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369号凤凰城花园三期A座2、3层负责人：韩端，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宇、毛毛雨，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童春，男，198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勇，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童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不承担支付12000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童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投保书上未显示王明哲关于上述健康告知事项中询问问题的答案”，以及“王明哲亦未在投保书及投保声明书上签字确认”，进而认定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足以证实王明哲就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询问的问题未如实告知”，与本案事实不符。1．本案中，王明哲系通过中信银行手机客户端投保，需先实名、本人在银行柜面登记，才能够开通银行账户。投保时，王明哲本人手机银行客户端登录后，才能进行保险投保。虽然无电子签名，但是登记手机银行前已先行验证王明哲本人身份。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模拟展示视频及交易报文，足以显示投保的操作流程、王明哲确认、告知的过程、结果，包括相关的询问、王明哲回答、确认流程事项。2．一审中，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提供对王童春的回访录音证据，回访录音中明确显示，对于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对王明哲关于投保申请、投保提示书、保单电子回执等资料系王明哲在网上确认的询问，王明哲均做肯定性回答，并且其本人确认已阅读理解产品说明书以及投保提示书的内容、已阅读理解保单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本案中电子投保书中记载有“健康告知”事项。根据一审中王童春提交的保险合同，可以查明王明哲在健康告知部分“在选项‘否’前勾画了‘√’”，结合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投保时经由王明哲本人确认，相关信息系在网上确认，也证实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对相关的健康事项对王明哲进行了询问。（二）本案涉案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一审中，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在2020年5月13日发现被保险人投保前患病的多次住院病历的事实，但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的行为后，遂于保险法规定的30日内通过电话，以及邮寄的形式，多种方式通知王童春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并酌情退还保险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如实告知义务是王明哲的法定义务，王童春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同时，按照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投保人作为保险活动的当事人，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王明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二）保险合同中的“如实告知与保险合同的解除”条款不属于未进行提示说明则不产生效力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王明哲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明哲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如实告知与保险合同的解除”条款不属于未进行提示说明则不产生效力的免责条款。王童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童春系王明哲儿子。2019年10月31日，王明哲（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号07623641，被保险人年龄59岁，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保单周年日为10月31日，保险项目为“中信保诚【基石恒利】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为79896元，保险费为30000元，按年缴付，缴费期为3年，保险期为终身。王明哲向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缴纳保险费30000元。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银行保险电子投保书（标准版）显示，健康告知事项中，向被保险人王明哲询问是否有以下1-6项中的任意情况：1．您是否现在正患有或过去曾患有下列症状或疾病？1A精神疾患、癫痫；恶性肿瘤、原位癌；高血压、××；××、中风、××；呼吸衰竭；××；××、甲状腺结节或包块、慢性酒精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系统性红斑狼疮；××携带者……；2．您最近2年内是否曾因健康原因发生过住院或手术？是否有因健康检查异常而被建议接受复查或其他检查或治疗？……。投保声明书中，王明哲声明：本人确认，已认真阅读理解贵公司提供的《投保提示书》（电子版）和保险产品条款（电子版），对于所投保险种条款的各项内容尤其是对保险合同犹豫期、王明哲权利义务、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期间及续保、理赔程序和理赔文件要求等相关内容均已清晰了解，本人同意投保，接受条款全部内容。但该投保书上未显示王明哲关于上述健康告知事项中询问问题的答案，且王明哲亦未在投保书和投保声明书上签字确认。2020年4月9日，王明哲将身故受益人变更为王童春。2013年3月25日，王明哲到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1.××，不稳定型心绞痛；2.××1级，中危组；3.肝囊肿；4.肝硬化；5.肝损伤；6.肝癌”。2013年4月1日，王明哲转入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肝炎”，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诊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3月16日，王明哲到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全身多发脂肪瘤”，经治疗恢复良好，于2015年3月21日痊愈出院。2020年4月16日，王明哲到南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中医诊断：鼓胀。西医诊断：1．原发性肝癌并淋巴结转移、肺转移、癌栓形成，××;2．肝硬化失代偿期黄疸腹水；3．胆囊炎、胆囊窝积液、胆囊结石；4．右侧胸腔积液、右肺下叶少许不张；5．××”。2020年4月23日，王明哲因原发性肝癌多发转移、晚期肿瘤终末期、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庭审中，王童春、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均认可，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向王童春支付30000元。《中信保诚【基石恒利】终身寿险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身故，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含），且在本主险合同缴费期满日（含）之前，我们将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已缴保险费×K和被保险人身故时本主险合同现金价值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给付后本主险合同效力终止；已缴保险费=被保险人身故时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缴保险费×已缴费年期数；K值与被保险人身故时的到达年龄相关，到达年龄=被保险人的投保年龄＋被保险人身故时的保单年度数-1，到达年龄41-60周岁，K值为140％；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解除本主险合同；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不退还已缴保险费；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无息退还已缴纳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哲与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之间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现王明哲因病去世，故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童春支付身故保险金42000元（30000元×140％）。扣除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应支付王童春身故保险金12000元。关于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尚签字、盖章或其他形式予以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仅提交了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银行保险电子投保书、投保声明书及保险条款，但保险条款中就保险人因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免除责任的条款并未进行加粗、加黑，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王明哲亦未在投保书和投保声明书上签字确认。故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关于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抗辩称投保人在投保前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应免除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本案中，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提交的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银行保险电子投保书虽对健康情况进行了询问，但该投保书上未显示投保人王明哲关于上述健康告知事项中询问问题的答案，亦无王明哲签字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明哲就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询问的问题未如实告知，不能免除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的责任，故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向王童春支付身故保险金12000元；二、驳回王童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已减半），王童春负担375元，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一审判决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向王童春支付保险金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异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双方对于保险人是否就健康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存在争议，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称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如实告知王明哲投保前因病住院的事实，因健康告知栏所勾选的“否”系电子文本，没有证据证明是投保人王明哲所勾选，王明哲亦未在投保书和投保声明书上签字，故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关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其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向王童春支付保险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人寿保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君彦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家骏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