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梅，女，193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娜，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系上诉人吴庆梅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沛文，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弱丽，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梅，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庆梅因与被上诉人欧沛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吴庆梅的上诉请求；2.请求申请四邻证人出庭作证或下访证人做笔录；3.请求对案涉巷子的具体位置申请测绘，判决案涉巷子归属吴庆梅自用通道所有；4.判决欧沛文停止侵权，不得通过案涉巷子通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告知吴庆梅要申请邻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告知相关利害关系。吴庆梅今年83岁，文化程度小学，不懂法律程序。2020年5月15日现场勘察中，勘察人也没有对证人进行调查或做笔录，此对吴庆梅不公，吴庆梅以为法院会调查证人。2.欧沛文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测绘图显示东面有一条共用通道，其通行方向是向东的小巷通行，并非经过吴庆梅房屋东面自有通道通行。3.一审认定吴庆梅提供的土地证显示吴庆梅房屋东边门前有一条自用通道（宽110厘米）和一条共用通道，一审以吴庆梅不申请测绘并要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是对吴庆梅的不公，吴庆梅是上了年纪的残疾人（听力残疾二级），属于弱势群体，同时吴庆梅没有经济能力，担心测绘带来的经济负担，法院应向吴庆梅说明不测绘对吴庆梅造成的利害关系，让吴庆梅衡量。4.对于（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提到的共用通道，一审法官认定吴庆梅前后陈述不一、违背诚实原则，这是对83岁老人家的道德侮辱，吴庆梅乐善好施，和谐邻里，心存佛念。在生活几十年的土地上，眼见自己的家业祖地被人侵占，吴庆梅作为一名老人家跑上跑下维护自身权益，十多年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村委官官相护，欺上瞒下，一审法官更是误判。如果巷子不属于吴庆梅，吴庆梅何来恒心一直坚持维权。5.对于一审现场勘察，推断出欧沛文通过巷子通行符合当地的生活习惯实属不尊重历史。欧沛文土地是菜园地，属于土改所分，该土地通行方向是其东面小巷，并非经过吴庆梅房屋东边自有通道通行。根据吴庆梅1952年土地证作显示，吴庆梅旧房屋东至马桂伦宅和欧标宅，并非东至公用通道。一审因应以事实为依据并不能主观推断，损害群众利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吴庆梅的上诉请求。欧沛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1.欧沛文与吴庆梅房屋东边的通道属共用通道。首先，（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案件中，吴庆梅、欧沛文共同向法院申请测绘，2009年10月21日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对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欧沛文、吴庆梅纠纷一案所涉地物示意图》（即欧沛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9年10月21日测绘图纸》）。该图纸显示涉案巷子为共用通道，吴庆梅并未对该测绘图纸提出异议。后双方在该案中达成调解。2009年吴庆梅陈述涉案巷子为共用通道，并在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后履行相应义务。现吴庆梅又主张涉案巷子为其私人所有，可见其前后陈述不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欧沛文在一审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明确涉案巷子为共用通道。此外，根据欧沛文提交的《张家边区建筑报建四邻房屋协议书》可知，吴庆梅在1993年8月13日报建时，早已明确四邻分别为：前公巷，后大街，左欧沛文，右自己厨房。这与吴庆梅上诉状所称“吴庆梅旧房屋东至马桂伦宅和欧标宅，并非东至公用通道”自相矛盾。且吴庆梅提交的《1952年土地证复印件》仅在三个方位，并未明确四至，与吴庆梅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所述方位并不一致，未能证明涉案巷子为吴庆梅所有。2.经一审法院释明，吴庆梅未向法院申请鉴定，应就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官组织双方到涉案巷子进行现场勘察，勘察过程中双方对涉案巷子位置有异议，一审法官已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吴庆梅提问是否申请测绘鉴定，吴庆梅在清楚不申请测绘应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明确表示不申请。吴庆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其听力障碍，但其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并不影响吴庆梅向法院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3.吴庆梅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过，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吴庆梅提交的《四邻公证签名复印件》中，陈述的事实部分为打印体，吴细英、陈国威、谭灵佳、陈惠清四人同在一张纸上签署，且未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律形式，证人应该本人出庭。据悉上述四人年纪较大，不排除存在不识字、意识不清的情况。四人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系涉案巷子的邻居、证人证言是否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如何知晓涉案巷子归属等问题均无法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根据。另不排除吴庆梅与上述四人相互串通嫌疑。