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6年12月15日出生，住深州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深州市，系上诉人李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2014年2月2日出生，住深州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深州市,系上诉人李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1983年7月10日出生，住深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云，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南牛乡木庄村村北。统一社会信用 —1— 代码：91130123MA080H7R6W。 法定代表人：张永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秋山，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3、李某2、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3、李某2、李某1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书云、被上诉人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秋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志立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冀Ａ×××××车辆所有权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购车发票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公章的购车合同之间的矛盾，车辆服务合同系由被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单方制作的证据，且在王庆生未提供贷款合同、账户资金来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车辆车主为王庆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李志立驾驶冀Ａ×××××车辆工作期间，运输业务的利益归属没有调查，无视被上诉人对运输业务的工资、其他费用支出等事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 —2—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短信、微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李志立开通加油卡，同时为冀Ａ×××××、冀Ａ×××××等车辆司机开通加油卡并充值，并且以被上诉人对公账户发放工资。该证据证明冀Ａ×××××、冀Ａ×××××、冀Ａ×××××等车辆的司机均受被上诉人管理，车辆、司机工资等支出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工作群中的二十余辆车辆的运输有利益关系，李志立从事的运输工作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交各项支出的账簿、会计凭证。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职工花名册、工资表、账簿及会计凭证。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三日内提交，被上诉人当庭承诺可以提交，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并以公司财务人员称没有工资表、会计凭证等为由拒绝提供。被上诉人公司有工作人员必定产生工资、办公费用等支出，没有工资表、账簿及会计凭证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企业法人的合法经营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被上诉人向司机发放工资，充值加油卡，李志立等司机从事的运输工作系被上诉人的业务，支出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庆生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管理李志立等司机，李志立 —3— 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的行为只字未提，变相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事故车辆冀Ａ×××××系王庆生个人所有，王庆生是实际车主，王庆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车辆服务合同》，详见内容，该车王庆生从石家庄市正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购车首付款由王庆生支付，贷款月供由王庆生支付，一审直接认定车辆车主为王庆生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车辆运输业务的利益归王庆生，李志立报酬由王庆生发放，李志立的工作内容由王庆生安排，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是李志立的用人单位，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志立的工资由王庆生发放，工作内容由王庆生安排，被上诉人无需再提供账簿、会计凭证、职工花名册，工资表等再予证实了。事故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一直称李志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实又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李志立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3、李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 —4— 认李志立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3与李志立原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某1、李某2系李志立子女，2019年1月5日00时15分许，李志立驾驶车辆冀Ａ×××××解放重型箱式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北京方向288公里加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志立死亡。涉案车辆冀Ａ×××××解放重型箱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石家庄市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9月18日（甲方）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乙方）三原告签订协议书，显示：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赔偿金四十五万元人民币；2、交通事故中人员、车辆等保险赔偿金及物流公司宜昌补贴等归甲方所有。乙方同意将保险赔偿受益权转让给甲方，并按照甲方要求配合办理保险等其他手续，乙方提供必要的证件.......3、乙方自愿放弃超出第一条约定四十五万元赔偿金以外的其他一切要求再次仲裁、诉讼、赔偿的权利。不再向车主、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等主张任何权利。并保证自己及其他近亲属自愿放弃劳务关系等任何理由要求任何单位再次赔偿的权利。落款：甲方为被告印章及王庆生签字，乙方为李某3。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认为李志立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明确，故向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被申请人即本案被告认为涉案车辆冀Ａ×××××解放重型箱式货车系王庆生个 —5— 人所有，每月车贷还款均由王庆生偿还，王庆生是实际车主，自购车之日起与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作出正劳人仲案字（2019）第83号裁定书，认为李志立与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在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处工作，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亦未支付给李志立劳动报酬，故李志立不受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管理，与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故对要求确认李志立与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诉请求。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李志立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要具备以下三个要素：（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李志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2018年12月13日给李 —6— 志立发放工资的人是王庆生，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志立的工作内容由王庆生安排，原告提供的报账单没有被告的印章，故从工作安排、劳动报酬等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志立具有劳动关系，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志立与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具备基本的劳动关系的特征。再者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王庆生，被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该车辆实际是挂靠于被告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中答复如下：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判决：驳回三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三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3与李志立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李某1、李某2系李志立子女，李志立驾驶冀Ａ×××××解放重型箱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志立死亡。涉案车辆登记的所 —7— 有人为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商赔偿事宜，后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认定李志立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定驳回三上诉人的申诉请求。李志立生前未与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正定航拓运输有限公司亦未支付给李志立劳动报酬，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显示给李志立发放工资的人是王庆生，其工作内容由王庆生安排，故从工作安排、劳动报酬等方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李志立具有劳动关系；再者，涉案车辆系王庆生个人所有，每月车贷还款均由王庆生偿还，王庆生是实际车主，王庆生与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将车辆挂靠于被上诉人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依法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李志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主张李志立的支出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庆生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负责管理李志立等司机，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3、李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8— 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上诉人李某3、李某2、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