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9860号原告：王业文，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域、王秋清，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西。诉讼代表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满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菲、连子健，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业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清、被告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共1880911.83元，执行分配中所分得款项不应视为债务人的破产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诉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粵0307民初137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判决，原告可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借款利息、律师费6361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79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鉴于义务人逾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粵0307执8665号。在执行过程中，陆河法院依法对被告的商铺拍卖款进行分配，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关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陆河县拍卖款分配方案》，确认原告可分配金额88154.84元及律师费63610元、公告费550元、诉讼费17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214.84元，后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收到分配款152314.84元（诉讼费、保全费尚未划扣）。另，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20）粤0307破7号，裁定受理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原告于2020年5月6曰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包括：本金95万元、利息981545.16元、迟延履行金135885.99元、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7900元、保全费5000元，债权额共计2095331.15元，并明确告知管理人原告已经执行分配受偿152314.84元及对该受偿部分原告未再申报债权的事实。管理人经审查，确认对迟延利息不予认定及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之日起停止计息，最终对债权本金95万元、利息991166.67元、诉讼费及保全费合计87060元予以认可，债权额合计2028226.67元。管理人所作的上述债权审核，存在明显遗漏及错误认定的情形，应予以纠正：第一，遗漏了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该诉讼保全费系经生效判决认定的债权，真实合法，管理人未认定为破产债权存在明显错误；第二，管理人将原告经执行分配受偿的款项视为破产财产，拟在破产分配中直接抵扣，违背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机关只有在收到通知或知悉破产申请受理后，才应中止执行，而管理人未能说明陆河法院在2020年1月23日分配时已经收到通知，因此该分配款系合法有效受偿；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对已经完成的转账、回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不应移交，152314.84元分配款早在2020年1月23日实际划扣至原告账户，此时不应再视为破产财产进行移交；其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破产案件受理后，执行法院继续执行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有权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回转，也即，若管理人认为上述分配款系债务人破产财产，也仅可通过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回转的方式追回，管理人拟对分配款在后续分配中进行抵扣的做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此，已经分配受偿部分应视为有效清偿，而原告剩余债权应为在原告第一次申报基础上扣除迟延履行金及裁定受理破产后的利息，包括本金95万元、利息903011.83元（991166.67元-88154.84元）、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7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911.83元。综上，管理人所作债权审核存在明显遗漏及认定错误情况，原告已提交书面异议，管理人仍不予纠正，而该错误认定若不予纠正将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望法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被告睿融隆公司辩称：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裁定受理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破产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裁定受理黄荣阵申请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7破申27号,并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粤0307破7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李满春。二、陆河县人民法院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分配方案》,并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3月3日向原告在内的五参与分配债权人支付执行分配款。陆河县由陆河县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通过京东司法拍卖平台拍卖,拍卖款总额为6875200元。陆河县法院在龙岗法院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后制作《关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位于陆河县拍卖款分配方案》,将上述拍卖款进行执行分配,方案是扣除评估费、拍卖佣金,参与分配的五债权人在诉讼、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后,按比例分配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支行（两案）、王业文、黄荣阵、曾国新、刘娘波等五债权人,并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3月31日将部分分配款扣划给包括原告在内的五参与分配债权人。三、在破产受理后个别债权人参与分配且不追回违背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原则,损害被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破产法第一条就明确《企业破产法》的目的是“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在本案中就是所有债权人在被告破产财产范围内得到“公平受偿”。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债务人财产的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即被告在破产受理时,上述拍卖款在龙岗法院裁定受理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破产时仍属于被告的破产财产,应当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分配,否则有违破产法规定的所有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原则。四、受理破产后应当中止执行程序,未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根据破产法第十九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虽然本案中陆河县法院在没有收到受理法院通知的情况下将拍卖款分配给了包含原告在内的五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由此可以看出拍卖款在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分配的财产仍属于被告破产财产。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根据《关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陆河县拍卖款分配方案》取得的分配金额152314.84元应当是被告的破产财产,在本案破产分配时应当在分得款项内直接扣减,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予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补充如下: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管理人在2020年6月10日发出的深圳市睿融隆债权审核确认书、睿融隆债审通02号中确认原告的债权额是2033226.67元,包含了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只是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表格中,表格漏计了5000元,管理人对深圳市睿融隆债权表已作更新,确认原告的审查金额是2033226.67元。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就原告王业文诉被告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刘锦辉、刘建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粤0307民初137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判令：一、刘锦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业文借款本金95万元；二、刘锦辉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给王业文；三、刘锦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业文律师费63610元；四、刘锦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业文诉讼保全担保费5000元；五、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刘建睿对上述刘锦辉应偿还王业文的借款本息和应承担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原告均已预缴，由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刘锦辉、刘建睿连带负担。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7破申2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黄荣阵对被申请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6日，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于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支行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强制执行过程中作出了《关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陆河县拍卖款分配方案》，在优先扣除各参与分配债权人诉讼费用、拍卖佣金、评估费用28350元后，对各债权人债权按比例分配。按照该分配方案，原告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合计87060元获优先受偿后其债权按比例分得88154.84元。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将执行款152314.84元（原告分配所得88154.84元＋律师费、公告费合计64160元）转账支付给了原告。2020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20）粤0307破7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李满春为负责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请求确认其依（2017）粤0307民初137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权2095331.15元。被告管理人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睿融隆债审通02号《债权审核确认书》，认定原告债权金额为2028226.67元，同时原告依《关于被执行人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陆河县拍卖款分配方案》所获清偿在破产财产分配时从应得款项中直接扣减，并在其编制的《深圳市睿融隆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表》作出相同记载。原告以其在执行分配阶段已实际取得的执行款不应视为债权人财产为由提出异议，主张该款不应在后续分配中抵扣。管理人复核后作出睿融隆债复审通02号《债权审核异议回复函》，维持原债权认定结论。原告不服该复核意见，遂诉诸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依照上述规定，管理人应当结合债权人的申报材料和债务人提供的材料对债权是否成立、债权性质、债权数额、担保情况等进行实质审查，管理人应当根据债权审查结论编制债权表，暂缓认定的债权和不予认定的债权应另行列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尚未作出审查结论或者复核结论的债权、管理人作出审查结论或者复核结论后债权人提起诉讼的债权、附条件但条件尚未成就的债权、诉讼和仲裁未决的债权、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对债务人将来求偿权申报的债权等应属暂缓认定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2019年12月27日破产申请受理后，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予中止，原告基于破产受理后继续采取的执行措施获得了部分清偿，依法应予执行回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通过拍卖程序处置且成交裁定已送达买受人的拍卖财产，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债务且抵债裁定已送达债权人的抵债财产，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原告以其上述所获清偿为该规定中“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为由主张无须执行回转。但该规定仅为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中的财产移交程序规定，并非界定破产财产范围的实体规范，更未就“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是否需执行回转作出任何规定。依体系解释方法，该规定中的“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在执行回转之前，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应直接作为债务人财产移交，依法执行回转之后的财产，才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予以移交。原告对该规定理解有误，其据此提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基于破产受理后继续采取的执行措施所获清偿的执行回转程序尚未终了，原告的债权属诉讼未决债权，依法应暂缓认定。因此，原告提出的确认其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条件尚未成就，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丹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思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第四十七条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