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再29号原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滋润，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姬忠才，男，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文，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原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公司）诉被告姬忠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再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告好药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滋润，被告姬忠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药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姬忠才退还原告好药师公司和解金113640元；2.被告承担逾期退还和解金的利息，以1136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姬忠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4月11日，被告在原告下属广平大街店购买了北京五谷堂食品有限公司出品的谷蔬坊牌阿胶糕（枸杞大枣型）10盒、谷蔬坊牌阿胶糕（玫瑰型）28盒、谷蔬坊牌阿胶糕（原味型）42盒，合计人民币11360元，原告同时向被告提供了购物小票和购货发票。后被告向原告称其所购谷蔬坊牌阿胶糕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纠集《新产经》周某、国际商报社等有关媒体向原告施压，将尚未定论的该事件报道媒体平台，此外又将此事件投诉到了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大兴区食药局），后大兴区食药局对涉案产品抽检委托检测。原告作为食品流通的经营者，仅能在采购环节审核相关手续，对于商品内在质量问题无法把控，被告利用媒体造势给原告施加了巨大压力，并对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恶劣影响，迫于无奈在原被告均不知大兴区食药局委托检测结果的情况下，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现场支付了118000元和解金（含部分退货）。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若商品检验合格，被告需退还和解金。后原告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检测报告显示经检验为合格产品，原告认为此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的原因与目的均无法成立和实现，和解协议约定的和解金退还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退还和解金。姬忠才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原件仅一份，在好药师公司处保管。和解协议中“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是好药师公司后来添加的，属于伪造证据，是无效的。这一行字从紧凑程度上来看是后添加上去的，退还125000也没有标注元角分，添加的非常仓促。当时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姬忠才不能再向法院提起诉讼，那后来怎么会发生本案争议，这是明显矛盾的。退一步说，即便和解协议有附加生效条款，好药师公司也拿不出检验合格的证据。涉案产品姬忠才并未完全退货，手中还有存品，被大兴区食药局抽检的产品是2017年2月2日生产，和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涉案产品是2017年1月2日生产的。2017年5月13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是基于姬忠才对涉案阿胶糕申请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阿胶糕未检出驴源性成分，而是检出了牛源性成分，因此涉案阿胶糕是无阿胶成分的假冒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双方达成赔偿性和解协议。本案争议焦点应当是涉案阿胶糕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不含有驴源性成分那不能称之为阿胶糕。原告起诉的依据是大兴区食药局去原告柜台对在售产品进行抽检的结果，但抽检的与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且检测项目也与争议焦点无关。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因检测能力有限，对于阿胶糕中的动物源成分无法作出检验结果。故该检测结果不能作为附条件成就的证据。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没有约定由谁委托，委托哪个机构进行鉴定，那么大兴区食药局作出的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大兴区食药局作出的抽检检测报告是2017年5月4日，且按程序给好药师公司送达该检查结果或已经口头告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2017年5月13日，此时检测结果已知，不能将此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姬忠才购物小票显示，2017年4月11日，姬忠才从其广平大街店铺中购买的是谷蔬坊阿胶糕（枸杞大枣味）10盒（其中包括20161202批次2盒，20170202批次8盒）；谷蔬坊阿胶糕（玫瑰味）20170202批次28盒；谷蔬坊阿胶糕（原味）20170202批次42盒。每盒阿胶糕单价168元，应收13440元，实收11360元，好药师公司向姬忠才开具了相应发票。姬忠才称其在与好药师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时将小票和发票交还，但其手中留存未退货的阿胶糕显示生产批次是20170102，并非20170202批次，其对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和发票均不认可。姬忠才主张其于2017年4月11日从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铺购买了谷蔬坊阿胶糕，因食用后身体不适，于2017年4月14日以济南槐荫鹏程印务部的名义，申请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该阿胶糕中驴源性成分和牛源性成分进行鉴定。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检验报告，结果为使用FA574（液相色谱-质谱/质谱法）方法，未检出驴源性成分，检出牛源性成分。姬忠才收到该检验结果后，认为其购买的阿胶糕包装上注明配料为阿胶，但实际却不含驴源性成分，属于不合格产品，于是向大兴区食药局投诉。2017年5月13日，好药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姬忠才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消费争议通过友好协商沟通达成以下几点内容，乙方同意按照以下协议内容执行。(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125000元人民币.