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金贤，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伟，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勇，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小刚，上海市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地址：上海崇明城桥经济开发区中津桥路****楼**。法定代表人：邹建华，任董事长。上诉人康金贤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勇、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金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伟、李莹莹，被上诉人李海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仲小刚到庭参加诉讼，住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住安公司与李海勇共同支付康金贤材料款1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勇和住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材料购买到材料结算，康金贤都是与住安公司的人员进行接触，且住安公司对材料款的数额都表示了认可，住安公司和李海勇共同向康金贤出具的《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区外墙石材材料工程2016年12月结算清单》足以证明石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住安公司和李海勇，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仅李海勇一人系合同相对方，系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海勇系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住安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挂靠人李海勇与被挂靠人住安公司依法对案涉石材材料款及其利息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判决李海勇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结算清单是双方对2016年年底货款数额的确认，康金贤提供的石材材料在2016年供应完毕，应该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石材货款计息时间从2020年1月25日开始计息，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四、涉及李海勇、住安公司的多个判例均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的原则精神，本案应判决住安公司与李海勇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李海勇答辩称：1、李海勇与住安公司并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上诉人应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利息方式并无不当。2019年12月13日的结算清单载明尾款于春节前付清，并未提及利息，从2020年1年25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3、同意上诉人的诉求，发回重审，不同意改判。以房抵债事由并未查清，错误使用不可抗力，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以房抵债。上诉人称违约，就表明双方有约定，且有效，违约责任就是利息。对于是否由住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查明后认定。住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住安公司、李海勇向康金贤支付石材材料工程款11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住安公司、李海勇承担。庭审过程中，康金贤变更诉讼请求为：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的计算时间要求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住安公司、李海勇承担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勇系住安公司绿地新乡市平原新区泰晤士新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海力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30日，康金贤与李海勇就涉案石材料供应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16万元。后，康金贤与李海勇就涉案石材料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康金贤于2019年8月20日与上海力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项目外墙石材结算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项目外墙石材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贰佰捌拾贰万元整，其中甲方已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元整。剩余未付款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元整”，该协议“另”中李海勇注明“乙方同意自愿用尾款其中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抵郑州绿地的房款。抵扣完后剩余尾款为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抵房手续在2019年底前完成”。2019年12月13日，李海勇在涉案材料结算清单（2019年7月30日邢向宝签订）中注明“扣除抵房款还剩余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正（175000），于2020年春节前付清”。康金贤与李海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康金贤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多次与李海勇协商涉案款项及房屋抵扣事宜，其中康金贤自2020年3月31日起明确表示不再按照协议进行房屋抵扣。李海勇提供的收据显示李海勇于2020年4月10日向案外人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壹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款项的责任承担。2、《关于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项目外墙石材结算付款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于解除以及李海勇的履约行为是否发生效力。3、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承担。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勇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康金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李海勇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关于康金贤诉请住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项目外墙石材结算付款协议》系康金贤、李海勇及上海力睿装饰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另”中明确约定“抵房手续在2019年底前完成”，李海勇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4月10日完成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交付，但该笔款项交付时间已超出涉案协议约定期限，李海勇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抵房手续，且康金贤在李海勇交付购房款前已明确拒绝继续履行抵房事宜，其实质系康金贤对抵房协议的解除主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上述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李海勇作为涉案款项实际承担人，应支付康金贤涉案石材料款116万元。关于李海勇辩称的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问题，该疫情发生在双方约定期限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新冠肺炎疫情亦不能免除李海勇的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3，由于《关于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项目外墙石材结算付款协议》已被解除，且康金贤与李海勇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履行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李海勇应自2020年1月25日起向康金贤支付涉案款项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李海勇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李海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康金贤石材材料款116万元及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李海勇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康金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康金贤负担6000元，李海勇负担17414元。二审中，康金贤提交：第一组证据：1、《绿地·泰晤士新城项目二期C2D2地块洋房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住安公司项目经理邢向宝的加盖有住安公司公章的二级建造师证及技术职称证，3、《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新乡平原新区项目结算及支付汇总表》。证明：1、住安公司与河南绿地御湖置业有限公司、上海伦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的工程为绿地·泰晤士新城项目二期C2D2地块洋房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分包人为住安公司，分包人的项目经理为邢向宝，同时根据证书显示邢向宝为住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在项目经理邢向宝向找康金贤购买石材时，康金贤有理由相信是住安公司购买。2、在其他案件之中，住安公司的结算支付也是由项目部经理邢向宝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邢向宝的签字和加盖项目部公章可以认定住安公司应该对116万元承担责任。第二组证据：4、康金贤购买去上海的火车票信息截图，5、住安公司副总经理金文星名片。证明：因住安公司欠款，康金贤去住安公司商量欠款事宜，住安公司也明确知道欠款事宜。第三组证据：6、与本案有关的类案检索案例。证明：新乡中院已经有相关案例对项目部公章问题作出认定，因此住安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李海勇质证意见：康金贤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且违法证据规则，不应采信。住安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证：对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仅能证明住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及邢向宝的身份，但不足以证明住安公司与康金贤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康金贤一审庭审中自认邢向宝系李海勇的项目经理，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康金贤与住安公司协商欠款之事及住安公司对欠款知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生效判例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9年7月30日《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区外墙石材材料工程2016年12月结算清单》上虽有邢向宝的签字及住安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住安公司项目部印章上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且在2019年8月20日康金贤与上海力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协议中明确注明以房抵债事宜，及以房抵债后下欠尾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及抵房手续在2019年底前完成等事项，并无住安公司承担责任的字眼或加盖住安公司的印章。李海勇于2019年12月13日在《绿地泰晤士新城C2、D2区外墙石材材料工程2016年12月结算清单》上注明：抵房款还剩余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正（￥175000），春节前付清。结合康金贤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多次与李海勇协商涉案房款及以房抵债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李海勇与康金贤并判令李海勇支付康金贤货款并无不当。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康金贤于2020年3月底明确向李海勇表示“房子我不要了”，而李海勇提交的票据显示2020年4月10日才向案外人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缴纳购房款壹佰万元整，李海勇并无证据证明康金贤已经与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或者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康金贤名下，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康金贤就案涉房屋已经享有排他性权利，故一审法院未将该100万元购房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李海勇备注春节付清，李海勇并未按照该时间节点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春节为2020年1月25日，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20年1月2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正确，康金贤称应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金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康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