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10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钱德先，男，194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瑞宝，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钱德先因诉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畜禽养殖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2020）皖0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钱德先的养殖场关闭时间为2017年，如其对养殖场关闭行为不服，应自其养殖场关闭后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于2019年9月5日申请行政复议，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且无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 钱德先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因环境整治的需要，原告的养猪场被关闭，因涉及18头母猪的补偿问题，原告与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佳山乡政府）进行商谈未果，遂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雨山区政府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向马鞍山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雨山区政府答辩称，钱德先系马鞍山市雨山区云峰养殖场业主，个体工商户，从事生猪养殖，经营场所在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2017年，原告的养殖场因位于雨山区禁养区被关闭。原告对养殖场被关闭行为不服，应自养殖场关闭后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于2019年9月5日才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60日的法定期限。本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德先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德先系马鞍山市雨山区云峰养殖场业主，个体工商户，从事生猪养殖，经营场所在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2017年，因养殖场位于雨山区禁养区被关闭。承办部门对钱德先户的养殖场进行调查登记，并通知钱德先前往佳山乡政府领取补偿款，钱德先对补偿款的分配有异议未领取。2018年11月6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认为其将存栏生猪处理后，损失应由政府予以补偿，其以佳山乡政府作为被申请人，请求裁决佳山乡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178万元。 雨山区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月4日作出雨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钱德先针对佳山乡政府的畜禽养殖搬迁补助不服而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附带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情形，而是钱德先单独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理应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决定驳回钱德先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不服该复议决定，向马鞍山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雨山区政府负担。 马鞍山中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皖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驳回钱德先的诉讼请求。钱德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佳山乡政府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关于钱德先申请事项的回复》查明，由于养殖场的补偿问题，钱德先向佳山乡政府递交申请，要求足额补偿、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78万元。据此认为:“钱德先户将养殖场关闭后，自行将生猪进行了处理。经入户调查核实，钱德先户实际有260头生猪存栏（其中，仔猪32头，商品猪210头，能繁母猪18头）。根据《关于印发雨山区蓄禽养殖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雨政办〔2017〕36号）规定，雨山区统一对自行关闭的养殖户按照商品猪100元／头，仔猪200元／头进行补贴。钱德先户总计应补贴41200元。经多次通知钱德先户办理领款手续，其一直未办理。钱德先要求赔偿178万元的请求，佳山乡不予赔偿。” 2019年9月5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1.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行为违法；2.赔偿钱德先18头母猪款项。雨山区政府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钱德先不服，向马鞍山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 马鞍山中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认为，2019年9月5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的行为违法以及赔偿18头母猪损失的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该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应当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雨山区政府认定钱德先的申请属重复申请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雨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 雨山区政府收到上述判决后，于2020年1月8日重新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钱德先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山区政府重新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系其依照人民法院判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与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基于同一的事实，且复议结论基本相同。该复议决定并未按照（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要求，查明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该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因此，雨山区政府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指出的是，本次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申请的复议请求为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行为违法及赔偿18头母猪的款项，而非要求确认其养殖场的关闭行为违法。综上，钱德先的起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二、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钱德先上诉称，1、雨山区政府一味回避实体问题，总是在程序上打转转，一而再再而三作出这样的行政复议决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立法目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诀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也就是说，无论你认为赔偿多少，必须就赔偿问题作出决定，不应该回避。2、雨山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构成了对佳山乡政府原具体行政行为的维持，上诉人将雨山区政府和佳山乡政府作为共同被告有法律依据，是一个诉讼。一审法院将一个案件割裂开来，并且认为佳山乡政府的被诉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判非所诉，割裂诉讼和诉求，回避了赔偿主体应该赔偿和赔偿数额等实质问题。如此循环往复，浪费了司法资源，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雨山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雨山区政府答辩称，1、钱德先上诉提出要求赔偿超越其一审诉讼请求，且其提出对18头母猪补助的赔偿，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不属于本案行政复议附带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情形。2、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尊重一审判决结果，正在积极准备相关材料待(2020)皖05行初7号判决书生效后会及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雨山区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举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 2.马鞍山中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一份，证明案涉养殖场关闭的时间是2017年，原告知晓此事，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 3.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了60日的法定期限，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 钱德先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钱德先的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马鞍山市政府马复决〔2017〕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马鞍山市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延期审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3.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4.马鞍山中院（2018）皖05行初1号行政判决一份，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时效； 5.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马鞍山市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延期审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6.雨山区政府办公室作出的雨政办[2017]36号《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一份，证明养殖场的关闭时间是2017年12月底，原告的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时效； 7.佳山乡政府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钱德先申请事项的回复》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8.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申请，被告于2020年1月8日答复，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9.马鞍山中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一份，证明该案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撤销雨山区政府（2019）7号不予受理决定，要求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判决；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10．《关于做好稳定生猪生产中央预算内投资安排工作的通知》一份，来源于国家发改委网站，证明被告不执行中央路线政策；漠视群众利益，原告申请没有超过时效。 11.原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明城管局作出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系雨山区政府原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马鞍山中院判决撤销后，按判决责令要求重新作出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山区政府重新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属于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中，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申请复议的请求明确，即：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行为违法及赔偿18头母猪的款项。雨山区政府原雨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被马鞍山中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撤销后，在重作中，仍未按照该判决要求，查明钱德先的该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能否得到支持，和上次决定不予受理一样，仍驳回了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此，雨山区政府所作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并责令限期重作，合法正确，已经支持了上诉人钱德先的诉讼请求。至于钱德先上诉主张雨山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构成了对佳山乡政府原具体行政行为的维持，属于理解法律错误。综上，钱德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钱德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昂永华 书记员刘菊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