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标，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结玲，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唐培胜，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黄振标、关结玲因与原审被告唐培胜合伙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振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关结玲向黄振标支付转让款3816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米、红糖、卡式炉的价值不合理，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价值。一审庭审中关结玲无证据显示上述物品数量、品牌、新旧情况，一审认定价格远高于市场平均价值。二、租赁押金23940元，关结玲至今没有提供其与房东租赁合同及押金收取，是否已实际支付押金存疑。且黄振标是中途入股的，与房东之间并无任何接触，也不清楚关结玲是否已实际支付租赁押金。在关结玲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扣除23940元。三、黄振标在一审举证证明了向关结玲支付7399.4元，黄振标与关结玲之间除合伙关系外无任何金钱往来，若有其他原因关结玲收款，关结玲应举证。黄振标已完成举证义务，不应再加重黄振标的举证责任，关结玲有义务说明收该笔款项的原因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支持黄振标的主张。唐培胜针对黄振标辩称，本案与唐培胜无关，同意一审判决。关结玲二审期间未针对黄振标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关结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振标对关结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关结玲应支付黄振标合伙体转让款25842.5元不合理。一、合伙期间，黄振标经常不去店铺经营，导致合伙发生亏损，应当少分合伙转让款，一审判决黄振标分得50%明显不合理，关结玲认为其最多分得30%。二、合伙期间，黄振标擅自取走合伙财产（一条水管），经查属实，损害合伙共同利益，对此黄振标应赔偿水管相应价值。三、一审判决关结玲负担受理费724元不合理。黄振标、关结玲合伙过程中因黄振标取走合伙财产发生争议，未能结清相关转让款项责任在于黄振标，应由黄振标承担受理费。黄振标针对关结玲的上诉辩称，黄振标在合伙期间负责采购工作，所用资金是黄振标垫付，并非如关结玲所述黄振标经常不去店铺经营。店铺日常营业收入均进账到关结玲控制的公账中，因为双方散伙时经过结算，扣除前述黄振标采购垫付费用。黄振标于2018年2月2日向关结玲转账7399.4元作为支付租赁押金的尾款，关结玲辩称7399.4元为支付工资与事实不符，支付工资应当从关结玲控制的公账中支付，而不是由黄振标支付给关结玲的费用支付。一审中关结玲未举证证明该笔转账与支付工资有关。故黄振标已经支付其应当分担的租赁押金。唐培胜针对关结玲的上诉辩称，本案与唐培胜无关，同意一审判决。黄振标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关结玲、唐培胜向黄振标支付转让款3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关结玲和黄振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关结玲将其占有的丹姐菜馆50%的股份作价100000元转让给黄振标，因丹姐菜馆属于个体工商户，双方同意暂不变更工商户登记，以丹姐菜馆的名义继续经营；关结玲承租丹姐菜馆经营场地时，向出租人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即23940元作为押金，该押金应由黄振标、关结玲各承担50%；丹姐菜馆结束经营时，双方按照各占50%的比例对丹姐菜馆的剩余财产进行分割。黄振标、关结玲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确认。由于经营不善，丹姐菜馆停止营业。黄振标、关结玲、唐培胜确认关结玲将丹姐菜馆转让给唐培胜，转让价款78000元，关结玲、唐培胜确认78000元包含出租人退还给关结玲的押金23940元。关结玲已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5月15日的租金1542元和水电费133元，黄振标同意承担50%，并从应分得的转让款中扣减。黄振标与关结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黄振标确认从丹姐菜馆擅自拿走一袋米、一箱糖、一个卡式炉和一条水管，黄振标认为上述四种物品的价值不超过200元，关结玲则认为一袋米100斤价值200元，红糖20斤价值200元，卡式炉400元，水管50米，每米50元。关结玲称在其与黄振标合伙经营丹姐菜馆期间开设了一张用于公账的银行卡，每年有800多元的年费，但关结玲未提供证据，黄振标对此不确认。黄振标提供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张，拟证实黄振标于2018年2月2日向关结玲转账7399.4元用于支付租赁押金，但黄振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关结玲认为该款是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结玲将丹姐菜馆转让给唐培胜，所得转让款属于关结玲与黄振标合伙经营所得，因此属于合伙体的财产，但在分配该款项前应先对合伙体尚未结算的债务进行清算。1.未结算的水电费133元、租金1542元，关结玲已经支付，黄振标同意承担50%即837.5元并从其应分得的转让款中扣减。2.一袋米、一箱糖、一个卡式炉和一条水管，黄振标确认其有从丹姐菜馆拿走上述物品，但双方对上述物品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一审法院综合四种物品的性质、市场价格以及举证责任分配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米、红糖、卡式炉由黄振标拿走，黄振标应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三样物品以核实其价值，但黄振标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关结玲认为米价值100元、红糖价值200元、卡式炉价值400元，该价值相对合理，一审法院采纳关结玲的主张，由于米、红糖、卡式炉都是合伙体的财产，黄振标占有50%的份额即350元。