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贺昌村委会）与上诉人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飞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昌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鑫飞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昌村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内容，依法驳回鑫飞能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飞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双方主体适格缺乏说服力和必要的法律条款支持。根据原审原告在一审中的庭审内容可以认定：煤矿整合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整合方式、转让价款及补偿安置等内容，另一部分是整合完成后的投资、技改及运营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主要是依据第一部分的约定条款约定和第二部分的实质内容来论证其诉讼主张的，但令上诉人疑惑的是，在被上诉人整合兼并过程中，上诉人已尽了勤勉、善良和完全履约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之情形，换言之，如果是因为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在整合兼并和村民补偿上引发的争议才有可能适用双方的争议条款，况且“关于村委会保证村民不闹事”条款本身就存在公平性和合法性的法律争议。其次，对于第二部分内容的实施是由被上诉人整合后的主体山西柳林鑫飞贺昌煤业公司单独来完成的，包括和每一位村民签订的补偿协议等内容。因此，上诉人认为此时真正履行协议的双方为实际运营公司和村民，而非贺昌村委会。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判认定鑫飞能源公司诉讼时效未过法定期限无证据和法律支持。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诉讼时效部分进行举证，也没有合乎常理的说法，退一步说，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和原审判决表述的那样，以“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制止不法行为”作为起算点，被上诉人仍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审理之后，仍执意作出违法的判决。上诉人恳请上级法院秉着“公平公正”原则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3.原判认定贺昌村民委会负有过错，赔偿鑫飞能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于法无据。原审判决既已表明鑫飞能源公司是依“合同之诉”起诉的，但其所列举的各项所谓的“损失”却是发生在技改运营主体与村民之间，并且该争议曾经政府和公安部门依法处理，贺昌村委会既没参与组织也无指使村民闹事，那么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村委会有何关联？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更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表述是以村委会过错为前提，以无确切证据证明的间接损失为参照作出的“酌定赔偿数额”既不合理又不合法。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决。鑫飞能源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贺昌村委会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具有管理本村集体土地和其他财产的法定职责。原审原告和贺昌村委会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原审原告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后，贺昌村委会也应遵守合同约定，保证任何村民不得无理取闹，随意干涉原审原告对贺昌煤矿和新建煤矿的技改和生产经营，否则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贺昌村委会违约后，原审原告有权利提起诉讼，要求贺昌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故双方主体适格。2.原审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柳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和《柳林县迅达物流公司说明》可以看出，自2011年4月至2013年7月21日，贺昌村委会纵容支持村民围堵施工现场和道路的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在此期间原审原告一直通过协商、报警、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但经过多次努力均没有结果。原审原告在2014年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贺昌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所以原审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法院认定贺昌村委会“有违约行为，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应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甲方应保证任何村民不得无理取闹，随意干涉乙方对贺昌煤矿和新建煤矿的技改和生产经营”义务并非不能履行或存在履行的客观障碍。贺昌村委会劝阻村民不违法阻拦上诉人施工、生产等，保证原审原告技改工作顺利进行既是其法定职责所在，也是双方合同中约定贺昌村委会的义务，更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从整个围堵事件来看，贺昌村委会不仅根本未履行其承诺，反而是放任、变相鼓励、支持其村民围堵施工现场和道路，在原审原告报案及政府调解均未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贺昌村委会“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贺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鑫飞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技改工程废弃、停产等经济损失共计6777.44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损失原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方的不作为只是形成该损失的原因之一”，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举证和质证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造成上诉人损失还有其他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对原告损失综合酌情予以确定”，并考虑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及该项义务可履行性，原告报案处理、政府协调，原告方技改产生的噪音、粉灰等污染因素对附近村民形成的影响，企业扩大再生产的需求，原告方重新选址后交通的便利性”等。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义务并非不能履行或存在履行的客观障碍，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劝阻村民不违法阻拦上诉人施工、生产等，保证上诉人技改工作顺利进行既是其职责所在，也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更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从整个围堵事件来看，被上诉人不仅根本未履行其承诺，反而是放任、变相鼓励、支持其村民围堵施工现场和道路。