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7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东路**楷林商务中心******。代表人：郭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清忠，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凤霞，女，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玲玲，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嘉成，男，201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张玲玲，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赵嘉成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嘉乐，男，201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张玲玲，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赵嘉乐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嘉轩，男，201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张玲玲，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赵嘉轩之母。以上六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焕振、吴亚楠，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1629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4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被申请人张玲玲及其与赵清忠、王凤霞、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直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明显错误；2、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向第三人代为追偿的权利；3、被申请人向第三人即交通事故次要方梁科学和刘有本主张权利，导致再审申请人追偿不能，被申请人应当返还相应的保险金；4、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赵留超死亡事故损失60%的责任；5、被申请人应当返还再审申请人垫付的254384.05元保险金。为此，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保险金254384.05元。张玲玲等六人辩称：1、再审申请人系“重复起诉”；2、再审申请人不享有提起追偿权的主体资格；3、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也不享有代位求偿权；4、保险人代为求偿权和追偿权具有不同的概念内涵，再审申请人混淆了这两类案件适用不同的情形、主体、责任和法律规范。综上，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再审请求。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返还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保险金254384.0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31日9时2分，赵留超驾驶豫Ａ×××**大型普通客车在G3京台高速下行线1183公里处，与王涛驾驶的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梁科学驾驶的皖Ｌ×××**重型包棚式货车，许冲驾驶的皖Ｈ×××**轻型普通货车，刘有本驾驶的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继发生碰撞，豫Ａ×××**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赵留超、副驾驶赵明清、售票员王新友三人当场死亡，经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铜公交认定（2017）第30005号认定：赵留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科学及刘有本负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张玲玲等六人于2017年4月1日向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起诉，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豫1729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给张玲玲等六人保险金70万元。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豫17民终3139号民事判决，驳回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7民终31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玲玲等六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15956.85元（死亡赔偿金544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16.8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丧葬费22960元。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将赔偿款打到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账户上，后张玲玲等六人从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将该款领走。3、张玲玲等六人向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李大伟、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王涛、宿州市龙龙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梁科学、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刘有本、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营美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等其他肇事方，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移送至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71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张玲玲等六人400000元。判决书认定张玲玲等六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72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2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食宿费、交通费8000元，合计9781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应承担441226.16元，但张玲玲等六人请求400000元，赔偿款41226.16元，超出张玲玲等六人的请求。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7民终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玲玲等六人领取了该笔400000元的赔偿款。4、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以梁科学、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有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营美玲、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10月19日向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因受害人赵留超亲属的起诉，梁科学、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有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营美玲、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依据事故责任认定，已经承担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返还垫付款，加重了梁科学、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有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营美玲、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的责任，构成重复履行。驳回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起诉。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皖07民终7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赵留超是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张大伟雇佣的司机，赵清忠、王凤霞是赵留超的父母亲，张玲玲是赵留超的妻子，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的婚生子。赵留超驾驶的豫Ａ×××**大客车在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16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70万元，特别约定：本保单项下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司机和乘务员各一人，每人赔偿限额7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玲玲等六人主张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赵留超死亡，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有赔偿责任，赵清忠、王凤霞是赵留超的父母亲，张玲玲是赵留超的妻子，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的婚生子，六人均系赵留超的亲属，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张玲玲等六人负有赔偿义务；二、张玲玲等六人已以赵留超亲属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权利，且已经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9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3139号民事判决，并获得赔偿。故张玲玲等六人主张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应得到支持。张玲玲等六人向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起诉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并获得保险金70万元，后张玲玲等六人又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李大伟、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王涛、宿州市龙龙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梁科学、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刘有本、淮北市路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营美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等其他肇事方，并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获得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情况未通知第三者或者通知到达第三者前，第三者在被保险人已经从保险人处获赔的范围内又向被保险人作出赔偿，保险人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就相应保险金主张被保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请求返还相应保险金，应予支持。因赵留超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属于因侵权行为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侵权人居住地不一致，故张玲玲等六人选择侵权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而赔偿标准应按受诉地法院标准确定。故确定张玲玲等六人因交通事故赵留超死亡带来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72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2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食宿费、交通费8000元，合计978170元。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确定张玲玲等六人应从其他肇事方获得赔偿为441226.16元。而张玲玲等六人在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仅主张400000元，少于其应得的441226.16元，其放弃的部分应计入其实际获得金额。故确定张玲玲等六人通过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起诉，获得赔偿金额为441226.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故张玲玲等六人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获取保险金应扣减从其他肇事方获得的赔偿，故张玲玲等六人应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获取536943.84元保险金（978170元-441226.16元）。但目前张玲玲等六人已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处获得70万元保险金赔偿，故确定张玲玲等六人返还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保险金数额为163056.16元（700000元-536943.84元）。针对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利息，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张玲玲等六人主张本案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虽然在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9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3139号民事判决中同该案件的当事人一致，但双方案件性质不一致。二、在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737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起了追偿权之诉，但同该案件的当事人不一致，故对张玲玲等六人主张本案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金163056.16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8元，保全费1793元，合计435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562元，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负担2789元。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张玲玲等六人返还其公司保险金254384.05元，不服金额91327.89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玲玲等六人承担。张玲玲等六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诉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作出（2017）豫1729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和（2017）豫17民终3139号民事判决，且已生效。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又以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返还保险金，实质上是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赵清忠、王凤霞、张玲玲、赵嘉成、赵嘉乐、赵嘉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予以退还。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玲玲等六人诉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及本院已经分别作出民事判决并已生效。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却又以张玲玲等六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张玲玲等六人返还保险金，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重复起诉。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民终162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