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萍，女，1964年2月15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代理人单建明、钟艳萍，北京亚欧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滨河西路**。法定代表人吴瑞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严芳、何赟，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兴盛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龙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亮，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添，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敏，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李伟萍之夫。原审第三人王强，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原审第三人王淑萍，女，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原审第三人糜圣发，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系王淑萍之夫。上诉人李伟萍因其诉萍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萍乡自然资源局）房屋抵押登记行为一案，不服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伟萍原系萍乡市公安局后埠派出所辖区公民。2012年3月30日，李伟萍因赴台定居，后埠派出所为其办理了注销户口手续。李伟萍定居台湾后，办理了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2012年6月25日，李伟萍与王敏登记结婚。2013年6月，李伟萍与王敏对其共同共有的位于萍乡市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李伟萍提交了其户籍注销前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8月5日，萍乡市房产管理局向李伟萍、王敏颁发了“萍房权证湘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9月16日，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受理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栗农商行）与李伟萍、王敏、王强、王淑萍、糜圣发的最高额抵押登记申请，申请人共同向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提交了以下材料：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李伟萍身份证复印件、王敏身份证复印件、李伟萍和王敏的结婚证复印件、王淑萍身份证、糜圣发身份证复印件、糜圣发和王淑萍的结婚证复印件、王强身份证复印件、王强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王强和廖爱珍离婚证复印件、上栗农商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栗农商行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上栗农商行信贷业务转授权书、汤泰武身份证复印件、何开林身份证复印件、上栗农商行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授权委托书、李伟萍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权证湘字第**）、王敏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房权证湘字第**）王强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权房权证安字第**）强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权证房权证安字第**）萍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权证安房权证安字第**）抵押合同、抵押物明细表、房屋价值抵押确认、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朱娇玲身份证复印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请人共同提交的上述材料中，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明细表、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落款签名均包含“李伟萍”。当日，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证人员某1申请人进行房屋抵押权登记询问，所作房屋抵押权登记询问表由当事人对申请最高额抵押登记的意思表示进行确认，其中一份落款签名为“王敏、李伟萍”。原萍乡市产权监理处经审查，于2014年9月17日向上栗农商行颁发了“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上栗农商行；房屋所有权人：王强、王敏、王淑萍、李伟萍；房屋所有权证号2006002390、2013000966、1-1-3-1331-13、2006002391、2013000967；他项权利种类：最高额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肆佰万元整；评估价值：6704885元；借款人：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李伟萍于2014年7月24日出境，2014年10月27日入境，即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办理他项权证期间，李伟萍不在境内。最高额抵押合同等4份申请材料上“李伟萍”的签名并非李伟萍签署，李伟萍当时亦未到原萍乡市产权监理处办理涉案抵押登记。2015年4月，李伟萍在上栗农商行处的同意抵押意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进行补签名，但至今未对被告处的抵押登记申请材料进行补签名。再查明，根据《关于地方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15〕50号）、《关于萍乡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设置有关事项的通知》（萍编发〔2015〕4号）、关于印发《萍乡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萍办发〔2019〕2号）等文件规定，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等职能统一由被告行使并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地方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15〕50号）、《关于萍乡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设置有关事项的通知》（萍编发〔2015〕4号）、关于印发《萍乡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萍办发〔2019〕2号）等文件规定，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等职能统一由被告行使并承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萍乡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行政主体适格。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2014年9月作出的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以及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应否撤销。关于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动产登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的一项物权制度，是指经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由国家专职部门将有关不动产物权及其变动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事实。按照不动产登记的法律属性，登记机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法对权利事项予以记载和确认，并向社会宣告和公示，其具备官方证明和赋予公信的作用，以此保障秩序安全和稳定。但其行政权运行不具有赋予或剥夺权利，以及对权利争议予以调查处理并确定权利最终归属的功能和法律效果。据此，对于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评判应以行政机关实施登记行为时是否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为标准，而不论登记结果是否符合实际权利状态。《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因此，对于房屋抵押登记，登记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则上采取形式审查的方法，如申请人提供的书面材料齐全，不存在形式上不合规定之处，则予以登记；仅当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存有疑点时，登记机关才具有对申请文件、材料进行进一步核实的必要。本案中，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物权属凭证等材料齐备，相关签名印鉴齐全，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且李伟萍的丈夫王敏在《房屋抵押物登记询问表》上也签字认可“申请人登记事项为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询问内容，该询问表上还签了“李伟萍”名字，应当认定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涉案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如前所述，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抵押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此情况下，若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主张撤销抵押登记，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登记结果错误且撤销登记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李伟萍事后在上栗农商行处的同意抵押意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进行补签名，其实质系对以其房屋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所作确认，在无其他证据表明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况下，应认定登记结果正确，李伟萍仅以其未到被告处办理抵押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名并非由其签署否定登记结果的主张不能成立。