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冬尧，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欣（李冬尧母亲），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住所地：新抚区西一路。负责人：赵铁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恕，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冬尧因与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简称国网电力）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冬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欣，上诉人国网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再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定国网电力认为李冬尧居住房屋有窃电行为事实不成立，对此判定本人非常支持。但对于判决国网电力赔偿李冬尧相关损失数额只有500元不认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道歉主张不支持不认可，理由如下：1、国网电力擅自在不确定窃电真伪的情况下给予我停电达25日，已经严重违反供电法，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公民，我有用电的权利，申请赔偿实属维权。我要求赔偿我的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3000元是合理的。2、停电对当今网络时代的年轻人意味着残杀，更何况对一个刚刚起步创业的年轻人呢？为了用电我只好在北站附近一家小宾馆居住（住的时候并不知道会给我停二十多天的电)，当时不开发票每晚80元，如果开正规发票每晚需要100元（这也是当今社会经济状况下的一个小商户不太规矩又无奈的现实）。但对我而言省钱就是“挣钱”，故每次开庭我都申明此事，也没有任何一次开庭法院让我补开正规发票的通知，而经过一年半后的判决却认定收据无效，本人无法认可，如果二审需要补交增值税发票，本人愿意补开正规发票，但是前提是补开的发票法院给予支持。3、我是一个上门医疗的机构，每天都有许多应消毒的工具无法消毒，造成我经济损失严重，本来我想就简单地估算一下即可，然而一审法院又以我证据不足不支持，使本人不能接受。我现在每天的收入交于母亲记账管理，母亲有近9个月的账户明细及银行流水，完全可以证明我的月收入和每天平均出诊额的多少，如果照此计算国网电力赔偿数额将远远超出我的诉求。4、国网电力一再强调我是窃电、私自更换电表，而我就是没有做过。一审法院也认定国网电力证据不足，却为何将我的诉求中的道歉驳回？当时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抚顺供电公司新抚局的一名局级领导对我态度的完整视频录像U盘，可是经过四次开庭竟然无人采纳，后经核实已经给弄丢了，不说我U盘是否值钱，法院对此案件存在不严肃性。一件小事，本来可以息事宁人，然国网电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法将我逼上法庭，一个堂堂的央企将百姓的利益置于何处？这是对我人格的不尊重，我坚持要求让国网电力给我道歉，还正义于天下。国网电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错误。2019年4月1日，新抚供电分公司用电检查人员查处窃电的行为被一审法院分解为4月1日和4月2日两天完成。2、一审判决遗漏经过质证的证据。一审过程中，供电公司提交了用户缴费记录，证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前，原告一直未缴纳电费等事宜，在查明事实及证据名称陈述中遗漏。3、2019年04月01日反窃电班工作人员到达现场，现场电能表表示数为3236，用钳形电流表实测电能表进线电流，确定更换后的电能表挂接在编号为0000772235的用户负荷线上。当场与用户沟通，用户在对《用电调查簿》、《用电检查结果通知单》内容(现场与实际表号不符，窃电)认可后签字(房主李冬尧本人签字)。原告已经签字确认存在窃电行为，一审法院却对当事人确认的行为予以否认，实属不当。退一步讲，即使电表不是原告更换，案涉事实只是一个人的行为还是多人共同所为的区别，客观上原告也实施了窃电行为。4、①原告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尽管用电量少，但该房屋一直存在用电行为，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原告使用的电表是合格电表，另一方面却以该电表不是原告使用而驳回了供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前后矛盾。②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供电营业规则》第二十六条“用户应当安装用电计量装置。用户使用的电力、电量，以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为准”之规定，本案应以经过抚顺市电能计量器具检定站鉴定合格电能表记录补缴电费；如果无法确认，则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三条窃电量按下列方法确定：在供电企业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所窃电量按私接设备额定容量(千伏安视同千瓦)乘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确定；窃电时间无法查明时，窃电日数至少以一百八十天计算，每日窃电时间：电力用户按12小时计算；照明用户按6小时计算。据此推算，李冬尧护理站有热水器、冰箱、空调、电饭锅、电脑、打印机等用电设备，需追补电费：14130.24元该户多年电费为零，根据提交的现场录像显示，现场有空调、热水器2台、饮水机、展示柜、冰箱、微波炉、电饭锅、排烟机、洗衣机、灯具若干。不论是根据当事人双方确认的电量，还是依据法律法规规定，都可以确认用电量。在原告都确认从2015年至今一直存在用电行为，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一审却判决原告一直未用电，驳回了供电公司全部诉求，严重脱离事实。