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克华，男，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鑫，红花岗区延安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蹇忠林，男，1970年2月24日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飞，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桐梓红禄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冬青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080650643Y。法定代表人：周明全，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桐梓县楚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楚米镇**村法定代表人：王亚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福。上诉人成克华与被上诉人蹇忠林、贵州桐梓红禄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禄佳公司）、桐梓县楚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楚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克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蹇忠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蹇忠林只是成克华的项目管理人员，既未出资也未实际施工，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项目管理人员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蹇忠林承建项目的方式为包工包料，但审理过程中蹇忠林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材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项目进行了承包，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根据成克华所提供的验收、审计资料而作出。而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红禄佳公司与楚米镇政府，一审法院认定红禄佳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显然前后矛盾。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蹇忠林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成克华挂靠红禄佳公司与楚米镇政府签订《委托代建协议》，成克华将该工程中的楚蔬社区丁木组、凉风垭组、田头组、长伍组中的47户环境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蹇忠林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不影响蹇忠林主张工程款。2、蹇忠林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且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成克华将涉案47户人居环境改造工程转包给蹇忠林后，成克华立即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完成施工后由包村干部杨万能、村组长及农户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并已交付业主使用，足以证明蹇忠林是本案47户人居环境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正当。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成克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蹇忠林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原审程序正当。三、成克华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成克华称蹇忠林是其项目管理人员，既未出资也未施工不属实，成克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蹇忠林后，蹇忠林立即自行招募工人对47户人居环境改造工程进行施工，且有业主、村组长签字确认的《楚米镇农村两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现场踏勘记录表》、包村干部杨万能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蹇忠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楚米镇政府辩称：蹇忠林与楚米镇政府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楚米镇政府只与红禄佳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楚米镇政府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红禄佳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蹇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红禄佳公司、成克华立即支付蹇忠林工程款499354.08元，并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二、判决楚米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红禄佳公司、成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楚米镇政府(甲方)与红禄佳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协议约定：建设内容及规模为按照甲方指定位置，委托乙方代建楚米镇楚蔬社区安全住房和人居环境整治，具体建设内容参照“一户一方案”执行，面积以最后验收达到实际工程量为准。工程计价方式为甲方按照桐梓县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大比武大决战实施方案执行；同时，甲方结算给乙方工程款以面积达标为准。工程税金由政府负责。成克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周明全、蹇忠林在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红禄佳公司印章。成克华与红禄佳公司系挂靠关系。协议签订后，成克华组织工人对楚米镇政府八一村、高山村、楚蔬社区等农村“两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成克华将楚蔬社区丁木组、凉风垭组、田头坝组、长伍组杨道凡、令狐世科等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蹇忠林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蹇忠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水泥等部分材料款由楚米镇政府统一采购，在结算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施工过程中成克华共计向蹇忠林支付工程款305000元（2017年10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80000元;2017年11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楚米镇政府代为支付工人工资287605元、扣除水泥等材料款84800元。2018年11月20日，红禄佳公司编制贵州省桐梓县楚米镇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红禄佳公司申报工程总造价为5363785.113元。根据结算书“楚米镇农村‘两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统计表”载明蹇忠林主张实际施工的楚蔬社区丁木组、凉风垭组、田头坝组、长伍组杨道凡、令狐世科等47户工程价款共计为1260011.28元。楚米镇政府委托新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对红禄佳公司施工的“贵州省桐梓县楚米镇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款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施工单位送审价款为5363785.11元，审定价款为5254757.83元，审减率为2.03%。第三人楚米镇政府已向成克华支付工程款500余万元。因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未达成协议。蹇忠林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成克华挂靠红禄佳公司与楚米镇政府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成克华取得桐梓县楚米镇八一村、高山村、楚蔬社区等村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项目。成克华又将中其楚蔬社区丁木组、凉风垭组、田头坝组、长伍组杨道凡、令狐世科等47户环境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蹇忠林实际施工。