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住所地三门峡市上阳路南段建安招待所。法定代表人：王三毛，该会会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原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住所地209国道三门峡市黄河大桥管理处院内。法定代表人：师起峰，该管理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协会）、上诉人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会上诉请求：判令管理中心返还协会38834元，除去一审法院判决管理中心返还协会4494.2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1月28日至返还之日止（上诉标的33340元）。管理中心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4日至2013年6月25日，协会账目由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现管理中心）代管。管理中心未经协会授权，将协会账上的74252元取走60252元，有两笔5400元、8500元，取款人不详未判。2010年10月14日存入的6900元、2011年11月21日存入的500元、2011年12月18日存入的8300元判给了管理中心。谷宏兴不是协会会长，谷宏兴取走的8500元是管理中心取走，不是协会会长行使职权行为。管理中心举证的票据是387张，不是407张。管理中心存入涉案账户款项为61258元，支取款项为65752.29元。管理中心辩称，一、协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账户内资金并非协会所有，其无权主张权利。三、涉案账户内资金是管理中心为履行职责存入，且存入金额高于支取金额。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改判管理中心不返还协会4494.29元，即驳回协会一审诉讼请求；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协会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协会称管理中心2010年至2013年代管其帐户并将账户内款项取走，一审协会认可该账户在2013年6月25日已注销，协会最迟在账户注销时就应知道其权益受损的事实，却在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长达六年未向任何部门主张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2、协会称账户内的资金为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协会一审认可在原账户注销后以另外开设新的账户，但自2013年至今，其新开设的账户从未使用过，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庭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资金收入来源的证明，协会主张其账户代管期间的收入是协会所有，没有事实依据。3、协会所诉账户资金系管理中心所有。管理中心作为出租汽车的管理部门，培训是其职责之一。在2010年至2013年管理中心组织市区出租车司机进行培训，为此收取了相应的培训费和赞助费，在收取后将资金存入了协会。一审中提交证明证明所诉资金属于管理中心，只是借用协会账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管理中心将自己的资金支取或转走，有合法根据，为取得不当利益，没有造成他人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协会辩称，一、因协会之前不知道，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二、管理中心有自己账户，应该存在自己账户，存入协会账户的钱就是协会的。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管理中心返还协会财务现金76393.84元，利息25032元（2013年7月-2019年1月）月息5厘，共计101425.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管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会于2008年经三门峡市民政局审查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管理中心于2018年3月13日成立，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为师起峰。该中心前身是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2010年10月14日，协会在农行峰桥支行开设账户，账户名称：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账号：16×××05。该账户于2013年6月25日被销户。2013年6月25日，该账户被销户时账户资金为零。庭审中，协会称其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一直由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所控制，账户内的资金也已经被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所支取，管理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协会提交32份银行流水票据及其书写的收入支出明细单两份，证明协会账户内资金76393.84元被管理中心私自取走。管理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银行流水无法显示款项存取人，且两份明细单系协会单方所列，均无法证明协会主张。协会申请调取涉案账户的出款明细，经一审法院调取该账户的取款明细，显示：2013年4月10日现金支出50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2013年4月15日现金支出5900元，取款人为杨建安；2013年4月18日现金支出5900元，取款人为杨红霞；2013年4月22日现金支出100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2013年5月13日，向三门峡市红十字会转款3380元；2013年5月14日，向管理中心转款30172.29元。上述取款系以转账支票方式支取，在支票上均加盖有协会的财务专用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光才的个人签章。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账户收款明细，显示：2011年10月21日现金收入500元；2011年12月19日现金收入8300元；2013年4月3日现金收入4920元，转账收入35418元；2013年4月9日现金存入492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4月11日现金收2400元；2013年4月15日现金收入5900元；2013年4月22日现金收入2400元；2013年4月28日现金存入24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5月10日现金收入2280元。协会提交现金支票复印件两份，分别为：2011年10月19日，现金取款54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用途为备用金；2011年12月26日，现金取款8500元，取款人为谷宏兴，用途为备用金；上述取款均是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均盖有协会的财务专用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光才的个人签章。协会称张秀丽未经协会授权支取5400元，应认定是管理中心的行为；谷宏兴是被告工作人员，其支取款项应认定为管理中心行为。管理中心对此不予认可，称谷宏兴系当时协会会长，其与张秀丽所支取款项均是协会使用。管理中心提交收据407张、部分银行单据，欲证明2013年3月至5月，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收取出租汽车培训费共计54960元，后工作人员将培训费分次存入或转入协会账户，存款情况为：2013年4月3日现金存入492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4月9日现金存入492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4月11日现金存入24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4月15日现金存入5900元；2013年4月22日现金存入24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3年4月28日现金存入24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协会对银行缴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系协会存入的资金。管理中心提交现金缴款单3张：2010年10月14日，现金存入6900元，款项来源为赞助款；2011年10月21日，现金存入5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2011年12月19日，现金存入8300元，款项来源为培训费。证明管理中心将上述现金存入协会涉案账户。协会对缴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缴款人是协会，不是管理中心交纳。管理中心提交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的明细账单1份（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及现金缴款单1份，显示：2013年3月29日现金存入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尾号0093账户35520元，备注张秀丽缴资料费；2013年4月3日转账支出35418元，备注出租车行业协会资料费。协会认为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账户与协会无关。