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申请人）：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14273G，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滨江大道**（**）。法定代表人：彭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舒，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铜陵市恒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662927243B，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大道北段**鑫冠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罗月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之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富仕达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4554602281K，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经济开发区钱江路南瑞工贸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罗月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瑞安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恒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富仕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仕达公司）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阴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804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二建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淮阴区法院（2019）苏0804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违反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判决文书格式规定，未依法载明（2019）苏08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恒丰公司违法减资，构成抽逃出资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追加被执行人依据的法律规定和追加的责任范围。本案是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执行异议之诉，恒丰公司负有证明其退股取回出资程序合法的证明责任，即富仕达公司减资返还恒丰公司出资的减资程序是否合法是本案的关键。原审庭审中将此列为争议焦点之一，但判决却抛开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进行裁决，判决程序存在问题。在股东恒丰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取回出资，富仕达公司违反减资程序向股东返还出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违法主体无需承担责任的结果荒谬，挑战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资本维持、禁止抽逃出资的基本原则和底线，应当予以纠正。理由为：一、股东出资后，出资财产属公司所有，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取回。恒丰公司退股程序不合法，富仕达公司未按《公司法》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依法减资，恒丰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取回出资，构成抽逃出资。理由如下：1.恒丰公司退股，经富仕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实施。富仕达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审议事项一为“减少股东并减少公司注册资本金”，股东会决议事项一为“同意铜陵市恒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退出股本4500万元，同时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金人民币4500万元。按照相关要求办理通知债权人、发布公告、工商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决议内容足以证明，恒丰公司实施了退股取回出资的行为，富仕达公司对应实施减资行为。2.《公司法》规定股东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取回出资。依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法人财产权。股东以认缴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出资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3.富仕达公司减资系为了返还恒丰公司出资。恒丰公司退股的4500万元和富仕达公司减资的4500万元具有对应性。案涉减资发生的背景，并不是为弥补富仕达公司亏损。对比退股减资前后的股东名册和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可以发现，除恒丰公司将4500万元出资取回退股外，其他股东的出资金额均没有变化，案涉减资为返还资本型减资，返还的是恒丰公司出资，此程序中应当严格遵守《公司法》规定，并充分保护债权人权益。4.富仕达公司返还恒丰公司资本的减资程序违法。恒丰公司退股取回出资，操作途径是通过公司减资返还出资，但富仕达公司减资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没有制作财产清单，也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瑞安二建公司，富仕达公司以内容虚假的《关于债务清偿和提供债务担保的说明》，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股东退股事项和公司减资事项，减资程序违法。富仕达公司以违法的减资程序向恒丰公司返还出资，恒丰公司取回出资的程序违法。二、恒丰公司抽逃金额4500万元，应当在4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瑞安二建公司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恒丰公司认缴出资金额为4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有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为证。一审中，恒丰公司提交了3100万元的出资转账凭证，并陈述1400万元未实际出资。2.恒丰公司已经实际取回3100万元出资，并用于向铜陵市恒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特公司）偿债。富仕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恒特公司的出资中，包含恒丰公司原出资的3100万元。3.恒丰公司未实际出资的1400万元部分，违法免除了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该1400万元应视为抽逃出资。