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鲁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玉瑞，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东。 法定代表人：王玉瑞，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森岳（无棣）国际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鲁北高新技术开发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九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娟，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岳燃化公司）、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岳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森岳(无棣)国际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岳能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和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森岳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股东会决议这一必要前置程序，缺乏起诉的权利基础，依法应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以“是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并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认定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森岳能源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的经营、投资重大事项，依法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后实施，尤其是在鑫岳化工公司同时作为森岳能源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本案诉讼直接影响森岳能源公司各股东的权益，更应履行相关的决策程序，森岳能源公司在未履行股东会决议等必要决策程序的情况下，不存在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应依法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起诉。二、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鑫岳化工公司对变更登记负有协助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四条“请求确认股东资格的案件，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以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现登记持股100%的股东为由，判令鑫岳化工公司对变更登记负有协助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应驳回对鑫岳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鑫岳化工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未对《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予以认定，并直接依据股东会决议对森岳能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进行确认，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森岳能源公司在先根本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且无继续履行能力，依法应当解除，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认定，明显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森岳能源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并非仅是“投资6亿元”，还包括按比例追加投资，在森岳能源公司后续未再投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森岳能源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显然错误；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提交了森岳能源公司通过借款方式取回投资款的证据，森岳能源公司也未能明确该笔款项的发生原因，足以证明森岳能源公司表面上支付了6亿元，实际投资根本不足6亿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履行完成投资6亿元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更何况，森岳能源公司所谓的6亿元投资款都是以“往来款”记账的，其中2.4亿元也是森岳能源公司的股东之一鑫岳化工公司出资的，森岳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北京中天华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华瑞公司)、李九治真实出资不足3亿元。其次，通过企查查等工商信息查询网查询，可发现森岳能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其关联公司存在诸多借款且涉诉繁多(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纠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等)，部分关联公司已被列为被执行人，森岳能源公司一直未开展经营业务，靠借款维持，足以证实森岳能源公司已无继续履行投资义务的能力。可见，森岳能源公司既未全面履行投资6亿元的合同义务，也无继续履行按比例投资的在先主要合同义务的可能，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已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者，一审判决对森岳能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认定错误，且忽略了按比例投资与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先后履行顺序，也未能查明森岳能源公司因未全面履行按照60%比例追加投资的在先合同义务已构成在先违约的事实，导致未能认定鑫岳化工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为鑫岳燃化公司项目建设筹措资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合作协议》依法应予解除这一事实。因此，森岳能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其已经没有继续履行投资义务的能力，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作协议》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合作协议》应当解除。一审判决对《合作协议》项下双方的权利义务认定不清，对是否应当解除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股东会决议因《合作协议》的解除而不再成立，森岳能源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及变更工商登记缺乏依据。《合作协议》是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投资鑫岳燃化公司的合同基础，也是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合同基础。在《合作协议》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合作投资鑫岳燃化公司以及之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均应因《合作协议》的解除而不再成立，森岳能源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及变更工商登记缺乏依据，应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确认森岳能源公司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为60%，与森岳能源公司的实际投资比例严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鑫岳化工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截至2019年8月31日鑫岳化工公司对鑫岳燃化公司的投资至少4006931587.07元，森岳能源公司投资最多只有5亿元。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审计报告、报告书系单方委托，投资表没有相应签章”为由对审计报告不予确认，明显错误；森岳能源公司不认可鑫岳化工公司的后续投资金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或推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森岳能源公司未履行同比例追加投资的义务。且，在森岳能源公司实际投资仅占总投资额(即4506931587.07元)不足11.09%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森岳能源公司股权比例为60%，直接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并严重损害鑫岳化工公司权益。一审法院未从公平角度全面考虑，直接确认鑫岳化工公司、森岳能源公司的实际投资金额及比例，并径行认定森岳能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为60%，是对森岳能源公司不诚信行为的纵容，并将导致显失公平的严重后果，应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漏查鑫岳燃化公司因存在银行贷款而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及强行变更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一审裁判与保护民营企业发展的国家政策相悖。因项目建设需要，鑫岳燃化公司向兴业银行、齐鲁银行等银行贷款高达20多亿元，由鑫岳化工公司提供担保。