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蒲排村爱南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312393X0。法定代表人：李瑞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搭理人：梅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神基电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雄鹰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7639607E。法定代表人：黄明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神基电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神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神基公司提出要求隆盛公司送货到深圳港口。其主张因包装不合格和车上有其他货物不被允许进关，并出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隆盛公司已经对此做出说明：因为双方职工都是文员而非当事者，当时也没有在现场，没有任何凭据证明，上述主张只是臆断猜测。而隆盛公司有当时送货人员李×鹏的证言，与送货现场的照片为证，证明隆盛公司已将货物送达，只是因为神基公司没有安排相关人员在现场予以接收，致使送货人员在收货地港口停留到晚上11点半左右，时间长达4.5个小时。直到经请示隆盛公司李经理才拉回隆盛公司仓库。该送货不能的责任在于汉达科技（越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达公司）。隆盛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送货无人接收拉回隆盛公司仓库后，次日（2018年1月16日）已通过邮件形式通知送货失败的原因是收货方无人在现场接收货物，并提供送货人员及货物到场的照片，并要求汉达公司来龙盛公司提取货物。经双方沟通后汉达公司无异议，并表示由于年前船期紧张，无法前来提货，需等到年后。在神基公司提供的邮件记录上，他们与货代公司的内部沟通记录上也有作提货的相关安排。该沟通记录应当认定汉达公司与隆盛公司达成年后提取货物的协议。隆盛公司出售给汉达公司的机床为制造业通用设备，而非专用设备。为方便及时销售，长期备有库存。汉达公司连小姐与隆盛公司梅小姐微信沟通记录是指2018年1月15日送到海关处的机床设备已经售出。并且是由于深圳天气潮湿，电器容易产生故障，机床原则上不能在仓库存放30天以上的原因而出售。但隆盛公司对该类型的机床一直备有库存，不影响汉达公司与隆盛公司约提货约定。汉达公司黄小姐在2018年3月1日以邮件形式告知隆盛公司由她接手汉达公司连小姐的工作并要3月6日前来隆盛公司提货。因春节放假时间较长，隆盛公司需安排有关人员做出机前检查，故隆盛公司当即回复邮件要求推迟三天提货时间，汉达公司没有异议，并委托货代公司联系隆盛公司在3月9日以邮件形式通知汉达公司机床已检测完毕，可于3月9日前来隆盛公司仓库提货。但汉达公司回复邮件解除该买卖合同。隆盛公司认为此次交货延期是发生在3月6日与3月9日之间，不是神基公司认为的3月29日才提货，也不是一审认定的1月15日。隆盛公司与汉达公司和神基公司签订三方合同，具体事宜隆盛公司与汉达公司有关人员联系，未与神基公司联系，神基公司提供证言的证明人的身份请求法院予以调查。神基公司答辩称：一、隆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按时送到指定地点，构成违约。从一审中神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根据双方《采购合约》的第三条约定，隆盛公司负责将产品交货到：广东省深圳市港口。隆盛公司虽然安排了送货，但送货司机并未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在车辆装载货物不符合港口的海关监管要求时（车上装有其他货物），隆盛公司的司机将货物拉回隆盛公司处。第二天神基公司再次要求隆盛公司送货时，隆盛公司予以拒绝，转而要求神基安排自行提货。隆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约中关于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的约定，构成违约。二、在隆盛公司未完成交货，转而要求神基公司安排自行提货时，神基公司曾予以明确拒绝。根据神基公司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是在得知隆盛公司2018年1月15日未完成送货后，2018年1月16日神基公司明确要求：请安排再送一次，因为货物过高，货代那边的吨车无法装载。2018年1月17日，神基公司再次要求隆盛公司安排送货，并提醒隆盛公司“合约里约定的是贵司负责送到港口进仓”。三、隆盛公司将货物转售他方，导致交货期一再迟延。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3日神基公司与隆盛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时，隆盛公司明确表示：由于贵司年前未提货，我们有个客户订了20台磨床，年前就发给他了。可见，隆盛公司已经将货物转售他方，无法及时出货。如果按隆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言，“同样机床隆盛公司一直都有库存，不影响约定提货时间”，为何在2018年3月1日神基公司通知隆盛公司于3月6日出货的时候，隆盛公司在具有5天准备时间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正常出货？综上，隆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后又将货物转售他方，导致交货期一再迟延，应为此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和履行的相关事实2017年10月前，神基公司拟从隆盛公司采购磨床转售给其国外客户。2017年12月6日，神基公司（甲方）与隆盛公司（乙方）及第三方汉达公司（丙方）签订购买磨床采购合约一份，合同约定神基公司向隆盛公司采购磨床转售给汉达公司。总价款为31799.43元（人民币，下同），送货地点为深圳市港口（Incoterms2000）。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前。该日期是双方之间此前协商的交货日期，由于磋商原因最终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后双方另行协商隆盛公司应于2018年1月15日完成交货到港入库。神基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隆盛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安排司机送货到约定港口。却由于货物装运不符合保税区的监管规定被拒绝入内，未完成交货。隆盛公司最后于2018年3月29日交货。二、采购合约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和律师费的约定《采购合约》第八条第一款规定：非因可归责于甲方或丙方之事由，乙方逾期交货，每逾一日应以本合约总价之千分之五计算惩罚性违约金于甲方，甲方得自本合约价款中扣抵，若有不足，甲方得再向隆盛公司请求。《采购合约》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乙方逾交货期限仍未完成交货或虽完成交货而无法取得验收合格证明或有下列任一情形发生时，甲方得不经催告径行解除本合约之全部或一部，且乙方应双倍退还甲方已支付全部价金或按产品总价（以价高者为准）计罚惩罚性违约金予甲方；乙方对于甲、丙方或其他第三人因此所生之损害亦应负一切损害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诉讼费用等），乙方不得提起异议：1、乙方有违反本合约任一条款时；2、乙方有违反法律、法令规定时；3、因乙方之故意或过失而致甲方、丙方受有损害时。三、未及时送货原因的相关事实1.2018年1月16日神基公司与汉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沟通情况神基公司称：磨床厂商昨晚安排车辆送货，排队几个小时，港口说他们的车不行不让进，请帮忙协调。汉达公司回复称：工厂自己送货的车上有其他的货，仓库让司机把车上的货卸下来后再安排入仓，司机又不肯，所以把货又拉回去了，外运仓是海关监管仓，车上不能有其它的货。现在工厂让我们来安排吨车去收货。2.2018年1月16日神基公司与隆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神基公司：外运仓是海关监管仓，车上不能有其它货物。