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和平路**和平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54537U。法定代表人：刘玉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尔特，广东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曙区和义路**信用代码：91330200734271133H。主要负责人：苏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生苗，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通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向嘉德通公司赔偿保险金人民币1319150.46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赔付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物系进料加工后复出口，一审法院在未充分理解“进料加工”及相关法规的情况下，以涉案货物“提供的商业发票系在香港形成，不属于国内纳税商业发票形式”为由，不予采信嘉德通公司提交的商业发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理解有误，且一审判决依据的《定损报告》的定损依据、评估基准日、定损结论等核心内容明显存在重大瑕疵，其中认定的29.77%的毛利率与涉案货物没有任何关联，故该数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涉案《定损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根据《保险单》第2页赔偿基础约定，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应当按照涉案货物发票金额进行赔偿，且涉案《保险单》中没有任何扣减毛利润的条款。一审判决采信定损报告的结论，扣减29.77%毛利润认定货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保险单》约定明显不符。四、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以及《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单》(下称《保险单》）第3页特别约定第7项等约定，分拣工时费，以及更换包装材料发生的物料费和人工费共计人民币30652.31元，显然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答辩称：1.嘉德通公司认为涉案为进料加工，因此应当认定境外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嘉德通公司上诉状第2页中间部分自述，涉案货物系伯恩光学（香港）有限公司从境外采购原料通过进料加工方式进入中国大陆境内，由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加工成手机零配件即涉案货物。那么根据进料加工的相关规定，进料加工其免税部分仅仅是涉及境外采购的材料部分，而本案所涉的货物已经是由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加工过的产品。因此，其提供的境外票据不能够代表涉案货物的实际的价值。在涉案货物当中已经包含了国内所增加的价值部分，因此应当以嘉德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发票扣除相应的利润，按照该产品的实际成本计算。2.嘉德通公司认为定损报告扣除毛利率不准确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嘉德通公司认为扣除毛利率不符合损失填补原则，涉案货物的险种为货物运输险，因此作为保险人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仅限于货物价值本身。那么按照合同约定的未提供发票的货物按照货物的实际成本计算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仅对涉案货物损失中的成本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嘉德通公司认为定损报告依据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毛利率酌定没有关联性的问题，但提供损失计算的材料或者证据应当是作为被保险人的嘉德通公司的基本义务。在嘉德通公司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作为第三方公估公司在确认损失的时候可以按照市场价格或者行业的平均的利润予以核算相应的成本。3.嘉德通公司认为赔偿的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在合同除外责任部分第七条已经非常明确地约定了违约金、保险费用、利润损失以及潜在的隐患等方式的鉴定费用不属于本保险的参保范围。因此，涉案的货物当中的更换包装费以及报废部分的人工费应当予以剔除，故公估报告的认定是准确的。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嘉德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贵任的条款’。本案中，合同约定翻乍事故的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同时保险单特别约定对于损失金额超过10万的赔案，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被保险人提供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若査实有不足额投保，保险公司则按照被保险人的实际投保比例负赔偿之贵。上述条款均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提供的《货物运输险规划书》属格式合同”（一审判决书第6页）。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和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理赔时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纳税申报表，显示原告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营业收入总金额为10014620.44元”（判决书第5页），但事实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嘉德通公司拒绝提供被保险人烟台福达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恒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或企业所得税申报表。为此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相应材料。202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与嘉德通公司谈话（移动微法院）并形成笔录，要求嘉德通公司提供嘉德通公司、烟台福达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恒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或可以反映上述期间营业收入的纳税。三、嘉德通公司索赔的8000pcsB06Rcam证据不足，该部分金额168768.4元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作为原告及被保险人，嘉德通公司对于主张的损失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不排除该货物失散在现场的可能”为由“推定该部分货物全损”没有法律依据。因事故发生在平直的封闭高速公路，不存在发生大量货物丢失无法找回的可能。而且嘉德通公司提供的所谓货物缺失证据，是发货人提供的事故发生后清点记录，记录中包含领料数、实际数及缺失数，既然领料时已经清点数目，且没有任何残骸情况下，实际数与领料数出现巨大的数目差，也与照片显示及正常逻辑不符。（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嘉德通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保单属于格式条款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合同当中涉及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问题，保险人应当履行明确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根据双方的证据材料显示，无论是我方提供的保险单还是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在公估报告中所附的保险单均明确记载保险单只有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盖章，该保单系由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单方签发，而且两份保单的第一页均印刷有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的标志，保单其他内容的上方均记载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字样，足以证实该保单的所有内容均是由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单方制作的。