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国，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阳谷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军，男，系阳谷县博济桥办事处金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华，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丽华，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乔文华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臣，阳谷景阳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茂国因与被上诉人乔文华、穆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茂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张景军,被上诉人乔文华、穆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茂国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改判乔文华、穆丽华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乔文华、穆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1、2020年5月26日，阳谷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将开庭传票送达给乔文华，因乔文华与穆丽华系夫妻，并且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故应视为开庭传票送达给乔文华、穆丽华。乔文华、穆丽华没有正当理由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应当出具判决书。但2020年5月28日，法官问陈茂国是否同意调解，陈茂国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以穆丽华未收到开庭传票为由在当日电话通知陈茂国29日上午9点开庭，此次开庭不符合开庭三日前给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的法律规定。2、陈茂国在一审法院不查清案件事实时，申请一审法官回避，但一审法院没有出具驳回申请回避的法律文书即出具了判决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乔文华、穆丽华的委托书签字不真实，不是二人的亲笔签字，特别不是穆丽华的亲笔签字，故该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属无效行为。以乔文华、穆丽华名义委托的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时的答辩也是无效的。陈茂国要求对委托书中的乔文华、穆丽华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茂国与乔文华、账目结算后，一直和多位证人不间断的向乔文华催要，乔文华之前一直声称暂时没有钱，有钱后一定还，直至起诉前，乔文华又称是合伙，让陈茂国找其他合伙人要账，陈茂国没办法才起诉的。之前和陈茂国一块要过账的几位证人在开庭时都不在家，均在外地，不能及时到庭作证，陈茂国只找到一位离家最近的证人出庭作证，然而不能让法官查清事实真相。陈茂国要求再次开庭，让证人回来作证，法官以是速裁案为由没有同意再次开庭，不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是以穆丽华未收到开庭传票重新开庭，然而在乔文华、穆丽华的委托书中，都是一个人的笔迹。开庭时，法官问是当事人亲笔签字吗，代理人称晚上一起来签的。乔文华、穆丽华未到庭，代理人未提供乔文华、穆丽华从外地回来的车票，法官也未让陈茂国确认乔文华、穆丽华委托书上的笔迹，即以穆丽华的名义再次开庭，又以乔文华、穆丽华的答辩理由驳回陈茂国的诉讼请求，陈茂国不服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另行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乔文华、穆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案件系速裁案件，适用的简易程序，不受举证期及答辩期的约束，陈茂国对一审两次开庭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均参加了诉讼。陈茂国上诉称申请一审审判人员回避，既没有法定理由，也未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所以一审程序合法。陈茂国上诉称乔文华、穆丽华在委托书中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属于主观猜测，没有事实根据。授权委托书中当事人的签字均是本人所签，如陈茂国申请字迹鉴定，我方予以配合。对于陈茂国主张没有间断的向乔文华催要，且乔文华认可还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这是陈茂国的单方陈述，其未能举证证明。陈茂国称一审时几位证人不在家，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人的书面材料，也未申请延期举证，应视为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茂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乔文华、穆丽华偿还货款6181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给付之日；诉讼费由乔文华、穆丽华承担。经审理查明：诉讼中陈茂国提交了格式欠据1张，收据内容为：“今（欠）到事由：胶款以前账全清（下欠）审批：人民币（大写）陆万壹仟捌佰壹拾元小写61810.00元2015年6月11日经手人：乔文磊”乔文华认可上述欠据上经手人后面乔文磊为其本人所签。经查，乔文华与穆丽华为夫妻关系，本案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明，阳谷鸿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沅木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乔文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2015年2月12日该公司变更了股东发起人，乔文华不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穆丽华非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因乔文华、穆丽华在庭审答辩时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案需要审查的重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未提交约定案涉胶款支付时间的证据，因此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且自次日起算诉讼时效。诉讼中，陈茂国提交的欠条是与乔文华结算2015年6月11日此前全部胶款后出具的，且没有写明还款日期，故2015年6月11日乔文华出具欠条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所涉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2015年6月12日开始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欠条为2015年6月11日出具，距离《民法总则》颁布时间超过两年，因此本案欠款在《民法总则》颁布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茂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1月25日前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乔文华、穆丽华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茂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元，减半收取为673元，由陈茂国负担。二审中，陈茂国申请证人孙某、陈某到庭作证，拟证明乔文华、穆丽华欠款后至2019年每年至少两次跟随陈茂国去乔文华、穆丽华处要账。陈茂国经质证，对证人孙某、陈某的证言无异议。乔文华、穆丽华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二证人应在一审时出庭，但陈茂国在一审时并未申请二证人出庭。二证人不能证实陈茂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间断的向乔文华、穆丽华催要欠款，更不能证明乔文华、穆丽华同意还款。二证人均证明是在厂子门口等着，无法证明是与厂子要钱还是与个人要钱，所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茂国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证人的内容基本一致，说明开庭前二人进行串通，其证明的不是客观事实，证言不足以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乔文华、穆丽华认可授权委托书中二人的签名及手印系本人所签、所按，并认可齐广臣的陈述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陈茂国要求对授权委托书中乔文华、穆丽华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不受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限制。陈茂国主张一审法院未在三日前向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茂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回避申请，故一审法院驳回其回避申请并无不当。乔文华、穆丽华认可授权委托书中二人的签名及手印系本人所签、所按，并认可齐广臣的陈述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齐广臣作为乔文华、穆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鸿沅木业公司是在2015年2月12日变更的股东发起人，此后乔文华不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而乔文华认可其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欠条中的账目全清是指2015年以前的账目全清，且欠条中并未记载欠款人系鸿沅木业公司，乔文华亦未提交鸿沅木业公司认可该欠款系公司所欠的相应证据，故乔文华主张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乔文华向陈茂国购买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乔文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是如何约定的，故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茂国向乔文华主张权利时起算。陈茂国提交的2018年1月25号、2018年11月27号、2020年1月21日其与乔文华通话录音，乔文华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陈茂国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乔文华应当向陈茂国支付胶款61810元。关于陈茂国主张的利息，双方当事人未有明确约定，亦未明确约定所欠货款的给付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乔文华应当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5月22日陈茂国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以618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案欠款虽然发生在乔文华与穆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乔文华系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该款并非其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茂国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陈茂国要求穆丽华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茂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二、乔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茂国货款6181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20年5月22日起，以618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茂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减半收取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均由乔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