二、吴庆梅提出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超过部分不应审理。吴庆梅上诉请求第2、3项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三、吴庆梅对涉案巷子的归属问题有异议的，应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四、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巷子归属吴庆梅，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吴庆梅作为相邻权人，也应当按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涉案巷子长度经过6间房屋，6间房屋在涉案巷子一侧均有开设门口，欧沛文的大门正门就在涉案巷子中，家庭成员出入需经涉案巷子。据悉，在发生纠纷后，吴庆梅还在涉案巷子中挖掘土地、设置障碍，给相邻居民造成极大不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庆梅申请，维持一审判决。吴庆梅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欧沛文拆除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边厨房超出地界限的部分及东边共用通道的门栏。一审诉讼中，吴庆梅明确变更诉求为要求欧沛文不得经过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前巷子进行通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庆梅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土地使用权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93）字第****、****号】，欧沛文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土地的使用权人及房屋的共有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集建（96）字第****、****号】，两者相邻。吴庆梅提交照片及证明，主张照片中的通道为其个人所有，欧沛文通过吴庆梅所有的通道通行，并主张欧沛文不得通行。证明主要载明：本人吴庆梅住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村尾上街二十号，因本人房屋前面巷是本人四人留用的，但欧沛文一直都在占用做他行人通道。现本人吴庆梅希望四邻做个公正，证实这条巷是本人吴庆梅私人用地。四邻证人签名处有吴细英、陈国威、谭灵佳及陈惠清四人签名字样，但该四人未出庭作证。欧沛文确认其经过案涉通道通行，但主张案涉通道为公用通道，并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测绘图，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测绘图均显示欧沛文与吴庆梅房屋东边有一条共用通道。吴庆梅对此不予确认。欧沛文与吴庆梅恢复原状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欧沛文述称欧沛文与吴庆梅出入同一公巷，但吴庆梅长期占用共用通道。吴庆梅答辩并反诉称，是欧沛文首先占用共同通道兴建了厨房及门栏，造成吴庆梅的不便。后，经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吴庆梅于2010年1月26日拆除位于中上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村尾上街20号房屋北边泗水红砖墙一面；二、吴庆梅于2010年1月26日前搬走其房屋东边共用通道的红砖，恢复共用通道原状；三、欧沛文于吴庆梅履行本协议第二项后15日内拆除欧沛文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屋北边厨房超出用地界线的部分及位于欧沛文、吴庆梅房屋东边共用通道处的门栏；四、吴庆梅保证以后其厨房的油烟不向欧沛文房屋边排放。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察。吴庆梅明确其诉求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门前巷子即为其方照片中所显示的通道，也即为（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欧沛文、吴庆梅房屋东边的通道（以下简称案涉巷子）。同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案涉巷子宽约1.3米至1.5米，长度约经过6间房屋，6间房屋在案涉巷子一侧均有开设门口，巷尾的出口并未完全封闭，巷尾旁边系邻居的房屋和在建房屋。与案涉巷子平行的还有两条巷子，分别位于两列房子中间，结构与案涉巷子基本相同。一审诉讼中，吴庆梅主张案涉巷子一直以来都是其居住使用，为其所有。欧沛文称其一直通过该巷子通行，其家房屋大门就开在巷子那边，但发生纠纷后，其只能在房屋后面开了一个约40公分的后门通行。另，经一审法院释明，吴庆梅就案涉巷子的位置问题明确表示不申请测绘。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1个月的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巷子归属？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吴庆梅明确案涉通道即为其方照片中所显示的通道，为此提交土地证及证明，其土地证显示其房屋东边门前有一条自用通道和一条共用通道，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吴庆梅对案涉巷子的具体位置明确表示不申请测绘，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吴庆梅提交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吴庆梅明确案涉巷子为其照片中的巷子，也即为（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欧沛文、吴庆梅房屋东边通道，而吴庆梅在（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390号案中陈述其房屋东边通道为共用通道，现其主张为其私人所有，前后陈述不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吴庆梅主张案涉巷子为其私人所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及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吴庆梅与欧沛文作为相邻权利人，理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且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案涉巷子长度约经过6间房屋，6间房屋在案涉巷子一侧均有开设门口，与案涉巷子平行的还有两条巷子，分别位于两列房子中间，结构与案涉巷子基本相同，故，亦可以推断出欧沛文通过巷子通行符合当地的生活习惯。