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22刑初218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女，1992年7月16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兴仁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罗天奎，男，1987年8月11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文盲，务农，住兴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1日投案，同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4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万正伦，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以兴仁检刑诉（2020）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天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9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必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被告人罗天奎及其辩护人万正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1日上午，被告人罗天奎与其妻子左某到兴仁市法庭开庭离婚，法庭将开庭日期改到4月28日。后罗天奎要求左某和自己到信用社还贷款，左某不去，双方发生争执。左某与其委托的律师坐车前往兴仁，罗天奎发现后骑摩托车跟随，并喊驾驶员停车，骑车超过左某坐的轿车把摩托车停在潘家庄镇粑粑铺村卫生院旁的路上，将左某坐的轿车逼停。左某下车后，罗天奎抓住左某的头发将其摔倒在路边的荒地里，用水果刀将左某的颈部、腹部、脸部、大腿等部位杀伤，后骑车逃离现场。受害人左某被送到兴仁市人民医院救治。经鉴定，左某的身体损伤为轻伤二级。4月21日13时许，罗天奎到兴仁市湖派出所投案。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罗天奎将左某的颈部、腹部、脸部、大腿等部位杀伤后骑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请求判决被告人罗天奎赔偿其：治疗费14026.83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2219.07元、误工费3311.07元，合计21656.97元。被告人罗天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是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刺伤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但要等坐牢出来后才赔偿。其辩护人以“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1日上午，被告人罗天奎与其妻子左某到兴仁市法庭开庭离婚，法庭将开庭日期改到4月28日。后罗天奎要求左某和自己到信用社还贷款，左某不去，双方发生争执。左某与其委托的律师坐车前往兴仁，罗天奎发现后骑摩托车跟随，并喊驾驶员停车，骑车超过左某坐的轿车把摩托车停在潘家庄镇粑粑铺村卫生院旁的路上，将左某坐的轿车逼停。左某下车后，罗天奎抓住左某的头发将其摔倒在路边的荒地里，用水果刀将左某的左颌面部、左颈前部、左颈部、左胸部、左侧乳房部、左背部及左大腿等部位杀伤，后骑车逃离现场。受害人左某被送到兴仁市人民医院救治。经鉴定，左某的身体损伤为轻伤二级。4月21日13时许，罗天奎到兴仁市湖派出所投案。被害人左某受伤后于2020年4月21日至5月12日在兴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治疗费14026.8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作案凶器水果刀1把。二、书证（一）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20年4月21日11时许，金某报案，接报后兴仁市公安局开展工作，于同年4月22日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二）到案经过：2020年4月21日，罗天奎到兴仁市公安局报案，称自己杀人了，来投案。（三）户籍信息：罗天奎的身份情况，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四）银行信息：罗天奎在贵州兴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山支行有贷款3万元。（五）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左某与罗天奎的矛盾纠纷，兴仁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4日组织双方调解过。