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县寺村燕飞农资经营部，住所地：象州县寺村镇莲花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Ｗ。 投资人：彭云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权，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燕，女，1991年12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露思，广西志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始东，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象州县寺村燕飞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燕飞农资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谢文权、覃燕、原审被告翁始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燕飞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32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翁始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口头的技术服务合同。2、采信金秀县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的《调查情况》及《复函》，认定涉案果树死亡系环割不当原因造成是错误的。3.认定翁始东提供的技术服务与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错误。对果树实施环割是被上诉人自己进行，对环割造成的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与翁始东无关。4.采信不合法的《评估报告》错误。《评估报告》存在采集数据不合法、损失评估参照标准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证据不充分，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果树黄化和死亡的原因、不能证明果树黄化及死亡损失的价值、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谢文权、覃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翁始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谢文权、覃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夫妇在金秀县长垌乡平道村罗汉屯种植了约36.5亩砂糖橘。2019年，原告通过被告翁始东购买种植砂糖橘所需的农药、化肥等农资产品，翁始东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指导原告如何使用购买的农资产品及提供相关的砂糖橘养护技术。原告在2019年5月，根据被告翁始东的微信指 -3- 导，对其种植的砂糖橘进行两次环割，约20天后，环割后的果树出现了黄化，原告遂于2019年8月12日，向金秀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金秀农业农村局”）投诉，要求金秀农业农村局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勘查，同年8月13日，金秀农业农村局行政综合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及金秀县水果茶叶站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8月21日，金秀农业农村局出具了《金秀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关于长垌乡平道村罗汉屯覃兴华果园果树黄化实地调查情况》，对于原告种植的果树死亡，作出的初步结论为：结合现场观察黄化树和枯死树的情况，初步认为果树黄化疑似环割不当原因造成。原告起诉后，于2019年12月21日，申请对果树黄化及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对受损情况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鉴定及评估，同年12月3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广西质检院关于对涉案受损砂糖桔死因鉴定及受损砂糖桔价值评估的复函》，告知一审法院其只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鉴定，并无对砂糖桔死因进行鉴定及其价值进行评估的资质，因此无法按照原告申请进行鉴定和评估。2020年2月20日，金秀县农业农村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谢文权、覃燕与被申请人翁始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鉴定评估委托的咨询函》的复函，内容为：“经实地调查，对枯死的砂糖桔及正常的砂糖桔果树进行对比，技术人员对枯死的砂糖桔得出一个初步结论：认为是果农在保果采取的环割措施不当引起的，因果树较小，刀口愈合较慢，而环割太深，刀口大部分深切到果树木质部，切断了根部吸收的营养无法输送到上部而引起果树枯死，部分果树环割创口处有流胶，也是创口不能愈合的原因之一。”。2020年4月8日，原告申请对其种植的砂糖橘遭受损失情况进行价格评估，交纳评估费16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砂 -4- 糖橘受损情况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5月19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覃燕、谢文权申请对其种植黄化及死亡的砂糖橘果树损失之经济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覃燕、谢文权申请对其种植黄化及死亡的砂糖橘果树损失之经济价值为336893元,因书写错误，同年6月15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更正说明函》，将评估价值更改为332933元。2020年7月6日，原告谢文权、覃燕申请追加燕飞农资经营部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符合追加条件，依法追加燕飞农资经营部作为本案被告。被告在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时，提出了异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关于对的异议答复函》，对相关问题作出了答复。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购买农资产品，被告为其提供砂糖橘种植技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技术，对其种植的果树进行管护，但在根据被告指导下对果树进行环割后，果树出现了黄化及死亡，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另查，案外人覃兴华系原告覃燕之父，原告种植的砂糖橘由覃兴华进行实地管理，故在2019年8月12日，原告通过电话向金秀农业农村局举报其种植的砂糖橘死亡，金秀农业农村局所出具的实地调查情况亦以“覃兴华果园”为标题，实际系对本案涉诉果树进行实地勘查。 再查，被告翁始东系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的送货员，在销售农资、送货过程中，被告翁始东通过微信，建立了“始东水果合作社燕飞农资桐木区”、“始东柑橘技术管理群”，在微信群中，为水果种植户提供相关的技术指导。在原告与被告翁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翁始东指导原告如何对农药进行配比，并指导原告对其种植的砂糖橘进行环割，明确指出原告种植的砂糖橘需要环割两次，使用一号刀割完 -5- 第一次15天后割第二次，提醒原告下雨需要补肥，并承诺“没用怕的，全程管理不会有问题”、“没会死的”、“割二刀转黄的不光是你一户”。