关于水管，关结玲称价值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合理，不采纳关结玲的主张。现双方均无法证实水管的价值，故一审法院无法就水管的价值进行分担。3.关于银行卡年费，关结玲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确有发生，黄振标亦不认可，关结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黄振标不应分担银行卡年费。4.关于黄振标向关结玲转账的7399.4元，虽然黄振标有向关结玲支付该款，但黄振标没有证据证实该款属于其支付的租赁押金，关结玲亦不认可黄振标的说法，黄振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认同7399.4元是黄振标支付的租赁押金。5.关于租赁押金23940元，黄振标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分担租赁押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押金23940元均由关结玲支付。由于78000元包含出租人退还给关结玲的租赁押金23940元，租赁押金不属于丹姐菜馆的转让款，因此，关结玲转让丹姐菜馆所得的实际转让款是54060元，黄振标、关结玲各占50%即27030元。综上所述，关结玲转让丹姐菜馆的转让款是54060元，黄振标占50%即27030元，扣减黄振标应分担的水电费和租金837.5元以及米、红糖、卡式炉350元，关结玲还应向黄振标支付转让款25842.5元（27030元-837.5元-350元）。唐培胜与黄振标、关结玲之间的合伙体没有关系，黄振标要求唐培胜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关结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黄振标支付合伙体转让款25842.5元；二、驳回黄振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元，申请费410元，合计1186元，由黄振标负担462元，关结玲负担724元。关结玲二审期间提交付款凭证3张、考勤表1张，拟证实2018年2月2日黄振标转账给其的7399.4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上述付款凭证所载内容分别如下：1.2017年12月20日，唐辉收到厨房工资“11月1日-12月12日”33333元，该份付款凭证右下角处手写备注“23333＋300＝23633”；2.2017年12月20日，杨光礼收到“12月14日-20日”工资580元；3.2017年12月20日，李用芬收到“11月1日-12月20日工资”5100元。关结玲提交的考勤表内容载明：2017年11月份，唐宗辉“全半天”“6800”，黎荣宏“多休1天半”“5000”，唐耀汉“5000”，黄佳成“全1天半”“3200”。黄振标对关结玲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确认2017年12月20日唐辉付款凭证真实性，但主张该付款凭证总金额33333元，其中仅有1万元是关结玲支付的，剩余23633元是由黄振标支付的，并当庭出示手机微信付款记录拟证实该主张。就此黄振标又称：工人工资在2017年12月20日已经处理完毕，餐馆从那天开始就没有继续营业；2018年2月2日黄振标向关结玲支付的7399.4元，是按照关结玲的要求支付租赁押金，因黄振标在合伙期间使用个人资金垫资采购物资，双方经过结算后扣除黄振标垫付资金，黄振标还应向关结玲支付7399.4元租赁押金。另外，对于关结玲提交的杨光礼、李用芬付款凭证，黄振标不确认；对关结玲提交的2017年11月考勤表，黄振标确认真实性。另外，案外人唐宗辉二审期间称：其微信账号名是“唐辉”，确认工资23633元是由黄振标微信转账向其支付的；每月2万元是支付给其团队的，其团队一共有4个人，即关结玲提交的考勤表上记载的唐宗辉、黎荣宏、唐耀汉、黄佳成；其在丹姐菜馆一共工作50天，从2017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12月20日后餐馆就没有经营了。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结玲、黄振标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满或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提前结束餐厅营业的，由双方对期满或结业时餐厅的财务状况进行核算、清理，并以清理所得归还债务；归还债务后有剩余财产的，由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分配，或由双方竞投，价高者得。因此，在关结玲、黄振标合伙经营的丹姐菜馆现已结束经营的情况下，黄振标起诉要求分割合伙剩余财产，而关结玲则提出要求黄振标承担合伙期间债务、赔偿擅自取走的物品损失等，即黄振标、关结玲均主张对合伙体财产进行清算，符合上述约定相关法律规定，理据充分，本院对此可予支持。但对于双方主张进行清算的各项财产的具体金额，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丹姐菜馆结束营业后，关结玲将菜馆转让给唐培胜，为此取得的转让款78000元属于合伙剩余财产，根据上述约定，黄振标、关结玲应按每人50%的比例对该部分剩余财产进行分配。现关结玲称上述转让款项中已包含租赁押金23940元，并称黄振标至今未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其支付租赁押金的一半即11970元（23940元×50%），未付押金应在分配的剩余财产中作相应扣除。黄振标则称，其于2018年2月2日向关结玲转账的7399.4元，系双方经结算并扣减黄振标垫资的采购款后其按关结玲的要求补交的租赁押金差额。对此，关结玲虽承认收到黄振标支付的7399.4元，但又称该款项系其要求黄振标支付的计算至结业当天的大概一个多月的工人工资，且提交了3份付款凭证、1份考勤表拟证实其主张。