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乐鸣，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礼臻，男，台湾居民，1952年6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壹茶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彩田路彩天名苑紫藤轩29F。法定代表人：董乐鸣。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萍，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萍，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乐鸣因与被上诉人吕礼臻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壹茶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茶刊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乐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礼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虽然此案引起不小的社会轰动，对台湾茶人吕礼臻造成了一定名誉损失，但涉及董乐鸣的文章仅一篇，文章内容并无不妥，仅是“涉嫌商业欺诈”六字用词存在争议，后续报道与转载乃其他媒体和作者发表，均与《老茶文摘》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仅凭董乐鸣是此事件发起者就判决董乐鸣承担所有责任，有失公平，应驳回吕礼臻的诉讼请求。二、法院判决要以事实为依据，本案是由台湾茶人吕礼臻多年来售卖的一款所谓1930年代原箱原包的外包装纸张上被测出现代荧光反应而引发，一审法院在未对此案关键证据进行封存并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仅凭百度百科网页内容就认定涉案武夷岩茶不存在年份造假，明显缺乏科学依据，证据不足。三、吕礼臻涉嫌作伪证，但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事件发生后，关于此茶原包装有无荧光剂反应，吕礼臻本人在其自己的朋友圈、微博、其他媒体均有明确承认，并且配图公布，其本人原话是“确实有少量的荧光剂残留”，并且多次公开辩解“荧光反应不等于荧光剂”。从公开承认有荧光剂反应到没有荧光剂反应，吕礼臻在法庭上全盘否认(董乐鸣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多项证据和照片)，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吕礼臻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精神损害与《老茶文摘》发表的文章有直接关系，吕礼臻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五、一审判决董乐鸣赔偿吕礼臻维权律师费40000元，董乐鸣至今未看到律师收费发票，吕礼臻律师仅提供了微信红包转账截图，故不应认定该费用存在，且该笔律师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法院不应判决由董乐鸣负担。六、此案发生后，吕礼臻将所有媒体，所有涉及吕礼臻负面报道的文章都做了公证，但仅有一篇与《老茶文摘》有关，其他文章发布的媒体平台、作者、内容均与董乐鸣无关，且吕礼臻也不能证明董乐鸣构成侵权，所以公证费6870元虽然真实存在，但是不能全部由董乐鸣承担。被上诉人吕礼臻辩称，一、董乐鸣所谓的言论自由已经超越法律容忍底线，侵害了吕礼臻的名誉权。董乐鸣发表的文章对吕礼臻进行人身攻击，降低吕礼臻的公众形象。董乐鸣对吕礼臻恶意诽谤，因吕礼臻的社会知名度，近60多个微信公众号对侵权文章进行转载，不明真相者以为吕礼臻推荐假茶。众多社会不特定第三人对吕礼臻评价的降低，均系董乐鸣发表的不实文章引起，因此，他人的转载行为与董乐鸣的行为不可割裂，是董乐鸣的行为的延续和扩大，董乐鸣应该对此承担责任。二、董乐鸣一、二审中均对其发布的侵权文章所称的事实无法举证，董乐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董乐鸣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检测的是吕礼臻推荐的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没有说明检测机构、检测人员的资质及检测程序，待检茶叶在检测前是否接触含有荧光剂的物质，没有提供检测仪器的生产厂家及合格证书。董乐鸣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却将举证责任推卸给一审法院。三、董乐鸣不能证明自己发表侵权文章的依据，更不能证明其言论的合法性，并曲解吕礼臻事后用于证明清白的图片，董乐鸣意图以此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但事实胜于雄辩，董乐鸣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董乐鸣赔偿吕礼臻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明显不足以弥补吕礼臻所遭受的精神损失，但吕礼臻不想与董乐鸣纠缠，因此并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支持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明显过低，请二审改判适当提高，以弥补吕礼臻的精神损害。五、一审对吕礼臻维权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壹茶刊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董乐鸣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共同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腾讯计算机公司对董乐鸣的侵权行为不知情，没有参与，也没有从中获利，且董乐鸣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腾讯计算机公司已将吕礼臻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删除的文章以及当庭要求删除的19篇文章全部删除，因此，腾讯计算机公司已经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侵权损害扩大，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另外，腾讯科技公司非微