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9808927XN。主要负责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驻地/div>法定代表人：宋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新，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玲，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大月，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大爽，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天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建设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83585400666R。法定代表人：韩尚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信用代码911309007603368348。主要负责人：王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林，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小滕家庄村用代码91330983585400666R。法定代表人：刘建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村镇政府）、黄继玲、胡大月、胡大爽、黄骅市天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杨康林、日照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后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因污染导致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声明以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华都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字处盖章确认，可以证实在投保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对于后村镇政府的主张，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后村镇政府主体不适格，其非涉案事故路段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了其他机构的委托对涉案事故路段进行维修和清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确实已经支付路面清理费用，故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没有对主体进行审查和认定，就直接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评估，但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对于污染路面清理费用参照了《船舶污染清除费费率》，并按照《船舶污染清除费费率》计算结果的85%确定了评估结果。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完全是评估机构的主观臆断，故评估报告认定的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但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评估报告进行了认定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一审主张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挂车存在套牌情形，对于后村镇政府的损失应该在主挂车之间分摊。一审法院以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否定了该主张。但在杨康林起诉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件（2020）鲁1103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中，杨康林同意扣除10%，同时也同意挂车参与损失分摊，应视为对免责条款的认可。后村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黄继玲、胡大月、胡大爽、天通物流公司、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杨康林、华都物流公司均未答辩。后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黄继玲、胡大月、胡大爽、天通物流公司、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杨康林、华都物流公司、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7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2时15分许，胡某持B1B2证驾驶冀Ｊ×××**/冀Ｊ×××**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沿61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22省道路口时，与沿22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张伟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车相撞，导致胡某死亡及其车辆乘车人侯素贞死亡。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但现场无监控，部分事实无法查清。胡某死亡及其车辆乘车人侯素贞死亡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分别另案（2018）鲁110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10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冀Ｊ×××**/冀Ｊ×××**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天通物流公司，冀Ｊ×××**在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华都物流公司，实际所有权人系杨康林，张伟系杨康林雇佣的驾驶员。鲁Ｌ×××**号牌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鲁Ｌ×××**号牌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该车超载100%以上，鲁Ｌ×××**号牌挂车车架号与该车档案不符。杨康林主张其对挂车车架号与车辆档案不符不知情。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抗辩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车超载，应当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赔10%，并提交鲁Ｌ×××**号牌车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但上述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投保人华都物流公司印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部分公路及设施损坏，日照市东港区公路管理局于2018年9月3日作出的路产损坏（占用）赔（补）偿处理决定书，杨康林根据该处理决定书已垫付给日照市东港区公路管理局路产损失赔偿费18600元（125元/㎡×148.80㎡）。后村镇政府主张下列损失：因事故造成原油泄漏进行应急清理支出各项费用合计270000元。其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损失明细表、日照众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对后村镇政府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后村镇政府提供的明细及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系由第三方日照众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实清理项目及所用材料、劳务、交通费等相关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主张的管理费、税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对后村镇政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黄继玲、胡大爽、胡大月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同意平安财险沧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后村镇政府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因事故导致的相关损失，应出具相关有资质部门对于事故损失认定以及对损失数额进行相应的评估，其他的同意平安财险沧州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2018）鲁1102民初1618号案件已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杨康林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同意平安财险沧州公司、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损失价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鲁大华价评（2020年3月）字第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原油泄露应急清理管理费用为185000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支出评估费9000元。黄继玲、胡大月、胡大爽、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杨康林、华都物流公司虽对评估结论有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3月）字第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2018）鲁1102民初1618号、（2018）鲁11民终2446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胡某持B1B2证驾驶冀Ｊ×××**/冀Ｊ×××**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张伟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车相撞，导致胡某及其车辆乘车人候素贞死亡，造成死亡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对胡某、张伟的责任分成比例按照已生效的（2018）鲁110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11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7:3的比例承担。张伟系杨康林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杨康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通物流公司拒不到庭应诉，肇事车辆的有关证照未提交，导致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拒赔情形无法审查，故在本案对该商业三者险合同不作一并处理。因天通物流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其与死者胡某、候素贞之间的关系以及冀Ｊ×××**/冀Ｊ×××**号牌车实际所有权情况。驾驶人员、实际车主、挂靠单位等均属机动车“一方”，对有过错的“一方”，可先要求其整体对受害人提供救济，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本案中天通物流公司系冀Ｊ×××**/冀Ｊ×××**号牌车登记所有人，胡某系该车辆驾驶人，均属有过错“机动车一方”。因此，胡某的继承人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天通物流公司共同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天通物流公司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申请损失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确认原油泄露应急清理管理费用为18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后村镇政府上述损失185000元，在本次事故中因胡某持B1B2证驾驶冀Ｊ×××**/冀Ｊ×××**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对给后村镇政府造成的财产损失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天通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2000元，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81000元，由胡某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天通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126700元（181000元×70%），由杨康林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抗辩因鲁Ｌ×××**/鲁Ｌ×××**号牌超载，商业三者险免赔10%，生效的（2018）鲁110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仅有投保人印章，并无经办人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抗辩商业险免赔10%，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鲁Ｌ×××**号牌挂车车架号与该车档案记载不符，杨康林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挂车即投保保险的挂车，后村镇政府要求在鲁Ｌ×××**号牌挂车的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不予支持，因此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54300元（181000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天通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天通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1267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后村镇政府财产损失543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后村镇政府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后村镇政府负担1350元，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天通物流公司负担2800元，杨康林、华都物流公司负担1200元。评估费9000元，由胡大爽、胡大月、黄继玲、天通物流公司负担6300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此外，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记载：污染路面清理费用没有国家统一收费费率标准，本次评估在清理使用材料、租用车辆等项目及税费取值评估人员参照《船舶污染清除费费率》，考虑路面污染清理施工难度低于船舶污染清除，本次评估按参照《船舶污染清除费费率》计算结果的85%确定评估结果。后村镇政府一审主张，事故发生后，东港区人民政府指派后村镇人民政府立即修复路段，后村镇政府委托日照众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理现场并垫付修复路面损失，主体合适；保险合同约定的污染与本次交通事故原油泄漏导致的路面污染本质不同，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污染是直接损失，因路面污染需要直接更换沥青及其他附属设施，因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予以赔偿。（2020）鲁1103民初293号杨康林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保险纠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前给付杨康林车辆损失费、施救费、拖车费共计50400元；该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3170元，杨康林降低诉讼请求后应收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杨康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后村镇政府一审提交了日照众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据中记载付款单位为后村镇政府，付款项目为“222省道与613省道交汇处油污清理费”。后村镇政府作为涉案事故所致污染发生地的基层行政机关，因涉案事故支出涉案费用，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关于后村镇政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后村镇政府损失并无不当。生效判决已确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因污染导致的涉案损失不属于其赔偿范围、被保险车辆超载应扣除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杨康林在另案中的调解意见中并未明确表明其同意扣除10%免赔额并同意挂车参与损失分摊，且双方在该案中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出具的调解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鲁Ｌ×××**号牌挂车车架号与该车档案记载不符，杨康林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挂车即投保保险的挂车，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挂车另投保其他保险，其主张由主挂车分摊后村镇政府的损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