由于当时送货车上有其它货物，仓库方让司机把其它货物卸下后再安排入仓，司机不配合。隆盛公司：当时只有一个小风扇，司机已经取下来了，但仓库方说车不干净，要洗干净，司机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不愿意再去洗车后再入库。神基公司：请安排再送一次，因为货物过高，货代那边的吨车无法装载。2.2018年1月17日神基公司与隆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神基公司：是否安排送货？隆盛公司：一般货车司机办不了进关的手续，他们不懂，进关时只能一辆车一个人进去。神基公司：手续事宜联系货代王小姐，并提供了手机和座机联系方式，并交待司机如有什么不懂可直接联系王小姐。隆盛公司：你叫他找车过来拉。神基公司：货代只有吨车。隆盛公司：我们的车也拉不了。神基公司：合约里约定的是贵司负责送到港口进仓。隆盛公司：我们只送到港口，前两天也送过了，我们也是请的车。那里进关太严格，一般的司机根本送不了。神基公司：打电话给王小姐沟通。3.2018年3月3日神基公司与隆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隆盛公司：3月9号可以过来提货。神基公司：不是说3月6号来提货吗？为何又变成3月9日。隆盛公司：由于贵司年前未提货，我们有个客户订了20台磨床，年前就发给他了。3月9日可以过来提货。四、神基公司索赔的事实2018年6月11日，神基公司向隆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逾期送货违约金11020.46元。神基公司为本案争议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在本案庭审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所涉的采购合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合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交货期限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隆盛公司逾期交货，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神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合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盛公司辩称其逾期交货系因神基公司不配合，责任不在隆盛公司。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采购合约约定的交货方式是隆盛公司应将相应的产品送到港口。从上述双方的聊天记录反应的内容来看，隆盛公司虽然安排了送货，但送货司机并未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在车辆装载货物不符合海关监管要求时（车上装有其它货物），隆盛公司的司机将货物拉回隆盛公司处。第二天神基公司再次要求隆盛公司送货时，隆盛公司予以拒绝，转而要求神基公司通知汉达公司自行到隆盛公司处取货（这一事实也与神基公司与汉达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反映的内容相吻合）。隆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约中关于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的约定，构成违约。此后，隆盛公司又将货物转售他方，导致交货期一再迟延。综上分析，对于逾期交货，隆盛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对于隆盛公司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采购合约的第十四条中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了约定，故对于神基公司要求隆盛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违约情节、标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神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附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诉讼收费标准为：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为8%、10万-50万为5%、50万-100万为4%、100万-500万为3%。根据以上标准及本案标的，一审法院将本案律师费调整为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隆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神基公司苏州神基电通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1606.8元；二、隆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神基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神基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隆盛公司负担215元，神基公司负担15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隆盛公司当庭提交了隆盛公司和汉达公司双方之间的邮件记录打印件。因隆盛公司没有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神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由隆盛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神基公司（甲方）、隆盛公司（乙方）与汉达公司（丙方）签订的《采购合约》第三条约定涉案货物的交货地点是广东省深圳市港口；第五条约定隆盛公司应将产品送达第三条规定之交货地点交付予汉达公司。结合隆盛公司员工与汉达公司员工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双方于2018年1月5日确认送货地址与联系人，可以认定隆盛公司需要将货物交至汉达公司确认的送货地点而非送至深圳港口即可。《采购合约》原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前，但双方另行商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隆盛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安排司机送货，但由于送货的货车存在装运不符合海关监管仓的规定的情况导致送货失败。2018年1月16日，汉达公司要求隆盛公司再次送货。2018年1月17日，隆盛公司转而要求由汉达公司委托的货运代理公司前来取货。隆盛公司的上述行为不符合《采购合约》中关于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的约定。而后，隆盛公司又于2018年3月6日将货物转售他方，导致交货期延迟至2018年3月8日，而实际上直到2018年3月24日，隆盛公司才将货物运送至指定仓库，完成交货的义务。综上，隆盛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采购合约》第二条约定，合同的价款为31799.43元。神基公司已依约支付全部价款。《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隆盛公司逾期交货，汉达公司仍依约验收合格时，隆盛公司每逾期一日应以本合约价款总额千分之五计算惩罚性违约金。隆盛公司应当依约向神基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一审确认违约金为11606.8元，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同时，一审法院依法调整神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5000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隆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15元（上诉人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