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振，男，汉族，1957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斌，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良，男，汉族，1970年11月17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127261970********。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立，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银，男，汉族，1966年7月30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心振因与被上诉人张祖良、王金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心振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斌、被上诉人张祖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立、被上诉人王金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心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祖良、王金银承担王心振损失的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祖良、王金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错误，王心振提供劳务受伤时，拉岩条的工作是受张祖良指派，拉岩条的工具是王金银提供，张祖良、王金银应对王心振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心振是张祖良雇佣的建筑工人，为张祖良提供劳务，并由张祖良结算工资，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张祖良承接了王金银三层房屋的建设工程,并指派王心振在此处工作。2019年11月26日上午9点多,王心振听从张祖良的安排,在三楼窗户旁拉窗户岩条时因绳子断裂而跌落楼下，导致腰疼伴双下肢感觉丧失，至今瘫痪在床不能动弹,生活不能自理。王心振在为张祖良提供劳务过程中,拉岩条的工作是受张祖良指派的，王金银家的三层三层楼房有十几个窗户,在每个小窗户上都需要混泥土构造的岩条支撑，本应当使用起重机等设备起吊安装，但在该房屋建设中，张祖良为了节约开支并没有设置起重机等设备，而是要求两个工人配合着用绳子拉,王金银家三层房屋的所有小窗户的岩条都是工人用绳子拉上去的,王心振出事的窗户是最后一个窗户，王心振作为工人只能听老板张祖良的安排干活,别人也都是这样干的。张祖良作为包工头和接受劳务方，在建房过程中本应当提供起重机、滑轮等安全设备，但其为了节约开支,不惜安排工人徒手干活，且没有提供任何的安全条件，导致王心振在提供提供劳务中受伤。王心振作为劳动的工人,只能听从老板的安排干活，如何去反抗老板的安排，因为自己一个人搞特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张祖良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因工作安排不当导致王心振受到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金银将自家三层房屋交由明知不具有任何建设资质的张祖良承建，存在严重的选任过失,且在建房过程中不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为王心振在内的施工工人提供不合格的工具,导致王心振因拉岩条的绳子断裂而摔伤，被上诉人王金银对此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时适用的过错比例不当，王心振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应由张祖良、王金银承担全部责任。王心振在为张祖良提供劳务中，因张祖良谋取利益节约开支不设置起重工具，而安排施工工人手工拉岩条,王心振因张祖良安排不当而受伤，自身并不具有过错。原审法院以“王心振和工友在楼房二层半受伤过程中，张祖良为节约开支安排不当，导致王心振严重受伤，张祖良对此存在严重过错。王金银将自家三层房屋交由明知不具有任何建设资质的张祖良承建,存在严重的选任过失。王心振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张祖良、王金银承担,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过错比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祖良、王金银承担王心振损失的全部责任。张祖良答辩称，一、王心振作为当事人并没有提起上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祖良收到的上诉状虽然是以王心振的名义提起的，但是该上诉状是由王俊山签字确认,王心振并没有签字确认。因此,上诉状不是王心振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心振针对一审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二、即使按照王心振提起上诉审理本案,王心振的上诉请求也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张祖良没有明确指派王心振拉窗户岩条。上诉状中陈述:张祖良2019年11月26日指派王心振拉窗户岩条,这与事实不符。王心振等人是根据建房进度按照习惯干活,张祖良没有明确指派王心振拉岩条。事发时的在场工人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证人在陈述案件事实时也明确陈述到,干活是根据习惯,并不需要指派。2、拉窗户岩条并不需要起重设备。本案是农村自建房室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事故,农村建房施工不同与城市小区施工,要求农村建房施工机械化是脱离现实生活的。况且当时窗户岩条已经在三楼地板上,只需要两三个人在室内将七八十斤重的岩条升高两米左右然后放到窗户墙的上面即可,根本不需要起重设备,而且这是几十年农村自建房施工的惯例。3、张祖良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祖良在王心振摔伤的过程中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不能因为产生王心振受伤的后果就推定张祖良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王心振在一审中一直回避案件的主要事实,不主动如实陈述干活和受伤的过程,只讲受伤产生了多少损失,王心振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张祖良有过错。张祖良包的是清工，包工不包料而且是单项承包,建筑材料和部分施工材料是房主王金银提供的,而且王心振在去干活前也明确保证,发生任何事故均与张祖良无关,张祖良在案件中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祖良出于人道主义，才没有对一审判决张祖良承担20%责任的判决结果提出上诉。4、王心振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王心振明知自己患有血压高、血糖高、××,之前曾晕倒过,不应该再去工地干活。王心振受伤当天是在三楼室内干活,其干活地点在室内且距离三楼窗户有一米多的距离,王心振和王刘彬站在一米高的架子上,在使用王金银提供的绳子拉窗户岩条时,绳子突然从中间断,王心振从三楼室内摔到室外的地上受伤，王刘彬没事。王心振在室内干活时跌落到室外受伤,主要原因在于其忽视自身安全,王心振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张祖良没有责任。王金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心振和张祖良之间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即王心振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张祖良是接受劳务的一方。王金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有过错，王心振应承担60%的责任。一审认定王金银和张祖良均承认其双方之间是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该事实清楚，且符合提供劳务的法律特征。王心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是属于操作不当导致的事故发生，其对自己提供劳务的行为应当预见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一审中，××（高血压)，在该事故中,王心振自身具有过错，因此王心振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心振承担60%的过错比例适当。