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珠妹，系死者陈某某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逢官，系死者陈某某的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系死者陈某某的次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花，系死者陈某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逢官，系黄秀花的孙子。上诉人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炳，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星，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端书。上诉人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胡万田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黄秀花赔偿胡万田损失人民币2000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二、判令胡万田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本案上诉争议金额：107434.75元。上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仅有黄秀花继承了遗产2000元，原审法院判决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胡万田损失109434.75元属于适应法律不当。2、认定胡万田伤残赔偿金的损失适应标准错误，胡万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508819.62元，依据的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粵高法〔2016）128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胡万田在后期的诉讼过程中，没有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而原审法院不以当事人的请求为依据，而主动变更为适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粵高法（2017）第159号文件确定的标准，显然是适应标准错误。另，胡万田为农村户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达到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标准，也没有来自城镇的稳定的经济收入，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应适应农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胡万田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一个十级，依据粵高法（2016）128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胡万田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3360.4元／年×0.23×20年＝61457.84元。3、原审法院认定胡万田的护理费损失有误，根据胡万田于2017年8月7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胡万田诉请护理费损失81149元，但原审法院认定胡万田护理费损失84937.12元，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4、根据胡万田于2017年6月9日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陪护协议书》，仅有护理人员罗某某1人护理，护理天数10天，后胡万田又于2017年8月7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人护理，护理人员胡某某、胡某某。首先，胡万田于起诉时护理事实已经完成，即使有2人护理，则应于起诉时就诉请2人护理才符合常理；其次，胡万田提交的补充证据《深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与胡万田立案时提交的证据《深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内容不一样，显示“住院期间陪护2人”为明显后期手写添加内容，而且该添加内容系胡万田在法院立案后又更改的，属于变造证据，对于胡万田第二次提交的证据《深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胡万田提交的胡某某、胡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无其他证据证明护理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胡万田向他们支付了护理费的事实。胡万田未提交护理费支出凭证或因护理而产生的损失，胡万田起诉时依据粵高法（2016）128号文件确定的标准确定的损失数额，胡万田也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而原审法院主动变更适用粵高法（2017）第159号文件确定的标准系适用标准错误。综上，胡万田的护理费计算依据应当为：62987元／年÷365天×231天×1＝39863元，该数额低于胡万田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已受偿的73959.24元，因此胡万田主张的护理费不应支持。胡万田辩称：1、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作为死者陈某某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其四人继承死者陈某某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胡万田对此也没有异议。2、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如陈某某的银行流水，因是利害关系人即第一顺位继承人提交的，不足以认定陈某某有且仅有2000元的遗产。3、既然原审法庭判决认定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是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而各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又认为陈某某的遗产仅有2000元，在本案的执行阶段，就可查清陈某某的遗产情况，根本不需要另外提起上诉，浪费上诉费用以及司法资源的情况之下又提起上诉。4、胡万田在原审法庭起诉的伤残赔偿金等相关的诉讼请求金额并没有低于原审法庭所判决的金额，因此原审法庭并无超过诉讼请求判决。5、胡万田在原审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已经证明胡万田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是在城镇（即深圳、东莞）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也在深圳及东莞，另外胡万田在出院后也跟妻子又回到东莞打工，相关的材料已经提交给法庭，由此可以证明胡万田在深圳、东莞等附近地区打工，是其一直的习惯，就算受伤之后其也没有回老家养伤，因为胡万田的妻子及儿女都在深圳、东莞附近，现在的情况是xxxxxxxx，所以一直在深圳和东莞地区活动。6、关于护理费，胡万田对原审法庭判决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承担护理费的金额没有异议，四人所认为的护理费不应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胡万田起诉的护理费超过了原审法庭判决的金额，因此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胡万田已向原审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胡万田住院期间有两人陪护，并且根据生活习惯及常理，胡万田的妻子、两个女儿在胡万田受伤时都是在他身边照顾，并且结合胡万田的伤残情况，胡万田住院期间至少需要有两个人陪护，也是符合生活经验和常理，而且主治医生也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胡万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胡万田254126.68元；2、判令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胡万田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胡万田303092.58元（误工费75493.33元、护理费81149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08819.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7000元、鉴定费4169.5元），以上合计757731.45元；2、判令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与责任划分。