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本次诉讼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吕礼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壹茶刊公司、董乐鸣、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停止侵害并删除微信“老茶文摘”、“老茶文摘主编：董乐”发表的相关侵权文章；二、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停止侵害并删除“吴疆说普洱”“玉皇剑茶道中国”“90后街茶”“狮峰问茶”“淡去”等30多家微信公众号中侵权文章，为吕礼臻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三、壹茶刊公司、董乐鸣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及省级以上吕礼臻指定报纸刊登经吕礼臻审核通过的书面声明，为吕礼臻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四、壹茶刊公司、董乐鸣赔偿吕礼臻因名誉遭受侵害造成的精神损失费100万元，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壹茶刊公司、董乐鸣赔偿吕礼臻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46870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壹茶刊公司、董乐鸣、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吕礼臻从事茶艺推广、举办茶道茶艺交流等活动，担任世界茶联合会会长等职务。微信号为“LAOCHAWENZHAI”、名称为“老茶文摘”的微信公众号为董乐鸣个人所有。董乐鸣自认在“老茶文摘”微信公众号中撰写简介“《老茶文摘》由深圳壹茶刊文化出版公司创办，是一个为老茶爱好者提供资讯的小众传媒。创办至今以‘不扮高深，只求传真’的理念为大家提供服务”。上述简介中所称“深圳壹茶刊文化出版公司”与本案被告深圳市壹茶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不同主体。经一审核实，市场监督管理局仅有深圳市壹茶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注册登记备案资料，未查到名为“深圳壹茶刊文化出版公司”之企业信息资料。董乐鸣确认其通过微信公众号“老茶文摘”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文章《2018震惊茶届十大事件》（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为其撰写，其在该文章中称“台湾茶界泰斗吕礼臻涉嫌商业欺诈，百年老茶被检出现代化工成分”“近日，台湾茶界泰斗、世界茶联合会会长吕礼臻的一款纪录片《国宝档案》介绍的，天价稀世古董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等，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疑似存在商业欺诈”“丑闻一出，富豪变成冤大头，曾经专家学者个个变小丑，为其拍卖的多家顶级拍卖行信誉破产，业界一片哗然：‘这是假老茶，真诈骗，上演了一出集体弱智的闹剧’”，但认为上述内容系其经过检测后做出的与事实相符的结论。董乐鸣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9日再次于“老茶文摘”微信公众号发布上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发布后，引起了部分该公众号读者关注及转发。腾讯计算机公司系微信平台经营者。腾讯计算机公司在“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mp.weixin.qq.com）中列明如微信公众号或小程序中的内容侵犯人身权或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可通过平台投诉，原则上只接受该系统投诉。如确实因特殊客观原因无法在该系统完成投诉，可例外通过快递信件的方式把投诉通知及证明材料邮寄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天二路33号腾讯滨海大厦法务部”，但可能会因邮寄送递收转等各环节而增加整体的处理时长。涉案文章发布之后，吕礼臻即于2019年2月19日分别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寄送《律师函》，指出涉案文章存在侵权事实，要求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屏蔽或删除涉案文章及微信朋友圈、微信公众号中转载的涉案文章、图片等。此后，吕礼臻于2019年3月7日再次分别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寄送《律师函》，重申涉案文章的侵权事实，列举30余个微信公众号、微信号转载了涉案文章并要求删除。上述两份《律师函》分别寄送至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即“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2019年3月7日14时41分，吕礼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向notice-wxps（微信个人用户侵权反通知处理邮箱）发送邮件：“非常感谢您及时处理，但是还有33个微信公众号及其他微信公众号及微信朋友圈在扩散侵权文章，我在律师函中已经将转载侵权文章的33个微信公众号相关信息列明。并根据吕老的要求提出相关请求，望贵司尽快处理。在发出该电子邮件同时，我已经向贵司发出与附件内容相同的律师函及相关资料。希望贵司领导及相关部门能重视，尽快删除相关侵权文章、图片。”同日15时50分，notice-wxps向张永平邮箱回复称已收到关于微信用户涉嫌侵犯吕礼臻名誉权的邮件，并已进行积极核实。2019年3月13日10时3分，张永平再次向notice-wxps发送邮件：“非常感谢贵司及您的回复和及时处理，经我们搜索，33篇文章已经被公司删除……”同日17时32分，notice-wxps回复：“你发来的关于微信个人用户涉嫌侵犯吕礼臻名誉权的邮件我司已经收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微信平台规则，已屏蔽被投诉朋友圈”。经腾讯计算机公司确认，涉案文章于2019年4月4日被删除前阅读量为5359次、点赞数63次，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被删除前阅读量为8402次、点赞数96次。腾讯计算机公司已将吕礼臻要求删除的相关文章（含转载）全部删除，吕礼臻对此予以确认。吕礼臻于一审庭审中认为董乐鸣存在以下侵害吕礼臻名誉权的情形：1.