鑫岳燃化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发生影响借款人偿债能力的重大不利事项及时通知贷款人，进行合并、分立、股权转让、对外投资、实质性增加债务融资等重大事项前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办理股东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属于该条款规定的重大事项，由于银行不同意鑫岳燃化公司办理股东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客观上无法办理股权工商变更备案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应驳回森岳能源公司提出的变更公司登记的请求。同时，根据鑫岳燃化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若强行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银行将不再继续放贷并提前收贷，鑫岳燃化公司正在投资建设的清洁油加工项目将会因资金链断裂而搁置，并将导致公司破产，数以千计的员工将会失业，继而可能引发无棣县乃至滨州地区的担保圈风险，将引发极为严重的社会稳定问题，导致发生区域金融风险。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驳回森岳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森岳能源公司辩称，一、森岳能源公司依据对鑫岳燃化公司的投资及鑫岳燃化公司的有效股东会决议成为其合法股东，一审法院判决森岳能源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并持有60%股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3月30日，森岳能源公司为入股鑫岳燃化公司，与鑫岳燃化公司的唯一股东鑫岳化工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达成了初步合意。2017年3月28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鑫岳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瑞主持，决议内容包括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其中森岳能源公司货币出资1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鑫岳化工公司出资10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并确定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等内容。同日，鑫岳燃化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对前述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即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均进行了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均有鑫岳化工公司及鑫岳燃化公司的盖章及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瑞的签字，故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系合法有效的。此外，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及森岳能源公司三方签订了《森岳（无棣）国际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投资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资金确认函》，三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至此，森岳能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其作为鑫岳燃化公司股东应负的出资义务，成为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有效股东。综上，森岳能源公司通过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1.5亿元），并经过鑫岳燃化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召开的有效股东会决议，成为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股东，该事项也于鑫岳燃化公司的章程中予以确认。故森岳能源公司自2017年3月28日起已成为鑫岳燃化公司持股60%的合法股东，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森岳能源公司为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并持有60%的股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森岳能源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股东，因此鑫岳燃化公司及鑫岳化工公司负有变更鑫岳燃化公司股东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鑫岳燃化公司及鑫岳化工公司变更鑫岳燃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因森岳能源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股东，故鑫岳燃化公司依据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负有变更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鑫岳燃化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9年1月21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确认2017年3月28日召开的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明确股东工商变更手续须于2019年5月1日前办理完毕，同时确认依据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投资确认函，即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完成投资6亿元，其中1.5亿元为森岳能源公司对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增资款，其余4.5亿元为资本公积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森岳能源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成为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股东，但鑫岳燃化公司并未依据相应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于2019年5月1日前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故鑫岳燃化公司负有办理相应股东登记变更的义务，一审法院判鑫岳燃化公司变更其工商登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的唯一股东，负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鑫岳化工公司协助办理鑫岳燃化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鑫岳化工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100%的控股股东，且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王玉瑞，如需进行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必然需要鑫岳化工公司的配合方能办理，故鑫岳化工公司负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此外，根据鑫岳燃化公司2019年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鑫岳化工公司同意于2019年5月1日前协助办理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故鑫岳化工公司亦承诺其负有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综上，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与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登记变更存在利害关系，更是负有协助办理鑫岳燃化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合作协议》系森岳能源公司与鑫岳化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有效，且不存在任何应予解除的约定情形和法定情形。且《合作协议》的解除与否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股东会决议及森岳能源公司的出资确认森岳能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森岳能源公司已履行完毕《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更不存在导致《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合作协议》不存在任何解除的情形，其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根据双方约定的60%：40%的比例，同时甲方也陆续投资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金）作为此次重组的投资进入燃化公司。当甲方的投资额达到了陆亿元，后续的投资由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追加投入。”根据前述约定，森岳能源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金的1.5亿元）。首先，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22日，森岳能源公司相继向鑫岳燃化公司已投资共计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的1.5亿元），且该出资已经鑫岳化工公司进行书面确认。此外，鑫岳燃化公司2019年1月21日及2019年7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均对森岳能源公司已完成对鑫岳燃化公司的出资进行了确认。至此，森岳能源公司已完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应合同义务。其次，鑫岳化工公司并未对其所称的鑫岳燃化公司后续存在高达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投资的事实进行任何举证，森岳能源公司也从未收到任何鑫岳燃化公司或鑫岳化工公司要求追加投资的通知，且森岳能源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也从未参加过任何鑫岳燃化公司有关投资的股东会决议。