至于上诉人报案、政府协调，既是上诉人寻求保护的无奈之举，客观上也反映了上诉人在努力采取措施降低损失之扩大，不是减损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至于所谓技改产生的噪音、粉灰等污染因素对附近村民形成的影响，不仅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而且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的技改施工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违反合同约定，依法不应降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至于企业扩大再生产的需求，上诉人重新选址后交通的便利性等，均无任何证据支持，也不属于形成上诉人重大损失的原因。因此，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发生“村民堵塞施工现场正常通行的道路、围堵施工现场、将施工现场的围墙推倒。”这一系列阻挠施工行为。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只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0万元，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6777.44万元相差巨大，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有其他原因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并且酌定的数额明显小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这无疑是弱化了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全部的合同义务，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放弃已经投资的技改工程，另选新址施工。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包括已经建设了一半技改工程的中勘察、设计、拆迁、施工支出费用2701.96万元；以及由于堵路造成的停产损失4075.48万元；此外还有重新勘察设计施工，增加的费用及工期延长导致的利息损失。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一审法院酌定的50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与上诉人实际损失数额相差甚远，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更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补偿受偿的协议》中违约方要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6777.44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昌村委会辩称：1.关于主体的问题。一审中鑫飞能源公司论证的不单是违约问题，其主张的损失是由于村民阻挠造成，鑫飞能源公司只是承担了村委会的债务、税务，其与贺昌村村民均单独签订了协议，故因村民闹事造成的损失，应找村民。我方和鑫飞能源公司签订的只是股权转让合同，而实际运营的主体不是鑫飞能源公司，鑫飞能源公司只是投资的主体，技改都是以煤矿为主体来进行的，故损失的主体也应是该煤矿。我方承担的只是股权转让过程的义务，在煤矿后期运营中所产生的损失和我方无关。2.关于不作为的问题，上诉人鑫飞能源公司主张不作为，又主张指使村民的情况，其未提出我方支持村民阻挠的证据或应作为而不作为的证据。关于公安的证明，既然公安介入都未解决，故协议要求村委会保证村民不闹事，村委会做不到。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公安只是表述了有村民闹事的情况存在，但对方未在权利侵害之时就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4.关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支持了鑫飞能源公司500万元，这与贺昌村委会应承担的义务相比，是远远大于村委会的义务，村委会没有违约责任，对村委会极不公平。关于保证村民不闹事，有失公平，故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0日，根据山西省政府对我省煤炭资源整合的统一部署，决定由原告作为整合主体，将柳林县贺昌煤矿、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山西柳林刘家嫣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庙湾煤矿有限公司兼并重组为山西柳林鑫飞贺昌煤业有限公司。整合方案批准后，在柳林县人民政府的协调下，2010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关于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补偿受偿的协议》、《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贺昌煤矿股权100％一次性全部转让给原告，价款为5.3亿元，包含对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补偿（每个村民补偿50000元）。协议还约定，原告接管贺昌煤矿前形成的一切遗留问题，包括煤矿占用小队土地、工人安置和工伤补偿、地质灾署及其他纠纷等，均由被告负责解决。同年7月18日，原告、被告、柳林县贺昌煤矿签订《柳林县贺昌煤矿安置补偿协议》，原告在整合四家煤矿后共同成立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同年8月30日，原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代表与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签订《山西柳林贺昌煤矿股权转让相互制约协议》，约定村民不得无理阻止原告对煤矿的技改和生产。2011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原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所有的股权都属于个人杨洪亮，村委进行协调。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土地转让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原告占用被告所有、使用的土地面积为62.98亩，按照14.66万元／亩计算，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共计923.2868万元。同时转让房屋共计1951.85平方米，价格为750.8425万元。协议还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的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及房屋转让价格，包括了应支付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个人的土地安置、补偿等所有费用。对贺昌村民个人的土地补偿等费用，由被告负责处理并支付。同时约定被告应提供一切便利条件保证原告占有、使用等权利的行使。同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土地转让补偿安置协议之补充协议》，经国土局测量，实际占用面积比约定多出23.841亩土地，对多出土地补偿进行约定，约定原告占用被告集体所有、使用的土地进行整合重组原新建联办煤矿。2014年国土局对原告作出国土资源罚（2014）5号处罚决定书，限期要求拆除在非法占用的不符合规划的9059.33平米土地上的建筑物；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符合规划的8498.39平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非法占用的符合规划的土地处以罚款，共计6.7947万元。