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江东宁东曹永华五金电器经营部，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桑田路****。 经营者：曹永华，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军，系曹永华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明，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新时代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北路**（1-8）室（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徐怀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雄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鲁恩，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系孔鲁恩儿媳妇。 上诉人宁波江东宁东曹永华五金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曹永华经营部）与被上诉人陈小明、宁波新时代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建筑公司）、孔鲁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永华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从现有证据可证实的事实，陈小明与孔鲁恩共同分包涉案工程，陈小明作为合伙分包人之一，对新时代建筑公司应付工程款有收益权。《分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其对该收益权债权的转让处分。2.陈小明因受让债务转移成为（2016）浙0205民初2977号案的债务履行人，其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宁波海曙金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债权债务发生期间内（即2014年业务往来期间）作做出的任何无偿转让其财产的行为，亦当然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人利益。陈小明与孔鲁恩及新时代建筑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转让其在案涉工程中收益权的财产权利，致使其无法履行（2016）浙0205民初2977号案中的欠款偿还义务，当然地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 新时代建筑公司辩称：新时代建筑公司与曹永华经营部没有法律关系。 孔鲁恩辩称：陈小明已经将部分工程款从新时代建筑公司领走，《补充协议》的签订只是确认之后的工程款由孔鲁恩从新时代建筑公司领取，并没有损害曹永华经营部的利益。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陈小明签订合同，应当要求金涛公司、陈小明支付货款。 陈小明未作答辩。 曹永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小明与新时代建筑公司之间签署的《补充合同》中涉及到曹永华经营部的债权金额2170000元的部分；2.判令陈小明承担曹永华经营部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明为案外人陈耀明的胞弟，案外人陈菊莉为陈小明的姐姐，陈耀明的妹妹，孔鲁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为孔鲁恩的儿媳妇，同为陈耀明的女儿。孔鲁恩与陈耀明两人为亲家。 另，案外人孙连康为新时代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 2013年2月，案外人洪塘街道安置房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项目业主、案外人宁波国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作为发包人（代建人）、案外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作为承包人，三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Ⅱ标段工程）》，约定由大荣公司承包建设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Ⅱ标段工程，并对承包建设项目的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关于“工程分包”，约定“承包人如无专项工程施工资质的，该专项部分可以进行分包，但须项目业主、发包人认定且发包方式必须满足招标标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 2013年4月16日，大荣公司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分包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大荣公司将其承包的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装方Ⅱ标段工程中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水、电、暖通、消防工程（不包括人防部分工程）、工程临时设施用电、用水施工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新时代建筑公司施工，并对合同价款等作出约定。 2013年4月17日，陈小明向案外人何淼磊筹款，要求其将500000元转入陈菊莉账户，陈菊莉将500000元转入孙连康（时为新时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中，该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即2013年5月31日，陈小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第十二条第一项，陈小明、孔鲁恩在10日内向新时代建筑公司缴纳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款项。 2013年5月31日，新时代建筑公司与陈小明、孔鲁恩签订《分包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甲方新时代建筑公司、乙方陈小明、孔鲁恩），合同约定新时代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给排水、强电安装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陈小明、孔鲁恩施工。其中第五条约定：本分包工程合同价为约18799511元，本分包项目图纸范围外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及调整原则按总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内容进行调整，最终结算造价按审计核定为准。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陈小明、孔鲁恩应在合同签字后10日内向新时代建筑公司缴纳500000元履约保证金（无息），该保证金在中间结构验收10日内退还2500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资料备案完成后10日退还250000元。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工程款领取事宜由孔鲁恩办理。