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积洪，男，197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松，男，197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积洪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积洪上诉请求：⒈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576,019元；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中认定被上诉人何学松系为上诉人范积洪运输石料并承担相应责任，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⑴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多份《今收/欠条》，可知《今收/欠条》的性质更符合是对账单，且《今收/欠条》的内容中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垫付的运输费的付款单位是金石来公司。一方面从文字表述上看，便可明确知晓金石来公司是运输费的支付主体；另一方面从常识、交易习惯上看，被上诉人也应当知晓金石来公司的存在，并作为付款主体；⑵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级配站总账单、级配站购货账单、工程物资对账单，该组证据有被上诉人何学松签字确认，同时庭审被上诉人也自述其手中也有十余份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上述级配站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了以下几个事实：一是上诉人范积洪系工程的负责人，被上诉人何学松是工程的主管；二是对账单的抬头及末尾落款人都是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三是工程物资对账单中的收货人是中铁三局盖章，供货人是金石来公司盖章，而其中的金额也完全一致。被上诉人在垫付运输费的过程中，可以说是皆知付款单位是金石来公司，其明显知晓上诉人的行为是代表金石来公司的事实；⑶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本人还当庭向上诉人代理人展示过其多次向金石来公司实际控制人潘某催要过运输费及利润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来往记录。其当庭还自述已向中铁三局询问过中铁三局与金石来公司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另外，庭审后，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交了实际控制人潘某与被上诉人的彩信聊天记录，作为证实被上诉人何学松向金石来公司催要过工程款的参考材料。综上，上诉人范积洪作为被上诉人何学松与金石来公司之间的业务对接人，而被上诉人也早已明确知晓金石来公司的存在及上述事实。故本案的付款责任人并非上诉人，而是金石来公司，上诉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⒉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系受托人并承担合同义务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针对的是隐名的间接代理，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以自己的名义同被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且被上诉人明确知晓金石来公司的存在。故一审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⒊上诉人代表金石来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70,000元，应作支付运输费处理。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自认上诉人作为其与金石来公司的业务对接人向其支付了370,000元的事实，但其认为该款是支付利润，明显与事实不符。⑴上诉人作为金石来公司的代表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70,000元，作为付款的主动操作人，上诉人有权对付款性质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定义、解释及说明，上诉人当庭已明确了该款的性质是支付运输费；⑵从交易习惯来看，在合作项目中已获得的工程款，明显是要优先支付成本，剩余部分再支付利润。而本案在没有完全获取工程款及清算债务之前，不存在分配利润的条件；⑶本案开庭前，当审判长向被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有金石来公司正向中铁三局起诉的法院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时，被上诉人也认为金石来公司的工程款尚未与中铁三局结清，故而撤回对利润的主张。这说明被上诉人也知晓在清算债务之前，利润是没办法主张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仅是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被上诉人也是用撤诉的行为表示利润确实还没有到分配的时候，已经支付的370,000元应当作为支付运输费处理。何学松辩称，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清楚上诉人是受泰和县金石来公司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务，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从上诉人口中或书面得知上诉人是金石来公司的受托人，从请人运输及运输单据签字到现场管理等，都是上诉人决定和签字，从来没有被告知是金石来公司签字付款和决定相关事项。欠款单上的欠款人处也是上诉人签字，如果是金石来公司付款或者是公司行为，上诉人不可能在欠款人处签字，应当是公司盖章或者签字时注明系公司现场管理人或者是公司受托人。本案上诉人在欠款人处签字，充分说明欠款人就是上诉人。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在不知道有金石来公司这个委托人的情形下可以向受托人主张，被上诉人现在向受托人主张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不能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了金石来公司这个委托人，对账单是被上诉人签字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及其他人员签字盖章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并不是公司及上诉人盖章签字后交被上诉人签字，流程也不是这样。⒋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370,000元运输费是其个人主张，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认可上诉人支付了370,000元运输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何学松向一审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车辆运输费及垫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627,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始，何学松为范积洪运输石料。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间，范积洪共向何学松出具欠条11张，总计欠款576,0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⒈原告何学松是否可以向被告范积洪主张权利？⒉被告范积洪是否向原告何学松支付了370,000元运输费？对焦点1，范积洪主张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经庭后补交证据并经原告质证认可，范积洪与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应属于委托关系，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属于委托人，范积洪属于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范积洪在诉讼过程中披露委托人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原告何学松可以选择委托人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或者受托人范积洪主张权利。