综上所述，吴庆梅主张欧沛文不得经过案涉巷子进行通行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庆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吴庆梅已预交），由吴庆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庆梅向本院提交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主张涉案争议巷道归其私人所有。经本院组织质证，欧沛文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未经政府确认，不具备公信力，不能证明巷道为吴庆梅所有。欧沛文二审期间也向本院提交张家边区建筑报建四邻房屋协议书，主张吴庆梅在1993年8月13日报建时已确认四邻分别为前公巷、后大街、左欧沛文、右自己厨房。经本院组织质证，吴庆梅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主张协议书上并非吴庆梅本人签名。根据吴庆梅、欧沛文提交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中的附图、双方诉讼期间陈述，经过两方二审当庭就《对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欧沛文、吴庆梅纠纷一案所涉地物示意图》上所标记的巷道位置进行指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吴庆梅房屋位于欧沛文房屋的南面，吴庆梅用地北边的泗水界线与欧沛文用地南边的泗水界线相交接。涉案争议巷道位于上述两地块东边，前后连接贯通。吴庆梅、欧沛文持有的房地产权属证书附图中均将涉案巷道标记为“公共巷道”，自吴庆梅用地往北往欧沛文用地方向延伸，涉案巷道的宽度从约1.6米逐渐过度至约1.3米。二审庭审中吴庆梅称：其提交的1952年房产证是原来的房产证，与其一审提交的1993年房产证指向同一地块；该地块上的房屋于1993年拆旧重建，直到现在仍是该房屋，是吴庆梅弟弟陈光正进行重建的；争议的公共通道由始至终都属于吴庆梅，从1952年房产证就可以反映出来；一审法官有向其释明需要测量，但吴庆梅认为测量费用过高无法承担，故未申请；确认欧沛文房屋正门开在争议巷道一侧，但欧沛文建房时已做好了厨房后门，从该后门可以直接通向大马路；确认吴庆梅所在村里，村民建房习惯都是把正门开在公共巷道一侧。欧沛文二审又称，一审现场勘查后吴庆梅在争议通道中间（吴庆梅用地泗水界线延伸处）砌了红砖，不让其通行。对此吴庆梅回应称其确实有砌砖，但欧沛文已经把红砖破坏了，把红砖全部踢开，之后吴庆梅就没有继续砌砖。另外，二审期间，吴庆梅以1993年出证时国土员年龄大、手绘图出错为由，向本院提出测量申请，申请按1952年土地证重新测量办证。而欧沛文则称：争议巷道经过另案测量，本案中吴庆梅庭审中承认该巷道属于另案测绘图中注明的共用通道，故本案无需再测量。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首先，根据吴庆梅、欧沛文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结合吴庆梅、欧沛文二审当庭指认图纸的情况反映，吴庆梅在本案中主张属其私人所有的巷道，其性质在吴庆梅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集建（93）字第****、****号】的附图中系标记为公共巷道，而并不属于吴庆梅所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故吴庆梅以争议巷道归其所有为由主张欧沛文非法占道，并要求欧沛文不得经过该巷道通行的诉讼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吴庆梅在本案中主张争议巷道归其所有，在二审中以1993年土地证存在测绘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测量申请，申请按1952年土地证重新测量办证，又在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陈述争议巷道的归其所有的情况。本院认为，吴庆梅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其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所载的物权情况，而吴庆梅上述关于土地证存在测绘错误等主张，实质系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存在错误，要求予以更正登记。但此属行政法律关系范畴，而本案处理的系吴庆梅与欧沛文之间的民事纠纷，两者并非同一，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审查，吴庆梅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即使吴庆梅上述关于1993年土地证存在测绘错误的主张成立，即其可享有涉案争议巷道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或部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向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规定，在吴庆梅二审当庭确认欧沛文房屋大门现状是位于争议巷道一侧，并确认其与欧沛文所在村里的村民建房习惯都是把正门开在公共巷道一侧的情况下，考虑一审法院勘察的巷道现场情况以及经本院查明认定的巷道实际情况，吴庆梅也应给予欧沛文于争议巷道上通行的必要便利。从此角度分析，吴庆梅不准许欧沛文于争议巷道通行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最后，因吴庆梅二审期间已明确表示一审法官曾向其释明需要测量，但其认为测量费用过高无法承担故未申请测量，故吴庆梅以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不申请鉴定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为由主张一审程序瑕疵，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问题，属提交证人证言一方吴庆梅的举证责任范围，吴庆梅以一审法官未主动对证人进行调查或做笔录为由主张一审程序瑕疵，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庆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吴庆梅已预交），由吴庆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易嘉璇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