并在与原告的聊天中，多次指导原告如何救树，并承诺不会出现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被告翁始东购买农资用于其种植的砂糖橘果树，在原告与被告翁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翁始东多次通过微信指导原告如何使用所购买的农资，指导原告如何进行环割等，并利用微信，建立了“始东水果合作社燕飞农资桐木区”“始东柑橘技术管理群”微信群，对购买农资产品的农户进行指导，且向购买农资的农户提供一定的技术指导，符合当地农资市场交易的习惯，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技术服务合同，但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口头的技术服务合同。原告在被告翁始东的指导下，对果树进行二次环割，环割后果树出现了黄化、死亡，金秀县农业农村局勘查现场后出具了《金秀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关于长垌乡平道村罗汉屯覃兴华果园果树黄化实地调查情况》及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谢文权、覃燕与被申请人翁始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鉴定评估委托的咨询函》的复函，对于原告种植的果树黄化、死亡，作出的初步结论均为果树死亡系环割不当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为金秀县农业农村局经过现场勘查后，作出的初步结论较为真实客观，应予采信。原告接受被告提供的技术指导，对果树进行环割，环割后果树黄化、死亡，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提供的技术服务与原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果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果树死亡损失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覃燕、谢文权申请对其种植黄化及死亡的砂糖橘果树损失之经济价值为3329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系有资质进行价值评估的评估机构，勘查现场后对原告果树损失作出价值评估，程序合法，对于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予以采信。 -6- 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作为较大规模的砂糖橘种植户，对于被告所提供的技术，应有自己的判断，且对果树进行环割，系原告自行操作，对于操作过程中，操作不当亦是可能造成果树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原告应自担造成损失的70%，被告承担造成损失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9879.9元（332933元×30%=99879.9元）。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及被告翁始东均认可，翁始东为燕飞农资经营部的送货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翁始东作为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的送货员，在配送货物过程中，为购买农资的农户提供技术指导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向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承担。被告翁始东、被告燕飞农资经营部辩称其经营出售的均为合格农资产品，农资产品是否合格，与本案无关联不做评判；被告辩称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异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已作出明确的书面答复，且被告未能提供推翻该评估报告的相应证据，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象州县寺村燕飞农资经营部赔偿原告谢文权、覃燕损失99879.90元；二、驳回原告谢文权、覃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谢文权、覃燕负担3869元，被告象州县寺村燕飞农资经营部负担1931元；评估费用16000元，由原告负担10747.59元，被告负担5252.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7-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翁始东作为上诉人燕飞农资经营部在桐木区域供货点的销售人员及送货员，其在销售农资时承诺免费提供技术服务，目的是为了使其经营部内的商品能顺利卖出，而向商品购买者提供的附随义务，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农资合同具有附随性、法定性和从属性，并随合同的过程的进行而变化且不受合同是否有效或存在的限制。附随义务不同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主合同义务，主要是通过诚实信用原则调整双方的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购买农资开始，上诉人即有向被上诉人提供果树种植及农资使用等技术服务的义务。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口头的技术服务合同、所销售的农资未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违反附随义务的民事责任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具有过错，才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金秀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是行政职能部门，其作出的《调查报告》及《鉴定评估委托的咨询函》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中的公文书证，该公文书证是在对果园进行现场查看、地、地头取样割与未环割果树对比，并与农户座谈后所出具的报告，对被上诉人种植的果树黄化、死亡，作出的初步结论为果树黄化疑似系环割不当原因造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专业性、科学性。在上诉人没有反证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其为真实，并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与使用是正确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技术指导行为与被上诉人果树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一审法院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已及时将副本送交双方当事人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并以书面的方式提出，鉴定人也以书面形式回复作出了解释、说明或补充，之后，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或重新鉴定。 -8- 因此，一审法院针对《评估报告》进行法律审查后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仍认为《评估报告》存在采集数据不合法、损失评估参照标准错误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资料或者证据证明《评估报告》的意见明显证据不足。因此，其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燕飞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上诉人象州县寺村燕飞农资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