若李伟萍对抵押权是否设立等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2014年9月作出的“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伟萍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伟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伟萍负担。李伟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合法。1、李伟萍未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上诉人审核的材料不是李伟萍本人提供，也不是李伟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材料虚假、不符合法定形式。由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在李伟萍未到场，也未依法委托他人代为申请的情况下，即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其行政行为违法。二、一审判决混淆了民事行为的法律结果与行政法律行为，不予撤销涉案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伟萍在案外人朱春兰的欺诈下于2015年4月在上栗农商行处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明细表等材料中补签字，仅仅是民事范畴的法律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行政范畴内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萍乡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答辩人办理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行为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2014年9月16日，李伟萍与丈夫王敏、王淑萍与糜圣发夫妇及王强等5人均以自有房屋为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抵押，与上栗农商行共同申请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答辩人查验比对了包括李伟萍在内的5个抵押人的身份证和婚姻状况证明原件，以及抵押权人上栗农商行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等身份证明材料原件，并就房屋抵押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询问。答辩人办理本案涉诉的房屋抵押登记程序合法，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对房屋抵押登记程序的规定。2、本案涉诉房屋抵押登记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齐全完备。经查阅本案涉诉抵押登记的原始档案，包含下列必要材料：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房屋抵押登记询问表；经核对的李伟萍、王敏、王淑萍、糜圣发、王强的身份证、婚姻状况等身份证明材料；上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身份证明材料；借款人身份证明材料；《最高额抵押登记合同》；房屋建筑抵押确认书；抵押物明细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申请材料齐备、收件材料与申请登记事项一致、合法，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3、李伟萍仍然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并继续使用。其在台湾定居后的2013年7月，曾在湘东区房管局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提供的身份证明正是此。李伟萍对此同一身份证明，在取得权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时予以认可，在设立负担（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需要承担责任时就否认，该选择性认可的行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同时，居民身份证系上诉人自行提交答辩人进行核实，其应当自行对真实性承担责任。答辩人也通过计算机登记系统调取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时提供的李伟萍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信息进行比对，进一步履行了登记机构的审核职责。4、李伟萍的丈夫王敏全程办理了本案的抵押登记手续，其丈夫不可能无视冒名顶替的女人代表李伟萍签名以抵押的方式处分自己的房屋。且在办理本案抵押登记的2014年，全国绝大部分登记机构还没有采用人脸识别系统，只能是工作人员将身份证与登记申请人进行人工比对。5、2015年4月24日李伟萍对《同意抵押意见书》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进行了补签，时隔几个月后又以自身行为对抵押登记这一事实予以了追认。李伟萍提供的赣0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记载，李伟萍和王敏答辩称，王敏到台湾后就与妻子说了抵押登记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知道而未提出异议尚且视为同意，而本案李伟萍明知且补签同意，案涉抵押登记行为当然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申请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房地产权证书；（四）最高额抵押合同；（五）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合同或者其他登记原因证明材料；（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伟萍和原审第三人王敏、王强、王淑萍、糜圣发作为抵押人，原审第三人上栗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向被上诉人萍乡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最高额抵押登记，提交了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李伟萍身份证复印件、王敏身份证复印件、李伟萍和王敏的结婚证复印件、王淑萍身份证复印件、糜圣发身份证复印件、糜圣发和王淑萍的结婚证复印件、王强身份证复印件、王强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王强和廖爱珍离婚证复印件、上栗农商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栗农商行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上栗农商行信贷业务转授权书、汤泰武身份证复印件、何开林身份证复印件、上栗农商行萍乡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授权委托书、李伟萍房屋所有权证（萍房权证湘字房权证湘字第**）所有权证（萍房权证湘字第房权证湘字第**）有权证（萍房权证安字第×房权证安字第**）权证（萍房权证安字第××房权证安字第**）权证（萍房权证安字第**房权证安字第**）抵押物明细表、房屋价值抵押确认、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萍乡市鼎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朱娇玲身份证复印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材料。由此可见，上述文件齐全，符合法律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关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登记材料应当提供原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有关机关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申请房屋登记时应按房地产管理部门的指引提交相应申请登记材料，并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关于房屋登记机关对登记材料的审查究竟只是形式审查义务还是实质审查义务，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但是，房屋登记机关应该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也就是说，房屋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在申请人提交了法定文件的基础上，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证人员某1申请人进行了房屋抵押权登记询问，李伟萍的丈夫王敏在《房屋抵押物登记询问表》上签字认可“申请人登记事项为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询问内容，落款签名为“王敏、李伟萍”。李伟萍提出的身份证件问题，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证人员某2进行了比对，确认与2013年6月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李伟萍自己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致。因此，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经过上述审核程序认为申请符合抵押权设立登记的条件，颁发“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原萍乡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涉案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并无不当。李伟萍主张其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抵押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名并非由其签署的问题。经查，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3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李伟萍和王敏提交答辩状称，王敏回到台湾就与妻子李伟萍说了抵押贷款经过，即李伟萍对以其房屋进行抵押的事实是知情的；2015年4月，李伟萍在上栗农商行处的同意抵押意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进行补签名，亦是对以其房屋进行抵押事实的认可。因此，李伟萍现仅以其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抵押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名并非由其签署为由，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萍房他证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理据不足。本案如存在虚构房屋抵押事实等侵占他人合法房屋情形的，李伟萍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李伟萍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伟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丽萍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