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芙蓉，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骥，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孔芙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孔芙蓉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孔芙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疑点很多。一审判决单凭孔芙蓉提供的所谓证据，认为王爱民投资“新华金控”5万元是由孔芙蓉收到上述款项后将款交给案外人刘忠琴，而刘忠琴通过其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汇至案外人刘富锁私人银行账户，孔芙蓉系“新华金控”会员，并负责代为办理收款转账业务。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疑点很多。没有任何文件资料证明孔芙蓉是新华金控的会员及工作人员，没有“新华金控”的财务收据，没有投资协议，资金至今下落不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证明王爱民的投资同“新华金控”有任何关联。2、在2017年9月5号开庭庭审中，经王爱民向证人刘忠琴发问，证人承认其证明材料不是事实，也没有收到王爱民的投资款，所有证明材料是孔芙蓉事先打印好的，证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盖的章而己，而公章同证明材料落款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单位，不相关联。2017年9月29日不是节假日，孔芙蓉说谎；刘忠琴讲账号是孔芙蓉给王爱民的，但王爱民不认识刘富锁，为何要打到刘富锁的私人账户上。3、关于木耳一事，2016年10月15日，王爱民同周兰英去超市玩，看到木耳很好就买了一袋记账，周兰英只在上面签了个名，讲好年底结算。如果投资拿等价商品不要钱，王爱民不可能只拿一袋木耳。而且在年底王爱民己付钱（在刘忠琴欠王爱民的钱中己扣除）。再说新华商城同新华超市没有法律关系，新华超市同新华金控没有拿商品的结算依据。4、10万元是王爱民在建设银行取款窗口直接交给孔芙蓉的，别人投资款是直接打到“新华金控”的对公账户，而王爱民的钱却打到私人账户。此后，刘富锁有无打到“新华金控”账户等等均未查证。5、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复印件上没有身份证号码，不能说明问题。对复印件，王爱民不认可。另外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查明“公安机关已扣押涉案公司银行账户、涉案人员账户”、“新华优购财务资金报表，资金交易明细以及涉案账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融宝支付出账明细证明涉案公司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去徐州调查取证，应该可以查出“新华金控”财务明细有没有王爱民的投资证据以及打款银行流水清单。孔芙蓉称不认识刘富锁，如何知道他是“新华金控”的管理人员，将10万元钱打到他的私人账户。再说2016年9月29日不是节假日，孔芙蓉明显说谎。6、—审法官认为“新华金控”是个传销组织，而刘忠琴及孔芙蓉是他们的会员及职工，在江都从事传销违法活动，孔芙蓉的行为构成诈骗,应当将此案转交公安部门进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单凭孔芙蓉提供刘忠琴的与此案不相关联的证据作出判决，不公平公正，直接影响王爱民的合法权益的实现。孔芙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公正的，请求维持原判。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孔芙蓉返还5万元。审理中，王爱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孔芙蓉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段建民以其开办的新华金控有限公司、新华优购公司(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新华挚信（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为掩护，通过新华优购公司，利用互联网搭建新华积分会员平台、新华积分数字资产交易平台、新华商城，要求参加者缴纳1万元或整数倍以上的会员费获得会员资格，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及购买量作为返利的依据，形成支级。该运营模式具有传销性质。会员在新华积分会员平台注册并缴纳会费后，可以获得同等的兑换券和相应新华积分，会员可以使用兑换券在新华商城选购商品，同时平台按照新华积分的价格折算成对应的新华积分转入会员的个人账户。此外，会员发展下线，可以根据下线的购买量获得一定比例的返利，下线发展会员会逐级返利到顶层，返利的形式为新华积分。会员可以将个人账户里的新华积分在新华积分数字资产平台进行交易和提现。以新华优购公司名义运营的新华积分具有缴纳会费、组成层级、发展下线进行返利的传销活动性质。2016年，案外人刘忠琴向新华商城申请开办线下超市，新华金控会员可凭积分到超市兑换商品。2016年8月2日，刘忠琴丈夫殷怀信注册登记江都区仙女镇恒信新华超市。2016年9月29日超市开张。开张当天王爱民在了解到新华金控的运营模式后，通过案外人李靖华的介绍找到孔芙蓉要求投资，并于当天交付孔芙蓉现金10万元（含陈光荣5万元，已另案处理）。孔芙蓉向王爱民出具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6年9月29日，交款单位王爱明，收款方式现金50000（人民币伍万元整），收款事由收到新华金控会员款，日期2016年9月29日”，孔芙蓉在该收据上签名。孔芙蓉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给刘忠琴，于2016年9月30日现金存款方式支付9万元给刘忠琴。刘忠琴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转账方式将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刘富锁。2016年10月15日，王爱民的妻子周兰英凭会员积分到恒信新华超市兑换了价值168元的木耳1袋。另查明，刘忠琴、孔芙蓉、刘富锁均是新华金控会员。根据新华金控会员平台显示，会员号720043客户注册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用户充值5万元，最后登录时间2016年12月7日，PBB姓名孔芙蓉。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新华优购（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裁张晋峰、副总裁王淑志、运营副总裁丁建跃、总裁助理康九宏、新华金控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田雪、新华挚信（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张峰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6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02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晋峰、田雪、王淑志、张峰、康九宏、丁建跃六人犯组织、领导传销罪。