5、一审判决原告没有经济损失，却酌定供电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肆意酌定存在枉法裁判行为。6、诉讼费应该根据承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却将相关证据抛在一边，认定事实及判决前后矛盾；判决已经认定原告没有任何损失，却凭主观酌定供电公司赔偿500元，原、被告都确认，从2015年至今一直用电，法院却认定没用电，这种无中生有、对客观存在的事实却视而不见，这不仅仅是裁判尺度标准严重倾斜的问题，明显是枉法裁判。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冬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以及对反诉答辩：2019年3月31日上午11时许，被告供电公司马涛等三人，将抚顺市南台路103室电表取走并进行了停电，停电理由为私自更换电表窃电，又在2019年4月8日下午3时，将抚顺市新抚区南台路203电表取走并进行了停电，且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单据。我的房屋在2014年9月12日购买，我在外地上学，该房屋没有居住也没有租住，直至2018年8月开始装修起用，然而在2016年被告在没有通知用户的情况下更换电表，由于家中无人居住，电表更换与记录情况我与家人并不知情，可被告公司却一口认定电表是假的，是我私自更换并窃电，我不服，可被告反复强调我私自窃电，并于4月8日将二楼电表也取走停电，导致我家25天没有电，我只好在外住宿，而且有一些需要康护的客人无法进行，造成我的损失，无奈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同时向我致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我没有私自更换过电表，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国网电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以及对本诉答辩：一、原告主张的损失与供电公司依法中止供电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损失包括二部分(住宿费、营业损失)。1、根据原告母亲姚丽欣的投诉信“此房屋本打算给老人住，可是她们不来，就一直空闲着；由于老人不住，我的儿子便经过多方努力，得到市政府、市卫生局、卫生局的支持为他审批了抚顺市首家《李冬尧护理站》；由于一楼有下水道的气味，儿子便偶住”。说明原告有其他居住场所，也可以确认该房屋并不是原告李冬尧的住所，故原告索赔的住宿费根本不存在。2、原告李冬尧的身份证上住址明确为抚顺市顺城区，停电地址为新抚区南台路71-4号楼1单元103号、203号，李冬尧住处没有停电、没有任何变化，因此，原告主张其所谓的住宿费没有任何依据。3、李冬尧在收到供电公司原上诉状后，知道2019年8月涉案房屋用电251度后，欲掩盖真实用电情况，立即停止相关用电，用电量急剧下，近几个月用电量为零。供电公司正常供电，但李冬尧不用，这从另一个方面充分说明李冬尧不在此居住，涉案房屋是否有电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二、涉案房屋确实存在用电不交电费情形。被告有权中止供电。1、《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规定，供电企业必须按规定的周期校验、轮换计费电能表，并对计费电能表进行不定期检查。用户系统内电能表号为2130001130400006080555，此电能表是在2016年11月18日，新抚地区居民用户非智能表更换过程中进行的统一更换。在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对用户长期用电为零的情况现场巡视检查工作中，均核对过现场电能表号与系统内电能表号，核对结果完全一致。从2018年8月以后，该表再无信号回传，2019年3月份工作人员再次进行巡视检查工作时，发现用户现场电能表被更换，表号变为213001130400005095291，表箱锁丢失。电能表被更换时间与原告陈述房屋被水淹过，经电工修好时间段基本一致。现涉案电表经鉴定为合格电表，电表示数为3236.37，可以确定从原告家电表擅自更换后电表用电3236.37度(2018.8―2019.3)，这也是李冬尧签字确认的。原告不缴纳电费却使用电能这是供用电合同履行中典型的违约行为，同时也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有义务支付电费。2、2014年到2015年11月，原告陆续向电费账户中存钱，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份之前原告没有再存钱，且原告存钱金额为9.37元、0.83元、3.48元、1元等，可见原告对涉案房屋用电及电费账户是否支付电费的情况十分清楚，其明显存在故意用电不缴纳电费情况，根据提交的现场录像显示，现场有空调、热水器2台、饮水机、展示柜、冰箱、微波炉、电饭锅、排烟机、洗衣机、灯具若干。2019年8月李冬尧涉案房屋用电251度，电费125.5元，可见其漏缴电费数额巨大。不论其偶住还是装修后正常经营期间，都没有缴纳电费，在民事审理范围内至少应该视为不当得利，应依法补缴电费。3、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34条及《合同法》第176条、182条规定，用电人有及时交付电费义务，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缴纳的，供电人可按照国家规定程序中止供电。三、本案不涉及侵犯名誉权，赔礼道歉情形。1、本案原告明知家中电表用电却不需要缴纳电费事实，依然隐瞒此事实，长期获取不当利益，在供电公司用电稽查过程中被工作人员视为窃电，现场有原告签名，是双方对案件事实的确认，行为合法。2、本案案由是供用电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因此，赔礼道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侵犯名誉权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为第三人所知，并向社会公布，而对于本案涉及的供用电合同纠纷只有双方当事人知晓，因此不存在散播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四、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供电营业规则》第二十六条“用户应当安装用电计量装置。