2015年10月ｌ4日9时48分许，胡万田驾驶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深圳市宝安区青岛啤酒路段时，与陈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交通设施损坏、胡万田受伤、陈某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以[深公交(宝安)认字[2015]第A00102]责任认定书，认定胡万田、陈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二、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残等级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胡万田先后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及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31天，出院诊断为：一、复合外伤：l、右侧额叶脑挫伤术后，前颅窝骨折，额部头皮挫伤，继发性脑干损伤；2、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肺部感染。3、骨盆骨折，右侧胫腓骨骨折；二、脑外伤后遗症：1、继发性癫痫；2、继发、性脑积水；3、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出院医嘱记载：出院后全休一年，出院一周后复诊，不适随诊。三、伤残评定情况：2016年7月1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万田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后胡万田前往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精神损伤与伤残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万田2015年10月14日工伤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及器质性人格改变”，这些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工标》（ＧＢ／Ｔｌ6180-2014）陆级伤残的评定条件。庭审中，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对胡万田的伤残鉴定等级不予认可。基于上述鉴定所适用的标准不符合相关规定等原因，在一审法院对胡万田予以释明后，胡万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双方协商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粤南［2019］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万田的伤残等级为两个玖级和一个拾级。胡万田为此支付鉴定费4532元。四、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为粤Ｂxx**号轻型普通货车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五、胡万田工伤赔偿获赔情况：胡万田已据生效判决获任职单位赔偿以下款项：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800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400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200元；4、伤残津贴7259.31元；5、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的工资待遇45774.71元及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7427.59元；6、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170元；7、护理费73959.24元。六、胡万田主张的损失构成如下：1、伤残赔偿金：223997元（48695元/年×20年×0.23）。胡万田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基本上可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胡万田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2、护理费：10977.88元。经核算，护理费为84937.12元（67104元/年÷365天×231天×2人），扣除其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已受偿的73959.24元，剩余未受偿护理费损失10977.88元（84937.12元－73959.24元）。3、误工费：不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的请求依法应以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为事实基础，本案中，胡万田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已享受其所在单位向其发放的按其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标准计至定残之日止的停工留薪期待遇，故胡万田不存在误工损失，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6930元。胡万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100元（100元/天×231天），扣除其已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已受偿的16170元，剩余未受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30元。5、营养费：1150元（5000元×0.23）。6、交通费：酌定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3000元。8、鉴定费：4532元。胡万田为原鉴定支出费用4500元，为重新鉴定支付费用4532元。原鉴定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故原鉴定费用4500元由胡万田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鉴定费4532元为其合理损失。以上损失共计273586.88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胡万田与死者陈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胡万田、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由于死者陈某某驾驶的为非机动车，胡万田驾驶的为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陈某某承担40%的责任。因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作为陈某某的法定第一继承人，应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胡万田109434.75元（273586.88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胡万田损失109434.75元；二、驳回胡万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56元，由胡万田承担1312元，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124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间是2017年8月7日。本院认为，关于继承财产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需审查继承财产金额，且一审法院明确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仅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确认的赔偿金额并不影响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自身权益，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以赔偿金额超出继承财产金额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即使按此时间，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公布的相关标准并无不妥，且胡万田诉请总金额为254126.68元，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此金额，也不存在超出诉请的情形。加上胡万田已经提交《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出院记录、出院/疾病证明书均记载2名护工，且根据入院记录、住院病案、检查报告等材料，可知胡万田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伤严重，一度昏迷，出院时仍存在记忆力差、偶尔抽搐、继发性癫痫、继发性脑积水等症状，可见需要2名护工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期间护工2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7元，由陈珠妹、黄秀花、陈逢官、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