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黄强，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强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黄强从2017年8月31起的工资35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宏益房地产公司声称其向黄强发出两个版本的《录用通知书》，黄强提交的《录用通知书》并非最终版本，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宏益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采信并将其作为判决理由之一，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由宏益房地产公司事先拟定并提供、多次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系格式条款，黄强诉争的未发薪酬350000元涉及其重大利益，无论黄强是何职务及文化水平，也不能免除宏益房地产公司充分说明或解释该条款的义务，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条款排除了黄强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未认定该条款的法律性质和综合宏益房地产公司在录用通知书中明确认可考核性薪酬等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将该条款作为判决依据之一，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根据黄强在《薪金及工资最后结算表》中签订确认“本人同意各项计算及收取上述款项，公司对本人无任何欠薪，本人不会做赔偿追讨”认定宏益房地产公司与黄强就工资问题已计算清楚，黄强明确放弃了对工资的其他请求权，该事实认定错误。黄强签字确认的范围仅限于《薪金及工资最后结算表》确认的项目，对超出《薪金及工资最后结算表》明确的项目无效，本案中，根据宏益房地产公司向黄强发出的已生效的录用通知书，明确固定了黄强的薪酬总额为税前150万元/年，分15个月发放，试用期间税前薪酬10万元/月，转正后税前薪酬10万元/月，宏益房地产公司发放方式是十分特殊的，黄强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在宏益房地产公司工作14个月，按照录用通知书的规定，宏益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黄强支付17.5个月的工资，根据黄强在一审提交的宏益房地产公司发放工作银行流水显示，截至2018年11月12日，宏益房地产公司仅向黄强支付14个月工资，至今尚欠3.5个月工资共计350000元，并非黄强签字确认的项目范围。另外，《薪金及工资最后结算表》系宏益房地产公司事先制作并重复使用的，诉争的欠薪达400000元之巨，涉及黄强的重大利益，宏益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黄强充分说明或解释格式条款“本人同意各项计算及收取上述款项，公司对本人无任何欠薪，本人不会做赔偿追讨”，但宏益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该条款无效。四、贵阳市南明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57-2号裁决书并非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的终局性裁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依法不能诉请撤销该裁决，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其起诉，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期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超出了宏益房地产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五、《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工资分配自主权，《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中对黄强总薪酬为150万元/年，每月薪酬为税前10万元，分十五个月发放的约定正是其行使工资分配自主权充分体现，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充分体现宏益房地产公司的意志，应得到尊重，宏益房地产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宏益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黄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向黄强支付报销款印尼盾14729154卢比，折合人民币7014元（按2018年12月30日汇率标准折算），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宏益房地产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承担。宏益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贵阳市南明区支持黄强年度绩效工资的裁决，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无须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强于2017年8月28日收到宏益房地产公司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按揭业务总监2、部门：财务管理中心3、工作地点：印尼5、薪酬：薪酬总额为税前150万元/年，分15个月发放，试用期税前薪资10万/月，转正后税前薪资10万元/月；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黄强于2017年8月31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地产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按揭业务总监和控制总监，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2018年11月2日18时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G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核算标准为100000元（人民币），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124205.88元，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待通知金，合计10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报销款项，可折算RP14729154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G、其他：住宿、餐饮费共计4000人民币（10天）。即对各项费用进行了明确。劳动者均已按解除协议领取了除报销款外的全部费用。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2月，黄强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0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350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报销款7014元；四、因拖欠工资，造成申请人往返贵阳仲裁产生的差旅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2019年4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7-2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申请人黄强自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35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黄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报销款、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的仲裁请求。黄强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黄强主张其工资总额为税前150万元/年，分15个月发放，其每月工资为10万元，即有30万元没有领到，其工作了14个月，所以宏益房地产公司还应向其支付30万元÷12个月×14个月=35万元。黄强提供其2017年8月28日收到的录用通知书为证。宏益房地产公司称向黄强发出了两个版本的录用通知书，黄强所依据的录用通知书并非最终版本。且解除协议中双方对工资等进行了结算，公司并不欠黄强工资。双方所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黄强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对黄强的工资等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并约定黄强同意在宏益房地产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后，双方因本次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即告全部终结，公司不再因此另行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且黄强在“薪金及工资最后结算表”中本人签字确认“本人同意各项计算及收取上述款项，公司对本人并无任何欠薪，本人将不会作赔偿追讨。”故法院认为黄强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双方就工资问题已结算清楚，黄强也明确放弃了对工资的其他请求权，故对其要求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其工资35万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因报销款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故法院应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决。黄强当庭陈述报销款系因劳动者在境外工作，当其签证日期到期后，需要离开该国后才能再次进入此国工作。还有出差等由此产生机票等交通费及住宿费，该费用由劳动者垫付，对此宏益房地产公司表示认可。宏益房地产公司在与黄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黄强主张的报销款予以确认并载明由案外人MSU公司支付给黄强；但MSU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认可，宏益房地产公司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同意支付劳动者报销款，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MSU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黄强主张该笔报销款应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宏益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黄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14729154卢比（印尼盾）给黄强（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对报销款的处理均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借款合同部份，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黄强报销款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标准计算。黄强上诉主张南劳人仲字［2019］第57-2号裁决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的终局性裁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依法不能诉请撤销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起诉，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超出了宏益房地产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因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撤销贵阳市南明区支持黄强年度绩效工资的裁决，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无须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因该诉讼请求中明确是不服贵阳市南明区支持黄强年度绩效工资的裁决，两者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黄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益房地产公司是否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黄强的工资、报销款等各项费用进行结算，该协议载明“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黄强在协议上签名，视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黄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承担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黄强已按协议领取了除报销款外的费用，故原判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黄强2017年8月31日起的工资人民币3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14729154卢比（印尼盾）给黄强（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