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溪口商贸园21、22、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857597299B。 负责人:彭楠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庄，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斌，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桂庄、刘文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11172.41元。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赔偿数额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该条文也明确了两个问题：1.该固定收入必须有合法证明，由受害人提供供职单位的证明；2.该固定收入必须是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有的受害人受到损害后，其供职单位并不会扣发或全部扣发其工资，对这部分受害人而言，不存在或不存在全部误工损失。 被上诉人罗桂庄在因事故受伤住院期间，上诉人已了解到罗桂庄系公职人员，因受条件限制，上诉人无法取得罗桂庄的相关工作证明和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已在一审举证阶段向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对罗桂庄的工作情况及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或者责令罗桂庄补充相应的工作证明和工资银行流水、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误工费应按工资实际收入减少的部分计算。罗桂庄在原审法院要求其补充相关工资减少的证明时拒不提供，而原审法院已明确罗桂庄系有固定收入人员，却在罗桂庄未提供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罗桂庄口述每月工资收入减少3000元来认定其误工费为11172.41元。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已明确罗桂庄系有固定收入人员的事实基础上，不查明罗桂庄工资实际减少的金额，仅凭罗桂庄的口述来认定误工费，无事实理由根据，系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罗桂庄的误工费。 罗桂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 一、交通事故侵权必然造成误工，误工必然有误工费损失，对于受害人，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减少收入，与侵权人无关，这是两个法律关系，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大量判决均按两个法律关系给予判定。 二、侵权人如果以受害人单位未扣发工资，不会减少他的收入为由，不赔或少赔误工费，会造成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不当得利。 三、事实层面上，罗桂庄是甘棠供电所的职工，国家企业请假肯定要扣工资，但计算方式比较复杂，需要第二年初他请假的天数用休假、加班的天数抵扣，然后按照工龄计算，对超过天数进行扣减。但毫无疑问，请假后绩效补贴奖金肯定是受影响的。罗桂庄的工资每月一共7000至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000多，绩效奖金等平均每月3000多，一审中只按照绩效给予支持，金额偏少。 四、证据方面，因单位扣减工资尚未结算，无法出具书面证据，但当事人陈述也是证据种类之一，结合国企病事假管理制度及罗桂庄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该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应给予采信。 刘文斌未作答辩。 罗桂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文斌赔偿罗桂庄损失156840.87元，人保福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12月6日19时25分许，刘文斌驾驶闽ＪＨ××××号小型轿车，从罗江方向沿104国道往宁德方向行驶，在甘棠西门新村路段刮碰罗桂庄，造成罗桂庄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9日，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此事故作出第350981420190006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斌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桂庄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罗桂庄被送往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受罗桂庄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日作出闽正扬司鉴所［2019］临鉴字（伤残）第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桂庄一处十级伤残。罗桂庄住院治疗期间，刘文斌、人保福安公司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5000元、10000元。 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Ｈ××××号小型轿车在人保福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关于人保福安公司主张罗桂庄在医院进行治疗期间非医保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能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实际上是“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法律后果，一般普通民众未经解释难以明确了解该法律后果，故不能仅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约定“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故人保福安公司主张对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罗桂庄认为存在误工损失并按84374元/年计算的主张能否支持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损失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而非以受害人有无实际工作、年龄大小来确定。罗桂庄提供的闽东医院出、入院记录、体温单等证据证明其确实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存在误工时间，鉴于罗桂庄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根据其庭审时所陈述工资每月3000多，故对罗桂庄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酌情认定按3000元/月计算。 关于原告所诉的诉讼请求及金额是否合理。1.医疗费31885.29元；2.护理费102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罗桂庄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66815元/年）计算，罗桂庄实际住院天数为40天，则其护理费为66815元/年÷12月÷21.75天×40天＝102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罗桂庄实际住院天数为40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40天＝2400元；4.误工费11172.41元，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受伤致残的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罗桂庄从2019年12月9日受伤至2020年4月2日，共计113天，其中应扣除休息日但包括法定节假日（并一周扣除星期六、星期日两天计算），因此误工以113天-113天÷7天/周×2天=81天为准，则其误工费为3000元/月÷21.75天×81天=11172.41元；5.残疾赔偿金91240元，罗桂庄一处十级伤残，则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于罗桂庄一处十级伤残，同时考虑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罗桂庄不负事故责任，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交通费400元，罗桂庄主张交通费8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不予支持，考虑到罗桂庄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支出为400元；8.营养费1000元，鉴于罗桂庄一处十级伤残，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故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000元；9.鉴定费1000元；10.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并非必然发生，罗桂庄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罗桂庄经济损失共计15433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Ｈ××××号小型轿车在人保福安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罗桂庄的经济损失154337.7元，应先由人保福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余下的损失34337.7元由刘文斌承担。肇事车辆闽ＪＨ××××号小型轿车在人保福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鉴定费1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刘文斌承担。因此，人保福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33337.7元。在罗桂庄住院期间，刘文斌为其垫付5000元。为了避免讼累，由人保福安公司理赔给罗桂庄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4000元给刘文斌。人保福安公司已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因此，人保福安公司实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应分别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29337.7元。当事人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属法院职权范围之事项，依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视当事人在本纠纷中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分配，勿需当事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坂中信用社；账号：6230××××5206；用户名：罗桂庄）；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29337.7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坂中信用社；账号：6230××××5206；用户名：罗桂庄）；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文斌垫付款40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甘棠支行；账号：6228××××6572；用户名：刘文斌）；四、驳回罗桂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1.2元，减半收取计1685.6元，由罗桂庄负担58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对误工费所涉及的相关事实存有异议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桂庄的误工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也就是说，受害人受到损害后如未造成实际收入减少，则不存在误工损失。人身损害赔偿的功能在于对受害人的损害进行法律上的补救，其目的是使受到损害的权利得到救济，使受害人恢复到未受到损害前的状态，因此，对于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如果误工损失不存在，则对于误工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根据罗桂庄二审自认，其供职于甘棠供电所，每月有固定的基本工资收入3000-4000元，且其受伤住院期间工作单位并未对其停发工资，因此，根据目前的情况，罗桂庄的误工损失尚未发生，一审仅根据罗桂庄的陈述即判决支持误工费，显属错误，应予纠正。鉴于罗桂庄住院期间跨越了2019和2020年度，其陈述2019年并未扣发年终绩效工资，而2020年是否因住院导致年终相应绩效工资减少尚不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人保福安公司对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罗桂庄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885.29元、护理费10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43165.29元。该损失应先由人保福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0688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余下的损失26285.29元由刘文斌承担。因鉴定费1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刘文斌自行承担。剩余款项25285.29元根据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由人保福安公司进行赔偿。在罗桂庄住院期间，刘文斌、人保福安公司分别为其垫付5000元、10000元。为了避免讼累，由人保福安公司理赔给罗桂庄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4000元给刘文斌。因此，人保福安公司实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应分别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106880元、21285.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106880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坂中信用社；账号：6230××××5206；用户名：罗桂庄）”； 四、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罗桂庄各项经济损失21285.29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坂中信用社；账号：6230××××5206；用户名：罗桂庄）”； 五、驳回罗桂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减半收取为1718.5元，由罗桂庄负担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15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由被上诉人罗桂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潇婷 审 判 员 林 玮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歆洁 书 记 员 郑玉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