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古城北路县水利水电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董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海，男，住湖南省沅陵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陵县沅水低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古城北路**。法定代表人：施炳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宏，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沅陵县沅水低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水低碳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海，被上诉人沅水低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沅水低碳公司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应当列明或通知公司登记的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沅水低碳公司未按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履行出资义务。按照该协议约定，沅水低碳公司在2011年1月底以前应将280万元出资到位，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有112万元未出资。（三）本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尚不成熟。沅水低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本诉不是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因此不符合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履行了第一期出资，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沅陵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义务关系，在法院（2019）湘12民终1346号民事裁定中也认为如果沅陵县人民政府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中有违约事实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由沅陵县政府提起诉讼。3.工商登记虽然不是确定股东身份的条件，但工商登记的变更涉及到被上诉人履行公司相关权利与义务，以及进行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因此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4.本案的一审判决所分配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我方认为不合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请求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金额，应当按件收费。沅水低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沅水低碳公司是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总出资为280万元；2．请求判令刘家溪小水电公司立即向湖南省原发改委、水利厅的职能承接部门申报《湖南省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生态保护工程项目实施方案》变更审批手续，增加接纳沅水低碳公司的投资；3．请求判令刘家溪小水电公司立即完成沅水低碳公司出资额280万元的股东登记手续（公司内部股东登记手续）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6日，沅陵县人民政府同意沅陵县水利局实施刘家塔小水电代燃料项目，筹建沅陵县刘家溪水电站。2010年6月22日，沅陵县人民政府同意设立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并由设立的公司对刘家塔小水电代燃料项目进行建设与管理。2010年7月10日，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依法登记成立，为沅陵县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2019年12月20日变更注册资本为4500万元）。2010年8月，沅陵县发展和改革局、沅陵县水利局完成《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生态保护工程项目实施方案》，刘家溪水电站于2010年11月开工建设。沅水低碳公司设立于2010年12月27日（现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施炳宏），与沅陵县人民政府有合作建设刘家塔小水电代燃料项目的意愿，于2011年2月18日向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投资280万元。2011年3月1日，沅陵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沅水低碳公司签订了《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同意将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由国有独资企业变更为国有控股企业，项目建成后，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49％，由甲方派员出任董事长，乙方推荐经理。二、由于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国家补助投资是分期分批拨付到位，目前只到位283万元。为确保甲方在建设和营运后占51％股份，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注册资本金确定为800万元，第一期注册资本金563万元，甲方出资283万元，乙方出资280万元，于2011年元月底前到位；第二期注册资本金237万元，甲方出资125万元，乙方出资112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以前到位；三、在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申请银行贷款不成功的情况下，由乙方负责筹措电站建设所需资金，利率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债务人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沅水低碳公司派三人到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工作，其中肖伟担任会计职务，易初昉担任经理职务，易初昉、申军负责工程建设，任职时间是2011年2月份到2013年年底，期间三人的工资由上述两公司共同支付。2013年年底沅水低碳公司因与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发生矛盾，沅水低碳公司撤走派出的三名工作人员，肖伟在撤出时将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全部带走。之后，沅水低碳公司与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就工商变更登记事宜进行协商，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同意在电站建成后，与沅水低碳公司协商解决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2016年12月15日，沅水低碳公司向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函》，要求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沅水低碳公司出资的280万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或者与沅水低碳公司协商退还投资款及损失补偿事宜。2016年12月23日，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向沅水低碳公司发出《复函》，内容为：1．请贵司带上刘家溪电站前期所有财务资料与我司一起就贵司出资金额进行核实。2．核实完成后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4月6日，沅水低碳公司因未在法定登记的住所开展经营活动，也未按照规定报送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且连续六个月以上未办理纳税申报和未报送纳税资料，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5月16日，沅水低碳公司向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发出一份《关于退还股权投资资金、股权投资资金利息及损失补偿的函》，要求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沅水低碳公司返还股权投资资金280万元及利息115.5万元，补偿沅水低碳公司经济损失113.158万元或者与沅水低碳公司协商返还股权投资资金、补偿经济损失等事宜。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未给予答复。2018年2月7日，沅水低碳公司向沅陵县人民政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1．自本通知到达贵单位之日起解除沅水低碳公司与沅陵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2．请贵单位及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向我司返还股权投资款280万元及利息，并补偿我司人工、机械等经济损失或与我司联系协商返还款项、补偿经济损失等事宜。此后，沅陵县人民政府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未作出回复意见。2018年6月20日，沅水低碳公司与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沅水低碳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沅陵县人民政府、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债权即股权投资款本金280万元、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230491元、违约补偿款1230491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280万元。2018年6月28日，沅水低碳公司以快递送达方式分别向沅陵县人民政府及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沅陵县人民政府及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并要求沅陵县人民政府及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向债权受让人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清偿债务。2018年10月22日，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沅陵县人民政府与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共同退还股权投资款28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与沅水低碳公司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于2019年4月19日裁定驳回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的起诉。江门市拉动燃料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将股东出资作为债权转让的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实质是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的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是沅陵县人民政府与沅水低碳公司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协商达成的，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应由国有独资企业变更为国有控股企业，沅陵县国有资产管理机构与沅水低碳公司为新企业的出资人。出资人依照约定出资后，即成为了公司的股东。沅水低碳公司依照《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向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交付出资款280万元，完成了第一期出资，已与沅陵县人民政府已达成合意，取得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资格，已成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在本案的审理中，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认可沅水低碳公司交付的280万元出资，亦认可沅水低碳公司是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电站建设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沅水低碳公司交付280万元出资，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由一个国有独资公司成了一个新的国有控股的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应当向沅水低碳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并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确定的以上法律义务，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应予履行。但，在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中，沅水低碳公司作为股东有协助与配合的义务，亦应返还带走的财务资料。向湖南省发改委、水利厅等部门申报《湖南省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生态保护工程项目实施方案》是国家机关的行政管理措施，不是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没有该项职责。向湖南省发改委、水利厅等有关国家行政管理机关申报建设项目实施方案，亦不是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义务。因此，对沅水低碳公司要求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立即向湖南省原发改委、水利厅申报《湖南省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生态保护工程项目实施方案》变更审批手续，增加接纳原告的投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沅水低碳公司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出资为280万元；二、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应向沅水低碳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三、驳回沅水低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沅水低碳公司负担10000元，由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负担19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刘家溪小水电公司在二审陈述，该公司对沅水低碳公司出资280万元及股东身份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对沅水低碳公司的出资以及股东身份予以认可，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判决认定沅水低碳公司为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股东，出资为280万元，并判令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履行向沅水低碳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尚不具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有误的问题，股东资格意味着股东享有包括自益权和共益权在内的各项权利，是包含人身权及财产权利的复合性权利，沅水低碳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出资为280万元，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收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家溪小水电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沅陵县刘家溪小水电代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