而且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的保险合同订立之前，其曾经将保单内容发送给嘉德通公司，由双方进行协商，同时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于保单当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对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在该保单第二页一直到第四页，保单正文部分对于涉及到的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少赔或者不赔，按比例赔付免赔额的责任，均没有采取任何方式进行加粗、下划线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所以对于保单当中所涉及到的免赔额以及按比例赔付等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所称的按营业收入计算之后按比例赔付，没有合同依据。首先，在保险单第二页记载的上一年度营业收入1600万元，将保单当中的上一年度没有进行任何限定性的规定，由于该保单是由嘉德通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签署，所以按照通常理解此处的上一年度营业收入应当是指嘉德通公司的上一年度营业收入，而根据参考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上一年度的定义，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上一个自然年度，从当年的1月1日到当年的12月31日。而在保单第三页当中特别约定第1条、第2条均记载的内容为“被保险人在投保前12个月实际开票营业收入”。由于该保单的签发时间是在2017年11月，保险期限是从2017年11月3日到2018年11月2日，所以保单第三页特别约定记载的投保前12个月应当是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该12个月与保单第二页记载的上一年度没有直接的关联。所以在保单约定上一年度营业收入的情况下，特别约定又以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计算所谓的不足额投保，没有合同依据，而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按比例赔付条款属于典型的免责条款。而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在该保单订立过程中既没有履行提示义务也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关于散失货物赔偿问题。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签发的保单第五页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明确规定，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纷乱造成货物的散失，保险人应当赔偿，而且第五项规定因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保险人应当赔偿。根据原审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我方索赔的8000pcsB06RCAM的货物已经装载在涉案的运输车辆当中，而且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委托的公估人到达的第一现场并非案发现场，而是交警所存放的事故车辆和货物的现场。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委托的公估人对现场进行清点没有找到该8000pcs的货物。结合双方证据足以证明该批货物实际上是在事故过程当中散失而无法找到，而且事故现场的照片显示涉案运输车辆集装箱门因碰撞导致破裂。所以即便是依据保险条款因包装破裂导致的损失，应当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另，深圳中院（2019）粤03民终7725号案件中就另一物流公司起诉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该案中深圳中院明确认定对于现场查勘时未见货物或者残骸的，同样属于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签署的保单的承保范围。嘉德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保险金人民币1319150.46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赔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被告向原告签发保单号为ＡＮＩＢ91912717Ｑ000126Ｊ的《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投保人为原告，货物运输险规划书明细表载明：被保险人为原告、河南恒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烟台福达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险种为货物运输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3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包括因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倾覆或隧道坍塌所造成的损失及因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害所造成的损失等；赔偿基础为有发票的货物为发票价格（不含税），无发票的货物以货物实际成本（不含税）；上年度营业收入为人民币1600万元，保险费率0.625%，年度保险费10万元；保险限额为每一运输工具每次事故最高赔偿责任以500万元为限；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翻车事故每次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双方同意被保险人依据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作为投保基础，均视为足额投保；对于损失金额超过人民币10万元的赔案，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被保险人提供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若查实有不足额投保，保险公司则按照被保险人的实际投保比例负赔偿之责；本保险合同的各项金额均以人民币表示并支付，若货物以其他币种计价，则按事故发生当日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汇率为计算基础。另记载了争议处理等内容。二、2018年10月8日，原告（甲方）与王书忠（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承运货物，货物明细为手机玻璃前后盖16托、摄像头固定组件2托，运输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0日止。2018年10月09日20：15分许，王书忠驾驶豫Ｊ×××**重型厢式货车行驶到大广高速2848公里780米（由南往北）处时，车辆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设施刮擦，随后侧翻，造成车载货物散落、受损及交通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书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书忠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及行驶证，涉案车辆具备运输资质。2019年1月4日，原告与涉案货物权利人签订《赔偿协议书》，原告同意向对方支付赔偿款1319150.46元（受损货物报废价值1288498.15元＋耗损工时、物料费30652.31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相对方银行转账1319150.46元。三、事故发生后，被告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民太公司）定损。2019年3月12日，民太公司出具定损报告，载明其公估师于2018年10月10日、11月2日、11月9日分别前往扣车场、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进行查勘；现场查勘方有王书忠、赵彩虹（原告方代表）及三位公估人；报告第11页损失数量核定认可本次共装载手机配件（玻璃屏、摄像头屏）共18托，454箱，393000个；报告第13页清点货物数量时，对可见碎裂残骸的予以认定，对8000ｐｃｓ的货物Ｂ06Ｒｃａｍ，清点现场未见该货物及残骸，故不予核损；分拣工时费及物料损耗不属于本保单责任，不予核损；民太公司依据同行业毛利率29.77%从销售发票金额中剔除毛利润，核损金额为804858.43元；定损结论为保险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鉴于残值未确定及被保险人未提供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收入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建议待提供相关材料或协商确定后再行理算并确定最终赔付额。四、理赔时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纳税申报表，显示原告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营业收入总金额为1001462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各方关于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无异议。