（六）住院病历、发票：左某受伤后于2020年4月21日至5月12日在兴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治疗费14026.83元。三、证人证言（一）罗某证言：2020年4月21日的天早上，我爸爸罗天奎就与我妈左某在潘家庄法庭吵架。后来我妈左某坐一辆小车离开潘家庄了，我爸爸罗天奎骑摩托车载着我就去追，喊那辆小车停车，那辆小车没有停，我爸爸罗天奎就骑摩托车超到小车的前面把小车拦停了。我爸爸调头到小车的右边将小车的后车门拉开喊我妈下车，我妈没有下车，就从车里把车门拉关起。然后我爸爸就把摩托车骑停在小车前面的路边，走到小车左边喊我妈下车。我妈下车后，我爸爸就去抓打我妈，把我妈整倒在路边躺起，我爸爸就拿他摩托车钥匙上挂起的小水果刀杀我妈左某的脖子。那辆小车上的一个人去拉我爸爸，被我爸爸推开。然后我爸爸又继续用小水果刀杀我妈的脖子，我妈的脖子被杀伤流血了。后来我爸爸就停止杀我妈，就骑摩托车载着我回兴仁了。后面我妈左某的情况我就不知道。后来我爷爷和我们说我妈在医院里住院了。当天下午我爸爸就带着我和我两个弟弟到公安局投案了。（二）金某证言：2020年4月21日，张某去潘家庄法庭给他的当事人开庭，我开车送他去，因法庭的人说开庭延期到4月28日，我们就开车回兴仁，那个女的一同坐我们的车。我开车走时男的骑车跟着喊我停车，女的喊我不要停。后面那男的骑车超过我的车将车停在我车前面，就和他老婆抓扯起来了。男子一只手抱住他老婆的脖子，另一只手朝那女子的脖子上捅，女子双手抓住男子抱她脖子那只手，那男子捅了几下后就把女子摔下路坎下去了，男子也跟着下去，继续按住女子的脖子捅。张某去拉，我拨打110报警。我报警时看见男子的一只手朝那女子的左大腿捅了一刀，又朝女子的脖子上捅。男子捅了几下骑摩托车往兴仁方向跑了。我打110后又打120电话，然后我到潘家庄卫生院喊医生给女子止血。我没有看见男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在潘家庄法庭那儿时，看见男子的钥匙挂得有一把小水果刀。（三）张某证言：2019年8月，左某起诉和她老公罗天奎离婚，后考虑到娃娃还小就撤诉了。2020年3月，罗天奎起诉与左某离婚。4月21日，罗天奎和左某发生打架时罗天奎抱住左某的脖子，左某争脱时就摔倒在路边的边沟里，左某就睡在边沟里，罗天奎就用他的一串钥匙打左某的脖子，当时我不知道钥匙上有刀，后来我看到左某的脖子流血，我才看到那一串钥匙上挂有一把小水果刀。罗天奎是小水果刀捅左某的左侧脖子和划左某的脸部，左某没有动手打罗天奎的情况。我拉罗天奎的衣服，劝他好好讲，罗天奎向我摔手，说“你不要管”。我看到罗天奎拿得有刀就说赶快报警。后来在派出所的民警和医务室的医生到现场抬左某时，我才看到左某的肚子和大腿受伤流血。四、被害人左某陈述：2019年我从浙江打工的地方回来陪小孩，发现我老公罗天奎经常去打麻将赌钱，我叫他不要赌他不听，我就赌气去浙江打工了。腊月间我回家来过年，罗天奎就打我。有一天我被打得严重，就报警，派出所的来调解处理。第二天罗天奎喊我开车送他来兴仁工地上要工钱时，我就从兴仁坐车去浙江打工去了，就把罗天奎的电话拉成黑名单了。的我收到法庭的通知，说罗天奎起诉和我离婚，我就委托张律师帮我办理。4月21日早上，我们到潘家庄法庭后，法庭组织我们调解，罗天奎就想打我，法庭的人就说推迟到4月28日开庭。我坐在我哥左福生的摩托车上准备回家，罗天奎把我拉下来喊我和他去信用社还贷款，我们看到情况不对就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就去给我们做工作，建议我们等到4月28日开庭的时候一起处理。后来，警察叫罗天奎先走，罗天奎就骑摩托车载着我大儿子离开了。我和我哥们骑车怕罗天奎来打我，我就和张律师坐车来兴仁。我坐车走到潘家庄卫生院桥那儿时，罗天奎骑在摩托车上等我们，喊停车，我说不要停，驾驶员就没有停，罗天奎就骑摩托车加速超过停在我坐的车前面，把我坐的车逼停下来。罗天奎骑摩托车来到我坐的轿车右后侧，骑在摩托车上伸手拉右后车门，我就从里面把车门拉关起。然后，罗天奎把摩托车骑到轿车左前方停在路上，张律师说打电话报警，我就开车门下车。我刚下车，罗天奎就朝我跑过来，一只手抱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拿刀捅了我的左颈部一下，我用力争扎就摔倒在路边的沟里，罗天奎也跟着到边沟里按住我朝我的脖子上连续捅了几刀，又朝我的左大腿上捅了两刀，然后又捅我的脖子一刀。他看到我的嘴巴里流血了，才拿起刀跑了。张律师就跑去派出所报警,驾驶员就跑到卫生院喊医生。后来就有医生来那儿给我止血。派出所的警察也到现场了。后来，潘家庄卫生院的医生用他们的救护车把我送来兴仁市人民医院抢救。五、被告人罗天奎供述：我来自首。我是在潘家庄人民法庭旁边的路边杀我老婆左某的。我和我左某是2010年左右在浙江省认识的，当年就结婚了。后来她在外打工钱也不寄回家，也不回家看望我和娃娃，我们关系就开始不好了。2019年腊月间，左某回家来和我住有十来天。腊月二十一日的天，她开车送我到兴仁西池算工钱，我去算工钱出来她就自己开车走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她也不和我联系，还把我和我家人的电话拉为黑名单，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2020年3月29日我就起诉离婚。4月21日早上，我骑摩托车载着我大儿子罗某到潘家庄法庭和左某开庭离婚。我们到潘家庄法庭后，法庭的工作人员称他们要开会，开庭时间改到4月28日。