该合同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 2015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新时代建筑公司、乙方孔鲁恩、陈小明）当时为新时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连康在甲方签章处签名，陈小明及孔鲁恩在乙方签章处签名，该协议约定为本合同系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订立的《分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鉴于孔鲁恩全额投资《分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一切费用支出及开展日常管理工作，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经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一条：“工程款及其他合同权利（包含2013年5月31日支付给新时代建筑公司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全部归给孔鲁恩一人所有”。本合同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当日，陈小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1.虽然上述分包合同由本人与孔鲁恩共同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实际本人对该工程未作任何资金投入，仅协助孔鲁恩做现场协调和联络工程；2.根据该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所有工程款支付及收取均与本人无关，属于孔鲁恩享有；3.其自始放弃分包协议、补充协议及工程中所有合同权利及法定权利，包括实体权利及诉讼等的程序性权利，该合同中陈小明、孔鲁恩的所有权利义务及因该合同衍生的所有诉讼权利等，均由孔鲁恩独自享有，孔鲁恩对该《分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享有完全的、独立的处理、处分权利；4.如孔鲁恩因上述合同及工程向分包人、总承包人、业主方等索要工程款提起诉讼，其放弃作为共同原告的诉讼地位，并放弃所有实体权利及程序性权利，案件胜诉与否与其无关，因诉讼能够获得的所有工程款亦均属于孔鲁恩独自享有，同时，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也由孔鲁恩独自负担；5.上述第三项放弃权利的承诺的效力及于分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至《情况说明》出具之前，即由孔鲁恩在任何时间内就上述合同及工程、获取工程款等权利所做的任何处理和处分，其均予以认可并承诺放弃相关权利；6.该承诺及放弃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任何胁迫及诱导，也无重大误解。 2016年5月13日，（2016）浙0205民初1462号合同纠纷一案由江北法院立案受理，孔鲁恩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新时代建筑公司、大荣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以未付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7年6月15日，江北法院作出（2016）浙020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小明、孔鲁恩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安装施工合同》无效。判决新时代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孔鲁恩保证金500000元；驳回孔鲁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孔鲁恩对（2016）浙0205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7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7）浙02民终3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6月29日，（2017）浙0205民初2137号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江北法院立案受理，孔鲁恩的诉讼请求：1.新时代建筑公司、大荣公司共同支付孔鲁恩欠付工程款12859740元，利息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欠付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合同价18799511元的97%的80%为14588420元，自2016年4月9日起算；合同价18799511元的97%的5%为911776元，自2016年4月14日起算；合同价18799511元的97%的3%为547065元，自2017年4月10日起算）；2.国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孔鲁恩承担上述付款责任；3.孔鲁恩就上述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在案涉工程“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Ⅱ标段）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4.该案诉讼费由新时代建筑公司、大荣公司、国力公司承担。2018年12月28日，江北法院作出（2017）浙0205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新时代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孔鲁恩工程款6686843元，并赔偿截至2018年12月2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87623元及自2018年12月26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6788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孔鲁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新时代建筑公司不服（2017）浙0205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2019年5月24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2014年7月17日至2016年1月6日，孙连康为陈小明（包括直接支付）支付款项2620120元，其中600000元（2015年2月9日、6月26日、2016年1月6日分别支付300000元、250000元、50000元）为孙连康个人于2014年10月20日为陈小明在鄞州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提供担保所支付的款项，该笔款项的支付孙连康、陈小明未与孔鲁恩提及此事。 2016年6月1日，原江东法院受理（2016）浙0204民初2977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曹永华经营部起诉金涛公司、陈小明，请求判令：1.金涛公司支付曹永华经营部剩余货款及滞纳金2376659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陈小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金涛公司、陈小明承担。经原江东法院调解，曹永华经营部与陈小明于2016年7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陈小明支付曹永华经营部货款及利息共计2170000元，于2016年7月20日前履行完毕。