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恒丰公司应当在抽逃出资4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恒丰公司、恒特公司和富仕达公司的增资、退股、减资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进行了决议，按照公司登记条例的规定办理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办理上述事宜的工商登记之前，不论是增资或减资，富仕达公司均经过了相应的决议程序，相关的股东包括恒丰公司、恒特公司，均基于股东身份行使了表决权，故关于增资、减资的事实是恒丰公司、恒特公司、富仕达公司真实的意思，并且以决议行为、登记行为作出了表示，合起来是完整的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股权转让才是增、减资的真实意思，该认定与在案证据完全矛盾，没有依据。四、恒丰公司和恒特公司作为富仕达公司股东，实施的增资、退股行为应当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恒丰公司和恒特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逻辑上也绝无可能是股权转让，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恒丰公司、恒特公司均系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依据商事登记公示公信原则，并依法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恒丰公司和恒特公司依法具备股东身份。2.恒丰公司辩称将股份折抵给恒特公司不能成立，且与减资退股的事实相互矛盾。富仕达公司通过减资将恒丰公司出资返还恒丰公司，恒丰公司相应股份已经减除归零，恒丰公司无任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权折抵转让，必须有股份的支付行为，整个过程中，无股份的支付行为，股权转让并不存在。3.在恒丰公司减资退股前，恒特公司即已经增资成为股东，并与恒丰公司一起行使股东权利。恒特公司股份取得于恒丰公司减资退股之前，且一直维持不变，恒特公司增资和恒丰公司减资退股行为相互独立，恒特公司的股权不可能来自于恒丰公司的退股，本案中不存在股权的转让方和受让方。4.股东间的股权转让不可能导致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变动。本案中，注册资本金降低4500万元，是向恒丰公司进行的返还出资公司减资所致。五、原审事实查明错误、遗漏，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遗漏富仕达公司注册资本金从1亿元增资为1.45亿元，恒特公司增资4500万元成为股东的事实。富仕达公司2014年6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可以证实，庭审各方均确认真实性。2.原审判决遗漏富仕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恒丰公司退股公司减资4500万元的事实。2014年6月20日，富仕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减资4500万元，注册资本金减至1亿元，股东恒丰公司减资退股。该股东会决议是瑞安二建公司举证的证据5，各方均予以认可，原审判决遗漏。3.原审判决遗漏了富仕达公司减资过程中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制作财产清单，也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瑞安二建公司的事实，遗漏了富仕达公司以《关于债务清偿和提供债务担保的说明》的虚假承诺，骗取减资登记的事实。4.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大量内容与争议毫无关联，不属于应当查明的要件事实。原审判决重点着墨于查明恒丰公司和富仕达公司股东之间的协议情况，内容繁多，所占篇幅冗长，但该部分内容与本案争议的要件事实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但将查明事实重点放在无关联的内容上，而且对争议焦点相关事实，即恒丰公司减资退股实施程序相关事实未予以查明和认定。六、原审应当将案件提交审委会讨论但未提交，且超范围裁决，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本案属于应当提交审判委会讨论的四类案件。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瑞安二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类案判决，供法庭参考，类案的裁判规则非常清晰，即公司股东不论是增资或者是退股，其一切行为应当依照《公司法》规定实施，否则应当认定为违法。原审裁判结果和类案判决明显矛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此类案件应当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并且提交审委会定案。原审承办法官也曾表示要将案件提交审判委员会，但此后并未依言提交，而是直接裁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要求，造成同案不同判的结果。2.原审超范围裁决。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恒丰公司通过富仕达公司减资向其退股返还出资的程序是否合法，但原审判决未对减资程序进行事实查明和认定，也未对程序合法性进行评价，反而超越案件审理范围认定富仕达公司的增、减资行为系股权转让。如按照原审裁判的认定，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的增资入股、减资退股行为系股权转让，在所谓的股权转让受让方恒特公司都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就被原审法院认定为股权转让，丝毫未考虑到案外人恒特公司的答辩救济途径，原审法院审理显然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审理范围。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应当仅限对于争议焦点，即对恒丰公司减资退股取回出资行为的合法与否进行评判，并在此基础上确定是否追加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而不应当在还有当事方未参加到诉讼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恒丰公司和案外人恒特公司存在着其他法律关系。这样的判决不仅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也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利。七、原审判决裁判规则、论证逻辑自相矛盾，违反了商事登记公示公信原则和债权人保护的立场。理由如下：原审判决在对争议焦点1的论述中明确了判决的认定系根据工商登记公示公信原则，为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这样的原则认定恒丰公司具备股东身份。而在对争议焦点2的论述中，却将工商登记中的减资、退股登记认定为股权转让。将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和公司债权人保护立场弃之一边，这样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其之前论述自相矛盾。减资、增资和股权转让均属于《公司法》最基本的概念，其内涵和外延均非常清晰，之间的差别非常大，不可能相互替换。将股东和公司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减资行为认定为合法的股权转让，这是对《公司法》基本规定、资本维持制度的背叛。八、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裁决的实体法依据包括以下规定：1.《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富仕达公司、恒丰公司、恒特公司均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损害瑞安二建公司的利益，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而不应当将违法行为凌驾于法律和债权人权利之上。2.《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富仕达公司违法减资向恒丰公司返还出资，恒丰公司获得全部的违法减资利益，恒丰公司非经法定程序取回出资，构成抽逃出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理由为：一、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的行为名为增资、减资，实际是就通过让与担保取得富仕达公司的股权，进行股权转让。