经询问何学松，何学松不另行追加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为被告，依然要求向被告范积洪主张权利。故，原告何学松可以向被告范积洪主张权利。另外被告范积洪在庭审结束后并在补交证据时提出，何学松提交欠款单中出现了金石来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的字样，故何学松应当知晓范积洪和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经核查欠款单，确实在4张欠款单中出现了付款单位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但同时在另外的欠条单中也出现付款单位为原告何学松本人，可知范积洪在出具欠条时对于付款单位一栏比较随意，并且该栏也未加盖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公章，何学松以此认为履行了披露行为证明力不足。综上，原告何学松可以向被告范积洪主张权利。对于焦点2，原告何学松在诉讼过程中对利润的诉请进行了撤销，并且诉状中也表明370,000元属于另外原被告双方合作中产生的利润，被告范积洪认定该370,000元的支付属于本次诉讼中的运输费支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范积洪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370,000元属于本次诉讼中运输费的支付。故认定被告范积洪未向原告何学松支付370,000元运输费。综上所述，原告何学松有向被告范积洪主张运输费的权利，而运输费的数额576,019元被告范积洪不持异议，故原告何学松要求被告范积洪支付运输费576,019元，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范积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学松运输费576,0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2元，减半收取计5,036元，由被告范积洪负担，剩余5,036元退回原告何学松；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范积洪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积洪提交的证据是2020年7月24日何学松向金石来公司潘某发短信催要工程款的记录，证明目的是何学松称一直不知道金石来公司和范积洪的关系不属实，何学松一直是清楚的。何学松质证认为，该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潘总不是金石来公司的控制人，也不是金石来公司的股东，而是和范积洪是合伙还是其他，被上诉人不知道。本院认为，何学松向潘某发短信催要工程款的记录，不能证明金石来公司与范积洪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间，范积洪向何学松出具“今欠到”11张，总计欠运输费和垫付的碎石货款576,019元。其中注明付款单位名称为“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或“金石来公司”有4张，注明付款或收款单位名称为“何学松”或“何学松车队”有5张，注明付款单位名称为“范积洪”有2张，具条人均为范积洪。2016年7月1日，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总经理）授权范积洪（销售经理）为该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中铁三局昌赣客专CGZQ-9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碎石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完成，并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范积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级配站总账单》、《级配站购货账单》、《工程物资对账单》，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其中，《级配站总账单》和《级配站购货账单》上注明负责人为范积洪、主管为何学松，没有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盖印；《工程物资对账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中铁三局集团昌赣客专、供应单位为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供货人为范积洪，均有盖印和签字。2018年6月8日，范积洪与何学松对双方合作的级配站进行对账，形成一份双方签字的《级配站账单》。该账单载明：2016年6月21日-2017年3月20日利润885,879元，2017年3月21日-2018年4月20日利润420,009元，级配站总利润1,305,888元，何学松应得利润391,766元。2020年8月3日何学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2018年运输结束后，范积洪共欠其运输费576,019元，还有其与范积洪合作运作石料项目结算的利润391,766元（已经支付370,000元），加上其为范积洪垫付的石料款29,444元，范积洪还应当支付其627,229元。一审诉讼中，何学松撤回了对利润的诉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⒈上诉人范积洪是否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何学松案涉运输费？⒉上诉人范积洪已支付的370,000元是否应在案涉运输费中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范积洪是否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何学松案涉运输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范积洪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何学松，双方之间依法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范积洪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何学松案涉运输费。即使上诉人范积洪主张其是受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委托，处理一切与碎石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完成有关的事务，但上诉人范积洪也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泰和县金石来石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所以，被上诉人何学松依法有权依据欠条向上诉人范积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作出判决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范积洪提出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运输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范积洪已支付的370,000元是否应在案涉运输费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学松诉请法院判决范积洪支付运输费（含垫付的货款），提供了范积洪出具的11张欠条予以证明。但范积洪对其提出支付给何学松370,000元是运输费而不是利润的主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所支付的370,000元应作支付运输费处理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范积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范积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