故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所称的森岳能源公司未能依据《合作协议》追加投资的事实并不存在，森岳能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合作协议》约定的情形。最后，森岳能源公司已履行完毕了6亿元投资的合同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合作协议》不存在任何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合作协议》的解除与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合作协议》并非本案的基础，二者系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故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因《合作协议》的解除而不成立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系合同关系，即鑫岳化工公司与森岳能源公司双方为投资鑫岳燃化公司而达成合作的合同关系。但本案系公司登记变更的法律关系，其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两者完全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森岳能源公司要求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基础和依据也并非《合作协议》。2017年3月28日的鑫岳燃化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确认森岳能源公司出资1.5亿元，占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的60%而成为其股东。根据《公司法》第31条的规定，鑫岳燃化公司应向森岳能源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但因鑫岳燃化公司至今仍拒绝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损害了森岳能源公司的股东权益。故森岳能源公司要求鑫岳燃化公司及鑫岳化工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依据系2017年3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森岳能源公司的出资，而并非《合作协议》。最后，森岳能源公司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与《合作协议》无关，更不存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内容与工商变更登记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形。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的该项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森岳能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合作协议》的相关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且《合作协议》的解除与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森岳能源公司要求确认其系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并要求工商变更登记的基础系2017年3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及森岳能源公司履行完毕的出资义务，并非《合作协议》，其与《合作协议》不存在任何关系，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系故意混淆不相关的法律关系，且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森岳能源公司的一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岳能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为保证自身的公司利益，基于自身对鑫岳燃化公司的投资起诉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且该起诉并非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更不属于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所称的涉及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事项，故其无需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此外，森岳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讼恰恰是保护了森岳能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所称的因存在银行贷款而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更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不存在漏审该事实的情形。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于一审中从未对银行贷款及银行不同意变更股东变更登记事实进行举证，故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漏查该事实的情形。此外，银行并非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变更股东登记系鑫岳燃化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银行无权对公司内部管理进行干涉，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的该项不予变更的理由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森岳能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其应尽的出资义务，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包括注册资本的1.5亿元，且鑫岳燃化公司也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并进行了章程变更，确认了森岳能源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的合法股东。故，鑫岳燃化公司负有变更股东登记的义务，鑫岳化工公司负有协助变更的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森岳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森岳能源公司系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并持有鑫岳燃化公司60%的股权；2.判令鑫岳燃化公司按照2019年1月21日股东会决议办理股东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变更内容为：森岳能源公司出资15000万元，持股60%，鑫岳化工公司出资10000万元，持股40%，鑫岳化工公司配合办理前述变更登记、备案手续；3.判令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责任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森岳能源公司（甲方）与鑫岳化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鑫岳燃化公司是乙方投资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目前鑫岳燃化公司名下拥有土地约400亩、150万吨炼化成套设备及储罐等配套设施，上述资产详见原有评估报告。储罐中的油料不在此评估范围内，按市场价由甲方入股后的燃化公司支付给乙方。燃化公司现有账上现金，退给乙方。二、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5亿元。本次增资的1.5亿元注册资金由甲方注入，增资后的鑫岳燃化公司股权结构为：甲方出资1.5亿元占60%股权；乙方出资1亿元占40%股权。……五、乙方以2013年1月20日的评估报告和资产清单为准，评估价值3.6098亿元，考虑到鑫岳燃化公司又已获核准240万吨进口原油指标，双方决定按4亿元作为此次重组的乙方整体打包的投资进入鑫岳燃化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的60%：40%的比例，同时甲方的投资额达到6亿后，后续的投资有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追加投入。 2017年3月28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一、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由森岳能源公司货币出资15000万元。变更后，股东森岳能源公司货币出资1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股东鑫岳化工公司货币出资100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二、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王玉瑞签章。 2017年3月28日通过的鑫岳燃化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25000万元，股东名称森岳能源公司货币出资出资数额15000万元；鑫岳化工公司货币出资出资数额10000万元……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王玉瑞签章。 2017年3月28日，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鑫岳燃化公司盖章确认森岳能源公司投资鑫岳燃化公司资金确认函，该函载明截至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 2019年1月21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股东会会议决议如下：一、鑫岳化工公司已于2017年3月28日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股东会决议通过鑫岳燃化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森岳能源公司出资15000万元，占股60%；鑫岳化工公司出资10000万元，占股40%。股东会同时通过了新的章程。由于目前鑫岳燃化公司正在申请银行贷款，为了能够顺利批贷，两方股东同意工商变更手续的备案工作暂时延后，但须在2019年5月1日前办理完毕。另由于鑫岳化工公司现名称变更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八、依据2017年3月28日签署的鑫岳燃化公司投资确认函，截止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完成投资6亿元，其中1.5亿元为森岳能源公司对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款，其余4.5亿元为资本公积金。