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爱，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丽欢，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肖锋，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童伟军，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王爱爱与被上诉人邬丽欢、原审被告童伟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爱上诉请求：撤销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6民初5972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虽有转账记录和童伟军后补的借条作为证据，但本案涉及上诉人的重大利益，在上诉人与童伟军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不能仅凭童伟军庭审陈述就认定借款关系成立。1.款项的性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以赚取利息为主要收入，被上诉人的前夫何秀奎也是调剂行合伙人之一，在本案款项发生前，被上诉人就多次通过尤恩斌和何秀奎把款项放在公司赚取利息。尤恩斌也证实450000元是放在调剂行放利息的。2019年2月16日。童伟军在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称“姐，我下午先打5万给你，过几天利息收收进再打给你”，然后让尤文斌把50000元还给了被上诉人。另外，童伟军通过微信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9000元、11000元、13000元等金额也可以证实这些款项是用于放利息的。所以本案的借条虽然是童伟军出具的，但实质上还款责任是几个合伙人共同还的。在500000元转账前，被上诉人与童伟军或调剂行还有其他往来款。但是在500000元转账后，童伟军给被上诉人的转账仍是13000元，利息并没有提高。这唯一解释就是500000元并不是借款。本案的借款存在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2.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没有查明。根据上诉人查询了解，被上诉人有银行贷款没有还清，因此本案可能涉及合同无效的情形。3.已经归还款项认定错误。童伟军已经通过尤恩斌归还了被上诉人100000元，加上通过微信转账的53000元，共计153000元已经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微信转账记录不是利息的话，应当计入本金。对于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均没有作出认定，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事实方面。上诉人并没有与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共同借款和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事实追认或默认的行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借条来看，借条中除了童伟军签字外其他内容是由被上诉人填写。2018年11月30日这份借条记载的借款人童伟军是被上诉人填写和涂改的。如果她认为上诉人共同向她借款，这个时候她应该把上诉人的名字写进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这么做，这已经能够充分表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借款人就是童伟军，这就是被上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借条上不但约定了借款人，还对律师费、担保人等都有明确约定，每一份借条都让借款人写了身份证号码按了手印，除了打款记录外，还专门有收条。从借款形式上足见被上诉人行为的严谨性。在其这么严谨的情况下，又在其认为借款的时候上诉人在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不让上诉人签字的。加上2018年7月3日补签借条，7月10日就提起诉讼的事实，说明上诉人在让童伟军补签借条的时候就已经作好了起诉的准备，在当时如果她认为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显然她会让王爱爱一并签字。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借款和还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与事实自相矛盾。上述事实和被上诉人与童伟军是微信沟通打款的事实可以证实借款时上诉人在场的说法也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并非是本案借款的受益人。上诉人购买房产时间是在2017年8月31日，并非是一审认定的2019年2月26日，购房时间早于第一笔转账时间2018年1月30日。所以完全可以排除上诉人是该笔款项的受益者。购房的首付款也是上诉人自己及父母资助的，并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房贷，所以房产与童伟军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童伟军父母居住.也只是基于小孩子没有人照顾的现实问题，但并不能以此来认定双方要承担共同债务。所以购买房产、车辆等均不能表明双方有对外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2.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发生借款最早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而在2018年1月17日的时候，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法律问题的解释》，该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债共签”的原则，要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都有如此严格要求，那么本案在双方已经离婚分居，又没有双方共同签字，也没有事后的追认的情况下，法院以双方生活经济紧密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初衷和目的。另上诉人认为一审存在违反随机分案制度、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质证、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庭参与诉讼及一审法官违法协助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等问题。 邬丽欢辩称：本案不存在非法转贷的事情，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结清证明。上诉人购买房屋是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与童伟军离婚登记是2017年8月29日，仅仅相隔两天，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与童伟军存在假离婚，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还住在一起，外人不知道离婚的事实。虽然法律上不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关系亲密，属于同居关系。上诉人没有工作，购买了房产、车子，此案借款属于共同借款，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所有借款打到王爱爱的账户，上诉人对借款是知情的，借款100000元、200000元时童伟军和王爱爱均在场，王爱爱归还了50000元，王爱爱收到850000元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童伟军述称：其与何秀奎、尤恩斌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每一笔打进的钱都是由其放贷出去，每笔都支付利息。其与王爱爱没有居住在一起。 邬丽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童伟军、王爱爱共同归还邬丽欢借款本金85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支付邬丽欢为主张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童伟军、王爱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伟军与王爱爱于2015年9月30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7年3月，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童伟军作为被告借款人的两件民间借贷案件，立案总标的达110余万，后于2017年4月以撤诉结案。2017年8月29日，双方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邬丽欢分四笔向王爱爱转账汇款850000元，其中2018年11月6日汇入1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汇入250000元，2019年4月16日汇款400000元，2019年5月8日汇入100000元。童伟军向邬丽欢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50000元、500000元即总金额为850000元的借条三份。2019年2月26日，王爱爱名下登记购置宁海县××街道××幢××号××室面积为133平方米的房产一处，童伟军的儿子及父母与王爱爱同住于此。另认定，王爱爱申请的出庭证人彭某庭审中表示王爱爱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同时，王爱爱自认如下事实：其本人无固定工作。