但本院经查，第一，上述付款凭证、考勤表载明的出具时间系2017年11月或者12月，而7399.4元支付及收取事实发生于2018年2月2日，存在一定时间差。第二，上述证据载明已发放的工人工资金额合计39013元（“唐辉”33333元＋“李用芬”5100元＋“杨光礼”580元）。按双方约定的合伙债务承担比例，关结玲、黄振标均应承担上述工人工资的50%。但黄振标二审当庭出示的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则反映，黄振标于2017年12月20日向“唐辉”转账支付23633元，此支付事实得到“唐辉”本人（身份证登记的名称为唐宗辉）的认可，也与关结玲提交的“唐辉”收取33333元工资的付款凭证中右下方手写备注内容相吻合，足以证实至2017年12月20日，黄振标已支付合伙期间工人工资23633元。至此，上述初步证据可反映黄振标有承担合伙期间工人工资债务，另数额上分析亦足以达到关结玲所主张的合伙期间工人工资总金额的一半债务，黄振标已履行应由其承担的支付工人工资债务份额。在此情况下，关结玲又主张其要求黄振标支付7399.4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且未举证合伙期间存在其他应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关结玲称2018年2月2日收取的7399.4元系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双方在结束营业时已对所欠工人工资债务事宜处理完毕。第三，至于黄振标称7399.4元系双方经结算并扣减黄振标垫资的采购款后其按关结玲的要求补交的租赁押金差额的主张，即黄振标主张其已通过上述方式付清了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50%租赁押金11970元。由于关结玲对此不予确认，黄振标在本案中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垫付个人资金用于采购餐馆经营所需物资以及具体金额，故本院对黄振标称通过抵扣采购款以及支付上述7399.4元方式，已给全部付清租赁押金应由其承担份额的主张也不予采信。但鉴于关结玲也不能举证7399.4元款项性质，其称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款中的一部分的主张经本院前述查证也明显不成立，故综上，本院仅可以采纳黄振标向关结玲支付7399.4元系用于抵扣其应承担的租赁押金性质的主张，而因黄振标未举证其采购款垫付情况，其关于以垫付采购款抵扣应承担其余数额的租金押金主张则不予采信。即黄振标向关结玲支付该7399.4元后，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其尚应向关结玲返还应承担的租赁押金份额款项为4570.6元（11970元－7399.4元）。一审上述租赁押金的认定和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结玲另主张黄振标经常不去店铺经营导致合伙发生亏损，故应少分合伙转让款。该主张不符合双方于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财产分配份额，且合伙亏损涉及经营风险等客观因素，而关结玲也对未提交证据证实合伙亏损因黄振标于两人合伙期间不作为所导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关结玲要求多分剩余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租金1542元、水电133元，一审期间黄振标表示同意承担一半即837.5元，一审法院在可分配剩余合伙财产中作相应扣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黄振标确认拿走的一袋米、一箱糖、一个卡式炉价值，关结玲主张其价值分别为100元、200元、400元。黄振标认为关结玲主张的价值过高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且黄振标取走该物品时未经关结玲同意，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后采信关结玲上述主张的物品价值，认定黄振标应按约定份额向关结玲返还该部分价值的一半即350元（100元＋200元＋4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可予维持。至于黄振标承认拿走的一条水管价值，关结玲、黄振标二审均表示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本院结合市场价格、本案实际案情等客观因素，酌定水管价值为200元，黄振标应向关结玲返还该部分的50%即100元（200元×50%）。综上，本院前述认定的各笔款项进行相应扣减后，关结玲仍应向黄振标支付合伙剩余财产33141.9元（78000元×50%－4570.6元－837.5元－350元－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振标、关结玲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关结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向黄振标支付合伙体转让款33141.9元；三、驳回黄振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元，诉讼保全费410元，合计1186元（黄振标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黄振标负担178元，由关结玲负担1008元（关结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迳付黄振标）；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黄振标已向本院提交108元，关结玲已向本院预交446元），由黄振标负担62元，由关结玲负担492元（黄振标、关结玲各自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扣减后，关结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迳付黄振标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易嘉璇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