董乐鸣于2018年12月29日在微信公众号“老茶文摘”发布涉案文章《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称“台湾茶界泰斗吕礼臻涉嫌商业欺诈，百年老茶被检出现代化工成分”“近日，台湾茶界泰斗、世界茶联合会会长吕礼臻的一款纪录片《国宝档案》介绍的，天价稀世古董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等，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疑似存在商业欺诈”“丑闻一出，富豪变成冤大头，曾经专家学者个个变小丑，为其拍卖的多家顶级拍卖行信誉破产，业界一片哗然：‘这是假老茶，真诈骗，上演了一出集体弱智的闹剧’”，吕礼臻认为这些字眼单独带有贬损、诋毁的含义，同时结合整篇文章，董乐鸣存在捏造事实，对吕礼臻进行诋毁诽谤贬损丑化，降低吕礼臻的社会评价度的行为。2.董乐鸣在微信朋友圈发出一篇文章，该文称“一款台湾茶界泰斗力推，传承有序的天价稀世古董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就这样露馅了，今晚利用科学仪器检测，结果全部被检测出现代化工成分。应该是80后的东西，这是时代的退步还是进步，真是毁誉参半”，虽该文未提吕礼臻姓名，但有人留言“吕礼臻的”。吕礼臻认为董乐鸣在涉案文章及朋友圈中称检测出该茶叶含有现代荧光剂，但董乐鸣未在微信公众号及其他平台提供该茶叶是否系“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无法提供茶叶的来源、购买凭证，亦无具有法定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人员，无法证明检测手段、过程、结果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因此，董乐鸣发表相关文章属于捏造事实、恶意诽谤。董乐鸣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是在“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包装纸上检测出有荧光剂，吕礼臻在推广该茶时称其为1930年的茶，但那时尚无荧光剂，直到60年代我国才引入荧光剂。因吕礼臻称该茶系“原箱原包”，董乐鸣认为30年代的茶叶包装上不可能存在60年代才引入的荧光剂成分。另，董乐鸣称其自行检测的茶叶及包装纸是爆料人提供的，现无法向法院提供该茶叶及包装纸，无法当庭展示检测过程。董乐鸣主张吕礼臻自行检测证实含有荧光剂，当庭出示了吕礼臻朋友圈内容。吕礼臻于2018年12月31日14点20分发布朋友圈载明“……我自己初步测了一下，确实是有少量的荧光剂残存，但绝对不是80年以后的茶，其实卖出这些茶的店是还在的，现在已改成一个茶空间，等我把事情弄清楚自然会把正确的答案公布出来……”；于2019年1月15日04点18分发布的朋友圈展示了吕礼臻自行对茶叶包装纸及书籍纸张中荧光剂检测的照片。吕礼臻认为，对于2018年12月31日朋友圈中称查出来少量荧光剂，但并未指明是“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另不能排除30年代完全不存在荧光剂物质；2019年1月15日吕礼臻朋友圈内容，是吕礼臻在用同一仪器对各种纸张进行测试，从该些内容可见，明确标明王声记茶的检测结果是0，数值0.28的并未显示是王声记这款茶。吕礼臻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870元，提交了4张深圳公证处机打发票。吕礼臻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万元，提交了《民事代理合同》、微信转账记录及律师费发票。腾讯计算机公司主张其已尽注意义务，提交了（2017）深南证字第10806号公证书、（2017）深南证字第10805号公证书及（2015）深盐证字第204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第5.2.2.4条告知用户不得利用微信公众账号或微信公众平台服务侵害他人名誉权等合法权利。另查明，百度百科网页显示，荧光剂是一种荧光染料，或称为白色染料，也是一种复杂的有机化合物。它的特性是能吸收入射光线产生荧光，使所染物质获得类似荧石的闪闪发光的效应，使肉眼看到的物质很白，达到增白的效果……荧光剂被广泛大量的运用已长达50年之久，荧光剂在20世纪60年代就开始被运用于织物的染色，后来又被大量运用于白色和浅色织物的漂染中……荧光本身就普遍存在于自然界中，也存在于各种动物体内，像很多海洋生物，陆地的萤火虫，其发光的原理就是含有各种荧光蛋白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争议焦点如下：第一，董乐鸣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吕礼臻名誉权的侵犯？如构成，董乐鸣应承担侵权责任方式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第二，壹茶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腾讯计算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腾讯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董乐鸣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吕礼臻名誉权的侵犯。《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八、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董乐鸣基于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有权对吕礼臻推广销售的产品作出评论。公民以其主观认识或感受对市场经营主体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有权提出质疑、批评或评论，但如果该评论者发表明确的结论性意见，则原则上应以客观事实或明确依据为基础，其权利的行使以不侵犯他人的权利为限。但在本案中，董乐鸣通过账号为“LAOCHAWENZHAI”、微信名为“老茶文摘”的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了涉案文章《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且在其朋友圈发表言论称“台湾茶界泰斗吕礼臻涉嫌商业欺诈，百年老茶被检出现代化工成分”“台湾茶界泰斗、世界茶联合会会长吕礼臻的一款纪录片《国宝档案》介绍的，天价稀世古董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等，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疑似存在商业欺诈”，然而，董乐鸣得出的上述结论，均为其个人自行对茶叶包装纸检测后而做出的结论，无具有法定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人员参与，无法证明其检测手段、过程、结果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其检测的茶叶非通过购买取得，系爆料人提供，即来源不明确，其亦无法展示检测过程。