你说我去开车，开车怎么还要两千块钱，什么意思这是？张：怎么啦？原告：你跟我下午打电话说让我去开车，还有两千块钱。张：不用，你过来开吧。你明天下午过来，上午我上法院，下午你过来行了。原告：你直接跟他们说一下让我开走不完事了吧，还拖到下午。张：下午咱俩见个面，签个协议。原告：签什么协议？张：你车开走就完了？以后人家找我来要车，你也不是车主怎么办？原告：你们那个上海不是已经赔了吗？张：赔完了，那上海来找我要车，我车给你了我怎么说，你把你的东西带来，该正常走正常程序走正常程序嘛。原告：那些东西都给你看了，你没有必要签协议，没有必要弄得那么麻烦。张：这个东西我没法说，再一个，你还得追究我责任不是吗？咱写份协议。原告：你不需要签协议，你让我开车我去开车就行了，我不会给你签协议的。张：然后呢，然后你再起诉我？原告：我肯定得起诉你。张：那你不用开了，你起诉我吧。我那是营运车辆，不是随便扣的。张：你也打电话报警了，警察也来了，是怎么来的你也跟警察说了对不对啊？原告：对啊，你也承担，跟警察说了，六月一号开始弄，又推到六月底。张：你要觉得你能提你就提，你要觉得不能提你就把车撂那儿就行了。原告:我肯定会起诉你们公司的，起诉你也行你知道吗？你扣我的车，到时候该找你们公司。我怎么跟你商量啊，你说吧，你说让我开车走了，耽误了我两个多月的时间一分钱不要，对不对？应该的，你扣我车应该的，我还得谢谢你让我提车。张：不，耽误你两个月的时间，我的门头到现在两个月没修，我怎么办？2019年9月19日，原告在张钦栋办公室与张钦栋谈话，原告：押了三个月，104天，按一天多少钱算，反正有个标准应该是。张：对，保险公司有标准。原告：不是保险公司，烟台规划还是什么，这个车一天多少钱的标准，到时候参考那个。张：多少钱啊，你不带个数来。原告：我估计是一天1000左右，9万来块钱。张：你觉得可能吗？要是这个数咱就直接打官司就行了，再是这个事一开始就告诉你交个押金把车开走，你也不交，从撞车那天我就告诉你，这个车保险90%赔不下来，你交个押金把车开走，你就不听，你保险百分之百是拒赔的，因为人家保险公司来就跟你说了。关于被告扣押涉案车辆的起止日期。原告称，原告于2019年6月7日到被告处提车，但被告不放车，故未将车辆提走。被告称，被告于2019年6月5日告知原告提车，原告未予提取。法院认为，尽管原告与张钦栋于2019年6月5日通话中告知原告于“后天”即2019年6月7日前往被告处提车，但此后的2019年6月24日通话录音反映，被告要求次日前去提车，被告仍向原告提出了放车条件，即为防止原告追究其扣押车辆的责任，由原告与其签订相关协议。在9月19日，原告与张钦栋为协商车辆营运损失而进行的谈话中，原告称被告扣押涉案车辆104天，张钦栋并未予以反驳。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定被告扣押涉案车辆的起止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至6月25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车辆2019年3月13日至6月25日运营损失价格609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有异议，称，评估价格过高，应依法调低，根据原告与张钦栋的通话录音，被告已于2019年6月5日通知原告将车开走，但原告一直没有开走，故此后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报告的基准日并未扣除法定节假日，认为营业损失应扣除法定节假日。法院认为，被告主张评估价格过高，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评估结果应扣除法定节假日，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被告未就鉴定人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等提出异议，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2019年3月13日至6月25日期间被被告以该车辆撞击其广告牌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予以扣押，事实清楚，但被告的该扣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对此负有过错，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的驾驶员驾驶涉案车辆导致被告广告牌受损，但被告以广告牌损失未得到赔偿为由扣留涉案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扣留涉案车辆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因车辆扣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经鉴定，涉案车辆2019年3月31日至6月25日期间的运营损失为60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该运营损失和为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8000元，合计689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将涉案车辆挂靠在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原告，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同意由原告主张运营损失的证明，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车辆的运营损失，被告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擅自扩大损失，要求减轻其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判决：被告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辉经济损失68900元。如果被告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元，由被告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挂靠合同证明其将涉案车辆挂靠在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被上诉人，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同意由被上诉人主张运营损失的证明，该证明盖有上海福林革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杨志盖章，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双方因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扣留，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扣留涉案车辆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因车辆扣留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尽管在被上诉人与张钦栋于2019年6月5日通话中告知被上诉人于“后天”即2019年6月7日前往上诉人处提车，但此后的2019年6月24日通话录音反映，要求次日前去提车时仍向被上诉人提出了放车条件，要求被上诉人与其签订相关协议。在9月19日，被上诉人与张钦栋为协商车辆营运损失而进行的谈话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104天，张钦栋并未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起止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中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价格过高，未举证证明，也未证明该评估报告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鉴定人的鉴定资格等方面存在违法之处，其主张评估结果应扣除法定节假日，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上诉人烟台中升之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