……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王玉瑞、李九治签章。 2019年7月7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一、……二、各股东对鑫岳燃化公司具有知情权，公司账目应向股东做到公开透明。股东会决定向鑫岳燃化公司派出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账目进行审核，了解实情，以助于各股东为公司的下一步投资和发展打下坚实基础。三、……2017年3月28日股东会通过的新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股权比例清晰：其中森岳能源公司占股60%、鑫岳化工公司占股40%。四、再次提出1、……2、依据2017年3月28日签署的鑫岳燃化公司投资确认函，截止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完成投资6亿元，其中1.5亿元为森岳能源公司对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增资款，其余4.5亿元为资本公积金。……森岳能源公司、鑫岳化工公司、王玉瑞、李九治、刘纪刚签章。 一审法院认为，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主张森岳能源公司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而提起本案，森岳能源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森岳能源公司系公司法人，是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并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森岳能源公司与鑫岳化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对投资鑫岳燃化公司进行了约定，森岳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森岳能源公司已按该合同约定完成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的合同义务，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主张森岳能源公司的关联公司通过借款方式取回投资款且缺乏履约能力，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涉案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均对森岳能源公司的投资、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进行了确认，并确定了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日期，鑫岳燃化公司应按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现登记持股100%的股东，对变更登记负有协助义务。综上，对森岳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森岳(无棣)国际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为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股东，持有60%股权；二、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森岳(无棣)国际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资额15000万元，占股60%，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10000万元，占股40%；三、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判项负有协助义务。案件受理费7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3月30日，森岳能源公司（甲方）与鑫岳化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鑫岳燃化公司是乙方投资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目前燃化公司名下拥有土地约400亩、150万吨炼化成套设备及储罐等配套设施，上述资产详见原有评估报告。储罐中的油料不在此评估范围内，按市场价由甲方入股后的鑫岳燃化公司支付给乙方。鑫岳燃化公司现有账上现金，退给乙方。二、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5亿元。本次增资的1.5亿元注册资金由甲方注入，增资后的鑫岳燃化公司股权结构为：甲方出资1.5亿元占60%股权；乙方出资1亿元占40%股权。……五、乙方以2013年1月20日的评估报告和资产清单为准，评估价值3.6098亿元，考虑到鑫岳燃化公司又已获核准240万吨进口原油指标，双方决定按4亿元作为此次重组的乙方整体打包的投资进入鑫岳燃化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的60%：40%的比例，同时甲方的投资额达到6亿后，后续的投资有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追加投入。 另查明，鑫岳燃化公司一直由鑫岳化工公司控制经营，鑫岳化工公司主张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的几十亿元，均是按债权投资形式注入资金。鑫岳燃化公司自认其在向银行贷款时，未向银行披露鑫岳化工公司与森岳能源公司间的《合作协议》及关于变更公司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内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需经股东会决议程序；二、鑫岳化工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森岳能源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及变更工商登记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一、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需经股东会决议程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本案中，森岳能源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为保证公司利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的立法精神，诉讼主体适格。是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要件，鑫岳化工公司以森岳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森岳能源公司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鑫岳化工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的股东，与本案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包括两个法律关系，不仅涉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还涉及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登记的法定义务，当公司怠于履行这些义务时符合不作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鑫岳化工公司作为鑫岳燃化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和控制人，能够利用其特殊身份地位支配鑫岳燃化公司行为，可能会损害股东利益，故森岳能源公司将其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三、森岳能源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及变更工商登记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2017年3月28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的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由森岳能源公司出资1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股东鑫岳化工公司出资10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新的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股东名称和出资数额与上述股东决议内容一致。2017年3月28日，森岳能源公司、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盖章确认森岳能源公司投资鑫岳燃化公司资金确认函，该函载明截至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2019年1月21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股东会确认由于目前鑫岳燃化公司正在申请银行贷款，为了能够顺利批贷，两方股东同意工商变更手续的备案工作暂时延后，但须在2019年5月1日前办理完毕。该次股东会再次确认了截至2017年2月14日，森岳能源公司已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6亿元，其中1.5亿元为森岳能源公司对鑫岳燃化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款，其余4.5亿元为资本公积金。2019年7月7日，鑫岳燃化公司召开股东会，对上述股东会内容再次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表明，森岳能源公司已完成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投资义务，森岳能源公司依法已成为鑫岳燃化公司持股60%的股东，一审法院确认森岳能源公司为鑫岳燃化公司持股60%的股东，鑫岳燃化公司负有变更股东登记的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6年3月30日《合作协议》是双方对鑫岳燃化公司股权投资和经营性投资的约定，森岳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投资义务，至于需按股权比例注入的后续资金是否具备了履行条件，森岳能源公司是否有能力继续履行，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鑫岳化工公司主张森岳能源公司向鑫岳燃化公司投资后通过借款等方式将投资抽回，但鑫岳化工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鑫岳燃化公司、鑫岳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上诉人无棣鑫岳燃化有限公司、上诉人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