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军，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松江镇白山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锋，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万达华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涛，延吉市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华，女，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万达华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涛，延吉市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文，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安图县松江镇农电所职工，住吉林省安图县松江镇白山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军、上诉人王建锋、何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首先，何晓华雇佣刘长军修缮房屋，刘长军只负责干活，施工材料等均由何晓华方提供，但是因何晓华年纪较大，所以将400元交给刘长军，委托其去购买材料，所以从中可以看出，刘长军只提供劳务，不提供施工材料，而且施工工具由何晓华方提供。其次，如果双方是承揽关系，那么施工应由刘长军独立完成，但是实际施工过程是何晓华的亲属将施工材料一一交给刘长军，再由刘长军施工，所以并非刘长军独立施工，不应认定是承揽关系。一审认定刘建文不承担责任不当，其应承担雇员的赔偿责任。刘长军在干活期间坠落，是因为何晓华未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将梯子撤走，导致刘长军滑落时没有阻挡物，而且何晓华作为雇佣方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佣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劳务任务除了已经查明的铺设铁皮瓦之外，还有涂抹水泥等工作内容，并且该任务都是由何晓华及其家人在一起共同完成。在购买完铁皮瓦之后，何晓华又提出具体的工作要求，要求刘长军将铁皮瓦与自己家红瓦的交界处用水泥涂抹铺盖，以防止进风或者漏雨，由此刘长军与何晓华的女婿又一起到建材商店购买了两袋水泥并由何晓华的女婿向建材商店借了手推车运到家里，在工作过程中搅拌水泥以及往房顶运送水泥都是由何晓华的女婿进行，涂抹水泥的抹子也是何晓华提供，其他的辅助工具同样是由何晓华提供，一审认定所有的工作工具都是由刘长军提供，属认定事实不清。维修方案及价款是一审被告之间在工作之前已经商定，并不是刘长军制定的，这一点通过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倒数第十五行可以得到认定；刘长军取得的劳务费并不是完成工作任务之后一次性给付，而是工作进行到上午十一时许，何晓华向刘长军明确指示其向刘建文索取，一审认定刘长军完成工作任务之后取得劳务报酬是认定事实不清，刘长军受伤之后剩余的工作也是由何晓华的女婿及其弟弟完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建锋、何晓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正确，但王建锋、何晓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长军作为承揽人应自行准备工作中所需相应安全措施。何晓华的女婿将梯子撤走是应刘长军要求所做。刘长军取得劳务费是其自己提出先行结算，而非一审被告之间沟通后主动交付。刘建文辩称：刘建文与刘长军之间不存在雇佣承揽关系，刘长军受伤与刘建文无因果关系，刘建文支付行为以涉案刘长军与王建锋、何晓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刘长军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针对刘建文的上诉请求。王建锋、何晓华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锋、何晓华作为定作人在选任刘长军过程中存在过失一事，存在错误。刘长军前往王建锋、何晓华家中是案外人匡宝恩推荐的，王建锋、何晓华并不清楚刘长军是否从事过此类工作。在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询问了刘长军“何晓华是否问过你以前是否干过类似的活”，刘长军回答“没有问过”，且刘长军在陈述整个事情经过是也陈述了“这种活我以前没干过，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干”，其充分证明了定作人在选任上不存在过错责任，刘长军系经他人介绍，且刘长军在看到具体干活的项目时也未向王建锋、何晓华一方表示不能干，其以“我觉得应该可以干”的主观意愿接受了定作人维修房屋的项目。同时，刘长军根据现场的情况确定维修方案及所用材料并使用自带工具进行维修，维修结束后交付劳动成果即可，双方无从属关系。王建锋、何晓华作为定作人没有强迫或硬性指令要求刘长军必须进行维修工作，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所说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任何一种情节，一审法院认定定做人在选任过程中有过失并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于法无据。刘长军辩称：一审认定王建锋、何晓华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是应当承担的是雇主或者接受劳务者责任，而不应该是承揽关系责任。在案涉工作过程中王建锋、何晓华向刘长军指定了工作场所，提供了劳动工具，同时其本人及其家属也共同参与了修缮工作，何晓华在整个劳务活动中向刘长军提出了明确的工作要求，另行安排了工作任务，具有指挥和支配作用。双方间应当属于雇佣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刘建文辩称：刘建文在承揽关系当中不是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对于刘建文责任认定正确，应以维持。刘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锋、何晓华、刘建文连带赔偿刘长军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6,899.13元；2.诉讼费由王建锋、何晓华、刘建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是王建锋、何晓华夫妻的共同财产，位于安图县松江镇，该房屋与刘建文父母的仓房相邻。2019年8月17日，因涉案房屋漏水，何晓华认为是刘建文对其父母的仓房房顶进行维修导致的，故何晓华找刘建文要求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刘建文说：“那就找人修吧，我回不去，修到不漏了为止，多少钱都出。”2019年8月18日，何晓华找到瓦匠匡宝恩，匡宝恩到现场查看后表示其无法进行维修，向何晓华推荐了刘长军。