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港，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训强，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郑秋艳，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双城社区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65751024X。法定代表人：李春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路肖，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汪莉，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芳，女，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陈港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春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时，承诺会及时提供车辆相关手续，并为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保险及年审申明》，承诺“本人陈港，在贵司购车一台，车牌号为：贵Ｆ×××**，本人自行承担此车辆保险续保及车辆年审费用均由本人承担”。接收车辆后，上诉人一直找被上诉人索要案涉车辆相关手续，便于上诉人办理车辆保险续保及车辆年审，但由于案涉车辆系登记在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根本不能向上诉人提交车辆相关手续，上诉人因没有车辆的合法手续一直不敢上路运营，接车后一直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未使用，直到本案诉讼时，上诉人通过网络查询和通过向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相关资料才得知车辆已经在上诉人跟被上诉人进行车辆交易的半年前即2015年5月19日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双方交易时仍在诉讼中，车辆已经于2015年4月8日脱保，2015年4月30日脱审。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订立时刻意隐瞒案涉车辆因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正在处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车辆已经脱保、脱审、被上诉人非案涉车辆所有人等重要信息，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购车用于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春芳二审未进行答辩。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购车借款25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借款的利息暂计5000.00元（具体以2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陈港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无效；2.判决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向陈港返还车辆购买款100800.00元，并以100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5日起向陈港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方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某珍、石某佑系母子关系，2014年1月27日，张某珍订购本案所涉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贵Ｆ×××**），该车2014年4月10日挂靠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诚信公司）入户，车牌号为贵Ｆ×××**,毕节诚信公司为车辆登记所有人。2014年4月25日，张某珍与毕节诚信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毕节诚信公司为张某珍代缴车辆运营中各项用，协助张某珍办理车辆年检、车辆保险等有关事宜；张某珍独自支配车辆的运营，独自享受运营和收益，独自雇佣司机；张某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事故、运输纠纷，由张某珍自行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与毕节诚信公司无关。2014年4月25日，张某珍委托第三人钟学勤作为承租人（车辆出卖人）与第三人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车辆买受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车辆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合同约定张某珍购买的挂靠毕节诚信公司入户的贵Ｆ×××**号车出卖给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张某珍使用，张某珍向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车辆（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张某珍违反适用的法律法规而导致其或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遭受处罚、第三人索赔的，张某珍应负责解决并不能向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追索；车辆（租货物）在张某珍使用、保管、维修过程中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害的，由张某珍自行承担责任，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前述判决作出后，毕节诚信公司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5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车辆所有权凭证》，该凭证载明：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编号为ＺＧＲＺＯＭ20140258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钟学勤（身份证号：5224211963********）未按时支付租金，我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钟学勤、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我公司出具的《收车及处置授权书》，现已收回《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型号为ＢＪ5253ＧＪＢ-2的重型卡车一台，该车承租人为钟学勤，挂靠经营单位为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牌为贵Ｆ×××**,以下简称“租赁物”），经协商，贵公司同意以结清租赁物剩余租金及相关费用为对价购回租赁物。现贵公司已向我公司结清租赁物剩余租金及相关费用，即日起租赁物的所有权转归贵公司所有。2015年12月20日，原告将上述贵Ｆ×××**号车出卖并交付被告陈港，被告陈港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涉案车辆。2015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陈港签订《借款合同（购车垫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共计25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借款期限为2年，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借款方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前，月还款金额为10417.00元。同日，被告陈港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现金25万元，出具此条，视为贵Ｆ×××**号车款付清，陈港欠贵州诚通25万元借款。”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陈港补签《车辆订购合同》，对原告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告陈港的事实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告陈港，车价为350800.00元，首付款为100800.00元，剩余款项250000.00元通过向原告以借款的方式进行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陈港向原告支付首付款100800.00元，余款25万元未予支付。2015年12月29日，被告陈港向原告出具《保险及年审申明》，该申明载明的内容为：“本人陈港，在贵司购车一台，车牌号为：贵Ｆ×××**，本人自行承担此车辆保险续保及车辆年审费用均由本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港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借款合同（购车垫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法应予确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陈港使用，被告陈港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购车款25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港支付购车款25万元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港支付利息的请求。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合同（购车垫款）》，但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因此，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购车垫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但是该约定过分高于被告陈港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酌情予以调减，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为限予以保护。时间从2017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春芳支付购车款及利息的请求，因被告杨春芳并非《车辆订购合同》以及《借款合同（购车垫款）》缔约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杨春芳支付购车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告陈港反诉称原告对涉案车辆不具有所有权的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根据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车辆所有权凭证》，足以证明原告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虽然涉案车辆现仍登记在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是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此，对被告陈港以原告对涉案车辆不具有所有权为由要求确认涉案《车辆订购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被告陈港提出的要求原告返还购车首付款以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称涉案购车尾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对于被告陈港欠付原告的构成尾款，系通过签订《借款合同（购车垫款）》的方式分期支付，期限为两年，从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故应从2017年11月26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为2020年11月26日），故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反诉称原告出卖车辆非新车、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正在处理、车辆已经脱保理由，作如下评述：关于涉案车辆并非新车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陈港自认在购买涉案车辆时，系二手车买卖，并非新车买卖。关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正在处理的问题。根据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确实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但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的合法性，因为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买卖，并非新车买卖，且被告陈港在接收涉案车辆时已对涉案车辆的外观进行查验，并向原告出具收据。关于车辆已经脱保脱审的问题。经庭审查明，2015年12月29日，被告陈港向原告出具《保险及年审申明》，其本人自行承担涉案车辆保险续保及车辆年审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尾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7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港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6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0.00元，共计3793.00元，由被告陈港负担。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签订合同时是否隐瞒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案涉车辆是否脱保脱审均不属应认定案涉《车辆订购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据此主张案涉《车辆订购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双方签订《车辆订购合同》时案涉车辆本就登记在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上诉人作为购车方无理由对此不知情，且生效判决已认定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不是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明确载明：机动车所有人毕节市诚信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检验有效期2015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2015年4月8日，事故逃逸。案涉车辆上述信息在双方签订《车辆订购合同》时上诉人便可通过相关部门查询，上诉人接收案涉车辆至今也无第三人对案涉车辆主张权利，也无证据证明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后案涉车辆未办理保险及年审系被上诉人原因所致，且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购车款之前，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结合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贵州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所有权凭证》等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存在隐瞒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脱保脱审等重要信息的违约行为无充分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上诉人陈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