后来我喊左某和我到信用社处理贷款，她不去，我就和她在潘家庄法庭门口讲，她嫂嫂就打电话报警说我不让左某走，还说我打左某，派出所的就来出警。派出所的叫我们先回家等4月28日开庭处理，我就骑摩托车载着我大儿子从法庭门口出来到路口等左某。左某和她请的律师坐一辆轿车出来往兴仁方向走，我就骑摩托车跟在后面并按喇叭和喊话喊停车，驾驶不停，我骑摩托车超过后就在潘家庄卫生院旁的路口把我的摩托车停在轿车的前面，驾驶员就停车下来了。我骑摩托车调头回来停在轿车的右侧，骑在摩托车上拉轿车的右后门喊左某下车，她不下车就把车门拉关起了。我骑摩托车从轿车的后方从左侧走到轿车的左前方停在路上，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轿车的左侧，那个律师和驾驶员就喊左某下车来。我就喊左某和我去信用社还贷款，她不去，我心里就很生气，就想到用我摩托车钥匙上的小水果刀杀左某，把左某杀残废，然后我去坐牢，坐牢出来后我养她。我想好杀左某的事情后，就把小水果刀打开拿在手里，把左某从路上推到路坎下，在路坎下抓住左某的头发，把左某拉后倒睡在地上，然后我蹲在左某的肚子左侧地上，右手拿水果刀朝左某的脖子杀去，左某用双手来推我，就把水果刀推折叠回来把我的手划伤了。我把水果刀打开后又朝左某的脖子杀去，杀到左某的左侧脖子上一刀。左某就和我说:“我和你去信用社”，我说:“太晚了，早的时候你又不去”。接着我又拿水果刀继续朝左某的脖子杀去，又朝左某的阴道那儿杀了一刀。左某还在反抗争扎，我又杀了左某的肚子还是背上一刀。杀完这一刀后，我就站起来骑着我的摩托车载着我儿子往兴仁方向走了。走到快要到新龙场十字路口那个加油站的寨子处，我就打110报警说:“我来自首，我杀人了”。110的问我在哪点杀的人，叫什么名字，叫我保持电话畅通，会有人打电话和我联系的。我挂完电话后就从新龙场十字路口往兴仁城里来了。我把摩托车骑到长兴花园停好后，就带着我三个儿子来兴仁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自首了。六、鉴定意见：左某的身体损伤主要位于左颌面部、左颈前部、左颈部、左胸部、左侧乳房部、左背部及左大腿，损伤系锐器作用所致，伤后到兴仁市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1、左侧颈部刀剌伤:1）、左侧颈外静脉破裂;2）、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3）前斜角肌部分断裂;2、左侧颌面部刀剌伤;3、左侧乳房刀剌伤;4、左大腿刀刺伤。于2020年4月21日行左侧颈部伤口扩创、清创缝合、皮肤整复、神经血管探查、颈外静脉破裂修补、甲状腺探查、胸锁乳突肌、前斜方肌修补、左大腿伤口清创缝合、左侧颌面部清创缝合、左侧乳房伤口清创缝合术。由于被锐器作用于左颌面部、左颈前部、左颈部、左胸部、左侧乳房部、左背部及左大腿，造成左颌面部、左颈前部、左颈部、左胸部、左侧乳房部、左背部及左大腿皮肤裂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七、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现场位于贵州省兴仁市环线的公路边。罗天奎辨认出用于杀罗福英的水果刀。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天奎将被害人颈部等多部分杀伤后骑车离开，明知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罗天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应综合上述情节对其判处刑罚。被告人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左某的损失有：医疗费14026.83元，误工费157.67元／天×21天＝3311.07元，护理费105.67元／天×21天＝2219.07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00元／天×21天＝2100元，合计21656.97元。罗天奎“是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刺伤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经查，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均印证被告人罗天奎是故意实施杀害行为。其将被害人颈部等多部分杀伤后骑车离开，是明知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天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2026年4月20日止）二、被告人罗天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21656.97元。三、用于犯罪的本人财物小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家玉人民陪审员  杨建荣人民陪审员  代全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 助理  刘小峰书 记 员  陶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