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滨辉，男，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坚，女，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胡斌,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晨，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娅琴，女，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滨辉、李坚与被上诉人余晨、汪娅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朱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滨辉、李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余晨、汪娅琴共同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债务之日止（自2019年11月16日起算，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合计48821元）；二、本案的上诉费及一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并未约定2019年11月后继续计算利息及利息计算方法，故视为不支付利息，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及理解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余晨出具给上诉人张滨辉一张借条，里面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而且此后被上诉人都按照此约定支付利息，后因双方发生了其他借贷，2019年12月12日，双方重新对账，明确被上诉人尚欠本金330万元，利息至2019年11月15日欠拾叁万柒仟元，该补充协议是对原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确认，而不是放弃原先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且文字表述为利息至2019年11月15曰欠拾叁万柒仟元，结合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承认借款利率为月一分半，上述情形不属于对借期内利息没有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利息，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还本付息，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后续利息没有约定，上诉人认为要求余晨按照借期内利息支付逾期利息，也是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存在重大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说，即便认定没有约定利息，也应当是认定对借款本金中的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而不是全额本金的利息不予支持。本案当中，其中300万本金是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其中30万元本金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出具书面借条写明具体利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全额本金没有约定利息，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4、放弃权利的方式应当由当事人明确表示放弃。本案中，一审法院主观认为，在补充协议里没有约定利息，即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然而一审法院混淆了有关法律的概念。也就说一审法院认为，原先借条虽然约定了利息，但是后面的补充协议里没有约定，视为双方变更了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放弃了后续利息的主张，但是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从未质问上诉人是否放弃利息主张，而且上诉人从没说过放弃后续利息的主张，被上诉人也从没有说过后续的利息双方明确约定放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五，一审法院直接从自身理解和对上诉人的陈述进行断章取义，错误认为双方对后续利息不再约定，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权利的放弃应当由当事人明确表示，补充协议当中，上诉人没有放弃对利息的追讨，在庭审中上诉人更加没有表示放弃，在起诉状中上诉人也明确要求主张了利息，即2019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18%主张，支付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的裁判存在重大纰漏，应当依法予以纠正。5、再退一万步说，即便认定没有约定利息，也应当按照年6%的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即便要对利率进行调整，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而不是全额不支持2019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的出借本金本身就有资金成本，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的生活陷入了极大的困境，被上诉人还在庭审中责怪上诉人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其破产，并扬言要杀害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仅没有歉意，而且对曾经帮助过他的上诉人态度恶劣，一审法院不仅未对其进行训诫，而且还主动为被上诉人调整利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余晨、汪娅琴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滨辉、李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余晨、汪娅琴归还原告张滨辉、李坚借款本金3300000元及逾期未还利息137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2、被告余晨、汪娅琴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债务之日止（自2019年11月16日之日起算，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合计48821元）；3.被告余晨、汪娅琴支付原告张滨辉、李坚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5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余晨、汪娅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被告余晨向原告张滨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滨辉老师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利息为月息壹分伍，定于2020年12月31日归还，本人承诺以本人在杭州市余杭区××幢××单元××室（余房权证五移字第1××9号）的剩余价值作为担保，同时，本人承诺以本人杭州润辰家具科技有限公司工厂设备担保，如本人到期不能还款，本人同意以以上两项价值清偿。到期后本金与该期利息一并清算返还，如续约另行约定。”余晨认可上述款项系双方对历次借款结算后形成，并称双方之间借款金额最多时达500多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李坚在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向汪娅琴转账310万元，分别为：2017年10月14日80万元、2017年12月9日150万元、2018年2月23日30万元、2018年5月31日30万元和2018年7月19日20万元。其后，李坚又陆续向汪娅琴转账558000元，分别为：2018年8月28日5万元和15万元、2018年10月9日10万元、2018年10月12日9万元、2019年1月20日8000元。2019年12月12日，张滨辉和李坚作为甲方、余晨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确定，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除余晨已部分还借款外，还欠甲方人民币3300000元整。利息至2019年11月15日欠137000元整。”两原告确认，其上李坚的签名系张滨辉代签，李坚对该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被告余晨认可其上所载330万元系尚欠本金，但辩称利息已按月利率1.5%支付至2019年10月20日。 另查明，李坚和张滨辉系夫妻，于1984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余晨和汪娅琴系夫妻，于2010年2月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系双方对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期间产生借款本息的结算，且原告提交转账记录的金额可以覆盖协议所载本金金额，被告对该本金金额亦没有异议，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截至2019年11月15日的欠付利息，被告辩称已按月利率1.5%支付至2019年10月20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018年8月1日被告余晨所出具的借条已为原被告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所覆盖，故双方不受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之约定，并据此要求被告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并未约定2019年11月后继续计算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1月16日起的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款项系支付至汪娅琴的账户，且被告余晨认可汪娅琴系夫妻共同经营公司的财务，案涉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认定案涉款项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院依法认定该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余晨、汪娅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滨辉、李坚借款3300000元，支付利息137000元，共计3437000元。二、驳回张滨辉、李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4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43元，由张滨辉、李坚负担630元，余晨、汪娅琴负担21913元。原告张滨辉、李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被告余晨、汪娅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滨辉、李坚主张案涉借款33000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后的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查明事实表明，出借人张滨辉与借款人余晨先后签有《借条》及《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在一审庭审中，出借人张滨辉、李坚以及借款人余晨均陈述《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系对原《借条》数字的补充，实质上是双方的一个对账行为。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上诉人张滨辉、李坚主张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证据，双方在案涉《借条》中有关利息内容的约定是明确的，案涉《借条》及《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对本案均具有证据效力。根据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伍，即年利率18%，据此上诉人张滨辉、李坚对案涉借款3300000元主张2019年11月15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应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上诉人张滨辉、李坚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了《关于余晨归还借款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2019年11月后继续计算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 二、余晨、汪娅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滨辉、李坚借款33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至2019年11月15日止利息为137000元；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利息为48821元；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利息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 三、驳回张滨辉、李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4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43元，由张滨辉、李坚负担300元；余晨、汪娅琴负担22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元，由余晨、汪娅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 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