二、张祖良与王金银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王心振和王金银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利害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王心振为张祖良提供劳务,由张祖良为王心振安排具体工作，由张祖良发放工资，具体的建房工作以及其他活动均受张祖良指派。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接受和提供劳务放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王心振的损失和王金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针对王心振的损失,王金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张祖良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从事从村建房已有许多年之久,便和王金银商谈并约定由其负责承揽施工(建盖房屋),并具体安排、指挥施工人员、以及负责提供施工机器(架子、搅拌机，升降机等)和工人防护设备等。在农村统称为“大包工”，而王金银只提供建房的砖头、砂石、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张祖良完工后,王金银按约定向张祖良支付承揽费用。即王金银为定作人,张祖良为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对王心振的损失，王金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张祖良与王金银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关系下房主王金银并没有选任过失，即选择张祖良的建筑队没有过失。根据《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因此,从村建房的包工队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故张祖良的农村建筑队不具备建筑资质也可从事农村的住宅建筑活动。结合本案，房主王金银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方面无过错,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即对王心振的损失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张祖良承担。四、王金银为王心振垫付了4700元医疗费以及转院的车费。王金银已经尽到积极救助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王心振是为张祖良提供劳务，王心振的损失应当由接受劳务方张祖良承担责任。王金银与张祖良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王心振和王金银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利害关系,王金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状显示上诉人是王俊山，并不能证明是王心振真实意思表示，该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心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祖良、王金银赔偿王心振医疗费计200648.66元(其他损失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祖良、王金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心振为张祖良承包的王金银位于郸城县丁村乡刘营行政村张小桥村的三层楼房建房。2019年11月26日9时许，王心振为建造王金银楼房时，与工友王刘某在楼房屋内2层半支的架子上，从窗户处，用王金银提供的绳子，往架子上捞窗户的岩条（大约七、八十斤重）。由于绳子断了，王心振从二层半的架子上闪到窗户外面，摔倒地上，工友王刘某没摔出去。事故发生后，王心振被送往郸城县××医院、周口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00648.66元（2322.79元+198325.87元，不包括郸城县中医院花费等）。张祖良为原告王心振垫付了60000元，王金银为王心振垫付了4700元。上述事实有住（出）院证明、诊断证明、住院患者医疗费票据、当事人身份信息、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心振为张祖良承包的王金银的楼房建房，张祖良和王心振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法律关系的特征。王心振在用绳子捞窗户的岩条时摔伤，提供劳务的王心振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心振和工友在楼房二层半的架子上用绳子捞窗户的岩条（大约七、八十斤重），属操作不当，应当预见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由于操作不当，造成绳子断裂，发生事故，王心振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祖良应当提供安全的劳动条件，以及有效的安全预防措施，因其未尽到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王金银将其楼房交由没有资质的张祖良承建，王金银存在选任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各方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酌定王心振自身承担60%的责任，张祖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金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祖良已为王心振垫付医疗费60000元、王金银已为王心振垫付医疗费4700元，应予以扣除。王心振医疗费用200648.66元，张祖良应赔偿王心振40129.73元（200648.66元×20%），张祖良已垫付60000元，扣除应付赔偿款后，剩余19870.27元，在王心振另行主张其他损失中折抵。王金银应赔偿王心振40129.73元（200648.66元×2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祖良应赔偿王心振40129.73元。（本判决前已履行）；二、王金银应赔偿王心振40129.73元（不包括王金银已垫付的4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心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86元，由王心振负担1292.92元，由张祖良负担430.97元，王金银负担430.97元。二审审理期间，王心振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王心振现状照片四张，证明现在卧床；第二组、一份是行政村证明，证明王心振为该村村民，生活困难，另一份是中止鉴定告知书，证明因受伤情况严重无法鉴定。王金银质证意见：对于照片，证据内容应该同其病理相互印证，该照片与本案审理的医疗费不具有关联性；村委会证明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制作人签名；中止鉴定告知书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张祖良质证意见：同王金银意见外，上诉人诉请仅涉及医疗费，不涉及其他费用，照片对于责任划分并没有影响。张祖良、王金银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经查，涉案上诉状上所列上诉人主体为王心振，缴纳上诉费票据上显示交款人为王心振，王心振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诉状落款处的署名作出了解释，庭后王心振又进行了书面追认，因此本案应认定王心振提起了上诉，上诉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王心振在楼房二层半的架子上用绳子捞窗户的岩条（大约七、八十斤重）属不当操作，且其应当预见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王心振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过错明显，其不应自行承担责任、张祖良、王金银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心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王心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水   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