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1，女，2009年8月26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侗族，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军，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万山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王晓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韧，贵州驰铭（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1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以下简称万山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6民终71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黔民申42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军、被申请人万山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申请再审称，一、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刘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通过刘某1家房顶的高压线所有权人为万山供电局，应当认定高压线产权人为万山供电局。即使事故线路电力设施产权人是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由于该厂早已停产，并无实际经营活动，不是电力路线的实际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者责任，但能够证明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规定，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不应承担事故的侵权责任，应由万山供电局全部承担。三、万山供电局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责任，理由：1、刘某1家房屋于2006年3月修建，万山供电局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履行期限是2009年1月5日至2010年11月30日，《高压供用电合同》签订之前，不可能给矿山供电。2、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停产后，万山供电局仍然供电近6年，存在严重过错。3、刘某1向法院起诉后，万山供电局为逃避责任，剪断涉案电杆线路。4、万山供电局高压线距刘某1家楼梯口仅约0.5米，高压线路不符合设计规范。5、刘某1是年仅7岁幼童，不存在主观故意。6、万山供电局提交《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上的签名，经万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不是刘昌成所写。五、一审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向黄开树、刘昌新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万山供电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判决。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21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住院营养费4800元、后期假肢安装住宿费、伙食补助5000元、护理费12082元、残疾赔偿金348960元、未成年期残疾器具费136080元、成年后残疾器具费317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881454.44×50%责任比例，共计440727.2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下午，刘某1在万山区自家房屋屋顶玩耍时，被电击伤。当日被送往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入院诊断：1．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震荡②右侧额部头皮裂伤；2．电击伤（左前臂、左手神经血管损伤、左上肢、右下肢烧伤）。住院3天，出院诊断：1．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震荡②右侧额部头皮裂伤；2．电击伤（左前臂、左手神经血管损伤、左上肢、右下肢烧伤）；3．心肌损害；4．肝功能损害。出院医嘱为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4949.98元。2016年9月3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301.13元。2016年9月4日，在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863.53。2016年9月6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电击伤：1．左腕及手坏死；2．双下肢皮肤软组织缺损并感染。诊疗经过：2016年9月8日在全麻下行左上肢截肢＋清创＋ＶＳＤ负压吸引术。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30098元。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刘某1意外伤害致左上肢、毁损伤、全身疤痕形成的情形参照ＧＢ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属于ＶＩ（六）级、Ｘ（十）级伤残；参照ＧＢ／Ｔ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属于五级伤残。（二）刘某1护理时限105日。（三）刘某1可安装假肢，所需费用需自行联系厂家。（四）刘某1不属于护理依赖的范畴，花费鉴定费2868.2元。湖南省怀化市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对刘某1上肢前臂切除出具假肢处方，建议适配国产前臂电动手，指导价格为儿童假肢，前臂电动手假肢一套，21000元整。注明，未成年儿童假肢每两年更换一次，18周岁后每四年更换一次，另假肢自次年开始每年所需维护及保养的费用为假肢总额的8%。训练期间住宿费每人每天50元、伙食费每人每餐10元。2017年2月4日，湖南省怀化市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开具刘某1安装义肢发票21000元。另查明，2005年，万山供电局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建立供用电合同关系。2009年1月5日，万山供电局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供应电压为10千伏电压，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用电人线路至10ＫＶ万高005线客矿支线搭火终端7＃杆连接线夹靠电源侧属供电人，靠负荷侧属用电人。刘某1家房屋为2006年修建，屋顶至万山供电局供用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10ＫＶ电压的电线垂直距离2.5米。屋顶上、高压线下安装有太阳能热水器一个，热水器高度1.68米，高压线至地面的垂直距离10.9米。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于2008年停产，至事发时，万山供电局未切断高压电源。万山供电局成立于1989年7月10日，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供电、电器安装及线路维修，于2017年11月9日注销。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成立于2017年8月3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万山供电局的权利义务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承担。另查明，刘某1家屋顶的高压线产权属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刘某1家人在未取得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在高压线下违规建房，且所建房屋楼顶距高压输电线路仅2.5米，未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导致产生触电安全隐患，刘某1在楼顶高压线附近玩耍，其家人也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刘某1家人具有重大过错。高压线路虽属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万山供电局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仍不能免责，但应减轻相应的赔偿责任。