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刑终184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彪，曾用名王广标，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曾任濮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大队长、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场所管理大队大队长，户籍所在地濮阳市华龙区，住濮阳市华龙区。2018年10月8日被南乐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2019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贾建功，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广彪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0923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广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受贿罪濮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第二大队的编制名称为特业危爆物品管理大队，依法管理民用枪支弹药、管制器具、剧毒化学品、特种行业，被告人王广彪自2008年7月至2015年6月任该大队队长。2015年6月份以后，任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场所管理大队大队长，依法负责管理公共场所、游行示威等工作。自2009年至2018年8月，王广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案发后，王广彪向中共濮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违纪违法款180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9年，被告人王广彪利用本人职权及地位形成的便利，帮助其亲戚马某1承接中原油田采油五厂汽车配件供应业务。为表示感谢和让王广彪继续帮助其协调关系，2009年至2015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马某1先后多次在王广彪家中或饭店送给其现金14万元。2014年7月28日，王广彪父亲在北京住院期间，马某1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广彪人民币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马某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王广彪建设银行公务卡复印件，被告人王广彪供述，证人马某1、顾某、王某1证言。⒉根据国务院的决定，公章刻制业需到公安机关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濮阳市公安局负责该项工作的为治安管理支队第二大队。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广彪与时任二大队副队长的陈某1、支队负责该项工作的副支队长雷某认为公章刻制有利可图，经商议决定成立一印章刻制企业，然后三人利用职权，申请在高新区开办印章刻制企业。2010年7月16日，取得了河南省公安厅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据此，以陈某1侄女丁俊玲的名义，于2010年8月10日注册成立了濮阳市胜利路金盾印章制作中心（以下简称金盾）。金盾开始经营后业务量较小，2011年4月，经王广彪、陈某1、雷某商议，决定以治安管理支队的名义要求金盾、创拓、安保三家企业集中到印章中心办公，由印章中心财务人员赵巧玲统一管理三家的收费，光敏章的收入三家平分，并由陈某1出面协调及进行最终分配。自2011年4月至2018年11月，金盾共分得光敏章的收入166.8973万元，扣除金盾自身的经营收入30.4396万元，王广彪、陈某1、雷某三人以金盾名义取得创拓、安保光敏章收入共计136.4577万元，三人均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濮阳市农信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赵巧玲开户信息及账户银行流水，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出具的濮阳市胜利路金盾印章制作中心注册信息查询单，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河南省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建设协议书，河南森中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濮阳地区印章开发制作合作协议2份，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出具的濮阳市创拓印章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及企业申请登记、变更登记资料，“金盾”、“创拓”、“安保”三个公司的存折，濮阳市民政局证明，关于加强印章管理和推广使用新型防伪代码印章有关问题的通知，河南省公安厅通知、河南森中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信息证明、情况说明，濮阳市纪委罚没收入票据，金盾中心特种行业许可证申报材料、税务登记证，安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特种行业许可证，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2019年10月19日情况说明，河南省公安厅豫公（通）〔2000〕313号（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印章刻字业管理的通知，被告人王广彪供述，证人雷某、陈某1、王某2、胡某、赵某1证言。⒊2013年7月2日，被告人王广彪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濮阳市远东化工厂办理了剧毒化学品准购证。事后该厂经理王某3为表示感谢和建立长久关系，自2014年中秋节至2018年中秋节，先后9次在王广彪单位和小区门口车内给付王广彪人民币共计4.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濮阳市远东化工有限公司证明、濮阳市公安局剧毒化学品准购证存根，被告人王广彪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3证言。⒋2016年1月26日晚，被告人王广彪在查处濮阳市华龙区元锦绣茶楼赌博案中，收受马某2、闫某现金3.4万元，在未依法对参赌人员进行拘留的情况下，违法在行政拘留执行回执上加盖濮阳市拘留所的印章后结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证明、濮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现金缴款单，被告人王广彪供述，证人闫某、马某2、赵某2、韩某证言等。⒌2017年夏天，金文龙在濮阳市东建材市场的会所内开设赌场，为得到被告人王广彪的关照不被查处，由同居女友刘某先后多次送给王广彪现金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广彪供述，证人刘某证言。⒍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王广彪同事孔德章（另案处理）的朋友赵树旗、陈自龙、苏志聪等人开设赌场时，为免予检查，先后多次通过孔德章送给王广彪现金12万元。案发后，王广彪于2019年1月31日向监察机关退缴赃款18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广彪供述，证人孔德章等人证言。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自2013年至2014年10月，逐渐形成了以王仁兵为组织者、领导者，袁亚帅、高玉龙为积极参加者，刘朝阳、王利军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较为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几年来，该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有组织的实施开设赌场、高利放贷、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诈骗、妨害公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大肆牟取非法经济利益，在濮阳市城区及濮阳县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王广彪在任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场所管理大队大队长期间，对王仁兵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多次进行包庇、纵容，积极帮助王仁兵逃避查禁或打击，为其充当“保护伞”。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初，王仁兵（已判决）告知被告人王广彪准备开设一个有捕鱼机的赌场，希望王广彪予以照顾，王广彪答应照顾王仁兵的赌场。2017年2月，王仁兵在华龙区胜利路马呼屯村开设的赌场被查处，王仁兵给王广彪打电话请其帮忙。王广彪给濮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特别行动大队大队长杨某打电话为王仁兵讲情，致使治安支队只是将捕鱼机没收销毁，未对赌场的组织者和参与者进一步调查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刑终117号刑事判决书，（2019）豫0928刑初96号刑事判书，证人杨某、龙某、陈某2，陈桥义、朱辉证言，被告人王广彪供述。⒉2018年1月12日，王仁兵等人为讨要赌债在濮阳市华龙区东白仓村康洁洗衣店门口殴打王永帅，并将其驾驶的长城哈弗轿车抢走。