因陈小明未履行付款义务，曹永华经营部向鄞州法院申请对陈小明强制执行，2017年5月22日，鄞州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2016）浙0204执2089号]，裁定查封陈小明在新时代建筑公司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的一半，即250000元。2018年6月6日，鄞州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陈小明在新时代建筑公司处履约保证金250000元。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永华经营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二、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损害了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 一、曹永华经营部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孔鲁恩答辩称，曹永华经营部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10月19日分别参加（2016）浙0205民初1462号合同纠纷一案庭审，在两次庭审中，《补充协议》作为主要证据反复质证，孔鲁恩在庭审中以独立原告身份向新时代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500000元，排除了陈小明对上述款项的请求权。曹永华经营部自2016年6月份已知道《补充协议》的内容，至曹永华经营部本案起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曹永华经营部就“除斥期间”的陈述意见为，曹永华经营部的经营者曹永华确系参加孔鲁恩所称的该时间点的两次庭审，但是仅作为旁听人员参加庭审活动，曹永华经营部的经营者曹永华作为一个无法律专业知识的旁听人员，不能要求其对庭审过程中出现的证据，做充分的把握，更不能因此认定其对《补充协议》损害其债权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为，曹永华经营部的经营者曹永华虽确参加了2016年6月8日、2016年10月19日，在江北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16）浙0205民初1462号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但其并非作为案件的当事人，而仅作为旁听人员参加庭审，《补充协议》虽作为证据于庭审过程中进行质证，但曹永华经营部的经营者曹永华作为旁听人员在旁听过程中并不能对《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获得充分了解，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故对孔鲁恩的述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补充协议》自2015年7月15日签订，至曹永华经营部起诉时尚未超过五年，故曹永华经营部的撤销权并未消灭。 二、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损害了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 曹永华经营部主张，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损害了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首先，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无偿转让债权，陈小明与孔鲁恩同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案涉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享有相应的权利。孔鲁恩主张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实际由他方（含陈耀明）支付，只能证明孔鲁恩与陈小明在案涉工程承包中存在分工，不能否认陈小明全程参与工程，为案涉工程共同承包人的事实。对于孔鲁恩主张，陈小明与陈耀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Ⅱ标段工程的工程利润用于还陈耀明的债务，曹永华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先收益再抵偿，故《补充协议》的签订属于无偿转让债权。陈小明至今未履行（2016）浙0205民初2977号民事调解书，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曹永华经营部债权，应当撤销《补充协议》中的2170000元部分。 新时代建筑公司陈述称，《分包安装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补充协议》是《分包安装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也应当无效。《补充协议》上只有孙连康的签名，而没有新时代建筑公司公章，孙连康的签名属于个人签名，不代表公司。对陈小明与陈耀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补充协议》中将所有权利归于孔鲁恩所有，共同承包人陈小明只承担义务，显失公平。 孔鲁恩陈述称，《补充协议》的签订没有损害曹永华经营者对陈小明的债权，第一，陈小明对案涉工程自始没有相关工程款及利润（包括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的收取权利，《补充协议》仅仅是对相关事实的再次确认。陈小明在工地主要负责技术方面及工地统筹协调，孔鲁恩支付了押金及其他购买材料所需的款项，工程所赚来的钱用于归还陈小明对陈耀明的借款。孔鲁恩作为承包人参与工程项目，是因为孔鲁恩为陈耀明的姻亲，代替陈耀明参与工程项目，收取款项。陈小明、孔鲁恩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分包安装施工合同》时，陈小明与孔鲁恩已经约定好所有的钱款投入由孔鲁恩进行。以上事实为陈小明在（2016）浙0205民初1462号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故《补充协议》并不是对权利的重新支配。第二，《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未损害曹永华经营部的债权。曹永华经营部因与金涛公司、陈小明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原江东法院，曹永华经营部的买卖合同相对人为金涛公司，而非陈小明，经原江东法院调解，陈小明对曹永华经营部应承担的债务，于2016年7月通过该案的调解书予以确认，该债务实属于债务的加入。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即使陈小明通过《补充协议》转让了相关财产权利，该转让亦发生于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拥有债权之前，故《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未对曹永华经营部的权利产生损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在该案中陈小明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损害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从以下两点予以阐明： 第一，陈小明、孔鲁恩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陈小明对其财产权利的转让。 《分包安装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工程款领取事宜由孔鲁恩办理”。结合陈小明在（2016）浙0203民初1462号2017年2月15日庭审过程中陈述，该条约定的背景为“工程利润都用于归还我欠我哥的债务”。