2011年正月，原告施工工队进场施工几天后，贺昌村民在施工期间围堵施工现场，干扰施工的正常进行。期间，原告多次报警，同时与被告协商以及报请当地政府部门调解，均未果。2012年9月贺昌煤业公司成立后，原告重新选址进行建设，施工队撤离了原技改场地。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诉讼时效是否超过；3.被告是否有违约行为，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下发晋煤重组办发（2009）33号文件，原告是煤矿兼并重组整合主体。原告与被告签订《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土地转让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原告占用被告所有、使用的土地、房屋，协议还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的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及房屋转让价格，包括了应支付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个人的土地安置、补偿等所有费用，对贺昌村民个人的土地补偿等费用，由被告负责处理并支付，同时约定被告应提供一切便利条件保证原告占有、使用等权利的行使。合同中，原、被告分别互为权利义务一方，故原、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村民围堵工地后，一方面，原告选择报警处理，并与被告协商，同时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在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应予赔偿，原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诉讼中，原告选择了合同违约之诉。其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土地转让补偿安置协议》，上述协议中设定了被告“应保证任何村民不得无理取闹，随意干涉原告对贺昌煤矿和新建煤矿的技改和生产经营”的义务。作为商事主体的原、被告，在从事商业活动中，遵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预判其中的商业风险，并通过合同约定减少商业风险。双方所签合同表明，原告在其商业活动中，已经预料到其整合被告相关煤矿后，在改扩建过程中有可能面临来自被告或被告方村民阻拦的可能性，故将此设定为被告方的义务。事实上，在原告经营过程中，也出现了被告方村民阻挠施工、围堵施工现场、堵塞正常通行的道路，造成施工队伍无法施工，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有效劝阻村民，保证原告施工，致原告方的生产经营受阻，虽经报案及政府的调解均未果。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原告选择重新选址、搬迁是其减少其损失的一个积极举措。但被告方的不作为只是形成该损失的原因之一，本案应根据对原告损失综合酌情予以确定。下列情形是一审法院在酌定原告损失时考量的重要因素：合同约定的义务及该项义务可履行性，原告报案处理、政府协调，原告方技改产生的噪音、粉灰等污染因素对附近村民形成的影响，企业扩大再生产的需求，原告方重新选址后交通的便利性，以及对企业现代化经营、经济效益之考量，加之为缓和村矿矛盾之考虑，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00000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72元，由原告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672元，被告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负担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3.贺昌村委会、鑫飞能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和《关于贺昌新建联办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补偿受偿的协议》，签订主体均为作为甲方的贺昌村委会和作为乙方的鑫飞能源公司。鑫飞能源公司因贺昌村委会违反上述协议向法院起诉主张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焦点：在村民围堵工地和道路后，鑫飞能源公司向公安机关及时报警处理并与贺昌村委会进行协商，在协商未果情况下，鑫飞能源公司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鑫飞能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山西柳林贺昌煤矿兼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贺昌村委会两个合同义务为：1.负责解决鑫飞能源公司接管贺昌煤矿前的一切遗留问题包括煤矿占用小队土地等及接管后进行技改所需占地、刘家焉头村民移民搬迁所需占地及道路通行所需占地等事宜；2.保证任何村民不得无理取闹，随意干涉鑫飞能源公司对被整合煤矿的技改和生产经营。双方在协议中承诺协议应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反以上条款，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的一方承担全部损失。本院认为，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协议一经达成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全面履行。本案中，部分村民以鑫飞能源公司多占小队土地为由围堵工地和道路，是造成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贺昌村委会未能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解决鑫飞能源公司接管贺昌煤矿前的包括煤矿占用小队土地在内的一切遗留问题，没有尽到应有的合同义务。同时“保证任何村民不得无理取闹”的条款是贺昌村委会自己作出的维护鑫飞能源公司生产经营的承诺，虽然该保证内容涉及其他主体，但贺昌村委会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在鑫飞能源公司权利受阻时不能免除。纠纷发生后，贺昌村委会未按约定有效劝阻村民，造成鑫飞能源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同样构成违约。故鑫飞能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遇到贺昌村村民围堵、阻挠施工、堵塞道路等情形，致使其被迫停工另行选址搬迁遭受重大损失，贺昌村委会既没有及时解决占用小队土地的历史遗留问题，纠纷发生后也未能采取积极补救措施疏导劝阻村民，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对于给鑫飞能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鑫飞能源公司在生产经营受阻的情况下，重新选址进行建设，虽回避了矛盾，但对扩大自身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应合理赔偿。一审法院在权衡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础上，充分考虑过错程度、合同约定义务的可履行性等综合因素，酌定上诉人贺昌村委会赔偿上诉人鑫飞能源公司损失共计5000000元，事实认定清楚，判决适当。综上所述，贺昌村委会、鑫飞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2472元，山西鑫飞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5672元，柳林县柳林镇贺昌村民委员会负担4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宛地审判员 宋政富审判员 何炳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若鹏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