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冬和，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科，抚州市胜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军，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云，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邹丹丹，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洪冬和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军、原审被告邹丹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冬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科，被上诉人王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丹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冬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之规定，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给不与上诉人同住的老母亲签收，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收悉法律文书，剥夺了其应诉抗辩权。同理，送达给原审被告邹丹丹的法律文书程序也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借款全部为现金支付，而且有零有整，违背了民间借款的基本常识，且对于现金支付，法院应审查现金支付的原因、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以上事实。3、一审法院未查明所借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即判决上诉人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子军答辩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答辩人提供的现金取现记录、贷款记录、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2、一审法院根据被答辩人的户籍信息地址送达文书，且在开庭当日打电话给被答辩人告知其今天开庭，但被答辩人拒绝到庭。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3、被答辩人所借款项均用于其承包工地，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理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原审被告邹丹丹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王子军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归还借款1162000元及逾期利息（从每笔借款日起按口头约定利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洪冬和因承包工地先后四次向原告王子军借款并出具借条四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2017年11月19日借款人民币26万元（借条未注明时间，借款时间系原告陈述）；2018年8月13日（农历七月初三）借款人民币20.4万元；2019年2月4日（农历2018年十二月三十）。借款人民币49.7万元。前三张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农历2019年底（2020年1月24日）。2019年7月24日借款人民币20.1万元，该张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三年。王子军自认洪冬和2019年4月4日、5月4日、6月4日连续三个月支付其利息每月4000元，合计12000元，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支付利息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洪冬和因资金周转向原告王子军合计借款人民币116.2万元，有借条为凭，微信聊天记录等能佐证洪冬和欠钱未还事实，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洪冬和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王子军起诉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放弃抗辩，对王子军诉请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洪冬和在以上借条中已约定了还款期限，其中已到期的三张借条借款96.1万元，其均未偿还，可以看出洪冬和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王子军现就未到期债务（第四张借条）一并起诉要求还款，予以支持，洪冬和应偿还王子军借款本金人民币为116.2万元。对于利息，王子军庭审陈述“口头约定为利息为2分，未说明是月利息还是年息”，应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偿还时间为农历2019年底（2020年1月24日），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洪冬和未按约定偿还到期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自逾期之日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邹丹丹系洪冬和的妻子，本案债务系其丈夫为家庭共同生活承包工地向王子军借款，认定为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邹丹丹应承担本案债务。综上所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洪冬和、邹丹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王子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16.2万元。二、被告洪冬和、邹丹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子军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1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被告洪冬和、邹丹丹负担。上诉人洪冬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所有事实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王子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洪冬和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王子军提交的一审起诉状和二审答辩状及一审开庭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低息贷款出来转贷给上诉人洪冬和，借贷合同不成立，无效的合同。且所有款项均为现金，不符合常理，双方不存在案涉借贷关系；2、洪冬和的邻居洪伍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邹丹丹五年以来都下落不明。对本案的情况一无所知。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子军质证认为，对一审起诉状、二审答辩状及一审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洪伍全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系洪伍全本人签字，证明力度也不够，没有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子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子军取现记录；2、洪水兰、吴红珍等人取现记录；3、农商银行贷款叁拾万元记录及还款，续贷记录；4、平安银行贷款短信通知记录；5、2020年6月份，上诉人王子军与被上诉人洪冬和父亲通话录音文字资料及光盘；6、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截图；7、现金照片及视频光盘，证明借款双方之间确实系大额现金支付。1-7组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子军的借款来源及给付款项的事实。8、不动产查询信息及上诉人房屋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洪冬和所借款项用于夫妻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洪冬和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取现不能证明钱款给了上诉人，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内容不能证实钱是全部给了上诉人，另一方面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不能成立，证据4，跟第三条质证意见一致，证据5，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通话内容不清，文字材料没有说是本案的哪一笔贷款。本案被上诉人提出了四张借条，他们之间借款不止四张，是不是针对本案的哪笔借款没有表现，证据6与5质证意见一致，很多记录都是被上诉人截图上手写的，缺乏真实性，对于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关联性有意见，有两套房子不代表就借了你的钱，也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同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子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王子军具有出借能力，且款项已支付给上诉人洪冬和，双方之间存在案涉的借贷关系，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予以采信，上诉人洪冬和提供的洪伍全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三性均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洪冬和与被上诉人王子军经协商，由被上诉人王子军以其个人名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抚州分公司借款20.1万元，再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上诉人洪冬和，该笔款项应给付的利息及本金的归还均由上诉人洪冬和承担。2019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王子军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抚州分公司借款20.1万元并将该款项交付给上诉人洪冬和，上诉人洪冬和则于当日向被上诉人王子军出具了借条。2019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王子军向该公司归还该笔款项，并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合计27580.5元。再查明，上诉人洪冬和共向被上诉人王子军归还借款12.2万元，其中，2018年5月10日还4.2万元。2019年1月31日还3万元，2019年1月27日还5万元，2019年4月、5月、6月，每月归还0.4万元，总计归还1.2万元，2019年10月23日归还1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一是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洪冬和与被上诉人王子军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洪冬和应否向被上诉人王子军承担还款责任，具体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向上诉人洪冬和电子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未成功后按照上诉人洪冬和户籍登记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其母亲代为签收了，即便如上诉人洪冬和所述其与母亲不住在一起，但原审法院并不清楚，且原审法院开庭当日还电话联系了上诉人洪冬和，告知其当天开庭，但上诉人洪冬和并未要求延期开庭，事后也未积极与原审法院联系，视为其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故原审法院仅仅是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并不违法。此外，二审法院通过开庭的方式，让上诉人洪冬和充分行使了答辩、举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因此，上诉人洪冬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发回重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洪冬和认可案涉借条均由其出具，仅抗辩称系其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诉人洪冬和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事后也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故案涉借条系上诉人洪冬和与被上诉人王子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王子军也已向上诉人洪冬和支付了案涉款项，故上诉人洪冬和与被上诉人王子军之间的借贷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洪冬和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洪冬和上诉提出，案涉借款并未发生，且部分借款系从银行低息贷进又高息贷出，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均为现金支付，但法律并未禁止现金支付，且被上诉人王子军提供了借款当时取现的记录及向平安公司借款的相关凭据，上诉人洪冬和在借条上也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王子军代其向平安公司借款的事宜，且上诉人洪冬和在与被上诉人王子军的通话中也从未否认过案涉借款事实，只是要求被上诉人王子军宽延还款期限。此外，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洪冬和的父亲以上诉人洪冬和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王子军协商，同意以房屋抵债，要求被上诉人王子军撤诉。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洪冬和与被上诉人王子军之间存在案涉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中虽然有一笔26万元的借款，曾系被上诉人王子军从农商行贷出的款项，后又转借给上诉人洪冬和，但被上诉人王子军并未收取上诉人洪冬和利息，故不存在低息贷进高息贷出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上诉人洪冬和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鉴于被上诉人王子军自认上诉人洪冬和已归还12.2万元，扣除上诉人洪冬和应支付的被上诉人王子军代其向平安公司借款20.1万元的利息27580.5元，上诉人洪冬和实际归还被上诉人王子军借款本金94419.5元，故上诉人洪冬和尚欠被上诉人王子军借款本金1067580.5元。综上，上诉人洪冬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洪冬和、原审被告邹丹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王子军借款本金1067580.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6758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上诉人洪冬和、原审被告邹丹丹负担14038元，被上诉人王子军负担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6元，由上诉人洪冬和、原审被告邹丹丹负担14265.5元，被上诉人王子军负担12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