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辉，男，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2************176。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浩，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熹煜，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慧，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世纪新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P。法定代表人：岑某1。上诉人周炳辉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302民初188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判令不得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号车位进行执行处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该条法律条文的适用情形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该项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相关的强制执行，应视其是否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物权期待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就案涉不动产并未签署买卖合同。案涉《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车位仅由被上诉人使用，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没有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并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且，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以《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约定方式进行交易，明确选择了不办理案涉车位的不动产过户登记，即对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系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被上诉人应当可以预见到一审第三人将案涉车位另行设立抵押的可能性。因此，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该规定判令不得对案涉不动产进行执行处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号车位享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签署的《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因违反物权法定原则而应为无效合同。即使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签署有该份协议，在性质上，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为债权，不应当足以对抗上诉人依法登记的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将案涉不动产交由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享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以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是基于双方合意而形成的买卖合同，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答辩人光耀地产与答辩人签订的《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约定：“该车位使用权年限同该项目住宅使用权年限一致”“该车位的专有使用权售价为人民币150000元”“甲方确保乙方对该车位的专用使用权，不得将乙方专用的车位在本协议约定期内再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使用”“乙方转让车位使用权的，应当到甲方登记备案，转让同时还应当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人民币3000元的更名费”从上述内容上看，协议明确约定车位销售价格、支付方式、使用年限、交付时间，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其中车位使用权销售价款系当时车位买卖的市场价格，车位使用年限与答辩人住宅使用权年限一致等等说明当时签订协议双方具有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意。最高院在《九民纪要》中提出要“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本案中，虽《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并未在形式上明确系买卖合同，但是从条款中可以确定答辩人在能够依此合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该合同实质系买卖合同。二、答辩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车位，且已支付全部价款。答辩人已于2011年7月向光耀地产全额支付购买案涉车位的价款，且实际接收案涉车位使用至今。被答辩人之间对于案涉车位的权属转移登记，系在答辩人实际占有车位之后发生的。因此，答辩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车位，且已支付全部价款。三、案涉车位未能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并非由答辩人的过错而导致。被答辩人光耀地产在建设工程完毕时，已经就整个车库整体进行了物权初始登记，在与答辩人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后，应当积极协助答辩人办理案涉车位的产权登记。然而光耀地产却隐瞒答辩人将案涉车位抵押给周炳辉。因此，答辩人对未能办理案涉车位的权属登记并无过错，系善意的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之规定，答辩人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案涉车位的民事权益。综合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答辩意见，答辩人为获得案涉车位，付出了积极的努力，已满足了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构成要件。在答辩人交付全部价款并占有车位时，已经对车位享有物权期待权。基于诚信原则，答辩人对车位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四、答辩人对案涉车位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抵押权被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与第二条规定可确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已经支付全部或大部分不动产价款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故在已经支付全部或大部分不动产价款买受人的权利与抵押权产生冲突时，亦应优先保护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除此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将物权期待权保护的对象扩大到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财产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买受人，故本案答辩人的物权期待权可以优先于被答辩人周炳辉的抵押权受到保护。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终止（2019）粤1302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的*号、*号车位的执行；二、确认原告对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的*号、*号车位享有使用权，涉案被执行标的物总价3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两份《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分别约定原告向第二被告购买其名下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的*号、*号车位。同日，原告根据约定向第二被告支付两个车位的购车位款合计30万元，第二被告收到价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向原告交付涉案车位，原告占有两个车位后一直使用至今并自2011年开始定期缴纳固定车位管理费。另查明一，2012年5月24日，被告将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登记，将包括本案案涉车位2个车位在内的地下室产权全部登记在被告第名下（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建筑面积：1801.09平方米，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建筑面积：17906.06平方米），并于2012年7月27日抵押给周炳辉，抵押数额：4500万元。另查明二，周炳辉诉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572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委托本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本案案涉地下室2个车位在内的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产权。2019年8月6日本院向被执行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及相关住户发出搬迁通知书，通知上述财产相关住户（用户）在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迁出该标的物。原告向本院为此向本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了(2019)粤1302执异4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周炳辉诉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本案案涉地下室2个车位在内的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产权并拟进行拍卖处置，原告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异4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对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个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2010年11月3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两份《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后于当日已支付完全部购买对价，履行了购买人应尽的全部义务，且原告已从2011年7月开始已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车位至今。上述原告支付全部购买车位的款项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的事实均发生在第二被告隐瞒已将案涉的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出售给原告的事实将涉案的地下室及地下车位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抵押给周炳辉之前（2012年7月27日），案涉的地下车位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登记在原告名下，过错在于第二被告，原告对此并无过错，对案涉的地下车位，原告是善意的买受人，不是承租人，应依法对案涉的地下车位继续享有使用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对原告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第二被告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的*号、*号车位进行执行处置；二、原告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层的*号、*号车位享有使用权。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二被告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应负担诉讼费的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案涉车位被查封前已与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并付清全部款项，自购买后一直占有使用，因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地产有限公司的原因被查封，深圳市浩景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其诉请对案涉车位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等规定。综上所述,周炳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张斯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谷 峰书 记 员 周韦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