用户使用的电力、电量，以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为准”之规定，本案应以经过抚顺市电能计量器具检定站鉴定合格电能表记录补缴电费；如果无法确认，则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三条窃电量按下列方法确定：在供电企业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的，所窃电量按私接设备额定容量(千伏安视同千瓦)乘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确定；窃电时间无法查明时，窃电日数至少以一百八十天计算，每日窃电时间：电力用户按12小时计算；照明用户按6小时计算。据此推算，李冬尧护理站有热水器、冰箱、空调、电饭锅、电脑、打印机等用电设备，需追补电费：1618元。综上所述，从电表被更换时间与原告房屋装修时间一致，及原告称“一楼长期没人居住，此房曾被邻居发水淹过，电路跳闸，后经电工修完好正常用电”，初步推断是电工在维修电路过程中擅自更换，即使原告不知即其主观上没有窃电的故意，但雇主必须对雇工的行为承担责任。更换电能表的行为客观上导致李冬尧存在严重违约用电行为，我公司依法中止供电制止其违法行为并无不当，而且用电没有缴纳电费的事实也是经过多次审理予以确认的，因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冬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冬尧是新抚区南台路103号、203号房屋所有权人，使用该房屋经营抚顺市新抚区李冬尧护理站。2019年4月1日被告供电公司下属新抚分公司到原告护理站进行用电检查，《现场调查报告书》载明的检查结果为：“现场为返修在库表”。2019年4月2日，被告下属新抚分公司再次来到现场，向原告下达了《用电检查结果通知单》，载明的检查结果为：“现场与实际表号不符，窃电，表指数3236”，原告在用户签字栏签了字。当日，被告供电公司停止对新抚区南台路103号房屋进行供电，4月8日将新抚区南台路203房屋进行了停电，经原告交涉，当月26日恢复供电。原告称因被告停电无法在家居住，到旅店居住，支付住宿费2500元，并提供一张抚顺市顺城红日宾馆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项目为2019、4、1-2019、4、26住宿。由被告送检、抚顺市电能计量器具检定站出具的《检定证书》，证明原告家使用的电表为合格电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提交的《现场调查报告书》载明检查结果为：“现场为返修在库表”，说明原告使用的电表是出自被告处，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表系原告私自购买、更换，该表与被告登记联网的表号不符，系原告原因所致，故被告认定“现场与实际表号不符，窃电”依据不足，对原告采取停电行为不当，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提供的住宿费收据非正规发票，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被告的停止供电行为确给原告经营及生活带来不便，本院酌定被告赔付原告经济损失5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道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使用电费1618元，因该表为返修在库表，被告未能证明电表记载的用电量为原告所使用，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赔偿原告李冬尧(反诉被告)经济损失500元；二、驳回原告李冬尧(反诉被告)及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元，共计127元，由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国网电力诉称李冬尧窃电事实是否成立？国网电力诉请李冬尧补缴电费1618元能否支持？二、李冬尧诉请要求国网电力赔偿其3000元以及给其赔礼道歉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国网电力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对李冬尧家203号房屋用电没有异议，只对103号房屋用电持有异议，经查，103号房屋电表安装在室外，李冬尧自述从购买该103号房屋后从未动过室外电表，且一审中李冬尧3名邻居出具书面证实，证明李冬尧家装修前大约四、五年时间均不在103号房屋居住，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国网电力既不能举证证明该电表是李冬尧安装，也不能证明该房屋电表指数异常是李冬尧窃电所致，据此一审未支持国网电力主张李冬尧存在窃电事实正确。综上，因国网电力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冬尧存在窃电事实，据此国网电力请求李冬尧补缴电费1618元本院亦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国网电力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冬尧存在窃电事实，故其给李冬尧家采取停电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考虑到停电行为持续了多半个月，停电对李冬尧的生活、经营影响较大，一审酌定国网电力赔偿李冬尧经济损失500元适当。李冬尧上诉要求国网电力赔偿其3000元因证据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其此节诉请。关于李冬尧要求国网电力向其赔礼道歉一节，因本案审理的是供用电合同纠纷，不涉及赔礼道歉诉求的审理范围，此节诉求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国网电力和李冬尧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冬尧负担50元，由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抚顺供电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