2014年6月2日，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签署协议约定，恒丰公司借款给富仕达公司3100万元实际是恒特公司的款项，双方同意由恒丰公司将《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投资性质为明股实债）中约定的恒丰公司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恒特公司，并将持有的富仕达公司股权也全部转给恒特公司。富仕达公司也在当日与恒特公司签署协议，确认《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恒丰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恒特公司承接。2014年6月20日，富仕达公司的股东会确认恒丰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投入的3100万元是向恒特公司的借款，富仕达公司及其股东同意恒丰公司将其注入的3100万元所占股份抵付给恒特公司。这三份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恒丰公司和恒特公司对于富仕达公司都是资金出借人身份，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就持有的用于让与担保的富仕达公司股权约定进行相应转让。即使在工商部门操作中采用了增资和减资模式，但是按照诚信原则和挖掘真实意思表示的原则，应当认定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行为。二、本执行案中的真正债权人是富仕达公司的股东（即：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李生旺），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富仕达公司工商表面登记材料来主张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增资、减资行为，这些增资减资程序也都是由真正的债权人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等实际执行的，当然可以认定富仕达公司就该减资履行了对真正债权人的通知义务，由此也可确认恒丰公司的减资行为已经取得真正债权人的同意。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李生旺等人作为瑞安二建公司的挂靠方，与富仕达公司签署了本案涉争的施工合同，是工程项目的收益享有者，是真正的债权人，瑞安二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不享有真正意义上的收益，也不具有真正债权人的身份。以上事实有包括公安机关对相应股东的讯问笔录作为证据（具体请见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包括：2011年6月16日《收条》、2014年1月28日《收条》、2014年3月3日《收款委托书》、《工程付款申请单》、2014年3月3日《汇款凭证》、2014年7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1月12日的《倪安林讯问笔录》、2016年3月29日《潘伟新询问笔录》）。即使依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认为其是债权人，但是富仕达公司能对抗债权人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的相应理由，当然能对抗瑞安二建公司。三、减资与抽逃出资无论从行为主体、构成要件、程序、法律后果均不相同，二者不能等同。减少注册资本，俗称减资，系企业为弥补亏损，调整资本而减少企业资本的行为。抽逃出资则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违法行为。减资与抽逃出资无论从行为主体、构成要件、程序、法律后果均不相同。根据工商局登记材料显示的恒丰公司对富仕达公司的所谓的“减资行为”，恒丰公司是已经在行政部门办理了减资登记手续的，对外产生减资公示的法律效果，在未被确认为违反法定程序之前该减资行为合法有效。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抽逃出资的股东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但是并未规定减资者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纵观执行方面的法律、司法解释等，也没有将减资者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法律既然创造出“减资”与“抽逃出资”两种不同的概念，说明在法律层面上已经将二者区分开来，上诉人将恒丰公司的行为解释为抽逃出资，是对法律的一种误用。并且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什么是抽逃出资行为，该条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列举，不能随意扩张解释。如果不属于前述四条的规定，就不属于抽逃出资。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坚持法定主义原则，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在违规减资的情形中股东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则不能将被执行人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审判与执行分属两种不同的程序，其性质及任务自然也会有所不同。审判程序的主要任务在于确认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执行程序更加侧重于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由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申请人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直接产生重大的影响，是特定情形下对执行依据义务履行主体的扩张，必须坚持法定主义原则，严格遵循执行方面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法律的框架内，严格按照法无规定不可为原则。简言之，在执行程序中，只有在法律或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形才可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得超越法律的界限进行变更或者追加执行当事人。综上所述，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的行为名为增资减资，实为经过各方都同意的股权转让，且本案真正的债权人是富仕达公司的股东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等，无论是认定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属于股权转让还是属于增减资，作为真正的债权人等倪安林、倪小飞、杨立、潘伟新等都实际参与执行，都没有任何异议，其不能违背诚信原则事后反悔。而且，即使仅仅根据富仕达公司工商表面登记材料来主张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所谓的“减资行为”，也可以明确：恒丰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审第三人富仕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原告恒丰公司向淮阴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不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告没有实施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中，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2014年6月20日通过公司章程修订案等文件明确记载,原告不再属于其股东。易言之,原告已经于2014年退出富仕达公司，不再享有富仕达公司的任何股权。因此，原告的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同时，“抽逃出资”的本质是侵害公司的利益。