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丙稳，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爱焕，女，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系上诉人郑丙稳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爱焕，女，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系上诉人郑丙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华，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丙稳、祁爱焕因与被上诉人魏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爱焕、被上诉人魏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丙稳、祁爱焕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全部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请求。驳回本金17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自2014年5月4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在案件二审时，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要求基层法院在发还重审时要重点查明该案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本案借款用途及交付情况应进一步查证核实。但重审法院并未遵照上级法院的指示精神，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匆忙下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本次审理时，人民法院调取的赵希文律师的询问笔录的原文已说得清清楚楚，2012年任某和魏国华找到他，聘请他代理上诉人与永济酒厂股权纠纷一案。赵希文又到永济见到二上诉人，被上诉人答应给赵希文出2万元律师费，但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因此委托书便由郑丙稳给予出具。永济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出具委托，也未参与诉讼，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是错误的，因为当时双方口头协议是由被上诉人出面找律师、委托律师、找关系，并约定官司赢了，费用由上诉人出，官司输了，费用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所有手续均由上诉人出具，因此事实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任某在本次庭审中已道出真相，他们和柳某（将来买酒厂的合伙人）经常在一起是打酒厂的官司，目的是要合伙开发酒厂，参与经营，从中取得利益，这些事实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人民法院应不予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6个借据，均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及口头报帐由上诉人书写的，因为不是借贷关系，因此双方当时并未约定利息。后来被上诉人为达到其不可告人之目的，私自在2013年3日4日借据上填写“月息3分”，明显属于造假，人民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应不予认定。三、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作证时，捏造事实，前后矛盾，相互矛盾，自相矛盾，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时说6个借条是上诉人在经营时被上诉人替酒厂给员工发工资了。庭后被上诉人又给法院交了情况说明，对其他的借款仍未说明，对101000元的借款说上诉人要去太原打官司借了他10万元，之前借过他1000元。对18500元的借款是在律师所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重审时说所有借款都因上诉人生活困难看病借的，对18500元的借款他给了上诉人便交给了律师。随后当法官拿出淳正所的情况说明时，他又说他通过朋友关风华给淳正所转了15000元，交现金3500元。2013年3月4日的2万元借条上的“月息3分”一审时，他的代理人说是祁爱焕二次补的，本次重审时被上诉人又承认是他写的。2、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柳某，二审时对101000元的借款他看到被上诉人把10万元交给祁爱焕，打条时多打了1000元，在本次重审时证人又说看见被上诉人将101000元现金交给了二个上诉人，面额不知道，怎么拿走的不知道。3、被上诉人的证人任某，二审时对101000元的借款说在华厦大酒店给了祁爱焕10万元，对18500元的借款开始说在一个茶馆给了祁爱焕，后来听法官说字体不对，又说在律师所被上诉人给了祁爱焕。本次重审时，说在华厦被上诉人给郑丙稳10万，律师费18500元现金给了祁爱焕，六次借款都给的现金，101000元的借款给了祁爱焕10万，她说想去太原看病。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永济人，被上诉人及证人称上诉人每次借钱都要到运城进茶馆开酒店向被上诉人借钱，且每次借钱时两个和借款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证人均在场，与事实不符，逻辑不通。被上诉人明显虚构事实，证人也作了假证，事实是5个借条是在永济出具的，一个是在淳正律师所出具的。四、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6个借据，其中前5个自2013年3月4日一2013年8月1日仅仅5个月就借了171000元，（第6个借条18500元是假条）。上诉人在此时间内未经营，未进医院，生活困难也不可能借如此巨款，同时，上诉人在没有还款的前提下，短时间内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出借巨款，也不符合常理。而事实是2011年9月上诉人与案外人永济酒厂股权纠纷一案在永济法院立案，2013年开庭，2015年1月6日出判决。2012年被上诉人和他的合伙人任某亲自多次找上诉人，称他在运城有关系，愿意帮上诉人找律师，跑关系，打官司，保证官司终审胜诉，当时口头说一切由他操作，所花费用由他垫付，但要求上诉人要按照他的报帐给其出具借据，因说他花的是现金，要上诉人在借条上写成今借到现金，但没约定利息。同时口头协议将来官司胜诉要上诉人将酒厂估价卖给他，他还有两个投资人（即他申请的两个证人），交易时从中扣除他花的费用，若官司败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期间上诉人只是按被上诉人的报帐给其出了借据，但上诉人从未见过他一分钱。2018年本案经省高院以败诉终结，但被上诉人不讲诚信，中途而废，要求上诉人并按三分利息还他，但从不给上诉人提供花费的明细，又多次逼上诉人给其签了各种“协议”，那些都是他一人起草的，要求还他借款，便将上诉人告到法院。五、本案系虚假诉讼。判决书第11页上面“但在最后一张借据出具的同一天2014年5日4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在同一天上诉人出具的18500元的借条，经法院调取的淳正律师所的《情况说明>查明当天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是空条，本次庭审中己查出。那么由不实的借款形成的各种“还款协议”是不真实的，人民法院不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并追究被上诉人及合伙人（任某、柳某）作伪证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魏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每笔借款都很清楚，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十二份书面证据和两个证人当庭出庭的证言，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均予以明确清楚的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魏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4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4年5月4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4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4月29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8月1日、2014年5月4日先后向原告出具了2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1000元、18500元六张借据，借据上借款数额共计189500元。