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芳，女，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丽，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德伟，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丽，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系崔德伟之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中医院，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黄河大街东首。法定代表人：李志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上诉请求：1.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29558.60元（包括医疗费1912.6元、丧葬费32082元、死亡赔偿金195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待确定过错责任后另行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的近亲属患者崔某诊疗过程中医护人员因存在严重失职，违反诊疗常规，未能给予患者及时有效治疗，最终导致崔某死亡，其行为构成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崔某平时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虽在五年前有过脑血栓病史，但并未遗留有后遗症。本次突发憋喘症状后，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在急救车接到患者上车后，医护人员并未对患者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且未及时进行成功输液，急救车用了五十三多分钟才到达医院，更为重要的是在到达医院后医护人员也未对患者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既未做相应的心电图检查，也未及时将病情严重的患者送往抢救室进行紧急抢救。而是将患者送往普通病房，医护人员在病房门口叫门抱被子就耽误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明显延误了心脏病患者最为宝贵的黄金抢救时机。在进入病房后还因医护人员的疏忽将病人摔在床上，在病人生命危急的情况下，医护人员才将病人送往抢救室，进入抢救室仅五分钟的时间即告知患者出现生命危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对患者接诊后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并做成功穿刺、也未做相应检查、延误时间送往抢救室等一系列的诊疗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明显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已提交了到被上诉人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已完成举证义务。同时，根据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义务错误。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一再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医院监控录像，但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提供，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宁津县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医疗损害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实际上为侵权案件，采取的举证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因此上诉人应当对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构成侵权的四要件进行一一举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属于患者一方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限内没有提交鉴定申请，应当视为其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患者在去世后，宁津县中医院已经通知上诉人有关尸检的规定，上诉人自愿放弃尸检，这个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此对于患者死亡原因因上诉人自愿放弃尸检，其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患者崔某既往脑梗病史，遗留反应迟缓，右上肢活动不灵，高血压病数年，因此可见，崔某自身疾病很多，身体素质以及机能下降。本次因突发憋喘呼叫120来院，病情发展迅速，直接死亡原因应为心源性猝死，与宁津县中医院诊疗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患者死亡系因自身疾病，宁津县中医院一方在诊疗过程中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在一审中上诉人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限内提交相关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宁津县中医院承担因给受害人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229558.6元（包括：医疗费1912.6元、丧葬费：32082元、死亡赔偿金：195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待确定过错责任后另行计算）；2.判令宁津县中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芳是崔某的妻子，崔德伟、崔秀丽是崔某的子女。2019年12月3日晚崔某发病，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经120于2019年12月3日23时37分送达宁津县中医院，2019年12月4日00时41分死亡，西医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崔某死亡后并未进行尸体检验。张淑芳、崔德伟、崔秀丽认为宁津县中医院医务人员违反诊疗常规，严重失职，未给与治疗导致患者最终死亡，宁津县中医院医疗不作为行为，构成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认为自己的损失为医疗费1912.6元，丧葬费32082元，死亡赔偿金195564元。宁津县中医院主张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宁津县中医院提交的证据，法院无法认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故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调查中，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明确表示应当由宁津县中医院举证，由其申请鉴定，拒绝对损害行为及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诊疗损害责任为过错责任，在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上，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即“谁主张谁举证”规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由患者一方对医疗损害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事实包括：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和因果关系负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诊疗损害责任案件采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依据一般法理，对于过错侵权行为，实行的是“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且，诊疗损害责任案件具有特殊性，由于其高度专业化、显著的实验性、探索性特点，对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一般难以通过普通的生活经验知识去判断，必须借助于专业的医疗损害鉴定来解决。患者起诉时，除了证明到医疗机构就诊及损害事实外，还应当举证证明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和因果关系要件。如果医疗机构认为没有过错或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患者应当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最终通过鉴定认定过错和因果关系要件是否成立。故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应当提交到医疗机构就医的证据和受损害的证据，对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欠缺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意见完成举证责任。但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无证据证明受到损害，经本院释明后，亦不对诊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故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元，由上诉人张书芳、崔秀丽、崔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