本案中，富仕达公司在2014年6月24日通过吸收恒特公司为新股东的方式，“增资”4500万元。2014年8月14日，通过办理原告退出富仕达公司的方式，“减资”4500万元。上述“增资”、“减资”均经过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同意。很明显，上述行为并未侵害富仕达公司的任何利益，也并未侵犯被告的任何利益。其次，从程序上，富仕达公司在“减资”程序中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程序上，富仕达公司在办理“减资”前，依法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了决议，同时依法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而被告并未在公告后的45日之内，要求富仕达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富仕达公司在“减资”程序中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另外，被告在本案中申请执行所依据的执行依据，本身是虚假诉讼的结果。并且，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协议书》，实际上是2015年8月10日才被伪造出来。进而言之，不论原告及富仕达公司2014年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被告的所谓“债权”都形成在后，该“债权”形成之后富仕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也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因此，上述2014年的行为本来与被告无关，更没有侵害被告的任何合法权益。既然如此，裁定追加原告为本案被执行人，就没有任何合法理由。最后，“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的认定，应属审判权范畴，在执行程序中进行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很明显，只有在股东的行为明确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该条规定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本案中，被告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而是否属于“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理应通过审判程序才能予以判定。淮阴区法院（2019)苏08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恒丰公司的减资行为，应认定为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该抽回出资的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这一认定结论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依法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查明的事实：瑞安二建公司与富仕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淮阴区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经该院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淮民初字第0279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富仕达公司欠付瑞安二建公司工程款、保证金、利息，合计700万元，自愿于2015年11月25日前给付300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给付400万元。若富仕达公司未按约履行，瑞安二建公司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剩余款项，并按本息总额716万元计算剩余款项，且富仕达公司需承担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直至实际还清时止。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三、案件受理费55496元，减半收取277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48元，由富仕达公司自愿承担。因富仕达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义务,瑞安二建公司向淮阴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淮执字第03480号。后因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该院终结案件执行。2019年6月12日，案件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804执恢400号。在（2019）苏0804执恢40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淮阴区法院作出(2019)苏08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将原告恒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恒丰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一）各涉案主体情况本案原、被告、第三人（同前，略）铜陵市恒特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13953645R，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北路**鑫冠大厦**人：吴文霞。（二）与股权变动相关的情况2014年3月26日,富仕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吸收恒丰公司、自然人马骏为公司新股东；二、同意上述两股东投资5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恒丰公司45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45%，马骏5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5%作为公司新增资本。以上决议，企业存档，报工商部门备案。2014年3月29日，富仕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有如下内容：富仕达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在公司三楼召开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倪小飞、李生旺、倪安林、潘伟新、杨立、陈美茶、宋小波、李海静、李小玲、李海萍、李明新出席了会议，倪小飞主持了会议，会议研究了合作开发江苏省淮安市瑞安花园房地产项目。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与恒丰公司合作开发江苏省淮安市《瑞安花园》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瑞安花园项目)。2.同意恒丰公司成为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不享有公司盈利与承担风险，合作期满，退还恒丰公司的全部本金同时退还股权。2.同意恒丰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占股权总比例的45%，恒丰公司出资后即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使恒丰公司成为合法股东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同意我方派出3人，对方派出2人（3+2)组成合作后的董事会。同意我方派出2人，对方派出1人组成合作后的监事会，同意恒丰公司派高管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同意我方派出的高管担任副董事长和总经理，组成经营班子，共同掌控项目的开发经营。