刘长军主要从事电焊工作，其到现场看后表示，人工费需要200元，材料款大概400元左右。何晓华与刘建文通电话后，刘建文表示对价格没有意见。因何晓华年纪较大，其将400元交给刘长军，委托其去购买材料，刘长军购材料花费360元，将剩余的40元还给何晓华。刘长军借到干活所需工具，利用何晓华的梯子上房，在案涉房屋屋顶干活。此过程刘长军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在大约11点半左右，何晓华表示材料款及人工费由刘建文承担，故刘长军给刘建文打电话告诉其人工费200元，材料款360元，刘建文同意后通过微信转给刘长军560元，随即刘长军将360元材料款转到何晓华指定的微信里。在施工即将结束的时候，刘长军从房顶坠落，受伤后先后前往松江镇中心卫生院、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中心医院进行诊断治疗，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外伤性椎管狭窄。后刘长军在长白山中心医院住院18天花费医药费52,097.43元。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长军本次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需1人护理9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刘长军母亲赵安清（1952年7月25日出生），刘长军系赵安清长子，刘长福系赵安清次子，刘长香系赵安清长女，刘长兰系赵安清次女。刘长军长子刘开元（2007年10月19日出生），现在安图县松江镇。一审法院认为：认定雇佣与承揽的主要区别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何晓华与刘长军口头协商，由刘长军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刘长军根据现场的情况确定维修方案及所用材料并使用自带工具，维修结束后刘长军向何晓华交付劳动成果，双方无从属关系，劳动工具是刘长军自带，由刘长军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所提供的劳动不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何晓华是定作人，刘长军是承揽人，何晓华与刘长军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长军作为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刘长军是电焊工，未从事过此类工作，定作人何晓华在选任过程中有过失，故何晓华应承担20%的责任，刘长军自身承担80%的责任。王建锋是何晓华的丈夫，也是房屋维修的受益人，应与何晓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长军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元，因刘长军承担主要责任，故不予支持。关于刘建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建文在维修仓房时将案涉房屋损坏，何晓华要求其进行维修，刘建文同意何晓华找人维修，并由其给付维修费用，应认定刘建文给付刘长军的维修费是刘建文赔偿何晓华的房屋损失费，刘建文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刘建文与本案无关，故刘建文不承担责任。关于刘长军损害赔偿费用标准的问题。刘长军与其母亲登记在同一户口簿，虽然其母亲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刘长军明确标记为非农业户口。故其损害赔偿费用标准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建锋、何晓华、刘建文认为不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刘长军主张赔偿的医疗费52,09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4,573.7元，误工费29,147.4元，残疾赔偿金120,6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692.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252,899.13元，酌定王建锋、何晓华应共同承担20%的责任，即50,5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锋、何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刘长军各项经济损失50,580元；二、驳回刘长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3元，减半收取2577元，由刘长军承担2044元，由何晓华、王建锋负担53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合同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较强的人身控制关系，而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地位平等，不存在支配和服从关系。本案中，施工材料均是由刘长军选定和购买，工钱一次性支付给刘长军，刘长军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控制、支配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至于何晓华女婿递工具、移梯子的行为仅是辅助工作，不能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刘长军关于其与何晓华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刘长军的报酬系刘建文支付，但刘建文并未参与选任维修人选及制定方案，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的维修费系赔偿何晓华的房屋损失费并无不当，刘建文不是案涉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与刘长军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故刘长军关于刘建文承担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何晓华在选任刘长军时，应尽注意义务，了解刘长军是否具备相关技能和经验，何晓华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不清楚刘长军是否从事过此类工作，故其在选任刘长军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一审判决何晓华、王建锋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长军和何晓华、王建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和何晓华、王建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均由各方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