经释明，刘某1明确表示不追加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作为被告，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予以扣除。综合考虑触电事故的发生原因以及万山供电局对刘某1家人在高压线下修建房屋未进行安全警示，酌定刘某1家人、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万山供电局按照65%、20%、15%分担赔偿责任，即万山供电局承担15%赔偿责任。刘某1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9212.44元；2、护理费11094.9元（38568元÷365天×10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46天×100元）；4、营养费2300元（46天×50元）；5、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6428元（8869×20年×60%）；6、残疾器具费453600元（18周岁前126000元＋18周岁后294000元＋维护费33600元）；7、后期假肢安装住宿费、伙食费，酌定4400元；8、鉴定费3000元；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精神抚慰金，鉴于刘某1家人有重大过错，不予支持，共计626635.34元。由万山供电局承担93995元（626635.34元×15％）。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安装更换维护费以及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等共计93995元。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刘某1负担2881元，免于收取，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负担1074元。刘某1、万山供电局均不服一审判决，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244622.67元；2．诉讼费由万山供电局承担。万山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山供电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1承担。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致使受害人刘某1受伤的原因；2、万山供电局是否是高压线的所有者或经营者，其对受害人刘某1的损害结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责任应怎样划分；4、万山供电局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刘某1受伤地点系在高压线之下，受伤原因系电击伤，万山供电局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刘某1非因高压电致伤，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刘某1系因高压触电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万山供电局作为供电方，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电力商品服务并收取电费，应属电能的经营者，依法应对高压作业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万山供电局以高压线路及设施属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所有，应由设施所有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高压线系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2005年与万山供电局建立供用电合同关系而架设，受害人刘某1家建房在架设该高压线之后，房屋与高压线未保持安全距离，且刘某1受伤时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故对该事故发生的后果，应由刘某1监护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刘某1所持应由万山供电局承担50%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受害人刘某1有重大过错，一审免除万山供电局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正确，刘某1所持一审未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万山供电局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不属共同侵权人，对刘某1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1所持应由万山供电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某1预交的638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预交的2150元，由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万山供电局负担。再审认定事实：跨越在刘某1家屋顶上空的10千伏高压线已被撤除。万山供电局支付刘某1赔偿款93995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万山供电局应否承担50%民事责任，原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关于焦点一。刘某1在自家屋顶太阳能热水器附近玩耍时，在高压线下被电击伤，万山供电局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某1非因高压电致伤，应当认定刘某1系高压电造成身体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规定，应当由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既包括利用电力设施生产高压电用于出售的发电企业，也包括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与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还包括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无论是发电公司还是供电公司，或是用电单位在其从事高压电活动进行经营的高度危险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万山供电局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载明的时间是2009年1月5日，但双方早在2005年建立了供用电合同关系，该事实已经贵州省万山特区人民法院（2009）万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案涉10ＫＶ高压线属于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所有。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未向万山供电局报停用电，对于属其所有的高压线电击致伤刘某1，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某1家因建房导致高压线对房距离不符合运行规程规定，万山供电局明知该安全隐患长期存在，未采取措施予以整改纠正，并一直向高压线输送电能，刘某1被高压线电击伤，万山供电局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万山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在前，刘某1家新建房屋在后，刘某1监护人应当知晓高压线与新建房屋之间未保持安全距离。刘某1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放任刘某1在屋顶高压线下和太阳能热水器附近独自玩耍，导致刘某1被高压电击伤，刘某1及其监护人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行为、侵权结果、原因力及本案具体情况，原审酌定万山供电局承担15%责任，万山特区粤贵兴盛汞矿厂承担20%责任，刘某1自身承担65%责任并无不当。刘某1提出原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刘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免除万山供电局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有权调查收集证据。刘某1提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违反法定程序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6民终7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田亚勇审判员 王   电   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