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兴，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娇，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德慧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梅渚镇大梁村。 法定代表人：杨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刚，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进才，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徐金福，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娇，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瑜，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王振国，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储永芳，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刚，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国兴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德慧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慧铜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进才、徐金福、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国兴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国兴当时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未通知2018年3月29日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在《宣城日报》登载的召开全体股东会的公告通知无效。2018年3月29日公司临时股东会实际并未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属伪造。王瑜在2017年2月26日因拒绝履行对德慧铜业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失去公司股东资格。 德慧铜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进才、徐金福陈述同意刘国兴的上诉意见。 王瑜、王振国、储永芳陈述同意德慧铜业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国兴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2018年4月3日（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德慧铜业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国兴变更为王瑜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德慧铜业公司办理撤销依2018年3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所作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王瑜、王振国、徐进才、储永芳、徐金福共同出资，发起设立德慧铜业公司，共同签署制定《德慧铜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四章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王瑜认缴出资400万元、王振国认缴出资400万元、徐进才认缴出资90万元、储永芳认缴出资100万元、徐金福认缴出资10万元”。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主持；监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主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推举、表决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股东会表决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根据公司章程的内容，德慧铜业公司办理了登记手续，徐金福为首次登记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6日，德慧铜业公司聘任刘国兴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凭股东会决议，向注册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德慧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刘国兴。 2018年3月14日，德慧铜业公司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以会议发起人的身份在《宣城日报》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安徽德慧铜业有限公司于3月29日上午9点在厂部会议室召开全体股东会!全体股东不得缺席!如缺席视为同意本次股东会决议!”2018年3月30日，王瑜、王振国、储永芳签署《德慧铜业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德慧铜业公司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提议于2018年3月2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公司股东王瑜于2018年3月12日电话告知其他四位股东，其中徐金福、徐进才电话未通，根据德慧铜业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2018年3月14日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通过登报《宣城日报》告知。截止3月29日徐进才、徐金福未参加2018年3月29日临时股东会”；同时载明：“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实际持有公司90%的股份，已经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会议决定免去刘国兴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王瑜担任安徽德慧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德慧铜业公司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签署了《德慧铜业公司章程修正案》《执行董事、监事选举决议》，德慧铜业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郎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刘国兴变更为王瑜。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国兴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刘国兴主张2018年3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条文虽然仅列举了三类主体，但依据对条文起诉主体中“等”的理解，与股东会决议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应当包含在内。本案中，刘国兴虽不是德慧铜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但是其在案涉公司变更登记前系受聘任的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案涉决议免除其法定代表人，与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诉因”，故其可以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是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有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刘国兴起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理由为：1.王瑜2017年2月25日失去了股东资格，此后无权享有表决权；2.德慧铜业公司2018年3月29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并未通知徐进才、徐金福二位股东，程序违法，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德慧铜业公司章程已确认王瑜认缴出资400万元、占公司股本40%的事实，刘国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完成解除王瑜股东资格程序，故对刘国兴有关王瑜已经失去股东资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2018年3月29日临时股东会的程序审查，一是会议是否召开的问题。从查明事实看，2018年3月29日临时股东会由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发起，股东徐进才、徐金福未参加，虽没有开会记录，但会议形成了《德慧铜业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德慧铜业公司章程修正案》《执行董事、监事选举决议》，到会的三股东均予以签名认可，鉴于德慧铜业公司系仅有五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使股东会简短的直接对议题进行表决也符合该类公司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刘国兴有关未召开会议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是会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会议召集程序看，德慧铜业公司章程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共同发起临时股东会符合公司章程且不违反公司法规定。从会议通知程序看，德慧铜业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在股东会决议中记载“2018年3月12日王瑜以电话方式通知徐进才、徐金福召开临时股东会，但是因为电话没有接通”，虽该三股东在庭审中未能对此节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该三股东于2018年3月14日通过《宣城日报》刊登公告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从会议召开的形式和程序上看，不属于未召开和违法的情形。 从查明事实及庭审过程看，德慧铜业公司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因为公司五位股东长期无法达成共识，公司已经形成僵局，从高度盖然性分析五位股东共同列席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可能性不大。案涉股东会形成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并经王瑜、王振国、储永芳签字确认，且该三位股东的表决权已经超过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人数也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尽管股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在通知徐进才、徐金福及刘国兴的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至于导致会议决议不成立。综上，2018年3月29日德慧铜业公司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的情形，对刘国兴的诉请因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国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国兴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与证据，德慧铜业公司并未依法以股东会决议解除王瑜的股东资格，刘国兴上诉称王瑜已经失去公司股东资格与事实不符。王瑜、王振国、储永芳作为合计占公司90%股份的股东，发起召开临时股东会，并签署了《德慧铜业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刘国兴并无证据证明公司以前召开股东会有规范的会议记录、出席会议人员签名等材料，现主张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发起召开的该次临时股东会实际未召开，缺乏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如果王瑜、王振国、储永芳发起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可以依法请求撤销。刘国兴以案涉临时股东会通知程序违法为由，请求确认临时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刘国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国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王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