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乙方将剩余商品（按发票明细）退还给甲方，并将发票和购物小票一并退还给甲方。(乙方不得就争议事项再向新闻媒体和行政主管部门投诉举报。乙方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好药师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姬忠才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该和解协议书下半部分内容为：今收到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118000元（因无法退货扣除7000元）姬忠才2017年5月13日。好药师公司主张，该和解协议的签订是因为姬忠才纠集有关媒体在尚未定论前大肆报道好药师公司销售假阿胶糕，好药师公司迫于压力，先与姬忠才签订了和解协议。姬忠才主张上述和解协议中，“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是当时协议的主笔人，也即好药师公司当时的律师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擅自添加的。为证明该主张，姬忠才提交照片一张，其称该照片拍摄的才是当时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原本，其中并未有“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姬忠才提交的照片中的和解协议甲方处有好药师公司盖章，乙方处无签名捺印，下半部也没有姬忠才收款118000元之内容。姬忠才称和解协议只有一份原件，在好药师公司处保管。本院向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相关情况，该局函复本院如下内容：1.姬先生（举报预留电话：186XX****XX）于2017年9月4日拨打原大兴区食药局举报中心举报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是假冒伪劣产品。举报登记表显示，举报人购买日期是2017年4月9日，发票日期是4月11日，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2日。2.接姬先生举报后我局调查发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已经停止销售“谷蔬坊”阿胶糕，也无库存。2017年4月19日，大兴区食药局接到周某女士（自称某报记者）来访举报，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不含驴源性成分，为假阿胶。举报人还出示了由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照片打印件，证明被举报产品不含有驴源性成分。接到举报后执法人员到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开展调查，调取了“谷蔬坊”阿胶糕经营单位、生产企业、委托生产企业等单位的资质及“谷蔬坊”阿胶糕的进、销、存记录等材料。现场检查发现被举报人仍在销售的“谷蔬坊”阿胶糕9盒，包括销售货架4盒、库房5盒，共4种口味。现场抽取符合抽样条件的相同口味、同一生产日期的“谷蔬坊”阿胶糕2个样品（枸杞大枣型2盒和玫瑰型2盒）送至北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铅；总砷；酸价；过氧化值；黄曲霉毒素B1等。检测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签发日期：2017年5月4日）该中心提供的说明文件称，对于阿胶这种深加工食品，因为食品中的脱氧核算DNA破坏很大，在目前技术条件下不能检测出动物源性成分。（签发日期：2017年5月18日）3.大兴区食药局就举报人姬先生举报的问题于2017年11月20日致电进行回复。“谷蔬坊”阿胶膏的检测结果告知了好药师公司广平大街店。另查，好药师公司称其手中已无涉案阿胶糕，姬忠才向本院提交了谷蔬坊阿胶糕（原味）一盒，但该阿胶糕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2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姬忠才所购买的阿胶糕生产批次有争议。姬忠才主张虽然其已经将购物小票和发票交还给好药师公司，但因其手中尚未退回的阿胶糕生产于2017年1月2日，因此其购买的阿胶糕都是产于2017年1月2日的。好药师公司对于姬忠才手中剩余的阿胶糕不予认可，且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显示所购买的产品分别产于2016年12月2日以及2017年2月2日。既然姬忠才已经将购物小票交还给好药师公司，那么应当以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购物小票确认所购买阿胶糕的生产批次。姬忠才主张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中“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以及“发生争议原告方所在地起诉”这两句话是擅自添加的，但其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照片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相比，内容并不完整，缺少乙方签名捺印，缺少下半部分姬忠才收款118000元之内容。且姬忠才认可好药师公司所提交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唯一原件。姬忠才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好药师公司擅自添改双方协议，因此对于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的和解协议约定，“若检验合格.乙方退还125000给甲方”。对于何为“检验合格”，双方说法不一。姬忠才主张其向大兴区食药局投诉的是涉案阿胶糕不含有驴源性成分，因此涉案阿胶糕检出驴源性成分才算检验合格。好药师公司主张大兴区食药局已对涉案阿胶糕进行抽检，其检验报告显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即可认定检验合格。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显示，周某对于涉案阿胶糕的举报在前，姬忠才对于涉案阿胶糕的举报在后。大兴区食药局对涉案阿胶糕进行的检验系因接到周某的举报，举报内容为涉案阿胶糕不含有驴源性成分，大兴区食药局为此委托北京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做了检测，检测内容有二，其一是依据该阿胶糕包装上的产品执行标准进行检测，其二是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两项检测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特别是驴源性成分的检测，该检测正是应周某所举报之内容而为，因此其检测结果尤为重要。现好药师公司认为应当以大兴区食药局的检测结果作为判定“检验合格”的依据，那么应在两个检测项目均合格的情况下，涉案阿胶糕才能认定“检验合格”。现前述两项检测结果为符合其执行标准之要求，但无法检测出是否含有驴源性成分，现已无与姬忠才购买批次相同的阿胶糕实物可供检测，好药师公司亦无法进一步举证涉案阿胶糕含有驴源性成分，因此不能认定为“检验合格”。现“检验合格”之条件未成就，好药师公司要求姬忠才退还和解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燕滨审 判 员 田桂清审 判 员 王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王玥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