2017年6月16日，王爱民在一审法院对孔芙蓉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爱民要求孔芙蓉返还借款5万元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裁定驳回起诉。王爱民不服，上诉于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爱民以孔芙蓉向其出具的收据为据主张孔芙蓉返还讼争款项5万元，一审法院应当结合王爱民的请求权基础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作出实体判决，故撤销驳回起诉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王爱民要求孔芙蓉返还讼争款项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第一，王爱民在（2017）苏1012民初3888号案件中以讼争款项系王爱民向孔芙蓉出借的借款为由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并非借款。理由是，民间借贷是主体相互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需符合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及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要件。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王爱民向孔芙蓉交付讼争的5万元是基于王爱民对新华金控项目的主观投资意愿，并按照该项目运营模式缴纳的会员费。双方未有借贷合意，故讼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第二，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时，王爱民变更请求权基础，以讼争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孔芙蓉予以返还，故本案的结案案由应为返还财产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王爱民主张孔芙蓉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孔芙蓉未私自占有讼争款项。孔芙蓉收取王爱民5万元后向其出具收据，注明收款事由系收到新华金控会员款，后将讼争款项交给新华金控会员刘忠琴，刘忠琴后又转交至刘富锁。王爱民认为孔芙蓉未将款项交付公司账户且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新华金控的主要运营模式即会员发展下线，具有传销性质，不会具备常规投资模式的正式性、规范性。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徐州华兴会计事务所关于新华金控传销案名录中也反映出存在多个由孔芙蓉缴纳会员费的用户，以及由刘忠琴、刘富锁缴纳会员费的用户。孔芙蓉自身亦是通过该种模式成为会员，故其收取王爱民款项后转交上线会员，符合新华金控项目的运营方式及其自身认知能力范围。王爱民认为讼争款项转至刘富锁账户证明孔芙蓉私自瓜分钱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王爱民实际已被纳入项目会员并领取会员物品。新华金控传销案名录中含720043用户账号信息，结合该账号的注册时间、充值金额、PBB姓名及新华超市出具的证明、领取物品凭证，可认定720043的用户账号即王爱民的会员号。孔芙蓉代为缴纳5万元后，王爱民获得会员号720043，兑换卷50000。王爱民之妻周兰英凭该号到新华金控线下超市兑换了价值168元的木耳1袋。至此充分说明王爱民交付孔芙蓉的5万元已实际纳入新华金控项目会员费中；3.孔芙蓉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孔芙蓉收取王爱民5万元后将款项交付传销组织会员上线，且王爱民实际获得会员号，王爱民受损系因投资项目的传销性质而非孔芙蓉行为。综上所述，王爱民要求孔芙蓉返还5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判决：驳回原告王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王爱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爱民要求被上诉人孔芙蓉返还涉案5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爱民以其交付给孔芙蓉的款项没有投资到“新华金控”项目，而由孔芙蓉私下瓜分，孔芙蓉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主张孔芙蓉返还5万元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所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害。其构成要件包括：1、必须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必须有他方受损；3、得利人所得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理由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4、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王爱民主张孔芙蓉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返还涉案5万元，应当就涉案5万元系不当得利举证证明。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王爱民系因向“新华积分”项目投资而向孔芙蓉交付涉案5万元，孔芙蓉收到该款项后向王爱民出具了载有“收到新华金控会员款”内容的收据。现王爱民上诉主张孔芙蓉归还不当得利5万元，但根据现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爱民已成为新华积分会员并以编号为720043的用户账号在新华积分项目的线下商城“江都区仙女镇恒信新华超市”兑换了商品，王爱民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超市所取商品系购买所得；二在本院审理期间也承认该超市即为其参与投资“新华积分”项目时宣传场所，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王爱民交付给孔芙蓉的5万元已经进入“新华积分”项目，王爱民也由此成为该项目会员（并成为孔芙蓉的下线会员）。同时，720043用户账号的注册时间、充值金额以及王爱民此后的消费行为等情形表明涉案5万元的流转符合“新华积分”项目的运营模式；一审法院调取的“新华金控传销案名录”更进一步佐证了涉案5万元经由孔芙蓉进入新华金控有限公司，孔芙蓉并未占有涉案5万元。王爱民未能收回涉案5万元的损失并非孔芙蓉所致，实为其参与“新华积分”项目的传销活动所致，据此，王爱民主张孔芙蓉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爱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