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之**（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李江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春，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住福建省宁德市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创公司”）因与上诉人林丽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创公司上诉请求：1、支持优创公司一审所提要求林丽春承担全部孳息的诉讼请求，即孳息以本金160327.9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中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孳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带跨内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判决林丽春承担优创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差旅费10000元；3、诉讼费由林丽春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因系统发生故障向林丽春重复支付款项，乃是不争的事实。1、已有多份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因系统发生错误而向他人重复支付款项。2、上诉人一审所提的两份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所支付的多笔款项与2016年度已支付款项，在金额方面完全相同，分毫不差。3、优创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银行流水显示，当天在26秒内完成5笔款项的交易支付，完全是系统发生错误导致。二、一审认定优创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需承担孳息30%实属错误。三、优创公司因本案发生差旅费应由林丽春承担。 林丽春答辩称，优创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其他案件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支付金额款项的雷同不能证明是之前交易的同笔款项，不能证明广州优合公司的诉请，对于几秒钟为什么有这个交易的问题，据当事人陈述不是真正交易只是刷卡套现的行为。请求驳回优创公司上诉。 林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优创公司从合利宝公司转让所得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林丽春对合利宝公司的抗辩，可以向优创公司主张。林丽春并未因合利宝公司行为而不当得利，合利宝公司转让债权给优创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丽春与合利宝公司长期有经济业务往来，优创公司主张重复结算是不存在的，也不是同一时间发生两次或两次以上的结算。林丽春与合利宝公司本身业务就是一直重复往来，存在一样结算数据是正常的。3、优创公司称系统升级重复结算没有依据。优创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统升级，更没有证据证明系统升级期间有业务重复结算。一审认定不当得利没有依据。4、合利宝公司从未与林丽春进行结算业务。合利宝MPOS商业结算明细表系合利宝公司单方制作，一审认定不当得利显然证据不足。5、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成立错误。本案债务根本不存在。一审认定合利宝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告知林丽春显然错误，告知应当以林丽春收到为准。一审应审查林丽春收到告知的证据，而不应当以合利宝公司发出信息就推定林丽春收到。 优创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对方提起上诉的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查明以及判决对方返还本金是正确的。对于利息方面，我方坚持认为我方和合利宝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以及其他法院判决书中多次确认。补充一点对方新陈述的非法之债是套用信用卡，但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十六万元款项是否基于合利宝公司因系统升级错误，不涉及对方说的非法操作的事情，请求法庭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优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丽春应当立即返还其公司重复结算的本金款项160327.93元及利息18087元（以本金款项160327.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同期贷款利率（4.75%）计付，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8087元，实际计算至林丽春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上述共计人民币178414.93元；2、林丽春应当承担其公司为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差旅费用10000元；3、林丽春应当承担本案产生的相关诉讼费，具体以法院核定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林丽春通过“合利宝钱包”ＡＰＰ，注册成为合利宝公司的个人小微商户。其在“合利宝钱包”的商户信息为商户账户号：137××××6379，银行卡号：6217××××5289，发卡行：中国邮政储蓄等。2016年，合利宝公司经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代付平台划付五笔款项至林丽春上述银行账户，共计160327.93元。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又经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代付平台划付五笔款项至林丽春上述银行账户，共计160327.93元。2018年10月25日，合利宝公司与优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利宝公司同意将林丽春的合同债权转让给优创公司；债权标的总额为160327.93元及与此债权相关的孳息、违约金等权利；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合利宝公司负责将债权转让给优创公司的事宜通知债务人等。2018年10月27日，合利宝公司经ＥＭＳ向林丽春户籍地柘荣县××路××号邮寄（2017）粤正律函字第219-6号《律师函》，函件内容为“请林丽春自收到函件之日起2日内向委托人汇款账户一次性返还160327.93元整，逾期需清偿前述款项本金，支付相应利息等。”邮件号码为×××25，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2018年11月3日，合利宝公司向手机号137××××6379发送短信，信息内容为：“林丽春先生／女士：鉴于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宝”）因银行系统升级改造等原因于2017年9月15日误将总额为160327.93元的资金汇入您的银行卡号为6217××××5289的银行账户，因此在您与合利宝之间已形成一笔合同之债。2018年10月25日，合利宝与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合创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由优合创智向您主张上述债权。现合利宝就此事通知您如下：一、合利宝已于2018年10月25日将对您的债权转让至优合创智。二、请您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两日内直接向优合创智偿还160327.93元债务……。逾期，优合创智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8日，合利宝公司经ＥＭＳ向林丽春户籍地柘荣县××路××号邮寄《债权转让协议书》，邮件号码为107××××1431，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2018年11月22日，优创公司向手机号137××××6379发送短信，信息内容为：“林丽春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5日与我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阁下享有160327.93元的债权转让至我司，现由我司向阁下主张上述债权。