现就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合同约定翻车事故的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同时保险单特别约定对于损失金额超过10万的赔案，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被保险人提供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若查实有不足额投保，保险公司则按照被保险人的实际投保比例负赔偿之责。上述条款均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提供的《货物运输险规划书》属格式合同，上述免责条款未加粗加黑，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单中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是毛利率剔除问题。定损报告按同行业“蓝思科技”公司2017年财报毛利率做参考，按29.77%剔除毛利润核定货损。原告主张合同约定有发票的货物按发票价格，但其提供的商业发票是在香港形成，不属于国内纳税商业发票形式，亦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履行相关证明手续，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毛利率的做法符合财产保险中“损失填补原则”，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定损报告意见，按29.77%剔除毛利润核定货损。三是核定货损时是否应计算8000pcs散失物。定损报告中对“B06Rcam，数量共计8000pcs”货物未进行定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民太公司公估人员查勘时间为事故发生一天后，地点为扣车，地点为扣车场场；其次，根据送货单以及相对方的赔偿清单，均明确记载有装载该货物；再次，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八点，且摄像头体积较小，不排除该货物被散失在现场的可能。保险单约定保险责任包括“因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采信原告主张，推定该部分货物全损，该部分货物价值为4.3（美元单价）×6.9857（汇率）×8000（数量）×70.23%=168768.4元，应计入货损金额。四是分拣工时费及物料损耗30652.31元能否支持的问题。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定损报告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第4页除外责任第7项约定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是关于利息的问题。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保险理赔条款存在争议，定损报告也未明确被告的理赔金额，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理赔款并无恶意，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货物权利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理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定损价值为973626.83元（定损报告核损金额804858.43元+散失物168768.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973626.83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6元，由原告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8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人民币6153元。二审期间，嘉德通公司提交《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年度报告》，意在说明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核算的所谓中小尺寸玻璃毛利率为29.77%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经审理查明，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中记载“因第一现场条件有限，经协商，待货物转运回发货地广东省惠州市逐一分拣清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针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关于免赔比例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翻车事故的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以及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对于损失金额超过10万的赔案，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被保险人提供投保前12个月的实际开票营业收入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若查实有不足额投保，保险公司则按照被保险人的实际投保比例负赔偿之责”的条款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货物运输险规划书》中对于上述免责条款未加粗加黑，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单中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主张适用上述条款，按比例赔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问题。根据财产保险“损失填补原则”，保险范围应为保险标的物所有人的实际损失。本案货物托运人系运输产品的生产、销售方，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货物损失仅为产品的生产成本。而嘉德通公司所主张的货物损失金额为产品的销售价格，已包含托运人，即生产方的利润在内，超出了财产保险的理赔范围。嘉德通公司虽然不予认可公估报告所参考适用的同行业“蓝思科技”公司2017年财报毛利率29.77%的标准，但是亦未能提交产品生产方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的利润率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嘉德通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公估报告的意见，按29.77%剔除毛利润核定货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8000pcs散失物是否应纳入货损的问题。定损报告中对“B06Rcam，数量共计8000pcs”货物未进行定损，但送货单以及相对方的赔偿清单中均载明该货物属于装载货物，同时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货物存在因被盗窃、哄抢或者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而损失等保险免责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散失物应当纳入货损，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分拣工时费及物料损耗30652.31元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涉案事故系因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侧翻造成车载货物散落、受损，货物为部分损失而非全损。根据公估报告记载的情况，“因第一现场条件有限，经协商，待货物转运回发货地广东省惠州市逐一分拣清点”。货物的分拣、清点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该费用属于为了核定实际货物损失情况并尽量减少损失范围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嘉德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应当向嘉德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共计1004279.14元（定损报告核损金额804858.43元+散失物价值168768.4元+分拣工时费及物料损耗30652.31元）。嘉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1004279.14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89.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63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9.11元，由深圳市嘉德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07.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411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俊杰（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