管理中心提交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于2012年4月24日发布的豫交文［2012］318号文件，欲证明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作为三门峡市出租行业的管理部门，根据省厅的文件，有对出租车司机进行培训的责任，并明确培训内容及考核标准。关于张秀丽、杨建安、杨红霞的身份，协会称三人均是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张秀丽是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的财务科负责人，并兼任协会的会计，其提交2011年5月25日的《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第二次会员（暨换届选举）大会会议纪要》，该纪要显示张秀丽为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财务科负责人，谷宏兴被选举为协会会长；2012年7月26日的《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第三次会员（暨换届选举）大会会议纪要》，显示王三毛被选举为协会会长，谷宏兴被选举为名誉会长。管理中心认可张秀丽系其工作人员，其兼任协会会计，杨建安及杨红霞均系为司机培训提供培训材料的人，并非其工作人员。审理中，管理中心称其使用协会账户进出款均有一定依据，因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有稳定市场、培训司机的职责，故自2010年至2013年均借用协会账户收支培训费。经过核算，协会认为协会账户金额为75652元，其认可35520元系被告转入，故其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管理中心返还401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协会系经三门峡市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管理中心的前身是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其是协会的上级主管部门。审理中，协会称其涉案账户一直由管理中心代管，管理中心在代管过程中私自取走协会款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支取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故起诉至法院。结合审理查明情况，根据调取的协会的账户资金出款明细显示，该账户支取款项为：2011年10月19日，现金取款54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2011年12月26日，现金取款8500元，取款人为谷宏兴；2013年4月10日现金支出50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2013年4月15日现金支出5900元，取款人为杨建安；2013年4月18日现金支出5900元，取款人为杨红霞；2013年4月22日现金支出10000元，取款人为张秀丽；2013年5月13日，向三门峡市红十字会转款3380元；2013年5月14日，向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转款30172.29元。以上共计支出74252.29元。其中2011年12月26日，谷宏兴取款8500元，因当时谷宏兴系协会会长，其支取款项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计入管理中心取款范围。2011年10月19日，张秀丽取款5400元，经查明张秀丽系管理中心公司财务科负责人，且因管理中心长期代管账户，其支取款项行为应系管理中心行为。其他张秀丽、杨建安、杨红霞取款，以及向红十字会转款、向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转款均发生于2013年4、5月，结合相应证据，上述取款票据均是使用协会财务专用章及杨光才印章，考虑到账户代管情况，应认定系管理中心支取款项，综上，管理中心共计支取账户款项65752.29元。对于上述支取款项行为，管理中心称因其使用协会账户收存司机培训费，上述取款均是对其自己存入资金的支取。经查明，该账户中存入款项为：2010年10月14日现金存入6900元（赞助费）；2011年10月21日现金存入500元（培训费）；2011年12月19日现金存入8300元（培训费）；2013年4月3日现金收入4920元（培训费），转账收入35418元；2013年4月9日现金存入4920元（培训费）；2013年4月11日现金收2400元（培训费）；2013年4月15日现金收入5900元；2013年4月22日现金收入2400元（培训费）；2013年4月28日现金存入2400元（培训费）；2013年5月10日现金收入2280元。以上存款共计为76338元。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其中2014年4月3日协会账户收到的转款35418元，系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转入，应认定为管理中心存入；剩余款项中，部分款项来源备注“培训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考虑到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职能、款项存入时间、账户代管情况等，管理中心主张系其存入的培训费用，予以采信。故除2010年10月14日存入6900元、2013年4月15日收入5900元、2013年5月10日收入2280元三笔款项系协会所有外，其余均应认定为管理中心存入款项，管理中心共计存入61258元。综上所述，管理中心存入涉案账户款项为61258元，其支取款项数额为65752.29元，管理中心支取不属于其所有的款项4494.29元。该4494.29元的支取行为，损害协会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故应当予以返还。协会主张利息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返还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4494.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94.29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负担2220元，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负担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时进行了质证。协会提交证据：1、2013年4月3日，三峡农行同城资金清算贷方补充报告第一栏复印件。证明：本案所涉金额中除该笔为三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转入其余均为三条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存入。2、2008年10月29日，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第一届会员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复印件，2018年11月29日三门峡民政局证明和黄河时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协会会长是杨光才。3、证据清单三张。证明本案所涉资金是协会收取出租车司机服务费和赞助费。管理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它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在2013年4月3日原三门峡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向协会转入35418元，无法证明协会账户内的其他资金的往来系协会自身的收入。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在第二次一审中，协会提交的一份2011年5月25日换届选举大会会议纪要上面已经明确显示谷宏兴被选举为协会会长。证据3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清单是协会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协会及管理中心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问题，协会自其知道之日起向管理中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涉案账户存款认定问题。协会本次二审提交2008年10月29日协会第一届会员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会长杨光才，提交2018年11月29日三门峡民政局证明和黄河时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行业协会法定代表人由杨光才变更为王三毛，与一审提交2011年5月25日协会第二次会员（暨换届选举）大会会议纪要载明会长谷宏兴，相互矛盾。协会认为除去35418元为管理中心存入之外，其余款项均为协会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账户一直由管理中心代管的事实，考虑其前身三门峡市客运管理处的职能、款项存入时间、账户代管情况等因素，主张备注为“培训费”的款项为管理中心存入，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管理中心应否返还协会4494.29元的问题，涉案账户开户名为“三门峡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经一审法院查明，管理中心代管涉案账户期间，存入款项61258元，支取款项65752.29元，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协会上述款项差额4494.2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和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三门峡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负担640元，三门峡市出租汽车管理中心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