后王永帅报警至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王仁兵给被告人王广彪打电话请求帮忙，王广彪遂给中原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史某1打电话让其照顾。史某1答应后让民警史某2酌情处理此事，后该案件一直未做任何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人史某1、史某2证言，被告人王广彪供述。⒊2018年2月8日，王仁兵因涉嫌犯罪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王仁兵母亲谷青菊、姐姐王丽亚找到被告人王广彪让其帮忙给王仁兵讲情，并将王仁兵利用高利贷手段强占的“友＋烧烤小酒馆”（以下简称小酒馆）送给王广彪经营。王广彪安排成某与王丽亚签订转让费为15万元的转让合同，但成某在未付转让费的情况下即接手经营，后王广彪明知小酒馆是违法所得，仍然与成某、郑某一起经营小酒馆，帮助王仁兵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刑终117号刑事判决书，成某因此事被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会见笔录、王丽亚书写的串供纸条、律师白彦平证言，店铺转让协议，证人兰某、成某、郑某、李某证言，被告人王广彪供述。另有，王广彪干部任免审批表、濮阳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场所管理大队和特业危爆物品管理大队工作职责证明，被告人王广彪供述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乐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广彪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或伙同他人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77.357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广彪身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负有查处违法犯罪行为的职责，明知王仁兵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并纵容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广彪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广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积极退出全部非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案经南乐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被告人王广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广彪退出款项中的受贿所得人民币八十六万三千八百五十九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余部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王广彪上诉称：一审量刑重，没有认定自首情节，其是主动到案的，到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关于刻章门市收入，属于违纪获利，不是索贿，也不是受贿；关于马某1在其父亲生病时给五万元因是亲戚关系，且其父为马某1的员工，故不应认定为受贿；其不知道王仁兵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没有认定王广彪的自首和退赃情节，在监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中显示王广彪主动到案后能够认罪、悔罪，积极配合监察机关调查。并且二审提交的南乐县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中写明了王广彪“主动交代组织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主动上缴违纪违法所得。”故满足自动投案和如实交代的两个要件，一审量刑畸重，对受贿罪罪名无异议，但对认定数额有意见，开办金盾的行为属于违规经商，收入属于违纪收入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王广彪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广彪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南乐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被调查人王广彪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交代组织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主动上缴违纪、违法所得，真诚悔过，认罪态度较好。”该证据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说明没有明确说明“主动交代组织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哪些？在王广彪到案前，监察机关是否已掌握其受贿犯罪事实？没有明确说明王广彪是如何到案的，请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判决。对于王广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受贿数额的问题，王广彪受收马某119万元，马某1在承揽汽车配件业务时，利用了王广彪职权及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取得该利益的过程，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谋取了竞争优势，其中5万元也明显超出了正常的人际交往，双方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该款项应视为王广彪的受贿所得；关于一审认定的第二起刻章收入，经查，被告人王广彪等人决定将三家印章刻制企业集中经营，光敏章收入统一管理并平分利润的行为系滥用职权，利用金盾分得的创拓、安保经营收入系索贿。王广彪的本起受贿数额一审以金盾分得创拓、安保两家公司光敏章的收入136.4577万元计算，将金盾公司自己经营收入从受贿数额中已予以扣除。2.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针对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提出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广彪身为公安人员，在王仁兵及其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被发现后利用职务之便予以说情，帮助王仁兵及其成员逃避查禁；特别是王仁兵犯罪组织被查获后，仍帮助王仁兵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审认定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王广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辩护人提交的南乐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广彪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主动供述了组织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该《情况说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广彪的受贿罪应认定为自首，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彪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或伙同他人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77.357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广彪身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负有查处违法犯罪行为的职责，明知王仁兵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并纵容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王广彪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广彪到案后积极配后调查，主动交代组织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积极退出全部非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刑初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广彪退出款项中的受贿所得人民币八十六万三千八百五十九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余部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二、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刑初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广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王广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5年10月7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衍春审判员  贺艳丽审判员  于明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