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4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巴彦县巴彦镇。 法定代表人陈冬，主任。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巴彦县支行，住所地巴彦县巴彦镇西直路**。 法定代表人赵俊峰，行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霍振刚，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巴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淑兰，女，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巴彦县。 一审被告巴彦县房产住宅局，住，住所地巴彦县巴彦镇/div> 法定代表人王旭升，局长。 一审第三人宋海波，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巴彦县。 一审第三人宋光艳，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巴彦县。 上诉人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因房屋抵押登记一案，不服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宋光艳、宋海波购买了巴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位于巴彦县××街西十字转盘综合楼西起25号门商服房屋，于2011年9月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巴房权证兴隆镇字第××号（一层43.41平方米）、巴房权证兴隆镇字第××号层274.36平方米）。宋海波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巴彦县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巴彦支行）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宋海波向龙江银行巴彦支行借款56万元。同日，宋海波、宋光艳与龙江银行巴彦支行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用上述房产作抵押，并于2016年8月31日到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巴彦县人民法院因宋光艳与霍振刚、张淑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6）黑0126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宋海波、宋光艳名下的涉案两套房屋，并于2016年9月5日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上述法律文书，该局工作人员在巴彦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备注一栏填写“抵押办理中”，但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并未停止办理，继续作出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并将抵押登记材料移送给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后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9月9日作出黑（2016）巴彦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897号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明，并将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中。经查明，涉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及抵押登记的办理，由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审查，认为相关手续齐全后，移交至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核发证。巴彦县房产住宅局没有不动产登记簿，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审核，记载于不动产登记平台的电子登记簿中后发证。且根据巴彦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于2018年1月18日下发的《关于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应诉职责的通知》：“……结合我县实际情况，将我县房产、土地、林业等草原确权办证相关的行政诉讼案件应诉的主体部门确定为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负责统筹协调，并由相关领导出庭应诉。应诉中，按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诉讼应由相应的发证机构提供和搜集整理应诉材料，编写答辩书并承担应诉中涉及的相关费用。在行政诉讼案件中涉及的具体责任问题，由登记环节中相应的工作部门承担”。因此登记机构的审查机关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发证机关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虽然抵押登记证明中业务章是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专用章，但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行政主体公章是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以上为本案事实。本 本案的争议焦点：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已收到巴彦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还应继续办理，其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已收到巴彦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还应继续办理，其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巴彦县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巴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查封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正在办理中，程序尚未完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可以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巴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2016）黑0126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巴彦县房产住宅局没有不动产登记薄，只是审查机关，其认为相关手续齐全后，移交至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核发证，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审核，记载于不动产登记平台的电子登记簿中后发证。因此，在巴彦县人民法院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事项尚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抵押登记未完成亦未生效，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应停止办理和移送。但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并要求其协助执行等法律行为后，仍然继续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霍振刚、张淑兰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同意撤销抵押登记行为的反驳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巴彦县房产住宅局作出的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及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黑（2016）巴彦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897号中的房屋抵押登记行为。 上诉人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称，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8月31日经宋光艳、宋海波和龙江银行巴彦支行申请，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并制作了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材料再传递到巴彦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不动产（抵押）登记证。2016年9月5日巴彦县人民法院向巴彦县房产局送达了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9月9日巴彦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这些事实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认定。必须澄清的问题是：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生效时间是房产部门作出他项权证的2016年8月31日，还是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不动产证明的9月9日，还是因为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所以一直未生效。一、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的生效时间应以抵押登记的时间为准，而非以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制作时间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二、在法院送达查封裁定书时，案涉抵押权已经生效。在2016年8月31日各方当事人申请抵押登记时，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已经制作了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该证上已经载明：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也就是说明2016年8月31号抵押权已经生效。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上的时间2016年9月9日只是发证的时间，而在此之前抵押权已经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于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巴彦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不能对抗抵押登记。三、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完全合法。一审判决称“巴彦县房产局没有不动产登记簿，只是审查机关，其认为相关手续齐全后，移交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核发证，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后发证”。以此来否定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发放他项权证的效力。从这些话中我们可以推断出两点：A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只是审核材料，没有任何登记职权；B只要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记载不动产登记簿，谁记载都不好使，即便发放的抵押登记证明都不生效。那么不免产生两种不可调和的矛盾：1.巴彦县房产住宅局未设立过不动产登记簿，一直采取直接打印他项权证的方式进行抵押登记。难道这些年来所有的抵押登记行为都不产生法律效力吗？2.2016年9月时，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巴彦县房产住宅局的职权范围不明确，人民法院是如何判断，查封裁定送到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就生效，抵押登记不在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簿记载就无效。3.《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于2015年3月1日生效，第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巴彦县人民法院没有向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和裁定书，其查封裁定是否至今未生效。故一审判决前后矛盾，自我否定，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规定，驳回霍振刚、张淑兰的起诉。 上诉人龙江银行巴彦支行上诉称，巴彦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对焦点问题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8月31日经宋光艳、宋海波和龙江银行巴彦支行申请，巴彦县房产位宅局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并制作了巴房他证160301222他项权证后材料在传递到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制作不动产(抵押)登记，2016年9月5日巴彦县人民法院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了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9月9日巴彦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这些事实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总结的焦点问题为“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把登记过程中已收到本院的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还继续办理，其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最终法院仍以“一审法院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查封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案涉房屋的抵押正在办理中，程序尚未完结”为由撤销了巴彦县房产住宅局与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作出的两份他项权利登记。这种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的焦点问题应为：因两机关内部工作流程导致的抵押权受理、登记、发证时间延迟的情况下，仅向一机关送达查封裁定能否对两机关均生效以及抵押权的设立的时间是以不动产中心发证的时间为准，还是以为内部规定的流程生效时间为准。在2016年9月5日巴彦县人民法院送达裁定书时，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是否设立？这是本案必须澄清的问题。一、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的生效时间应以抵押登记的时间为准，而非以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制作时间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二、在法院送达查封裁定书时，抵押权已经生效。在2016年8月31日各方当事人申请抵押登记时，巴彦县房产住宅局已经制作了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该证上已经载明：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也就是说明2016年8月31日抵押权已经生效。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上的时间2016年9月9日只是发证的时间，而在此之前抵押权已经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巴彦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不能对抗抵押登记。三、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完全合法。1.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没有接到巴彦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巴彦县人民法院只是对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了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并未向巴彦国土资源局的不动产登记部门送达。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制作不动产登记证明的行为不受该裁定的限制。作为两个独立部门，巴彦县房产住宅局也没有向巴彦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部门告知义务。2.前面已经陈述，登记在先查封在后，查封前抵押权已经生效。对已经生效的抵押权出具证明是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法定职责，所以不动产登记部门发放证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以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可以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巴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向巴彦县房产住宅局送达（2016）黑0126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9月9日14:21分将此抵押登记记载在不动产登记平台的电子登记簿中。即巴彦县房产住宅局签收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尚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因巴彦县房产住宅局没有及时移送其签收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至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致使案涉的抵押登记行为未能终止，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巴彦县房产住宅局作出的巴房他证1603001222号他项权证及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黑（2016）巴彦县不动产证明第0001897号中的房屋抵押登记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龙江银行巴彦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巴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巴彦县支行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军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晓玲 书记员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