故，董乐鸣在“老茶文摘”微信公众号及其朋友圈发布《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及相关无科学依据的贬损性言论，违反了《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上述规定。董乐鸣作为账号为“LAOCHAWENZHAI”、微信名为“老茶文摘”的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通过该微信公众号多次发布涉案文章《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及微信朋友圈称，吕礼臻介绍的“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涉嫌存在商业欺诈。然而，该些言论无科学依据，系对吕礼臻的贬损性评价。董乐鸣作为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具有高于普通网络用户的影响力。董乐鸣对吕礼臻介绍的“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予以关注并合理发表自己的意见及评论，系其依法享有言论自由的行为，本身并无不妥。但基于网络空间的特殊身份及较大影响，应承担与其身份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较高注意义务，更应谨慎发表批评意见，尤其是观点明确的结论性意见。董乐鸣应对涉案文章所得出结论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直至本案辩论结束前仍未能就其结论的真实性提交科学的检验意见，其评判基础缺乏科学依据，其对吕礼臻名誉进行的评价缺乏客观性与公正性。董乐鸣作出该些言论具主观过错。退一步而言，即使是在该茶包装纸上检测出荧光剂，亦与其涉案文章中所称“百年老茶被检测出现代化工成分”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如百度百科介绍，荧光本身就普遍存在于自然界中，仅从茶叶包装纸中存在荧光剂成分，即推断茶叶年份存在造假，显然不具合理性。关于涉案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董乐鸣在涉案文章中称“近日，台湾茶界泰斗、世界茶联合会会长吕礼臻的一款纪录片《国宝档案》介绍的，天价稀世古董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等，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疑似存在商业欺诈”“丑闻一出，富豪变成冤大头，曾经专家学者个个变小丑，为其拍卖的多家顶级拍卖行信誉破产，业界一片哗然：‘这是假老茶，真诈骗，上演了一出集体弱智的闹剧’”。一方面，董乐鸣将吕礼臻推广销售“王声记”武夷岩茶的行为直接评价为“涉嫌商业欺诈”，称该款茶系“假老茶，真诈骗”。“欺诈”、“诈骗”等均系对行为在法律层面之评判，董乐鸣在没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情况下即作出上述言论，超出其合理评价范畴；另一方面，该文章足以让读者内心认为吕礼臻推广“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的行为系吕礼臻故意欺骗消费者，存在茶叶年份造假的事实。董乐鸣虽为个人，但其为账号“LAOCHAWENZHAI”、微信名“老茶文摘”的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董乐鸣多次在“老茶文摘”上发布涉案文章，涉案文章被删除前阅读量分别为5359次、8402次。涉案文章发布后，引起了关注该公众号的读者、其他公众号转发。上述文章中对吕礼臻的贬损性、误导性论断，可见董乐鸣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吕礼臻名誉及社会综合评价的降低的损害结果，董乐鸣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侵权人董乐鸣具主观过错，实施的侵权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产生了损害结果，其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吕礼臻请求董乐鸣停止侵害。停止侵害这种责任方式以侵权行为正在进行中或仍在延续为适用条件，对尚未发生或已经终止的侵权行为不得适用。因涉案文章《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已被删除、吕礼臻投诉的朋友圈亦被屏蔽，吕礼臻亦予以确认，吕礼臻请求董乐鸣停止侵害并删除微信“老茶文摘”发表的相关侵权文章已经实现，一审不再支持。关于吕礼臻请求董乐鸣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及省级以上吕礼臻指定报纸刊登经吕礼臻审核通过的书面声明，为吕礼臻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董乐鸣实施的侵权行为，集中于网络平台，其传播范围具有公开性，从其文章阅读量来看，其传播的范围较为广泛，吕礼臻请求董乐鸣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上公开道歉，消除相应不良影响，合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董乐鸣在微信公众号的致歉内容均应由法院审核。对吕礼臻请求董乐鸣在报纸上刊发道歉声明的请求，因本案的侵权行为及影响后果主要集中于网络空间，结合董乐鸣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且吕礼臻亦未明确报纸名称，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吕礼臻请求董乐鸣赔偿精神损失费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董乐鸣的行为造成了吕礼臻的名誉受损，给吕礼臻带来严重精神困扰，一审结合其精神受损情况，酌定董乐鸣赔偿吕礼臻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关于吕礼臻请求董乐鸣赔偿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6870元（公证费6870元、律师费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1.关于吕礼臻请求的公证费6870元。吕礼臻已提交相应发票证实实际支出上述公证费6870元，上述费用的支出与董乐鸣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董乐鸣承担赔偿责任。