双方派出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及其他待遇由新成立的董事会讨论决定。4.同意每年按恒丰公司出资总额的30%(税后）支付给恒丰公司出资作为特别回报（此出资特别回报与公司盈亏无关并计入成本)。支付方式：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恒丰公司2014年年度全部出资特别回报。从2015年开始，每年分两次支付给恒丰公司特别回报，每年的6月30日前支付50%，12月31日前支付50%。5.瑞安花园项目完成。项目净利润在1亿元人民币以下，按净利润的6%给予恒丰公司奖励，项目净利润在1亿元至1.5亿元人民币，按净利润10%给予恒丰公司奖励，项目在1.5亿元人民币以上，按净利润的12%给予恒丰公司奖励等内容。2014年3月30日，本案原告恒丰公司（乙方）与富仕达公司原股东倪安林、陈美茶、张小玲、杨立、宋小波、李海静、李海萍、潘伟新、李明新（甲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富仕达公司的实际股东。现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合作开发江苏省淮安市瑞安花园房地产项目,双方订立协议如下:第二条:合作方式:1.为解决项目资金困难，甲方诚邀乙方成为公司的名义上股东，乙方以货币形式出资人民币5000万元整，占股权总比例的50%（其中马骏出资人民币500万元整，占股权总比例的5%，甲方承诺马骏为独立股东,并为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以上出资乙方应于2014年4月10日前到位1000万元（第一批)，4月底前到位2000万元，6月底到位2000万元。乙方出资转入甲方账户后二个工作日内办理验资手续：甲方负责在乙方第一批出资转入甲方账户后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使乙方成为甲方合法股东的一切法律手续。2.乙方出资5000万元仅是富仕达公司的名义股东，不享有公司盈利与承担风险。合作期满，甲方应付清特别回报和奖励并退还乙方出资的全部资金的本金，同时乙方应将股权变更给甲方。3.甲乙双方分别派出（甲方）三人和（乙方）二人（3+2)组成合作后董事会。甲方派出2人乙方派出1人（2+1）组成监事会。甲方同意乙方选派的董事担任富仕达公司的董事长，受托全权管理和运作瑞安花园项目，负责重大事项的执行和资金运用。乙方同意甲方指派的股东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总经理以下的高层、中层管理人选由总经理提名报董事长批准后聘任。共同组成经营班子、共同掌控项目的开发经营。第三条：合作期限自乙方出资到达公司账户之日起至瑞安花园项目全部完成之日止（合作到期之日原则上是住宅完成95%销售，一号地块商业租赁招商基本完毕)。第四条、乙方出资特别回报甲方同意每年按乙方出资总额的30%（税后）支付给乙方出资特别回报（此30%出资特别回报与项目盈亏无关并计入成本）支付方式。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2014年度全部出资特别回报；从2015年开始每年分两次支付给乙方特别出资回报，即每年的6月30日前支付50%,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50%。（如到时账面无余额不足以支付时，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按应付未付金额的30%回报实时计息。)第八条违约责任4、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内注入出资金额且超过一个月或富仕达公司返还乙方出资本金和特别回报及奖励一个月后，乙方未将股权变更甲方股东名下的，乙方应承担认购出资金额的20%违约金，且超过一个月的每逾期一天按千分之五承担述约金。在该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其他的相关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恒丰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8日、4月9日、4月21日、4月24日、5月27日分5次共计向富仕达公司转入4100万元。2014年3月30日富仕达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实收资本：1亿元人民币，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其后列明的股东名册载明恒丰公司为其股东，出资额4500万元，占总股本的45%。2014年6月2日，恒丰公司（乙方）与恒特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富仕达公司有关股权折抵借款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2014年5月31日前向富仕达公司投资入股的3100万元，系由甲方向银行贷款取得，出借给乙方的。双方对此予以确认。二、乙方由于资金困难无法归还甲方借款，要求以其在富仕达公司投入的3100万元所占股份折抵债务。甲方同意乙方的此项要求。三、股份折抵债务一事，必须由乙方向富仕达公司申请，并经股东大会通过。四、如果乙方在此前的股东活动中发生了债权债务或其他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后果，概与甲方无关。五、乙方于2016年3月30日与富仕达公司股东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由甲方承受。六、如富仕达公司股东会议没有通过，或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发生障碍，本协议不发生效力。2014年6月2日，富仕达公司（甲方）还与恒特公司（乙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经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乙方注资4500万元入股，成为公司正式股东。二、乙方愿意作为股东享受公司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三、甲方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由乙方承受。四、乙方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时间，以2014年6月30日第一笔1200万元资金到位之日为准。五、有关入股的法律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上述协议签订后，恒特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6日、6月19日分两次向富仕达公司共计转入1400万元。2014年6月20日，第三人富仕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有以下内容：会议充分听取了恒丰公司和和恒特公司关于恒丰公司2014年5月31日前对本公司的投入资金3100万元是向恒特公司借款的情况陈述，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从有利于公司健康发展和工程项目顺利进行出发，同意恒丰公司以其注入资金3100万元所占股份抵付恒特公司债务，并同意恒丰公司退出富仕达公司股东序列。恒丰公司所承受的股东权利义务自此不复存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恒特公司取代了恒丰公司在富仕达公司的股东身份。2014年6月24日，富仕达公司办理了增资的工商登记。2014年6月27日，富仕达公司在淮安日报刊登减资公告。2014年8月24日，富仕达公司减资申请获得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恒特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6日、6月19日分两次向富仕达公司共计转入1400万元。当事人富仕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恒丰公司退出后，未因退出行为从富仕达公司获得资金。(三)其他相关情况1.本案第三人股东向公安机关举报本案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后举报人撤回举报，公安机关予以销案；2.本案第三人富仕达公司曾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5）淮民初字第02798号案件进行再审，在案件审查过程中，富仕达公司撤回再审申请，经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再审申请；3.