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付，男，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寿琼，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丕玉，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发，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录，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存平，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因与被上诉人黄存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存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黄存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郭庆付等人所在的高治社区一社已于2010年9月8日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奉节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奉节集有（2010）第00140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包含了案涉土地。（2）黄存平竞得的只是房屋，不包括案涉土地，该土地一直纠纷不断，从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3）奉节县人民政府在2020年6月17日向高治社区居委会送达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于法无据，于理不符。（4）黄存平通过不法手段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具有法律效力。（5）郭庆付等人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档案有原件核对，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6）一审法院认定郭庆付等人侵权时间是2018年，而高治社区一社于2010年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证，奉节县人民政府在2020年送达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之前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且黄存平未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期限内开工建设，不能再建房。2.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部分上诉人没有去施工现场，没有直接实施耕种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侵权不当。综上，黄存平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存平辩称，根据1975年原奉节县革委会的批复文件，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划拨用地，不属于集体土地，郭庆付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已经行政诉讼处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应以登记为准，黄存平就案涉土地取得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与登记薄记载的事项一致，合法有效，郭庆付等人侵占案涉土地耕种庄稼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其排除妨害正确。黄存平逾期未开工建设，是因郭庆付等人阻工所致，且不属本案处理范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立即停止对黄存平位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的危旧房[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改造项目建设的侵害，并排除妨碍；2.诉讼费用由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10月25日，奉节县革命委员会作出《关于高治公社革委征用土地的通知》（奉革函[1975]62号），同意原高治公社革委征用高治大队三生产队耕地1.7亩，非耕地0.3亩，作为搬迁高治供销分社之用。1997年12月19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将编号为奉房字第xxxx**房屋所有权证颁发给竹园镇供销社，载明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房屋坐落竹园镇高治乡高治村三社，建筑结构为土木，间数32，建筑面积961.63平方米。2015年11月19日，“奉节县竹元区供销合作社”、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竹园镇高治乡高治三社高治分社综合用房在内的标的物竞买公告。2015年11月27日，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与黄存平签订《竞买成交确认书》，确认黄存平竞买竹园镇高治乡高治三社高治分社综合用房成交。2015年12月9日，重庆市奉节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黄存平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3月23日，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给重庆市奉节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坐落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面积1011㎡。2017年3月29日，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给重庆市奉节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颁发房屋产权证，坐落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房屋建筑面积842.96㎡，宗地面积1011㎡。2017年7月27日，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编号为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确认坐落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1幢1-1、1幢2-1，2幢1-1、2幢2-1、2幢2-2房屋的权利人为黄存平，共有宗地面积1011㎡。2017年8月28日，黄存平委托对其房屋进行安全鉴定，奉节县房屋安全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评定为D级危房（整幢危房）。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7年9月11日给黄存平下发危房通知书，通知黄存平立即停止使用位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3社的房屋。2017年12月8日，黄存平与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奉节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位于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1幢1-1、1幢2-1，2幢1-1、2幢2-1、2幢2-2面积1011㎡的国有土地出让给黄存平作为住宅用地，出让年限70年，其出让年限从2017年11月20日起算，黄存平缴纳土地出让金104982元。2017年12月13日，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编号为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确认坐落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1幢1-1、1幢2-1，2幢1-1、2幢2-1、2幢2-2房屋的权利人为黄存平，共有宗地面积1011㎡，权利性质为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87年11月20日止。2018年9月26日，黄存平取得建设项目名称为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黄存平危旧房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黄存平取得改造手续后，对危房进行了拆除，重建时遭到包括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在内的村民的阻止。村民将案涉土地分成小块，并种上农作物。黄存平于2018年10月31日以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在本案诉讼中，重庆市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一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给奉节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黄存平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在审理（2020）渝02行终60号案件中查明，奉节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9月8日为奉节县竹园镇高治村一社颁发了奉节集有（2010）第00140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记载土地地址位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村一社，土地总面积105.8133公顷，包括涉案土地。