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敏、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相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中，山东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鲁0830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判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某未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应向李某某支付双倍工资。李某某于2018年9月入职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销售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日常管理的工作，这一点在仲裁及一审中李某某所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李某某在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处入职后，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未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为李某某所缴纳的社保也是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委托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代为办理的，同时为了办理社会保险，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李某某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但这并不能证明李某某就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之间就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点在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仲裁庭审程序中的自认完全一致。在一审中，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明显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恶意串通来逃避其为他人代缴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自认陈述，反而仅依据这些不完整的、表面的、恶意串通的证据来认定李某某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纯粹是无稽之谈。同时，无论是在仲裁庭审中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的自认陈述还是一审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均可看出，李某某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与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处从事车辆销售及日常管理工作，且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从未与李某某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因此，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应向李某某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66,10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某并非自动离职，而是由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辞退，且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欠付李某某的提成工资8000元也并未支付。经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一致认定，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广银在李某某工作期间要求李某某配合其修改销售车辆的车架号，李某某知道该行为是违法的，且周广银本身就有案底在身，便不同意参与该违法行为，因此，周广银便将李某某予以辞退，李某某在被辞退之前销售的车辆提成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未予以发放，该提成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车辆销售订单中均可予以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某某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委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为李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因此，李某某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李某某的合法权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9月初至2019年11月初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驳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9月1日进入原告处从事销售、日常管理工作。2019年11月2日离开公司，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每月的劳动报酬为底薪2000元加销售提成的方式。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11次共计176,654元，其中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16日9次转账166,102元。被告离职后，2019年11月7日及22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转账138,000元，包含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21,800元，其余的是工资和提成。被告庭审中陈述“从被告入职，原告开始支付第二个月工资，2018年11月15日支付工资为17,000元，2018年12月18日支付工资为9560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工资为12,481元，2019年2月15日支付工资为15,961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工资为10,000元，2019年4月20日支付工资为19,200元，2019年6月19日支付工资为12,000元，2019年7月1日支付拖欠工资为59,300元，2019年7月16日支付工资为10,400元，上述工资为被告在原告处累计工作第二个月到第十二个月的每月工资发放情况”。关于被告的工作内容，双方陈述不一，原告陈述是如当原告单位有对外销售的车辆时，一般由被告来办理登记合同保险等车辆相关手续；被告则陈述从事的是车辆销售及原告公司的日常管理及安全员工作。被告提交两组证据，一份是梁山县华英职业培训学校出具的安全培训证书的证明及照片一张，证明被告在工作期间根据原告的安排取得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管理员，同时附照片一张，该照片为原告经营场所内悬挂公司人员安排表，安全科长为李某某；第二份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证据证实李某某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所从事的是销售及公司日常管理，该聊天是李某某与原告公司赵丹及原告上一任法定代表人周广银的聊天记录。双方对于被告入职时间2018年9月到2019年11月，没有异议。被告是主动离开的工作岗位。其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不得违反诚信原则。《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确定的“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这是订立劳动合同的基本原则，不管是用人单位还是个人，均不得违反。最后，法律不鼓励双重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还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约定服务期的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同时，用人单位与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需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出现的双重劳动情形，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用人单位在特定条件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立法并不鼓励保护双重劳动关系。综上，李某某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又要求与新的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不能主张二倍工资。四、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656.7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是主动离职，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原告是否应协助被告注销交通运输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培训合格证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李某某自2018年9月初至2019年11月初在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拖欠被告李某某提成工资8000元；三、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不需要再向被告李某某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66,102元；四、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不需要向被告李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656.75元；五、驳回原告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提成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本案一审中虽然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调取到了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证明。但是上诉人辩称签订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安排，领取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被上诉人的保险返利。上诉人的这一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的辩称意见相吻合。在仲裁中，被上诉人自认其委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为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及每月缴纳保险。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从另一方面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因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即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影响工作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向上诉人提出过该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还应当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其他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又要求与新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不能主张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166102元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的提成工资，上诉人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因上诉人系主动离职，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某某二倍工资差额166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济宁大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庞文博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