本案第三人曾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5）淮民初字第02798号案件提起再审，后于2018年12月28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并经该院裁定准许撤回再审申请；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恒丰公司还提供多份证据材料，试图证明该案所涉债权的实际债权人系倪安林等人，本案所涉执行依据（2015）淮民初字第02798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以生效裁判文书为前提，不予审理当事人针对执行所依据的生效裁判文书的内容，故对原告所提供的该类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淮阴区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该案原告是否是第三人富仕达公司股东；2.该案原告退出第三人富仕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在《房地产开发协议书》中将恒丰公司载明为“名义股东”，且“不享有公司的盈利与承担风险”，2014年3月29日股东会等文件中也称恒丰公司为“名义股东”，但在2014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恒丰公司作为股东派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明确其出资成为公司股本的组成部分，根据公司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为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对恒丰公司的该项向富仕达公司的出资行为应认定为股权出资。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第三人陈述意见，该院认为恒丰公司退出富仕达公司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理由如下：1.关于恒丰公司退出、恒特公司进入富仕达公司的行为，系股权转让行为，而非增、减资行为，此处的工商登记增、减资应系在办理登记过程中的错误操作所致，认定为股权转让，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恒特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照原恒丰公司与富仕达公司的协议按时补足了出资额。2.认定股权转让，并不直接产生债权人特别是该案原告在与第三人发生交易时的信赖利益损失。从现有证据材料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3年2月，当时的富仕达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该案所涉债权经过司法确认的时间是2015年，富仕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较交易发生时，富仕达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增加的；3.从现有证据看，恒丰公司与恒特公司的协议时间是2014年6月2日，恒特公司与富仕达公司的协议在同一天，其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均可以体现出恒丰公司退、恒特公司进系相互关联的行为：恒特公司承受恒丰公司在富仕达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按期补足出资等。综上，原告诉讼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淮阴区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不得追加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51161元，由被告瑞安二建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材料：1.2014年4月18日富仕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是富仕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陈美茶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倪安林。2.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股权出让方陈美茶、受让方倪安林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2014年4月18日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内容为陈美茶通过股权转让退出公司，股权由倪安林受让。证明要点，在2014年3月30日，恒丰公司增资成为富仕达公司股东之后在2014年4月18日由吴富贵主持召开股东会，就股权转让事项进行决议，恒丰公司和富仕达公司对于股权转让的法律性质操作办法以及工商登记的要求过程均明知，并实际操作。章程修正案可以证明公司股东间的股权转让是不可能导致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变动，所以修正案的变更内容只是关于股东，而本案中，富仕达公司注册资本金从1.45亿元，减少至1亿元，其减少的4500万元就是恒丰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取得的4500万元，所以，恒丰公司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对于增资、减资属于股权转让的辩解是完全不成立的，也是不诚信的。上述证据足以否定恒丰公司的辩解。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富仕达公司曾经发生过的一次股权转让行为，意欲证明被上诉人公司与恒特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与该次股权转让存在差异，因此不能认定。我们认为这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7，上诉人也在一审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富仕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体现了富仕达公司2014年6月20日以股东会决议确认恒丰公司的3100万元股份抵给恒特公司，这份文件是在当时做出的，是真实的。这体现了当时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客观事实存在，不能说这一次就是假的。因本案案由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恒丰公司有无抽逃出资4500万元，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另查明，淮阴区法院在执行（2019）苏0804执恢400号案件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瑞安二建公司以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原股东恒丰公司抽逃出资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抽逃的4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被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提交虚假的材料骗取工商登记，通过违法减资的方式抽逃出资，依法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其违法事实包括以下方面：公司没有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也没有依法通知债权人，导致债权人无法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恒丰公司抽逃出资后，导致富仕达公司资产的下降，申请人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了《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而且在2014年6月20日，富仕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表述为同意案外人退出股本4500万元，同时公司减少注册资金，金额为人民币4500万元，该决议的内容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抽逃出资的目的明确，不属于依法减资的行为。