因办证机关认为该证记载的土地总面积、建设用地面积等事项错误，遂于2010年12月15日重新颁发了奉节集有（2010）第00000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并于2020年6月17日向重庆市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居民委员会送达了该证，该证记载的土地总面积为98.2007公顷，其中建设用地1.5573公顷，不含涉案土地。奉节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9月8日颁发的奉节集有（2010）第00000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因已收回作废现已失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存平是否取得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二、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三、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在审理（2020）渝02行终60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奉节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9月8日颁发的奉节集有（2010）第xxxx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因已收回作废现已失效，奉节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15日重新颁发的奉节集有（2010）第xxxx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记载的土地不包含原高治供销分社综合用房的土地，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一社的集体所有；黄存平通过公开竞买购得原高治供销分社综合用房，于2017年12月8日与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缴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取得了该宗地面积1011㎡国有土地使用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黄存平只起诉部分侵权人，未将其他侵权人列为被告，其他侵权人也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本案并未漏列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阻止黄存平施工，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黄存平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黄存平位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一社（原三社）的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的侵害，排除妨碍。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负担。二审中，黄存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向本院提交了（2019）渝0236行初276号行政判决书、（2020）渝02行终60号行政裁定书、2020年6月15日庭审笔录、2010年12月15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土地权属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1.高治一社在2010年9月8日取得的土地所有权证书包含案涉土地，郭庆付等人系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庄稼；2.奉节县人民政府伪造“新”的土地所有权证并违法送达，二审法院在行政诉讼中驳回高治一社的起诉，并未确认该“新”证的法律效力，因此郭庆付等人有权在自己的集体土地上耕种庄稼，黄存平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黄存平质证认为，郭庆付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已经在行政诉讼中举示并经法院审核认定，本案不应采信；土地权属登记档案中的证明材料证明奉节县人民政府的更正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土地颁证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业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其权利归属及利用问题应以生效行政裁判结果为准，故前述证据不能达到郭庆付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到案涉土地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图（附林寿琼提交的《屋场地花名》清单）及拍摄了现场照片。郭庆付等人质证认为，对现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郭庆付等人实施了耕种行为，现场勘验图所记载林寿琼分得土地是错误的，对《屋场地花名》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内容并未实际履行；黄存平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黄存平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决郭庆付等人停止在案涉土地上耕种农作物，并将案涉土地交还给黄存平。本院查明，案涉土地已由包括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在内的40余户农户分作八大地块47小块（八大地块之间以石块间隔，47小块之间无明确间隔，详见现场勘验图编号1-8及《屋场地花名》清单），其中胡方录占1号地块的1/5、林寿琼占3号地块的1/6、姜丕玉与胡方发各占5号地块的1/5、郭庆付占6号地块的1/6。郭庆付等人所占土地现由案外人胡方贵、邹洪菊、李培伦用于耕种油菜、白菜、黄豆等农作物，郭庆付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黄存平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竞得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并依法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郭庆付等人上诉主张原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违法颁证，同时主张高治一社已于2010年9月8日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郭庆付等人作为高治一社村民，有权占用该土地并进行耕种，但前述主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渝02行终行政裁定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郭庆付等人所提交土地登记档案中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出的《通知》也载明，2010年9月8日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内容与登记簿不符，2010年12月15日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内容与登记簿相符。因此，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应确定为黄存平，其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验结果，郭庆付等人未经黄存平同意，将案涉土地私分并交由案外人耕种至今，已经对黄存平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构成妨害，依法应予排除。二审中，郭庆付等人主张其未私分案涉土地，但该主张与郭庆付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林寿琼在二审中提交的《屋场地花名》清单以及本院现场勘验图载明的事实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郭庆付等人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共同被告，部分上诉人未直接耕种案涉土地。对此本院认为，郭庆付等人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具有独立性和可分性，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选择将哪些侵权人列为被告，是黄存平作为原告行使诉权的结果，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黄存平未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有效期内建房的问题，属于行政机关的处理范畴，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4951号民事判决为：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排除对黄存平位于奉节县竹园镇高治社区三社（现一社）土地[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001240984号、渝（2017）奉节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号）]的妨害，并分别将其占用的土地交还给黄存平。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郭庆付、林寿琼、姜丕玉、胡方发、胡方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