经多次联系阁下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但阁下至今仍未向我司还清上述欠款。请阁下收到本函告之日起3日内向我司还清上述欠款。如届时仍未还款，我司将委托律师介入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合利宝公司对其已结算清偿给林丽春的结算金，因系统升级错误产生再次支付。该行为属于非债给付，即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债务而以清偿目的为一定给付的行为。合利宝公司与林丽春之间的纠纷属于非债给付的不当得利纠纷。优创公司基于债权转让，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林丽春主张权利，不改变案件性质。“合利宝钱包”用户在注册时输入的手机号码需经验证码方式验证真实性，且输入的手机号码将成为账号，而林丽春的案涉账号已通过“合利宝钱包”的实名身份认证，故林丽春用于注册“合利宝钱包”的手机号码的真实性可以得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优创公司、合利宝公司通过向林丽春“合利宝钱包”注册手机号发送告知短信，广州互联网法院及本院在送达过程中亦向林丽春依法送达前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利宝公司已尽债权让与的通知义务，前述债权转让对林丽春发生法律效力。林丽春不当取得合利宝公司的160327.93元款项，合利宝公司有权请求林丽春返还。合利宝公司将其对林丽春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至优创公司，林丽春应当依法向优创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根据优创公司提供的邮件投递查询结果，在合利宝公司与林丽春未就送达地址或送达方式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前述邮件投递查询结果不足以证明合利宝公司的催收信息到达了林丽春，应当以其发送至林丽春手机号137××××6379信息到达的时间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规定，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因无证据证明优创公司或合利宝公司用有效方式通知林丽春返还上述款项，优创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期间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林丽春在接到合利宝公司的短信通知后，不向优创公司履行退还款项义务，应当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孳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利宝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管理不善，导致自身系统升级错误而造成款项重复支付，存在过错，对于上述款项所生的孳息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优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差旅费用10000元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林丽春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160327.93元及孳息（孳息以160327.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林丽春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应扣除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0%的部分）。 二、驳回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69元，由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7元，林丽春负担35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林丽春主张对合利宝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优创公司的事实不知情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若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对孳息、差旅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本案中，优创公司称合利宝公司因系统问题向林丽春错误划付讼争款项,为此提供合利宝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代付业务付款证明函》、《天津银联渤海银行代付明细》、林丽春“合利宝钱包”APP注册信息及《公证书》等证据为证。前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与优创公司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林丽春确从案外人合利宝公司获得讼争款项，林丽春应对取得讼争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且林丽春二审陈述，其系通过合利宝公司提供的POS机进行刷卡套现，故林丽春应提供其相应的款项支出凭证。但林丽春对其主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合利宝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鉴于合利宝公司已将本案相关债权转让给优创公司，并通过林丽春的注册手机号（林丽春二审确认该号即为其手机号）以短信方式通知了林丽春，林丽春关于本案债权转让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优创公司有权向林丽春主张权利。林丽春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孳息，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利益，即应当返还原物及孳息。一审认定合利宝公司存在过错对孳息自行承担3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优创公司主张林丽春应返还孳息，于法有据，但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因无证据证明林丽春利用不当得利取得其他利益,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优创公司或合利宝公司有效通知林丽春返还款项,故该阶段孳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林丽春在接到合利宝公司的短信通知后，不向优创公司履行退还款项义务，其返还的孳息应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优创公司对此上诉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差旅费，优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差旅费的金额，一审对优创公司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优创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林丽春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孳息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林丽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160327.93元及孳息（孳息以160327.9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69元，由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16元，由林丽春各负担3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１３１．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