结合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减资，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依法也应当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审查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和保证，股东的出资义务完成后，该出资即为公司财产，公司减资须经法定程序方可进行，违法减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在未通知债权人瑞安二建公司，且未对已经产生的债务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进行减资，违反了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作为公司股东的恒丰公司的减资行为，应认定为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该抽回出资的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目前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无能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抽逃出资的股东恒丰公司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抽逃出资前富仕达公司已经发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人瑞安二建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淮阴区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8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案外人恒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自抽逃4500万元之日起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瑞安二建公司承担（2015）淮民初字第027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上述义务限于该裁定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再查明，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2014年3月30日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富仕达公司章程显示：富仕达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系富仕达公司股东，应于2014年4月10日出资4500万元。2014年6月1日，富仕达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新增恒特公司为富仕达公司新股东，同意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500万元，由新股东恒特公司投入，新增股本全部到位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45亿元。同日，根据该决议通过的富仕达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45亿元，恒丰公司和恒特公司均为富仕达公司的股东，两公司出资额均为450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31.04%。2014年6月20日，富仕达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恒丰公司退出股本4500万元，同时公司减少注册资本4500万元。按照相关要求，办理通知债权人、发布公告、工商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减少股本后，公司注册资本金总额为1亿元。2014年6月27日，淮安日报刊登了富仕达公司的减资公告，主要内容为：富仕达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由1.45亿元减少至1亿元。请债权人在见报后45日内向富仕达公司提出债务清偿或者提供担保的请求。2014年8月6日，富仕达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出具《关于债务清偿和提供债务担保的说明》，内容为：“2014年6月20日，我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注册资本金减资4500万元。之后，我们对现有公司债权人全部发出了清偿通知。并且，对应清偿或提出清偿的债务，全部进行了清偿；对其余暂未清偿的债务，我们亦提供了相应的担保。”2014年8月14日，工商部门向富仕达公司发出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和章程备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丰公司有无抽逃4500万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精神，在执行过程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必须坚持法定原则，法律或司法解释未明确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被执行人的，不得变更、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如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变更或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由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公司股东实施上述四种行为的，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本案中，被上诉人恒丰公司在被执行人富仕达公司经法定程序减资4500万元后，撤回4500万元出资，并退出富仕达公司股东序列，恒丰公司的撤资行为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淮阴区法院（2019）苏0804执异80号执行裁定认定恒丰公司的撤资行为为抽逃出资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院应根据申请执行人瑞安二建公司申请追加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审理并认定恒丰公司有无抽逃出资的行为，富仕达公司减资程序是否合法不属本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如上诉人认为富仕达公司减资程序不合法，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依《公司法》相关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另外，因恒特公司成为富仕达公司股东源于富仕达公司增加股东的增资行为，恒丰公司撤回出资并退出富仕达公司股东序列亦通过减资程序进行，且恒特公司成为富仕达公司新股东时间在前，恒丰公司退出富仕达公司股东序列时间在后，一审判决认定恒特公司进入、恒丰公司退出富仕达公司的行为系股权转让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瑞安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1元，由上诉人瑞安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孙亚平审判员  刘群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庄 行书记员  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