故，吕礼臻请求董乐鸣支付公证费6870元，一审予以支持。2.关于吕礼臻请求的律师费40000元。董乐鸣在网络上发表侵权言论后，吕礼臻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证据保全公证、发送律师函、索取赔偿等等系列维权措施；暂无证据显示董乐鸣于本案侵权行为上获取高额非法利益，且吕礼臻的该部分损失非吕礼臻提起本案诉讼、行使诉权之必要费用，故结合本案各因素，一审酌定董乐鸣赔偿吕礼臻损失30000元。二、关于壹茶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董乐鸣在“老茶文摘”微信公众号中撰写简介“《老茶文摘》由深圳壹茶刊文化出版公司创办，是一个为老茶爱好者提供资讯的小众传媒”。上述简介中所称“深圳壹茶刊文化出版公司”与壹茶刊公司系不同主体。吕礼臻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文章由壹茶刊公司撰写或发布，亦无证据显示吕礼臻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事实与壹茶刊公司有关联性，故吕礼臻请求确认壹茶刊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壹茶刊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不予支持。三、关于腾讯计算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腾讯计算机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知晓或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为禁止的侵权事实，负有积极主动审查并采取必要措施的义务，对其他侵权事实在接到通知后亦负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义务。如本案的侵权事实，腾讯计算机公司事前并不知晓，对此亦不负有主动审查的义务，而在得知吕礼臻的删除通知后，腾讯计算机公司即已及时对涉案文章、董乐鸣朋友圈相关内容及其他转载文章进行了删除。因此，腾讯计算机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吕礼臻请求确认腾讯计算机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及要求腾讯计算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四、关于腾讯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网络服务提供者为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并非涉案网络服务提供者，亦无证据显示腾讯科技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吕礼臻请求确认腾讯科技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乐鸣侵害吕礼臻名誉权，董乐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账号“LAOCHAWENZHAI”、微信名“老茶文摘”）及董乐鸣朋友圈上发表书面声明，向吕礼臻赔礼道歉，为吕礼臻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刊载时间为30日，自发布之日起算（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董乐鸣负担）；二、董乐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礼臻赔偿41870元；三、驳回吕礼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吕礼臻已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取，由吕礼臻负担3000元，董乐鸣负担2734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吕礼臻在二审中当庭出示民事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董乐鸣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律师费高于市场价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董乐鸣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表《2018震惊茶界十大事件》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董乐鸣在该文中称吕礼臻介绍的1930年“王声记”武夷岩茶被科学仪器检测出现代化工荧光剂成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结论的真实性，且该文章含有侮辱吕礼臻人格的内容，对吕礼臻造成精神损害，一审认定董乐鸣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判令董乐鸣向吕礼臻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董乐鸣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对涉案关键证据进行封存并进行司法鉴定，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董乐鸣主张吕礼臻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高于市场价格，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一审酌定董乐鸣负担30000元，董乐鸣上诉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该笔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侵权文章发表后，被大量转发，吕礼臻为证明董乐鸣涉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对其他媒体平台转发该侵权文章进行公证，董乐鸣主张涉案侵权文章被转发与其无关，不应承担全部公证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礼臻主张一审支持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董乐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上诉人董乐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