孔鲁恩为陈耀明的姻亲，陈小明为归还其哥哥陈耀明的借款，而在与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分包安装施工合同》时加入孔鲁恩作为工程的共同承包人，由孔鲁恩代表陈耀明参与工程，负责工程的投入与工程款收取，陈小明负责技术方面以及工地的统筹协调，工程利润用于归还陈耀明的借款。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向孙连康了解签订于2013年5月31日的《分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形成过程时，孙连康陈述，经案外人郭华仁介绍认识陈小明。在开始谈时，陈小明是一个人来的，但签合同时陈小明带着孔鲁恩一起来，陈小明向孙连康陈述他做工程资金不足，是向他哥陈耀明借的，孔鲁恩是陈耀明派来管工地账目的，他是陈耀明的亲家。故该分包安装合同乙方处就签上陈小明、孔鲁恩的名字。曹永华经营部、新时代安装公司、孔鲁恩对孙连康的陈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内容印证了陈小明的2016年10月19日、2017年2月15日的证言中陈述的其在工地主要负责技术方面以及工地的统筹协调，其没有投资，如果需要支付工地工程款，都是孔鲁恩垫付，工程利润都用于归还其哥陈耀明的事实。另因孙连康为陈小明（包括直接支付）支付款项600000元（2015年2月9日、6月26日、2016年1月6日分别支付300000元、250000元、50000元）和2020120元（2014年7月17日400000元，8月1日110000元、9月3日40160元、9月30日363280元、12月9日66920元、2015年1月15日439760元，2月6日600000元），陈小明、陈耀明、孔鲁恩之间发生矛盾。2015年7月15日，陈小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与孔鲁恩、新时代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再次明确要求孙连康将洪塘工地所应支付给陈小明、孔鲁恩的所有的款项均应支付给孔鲁恩。该事实亦应予以确认。故对曹永华经营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500000元履约保证金，陈小明、孔鲁恩因承包工程向新时代建筑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款项来源由陈小明向何淼磊筹款，转账至陈菊莉的账户，再转入时任新时代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连康的账户。陈菊莉陈述，该500000元后来是由陈耀明归还。庭审中，曹永华经营部、新时代建筑公司、孔鲁恩对陈菊莉的陈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该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不是陈小明自有的财产。同时，对《补充协议》的签署，亦是对已在《分包安装施工合同》中确立的权利以及5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归属作再次事实确认，而非陈小明对其财产权利作无偿转让。对新时代建筑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上孙连康的签名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签订时孙连康为新时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孙连康自己向法院陈述大荣公司将工程款项打到其的个人账户，其再支付应付相关工程款项。《补充协议》为再次确定孙连康就工程款项应支付给孔鲁恩的事项。新时代建筑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未损害曹永华经营部依据民事调解书对陈小明享有的债权。 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12月6日期间，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6月1日，曹永华经营部向原江东法院起诉金涛公司、陈小明，请求金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滞纳金，并请求陈小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7月14日，经原江东法院调解，调解笔录中记载金涛公司尚欠曹永华经营部南盛广场货款1035643元、洪塘工地货款665000元，由陈小明向曹永华经营部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2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浙0205民初2977号案件中，从曹永华经营部的民事起诉状上记载的内容反映，此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买卖合同所涉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故曹永华经营部依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来讲其仅拥有对金涛公司的债权。（2016）浙0205民初297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由陈小明支付金涛公司欠曹永华经营部的货款，实属于债务的加入，陈小明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对金涛公司的债务负责。故曹永华经营部于2016年7月14日才拥有对陈小明的债权。且《补充协议》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该内容反映为再次明确要求孙连康将洪塘工地所应支付给陈小明、孔鲁恩的所有的款项均应支付给孔鲁恩的事实，故该《补充协议》并未侵害曹永华经营部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曹永华经营部依法享有对陈小明的债权，现曹永华经营部认为陈小明与新时代建筑公司、孔鲁恩签订的《补充协议》，系陈小明无偿转让其财产权利，进而损害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故向法院申请撤销《补充协议》中2170000元部分，经一审庭审质证，《补充协议》的签订早于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拥有的债权之前，且《补充协议》亦非陈小明对其财产权利的转让。故对曹永华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曹永华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曹永华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陈小明与孔鲁恩存在合伙关系，但陈小明实际并未对涉案工程出资，在《补充协议》签订前，陈小明曾瞒着孔鲁恩从孙连康处支取大额资金，《补充协议》是此情况下对陈小明退伙的安排。合伙经营最终盈利还是亏损是不确定的，陈小明退伙并不必然损害其债权人权益。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为曹永华经营部与金涛公司。在原江东法院（2016）浙0204民初2977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曹永华经营部与陈小明于2016年7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金涛公司的债务由陈小明共同承担。曹永华经营部对陈小明的债权取得时间晚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即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并未损害曹永华经营部依据民事调解书对陈小明享有的债权亦无不当。 综上，曹永华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上诉人宁波江东宁东曹永华五金电器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路峰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