其中2014年5月4日的18500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而是原告代被告给付的律师代理费，实际给付15000元，退回了13000元，实际原告代被告仅给付了2000元。2014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郑丙稳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郑丙稳）因生活困难，自2013年起向甲方（魏国华）提出借款请求，经甲方同意后，现甲方已多次为乙方提供借款，具体借款金额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借条为准。借条中有利息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双方均认可利息标准为月息三分。为保证甲方利益得以实现，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永济市桑落王酒业有限公司28%股权抵押给甲方。”2015年9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乙方（郑丙稳、祁爱焕）经营需求，自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郑丙稳与其妻祁爱焕分六次从我手借款189500元（以借条为准），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三分。期间乙方于2014年5月归还15000元。现经双方结算，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174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因甲方经营需要资金，乙方同意在2016年9月底前归还甲方借款174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率按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即为生效。”该款项一直未还。2017年3月26日，二被告对借款期限再次进行了书面约定，约定2017年年底还清上述款项。2018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因故解除了该协议，被告在该协议上标注“双方因诉讼失败，双方同意解除本《债权转让协议》，原始凭据已由祁爱焕收回。祁爱焕2019年4月30日”。结合本院核实的证据，二被告至今未归还的借款实为17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赵希文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原告仅是帮着被告打官司寻找律师及协商代理事宜，且与赵希文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是二被告，并非原告，原告也并未代理二被告参加其他案件的庭审，故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二被告在出具借据后，先后对借款事实及借款期限进行了三次确认，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结合本院核实的情况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定二被告现欠原告172000元借款未付；双方虽在借据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在最后一张借据出具的同一天2014年5月4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分，该利息标准已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确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年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付至款项还清为止。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郑丙稳、祁爱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返还原告魏国华借款17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自2014年5月4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原告魏国华负担20元，被告郑丙稳、祁爱焕共同负担1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被上诉人款项。 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魏国华作为原审原告，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时提供了上诉人给其出具的六张借条、还款协议书、抵押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式来看，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上诉人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有口头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否认。重审时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2014年5月和2013年被上诉人联系律师替上诉人打官司并支付代理费的事实进行核实和调查取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联系过律师，并在2014年5月代上诉人缴纳15000元律师代理费，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已在判决时予以扣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其他借款系委托代理产生的费用，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口头协议内容，故其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上诉人对涉案六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对款项的交付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向其交付款项，其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报账出具的借条。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又出具了抵押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等，对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多次进行确认。诉讼中，上诉人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欺骗和逼迫上诉人出具条据，并有诈骗嫌疑，但其未在法定期间申请撤销相关条据和协议，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庭审中，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笔录上二陪审员的签字是后补的，原判决书上没有二陪审员的名字，上诉人递交上诉状后一审法官才补正的。经查阅一审卷宗，本案重审时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庭审时合议庭组成人员均参加了庭审，一审判决书未署二陪审员名字，一审法院已及时进行了补正。本院认为，一审在程序上存在一些瑕疵，但已及时进行了纠正，不属民诉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郑丙稳、祁爱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丽珍 审判员  李满良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丁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