蹇忠林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蹇忠林与成克华的建筑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蹇忠林已实际完成涉案47户环境整治项目工程的施工，成克华已与楚米镇政府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500余万元。成克华应将《工程竣工结算书》中蹇忠林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蹇忠林。根据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蹇忠林实际施工的杨道凡、令狐世科等47户环境整治项目工程价款共计为1260011.28元，现蹇忠林主张工程款为1176759.0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楚米镇政府代为支付工人工资287605元、材料款84800元，蹇忠林应取得工程款804354.08元（1176759.08元-287605元-84800元）。该工程款应由成克华支付给蹇忠林，扣除已支付的305000元，还应支付499354.08元（804354.08元-305000元）。关于蹇忠林请求成克华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楚米镇政府已于2019年3月15日完成涉案工程价款审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成克华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蹇忠林利息。蹇忠林请求从2020年3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成克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成克华利息。关于蹇忠林请求红禄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蹇忠林与红禄佳公司无合同关系，红禄佳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对蹇忠林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蹇忠林请求楚米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楚米镇政府将八一村、高山村、楚蔬社区等村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承包给红禄佳公司施工。施工完成后就全部工程进行审计，并向成克华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该工程款包括八一村、高山村、楚蔬社区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应支付的工程款。第三人楚米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项中，不能区分实际应向蹇忠林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蹇忠林请求楚米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蹇忠林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成克华辩解称，蹇忠林是自己雇佣项目负责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成克华的该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成克华也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成克华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红禄佳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成克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蹇忠林工程款499354.08元；从2020年3月21日起以499354.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蹇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95元，由成克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1、2017年10月30日，成克华向蹇忠林儿子蹇波转账支付80000元；2017年11月6日，成克华向蹇忠林儿媳蒋雪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成克华向蹇忠林儿子蹇波转账支付100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合计305000元。二审中，成克华称其仅向蹇忠林支付80000元，其余款项均系其借款给蹇波和蒋雪，但未提供借款凭证予以证明。2、二审中，成克华主张蹇忠林是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每月工资6000元；3、杨万能系楚米镇农业服务中心副主任，系负责楚蔬社区两居工程改造的包组干部。二审中，杨万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是成克华承包，实际施工过程中是由蹇忠林等人分片进行施工，蹇忠林主要负责田头组的施工，施工过程中一直是由蹇忠林与杨万能进行对接，本案诉争的47户是由蹇忠林施工完成。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成克华与蹇忠林之间是否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成克华应向蹇忠林支付的工程款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成克华与蹇忠林未签订书面合同，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首先，成克华挂靠红禄佳公司承建楚米镇政府发包的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在楚米镇政府与红禄佳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中，成克华以红禄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蹇忠林以红禄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成克华主张蹇忠林在该协议上签字是为了方便管理，应楚米镇政府的要求由蹇忠林作为管理人员进行签字，但楚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李金福当庭予以否认，成克华称蹇忠林系应楚米镇政府的要求以管理人员身份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案涉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蹇忠林提供的《楚米镇农村“两居”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现场踏勘记录表》、包组干部杨万能出具的证实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楚蔬社区丁木组、凉风垭组、田头坝组、长伍组杨道凡、令狐世科等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是由蹇忠林实际施工完成；再次，成克华主张蹇忠林系其聘请的管理人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成克华向蹇忠林儿子、儿媳支付了305000元工程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成克华将楚蔬社区丁木组等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蹇忠林进行施工，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成克华以红禄佳公司名义承建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并将前述工程中楚蔬社区丁木组等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蹇忠林进行施工，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蹇忠林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成克华与蹇忠林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蹇忠林施工的楚蔬社区丁木组等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已实际完工并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楚米镇政府已委托审计单位对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进行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成克华应向蹇忠林支付工程款。根据楚米镇政府委托新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审计后的审计结论，桐梓县楚米镇人居环境综合整治建设工程送审金额为5363785.11元，审定金额为5254757.83元，根据一审法院的统计，蹇忠林施工完成的47户“两居”环境整治项目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260011.28元，蹇忠林仅主张1176759.08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因楚米镇政府已代付工人工资287605元、材料款84800元，成克华已向蹇忠林支付工程款305000元，故成克华还应向蹇忠林支付（1176759.08元－287605元－84800元－305000元）＝499354.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上诉人成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