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富，男，1956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周亚光，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航海东路1356号商鼎大厦425、426号。法定代表人：郭佳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薛建学，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孝铭，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院杰，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汝州市。上诉人梁国富、上诉人河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黄池公司）、毛院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27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国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佳佳，被上诉人古黄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院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古黄池公司偿还梁国富履约保证金20万元；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古黄池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梁国富借用国素公司建筑公司施工资质签订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梁国富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发包方古黄池公司要求返还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国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公司仅是向梁国富出借施工企业资质，并不参与管理。其公司虽出具有收到30万元条，但并未收到该款，梁国富向毛院杰支付50万元，应由毛院杰偿还该款。古黄池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国富、国素公司上诉请求与其公司无关。毛院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梁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其与国素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二、依法判令古黄池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国素公司返还管理费30万元，毛院杰对上述共计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素公司、古黄池公司、毛院杰连带支付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经毛院杰介绍，梁国富作为国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古黄池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均GF-1999-0201，合同价款分别为1.47亿元和3700万元，两份合同均约定由国素公司承建古黄池公司开发的位于封丘县世纪大道西段与封黄路的“封丘嵩基·鸿润城二期”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其中，合同价款为1.47亿元的合同约定的是由被告国素公司承建“建筑面积为暂定96000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共八栋楼”的工程，合同价款为3700万元的合同约定的是由国素公司承建“建筑面积为暂定29000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共三栋楼，分别为1#、3#、6#楼”的工程；同日，梁国富与国素公司签订《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国素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梁国富施工，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内，梁国富向国素公司交纳安全生产管理费三十万元，梁国富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1.5%向国素公司上交企业资质使用费等；2017年9月18日，梁国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毛院杰支付500000元，同日，国素公司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梁国富先生预先缴纳河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项目管理费总约：210万元，剩余管理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逐批次扣除，此叁拾万元，收款方不予以退还”，古黄池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国富先生预先缴纳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首次合同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总金额：300万元，剩余履约保证金在项目开工前缴纳完成，如剩余款不能按约定期限缴纳，此贰拾万元作为违约金扣除，收款方不予以退还（以施工合同为准）”，古黄池公司认可其收到的20万元系梁国富代国素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另查明，梁国富与国素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开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针对本案焦点问题，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分析如下：一、关于《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是否解除。梁国富作为乙方与国素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国素公司辩称梁国富系案涉工程的内部负责人，但同时认为案涉工程由梁国富“处理全部工程实务，自负盈亏”，且双方在《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有“企业资质使用费”、“工程所需材料由乙方自购”等条款，可以看出，本案《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隐藏的意思表示是转包合同，即国素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梁国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本案的内部承包的虚假意思表示无效，本案应当以转包合同处理，即梁国富与国素公司之间的《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故对于梁国富诉请要求解除与国素公司之间《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国素公司收取的30万元管理费用是否应当向梁国富返还。据上述，梁国富与国素公司之间的《内部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书》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国素公司辩称其未收到梁国富30万元，但是国素公司向梁国富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到条，载明其收到了梁国富缴纳的管理费30万元，国素公司作为具有完备财务制度的法人，其辩称没有收到款项但出具收到条，不符合常理，且国素公司对于其反驳意见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国素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国素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收取的管理费30万元依法应当向梁国富返还。三、关于古黄池公司收取的二十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向梁国富退还。本案中，依据双方举证可知，古黄池公司与国素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编号均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古黄池公司与国素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素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古黄池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国素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梁国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梁国富代为与古黄池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该授权委托书，梁国富与国素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梁国富代为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古黄池公司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是属于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该委托行为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委托人国素公司承担，梁国富作为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作为委托人的国素公司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梁国富作为代为处理委托事务的受托人，与古黄池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其向古黄池公司主张返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国富可另行向国素公司主张。四、关于梁国富主张的损失。合同无效，主观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梁国富明知其不具备法定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自愿以转包形式承接案涉建设工程，其主观具有过错，故对于梁国富要求对方支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毛院杰是否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梁国富通过毛院杰向国素公司、古黄池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能证明毛院杰是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毛院杰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对于梁国富要求毛院杰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国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国富返还安全生产管理费300000元。二、驳回梁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梁国富负担3520元，由国素公司负担5280。二审查明：2017年9月18日9时30分，梁国富向毛院杰转账50万元。当天晚上，梁国富、国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佳佳、古黄池公司负责人、毛院杰在一起商量由梁国富借用国素公司施工资质与古黄池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并有国素公司收取梁国富管理费30万，古黄池公司收取预交保证金20万元，并有国素公司、古黄池公司分别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条，古黄池公司收到毛院杰的20万履约保证金，国素公司称并未收到毛院杰该30万元管理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为二审庭审笔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国素公司、梁国富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围绕二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国素公司应否向梁国富返还管理费30万元的问题。二审查明，四方在一起商量借用资质签订发承包合同，因此，案涉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梁国富先向毛院杰转款50万元后，当天晚上，国素公司为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30万元，在明知梁国富已经向毛院杰转款50万的情况下，向梁国富出具收到30万元管理费的收条，视为国素公司认可毛院杰收款行为，国素公司应向梁国富承担合同无效后，事实上并未履行的合同后果，向梁国富返还该30万元。国素公司可以按照不当得利为由向毛院杰追偿该款。关于古黄池公司应否向梁国富返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正如上文所述，合同无效，发包人的古黄池公司实际上也未就案涉工程进行任何施工开工，古黄池公司现已经收取毛院杰转交的20万元，故古黄池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梁国富返还收取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国富返还其收取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四、驳回梁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梁国富负担1400元，河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梁国富负担800元，封丘县古黄池站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河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