2018年10月名下购置奔驰Ｒ320轿车一辆。借款期间，童伟军、王爱爱曾共同前往邬丽欢家中吃饭，并自称曾与童伟军的父母共同出席童伟军举办的乔迁酒宴（而童伟军自认自己名下并无房产）；同时王爱爱称童伟军不会使用支付宝等，故时常接受童伟军指示协助其转账、归还他人借款等；以及声称除涉案借款的资金流转外，童伟军一直有借用王爱爱银行账户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情况可知，童伟军对借条及借款交付的真实性无异议，虽抗辩部分款项系邬丽欢交付给其放利息，但该抗辩理由并不影响童伟军与邬丽欢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童伟军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爱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爱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童伟军、王爱爱虽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王爱爱仍与童伟军父母同住，且在没有固定工作的情形下购置房产等大额财产，并共同出席乔迁酒宴，以及自认除涉案借款的资金流转外，还一直出借银行账户予童伟军使用并协助其办理款项收支等，以上事实表明童伟军、王爱爱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同时结合借款期间王爱爱与童伟军还曾应邀共同前往邬丽欢家中吃饭，以及涉案借款850000元陆续分四笔且每笔均交付至王爱爱账户等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系基于童伟军、王爱爱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从借款的交付来看，涉诉借款850000元均已实际交付给王爱爱。故此，王爱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邬丽欢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该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予以支持。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偿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现邬丽欢要求童伟军、王爱爱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童伟军、王爱爱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邬丽欢借款本金85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支付邬丽欢为主张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童伟军、王爱爱共同负担。 二审中，邬丽欢、童伟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王爱爱提交以下证据：1.（2018）浙0226民初5415号之一和（2018）浙0226民初54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份，申请法院调取的邬丽欢、何秀奎个人信用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邬丽欢非法转贷。2.王爱爱2018年3月16日、5月20日微信朋友圈记录及病历，用以证明上诉人王爱爱处于离婚状态，离婚后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并有怀孕的事实。3.2019年3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童伟军通过尤恩斌归还50000元的事实。4.2018年1月1日王爱爱微信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王爱爱购房后自己办理过乔迁酒，与童伟军无关。5.购房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王爱爱于2017年8月31日购买房子，总价1380000元，首付是420000元，当时与童伟军已经离婚，购房款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6.被上诉人邬丽欢工商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3月1日下午尤恩斌打款给被上诉人邬丽欢50000元的事实，以及邬丽欢名下公司有银行贷款，邬丽欢通过转贷获取非法利益。7.蒋科科证言，用以证明离婚后上诉人王爱爱有男朋友，有新的感情生活，没有与童伟军一起生活。被上诉人邬丽欢质证认为：1.对裁定书、个人征信报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邬丽欢没有非法转贷，借款已结清。2.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朋友圈可能设置了权限，被上诉人对王爱爱、童伟军离婚不知情。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过50000元，总借款是950000元，还了两笔50000元，剩余还有借款850000元。4.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5.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购房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但是上诉人王爱爱与童伟军离婚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购房合同虽然签署在借款前，但还有贷款，上诉人应该说明怎么归还。6.对证据6非法转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对离婚的事情不知情，村里也不知道离婚的事情，王爱爱与证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也不知道。童伟军对上诉人王爱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邬丽欢提交银行贷款结清证明2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王爱爱提及的裁定书中的银行贷款于2018年9月25日已结清。上诉人王爱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代表被上诉人邬丽欢没有贷款，征信记录中被上诉人邬丽欢及其丈夫都有银行贷款。童伟军对被上诉人邬丽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王爱爱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另行分析，对证据7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也另行分析。对被上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王爱爱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宁海县××街道××幢××号××室房产，首付款422815元。邬丽欢汇给王爱爱的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归还童伟军向案外人的借款。2019年3月1日，童伟军通过尤恩斌归还邬丽欢5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爱爱提供的二份民事裁定书涉及的两笔借款主体为宁海佳诚豪信电器有限公司，该两笔借款在本案出借款项最早一笔汇款发生前即于2018年9月25日已结清，且本案借款发生前邬丽欢、何秀奎个人征信记录中也无大额借款，故对上诉人王爱爱关于邬丽欢存在非法转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上诉人王爱爱主张童伟军已归还邬丽欢153000元（含通过尤恩斌归还），被上诉人邬丽欢称总借款950000元，童伟军已归还本金100000元，起诉时已作扣除。童伟军在二审中陈述上述153000元款项既有归还本金，也有归还利息，且童伟军对借款850000元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8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爱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王爱爱与童伟军离婚后，仍与童伟军保持着较为密切的生活交往和经济往来，王爱爱在与邬丽欢往来过程中未曾告知过邬丽欢其已与童伟军离婚，邬丽欢在款项出借期间对王爱爱与童伟军离婚一事也不知情，仍信赖王爱爱与童伟军存在夫妻关系。邬丽欢将款项汇给王爱爱银行账号，王爱爱对涉案款项能够控制和支配。基于王爱爱与童伟军之间的特殊关系、王爱爱实际收到款项、款项主要用途及邬丽欢的信赖利益、生活常识等因素，以及从本案可能引发的社会诚信风险来考虑，一审法院推定王爱爱与童伟军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另上诉人王爱爱认为一审违反随机分案制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违反回避制度的情形，且该情形也非重大程序违法，故对该主张不在本判决中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17年3月，本院曾立案受理被告童伟军作为被告借款人的两件民间借贷案件，立案总标的达110余万，后于2017年4月以撤诉结案”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王爱爱认为一审法官违法协助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问题，但未提出解除财产保全请求，亦不予审查。上诉人王爱爱反映一审中邬丽欢未出庭问题，二审中已通知邬丽欢出席询问且其已出席。 综上，王爱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王爱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路峰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