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庄鸿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姝婷，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涛，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亮，男，汉族，1969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城，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2692.6元；3.依法改判李学亮向千沣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84497.08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学亮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李学亮逾期交租，千沣公司诉请其返还涉案土地、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备已获得（2019）粤0607民初**（以下简称194号案）、（2019）粤06民终7116号（以下简称7116号案）判决的支持，上述判决于2019年9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但至千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李学亮一直拒不向千沣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返还涉案土地、地、地上的大棚及设施设备雾器及控制电箱），不仅强行占用千沣公司的合法财产，还故意毁坏大棚等设施设备，千沣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千沣公司关于2019年10月28日以后的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错误。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的约定，李学亮应在合同解除后交回土地前清理好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农作物、遗弃杂物等。李学亮无正当理由不返还土地，亦未将土地恢复至出租时的状态，未向千沣公司移交土地及地上大棚、供水供电等基础设施，大棚内一致保留大量绿植和花盆。千沣公司有权要求李学亮支付该期间相应的土地占用费。其次，补充协议解除后，涉案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已破损不堪、无法使用，千沣公司无法自行收回。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便径行认定李学亮的通知书到达千沣公司后土地占用费损失属于千沣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属于明显错误。第三，一审判决不支持千沣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明显错误。首先，千沣公司交付给李学亮的是完好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李学亮在交还之前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李学亮拒不返还涉案土地、大棚及供水供电等设施设备，在千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大棚已破损不堪，供水供电设施设备严重缺损，相关损失应由李学亮予以赔偿。其次，千沣公司已尽充分的举证责任，证明李学亮占有使用期间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以千沣公司提交的土地现场照片无法显示拍摄的时间，亦无法显示拆除大棚的主体为由，认定千沣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李学亮存在损坏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的行为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22条、第235条的规定，千沣公司只需要证明在李学亮占有使用期间造成损失即可，而无需证明拆除大棚的主体是李学亮还是案外人。即使李学亮有证据证明是案外人的行为造成损失，也应当由李学亮向案外人追偿，且另案处理，而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再次，李学亮自认在使用大棚期间曾发生大棚被盗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千沣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李学亮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千沣公司的上诉。第一，千沣公司于2018年10月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次月领取了300多万元的补偿款，同年12月拆除涉案大棚和设施。千沣公司先让小偷来拆，后委托第三方来拆，最后自己来拆。千沣公司称相关损失由李学亮造成不是事实，2018年12月李学亮仍在使用涉案大棚，故不可能主动拆除大棚。千沣公司自行拆除大棚，李学亮对涉案大棚没有修缮、维护和赔偿的义务。第二，涉案大棚和设施设备因千沣公司断水断电导致无法使用，租金只应支付到2018年12月8日。千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土地租金标准23400元/年计算）；2.李学亮向千沣公司赔偿损失545740.6元；3.案件诉讼费由李学亮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千沣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区大某镇连某村民委员会前某村民小组基外窝第一格（土名）的土地承包人，其前身为“佛山市汇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在佛山市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名称为“佛山市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千沣公司经该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19日，千沣公司、李学亮签订《土地（含大棚）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千沣公司向李学亮出租位于基外窝第一格（土名），育苗棚面积为5.2亩，租金标准为23400元/年，使用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9年1月3日，千沣公司以李学亮拖欠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15日向李学亮送达应诉材料，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粤060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千沣公司与李学亮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李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支付租金17550元（该租金为2018年7月至该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4月2日止的租金）；三、李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返还位于基外窝第一格（土名）5.2亩土地，并返还租赁地上的大棚以及设施设备（喷雾器及控制电箱）；四、驳回千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李学亮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粤06民终7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9年9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李学亮已向千沣公司支付了2018年7月至该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4月2日止的土地占用费17550元。2019年10月25日、11月7日，李学亮两次向千沣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千沣公司自行收回并处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设施、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千沣公司、李学亮之间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补充协议》于（2019）粤0607民初194号案件应诉材料送达至李学亮之日（2019年1月15日）解除。李学亮应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向千沣公司返还土地的义务。（2019）粤06民终71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李学亮于2019年4月2日仍占用涉案土地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李学亮已于2019年10月25日向千沣公司邮寄通知书，要求千沣公司自行收回土地，该邮件于10月28日到达千沣公司处时，被千沣公司恶意拒收，一审法院视为该通知书已经送达至千沣公司。故2019年10月28日之后产生的土地占用费，属于千沣公司自身扩大的损失，其不得主张李学亮赔偿。至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之间产生的土地占用费，因李学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已经搬走的事实，故此，其应向千沣公司支付该时间内的土地占用费。该时间段共计209天的土地占用费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千沣公司、李学亮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23400元/年计算，为13398.9元（23400元/年÷365天/年×209天）。千沣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千沣公司主张李学亮赔偿损失，其应提交证据证实李学亮存在相应的损坏行为。但千沣公司仅提交了土地现场照片及交付时期的航拍图，无法显示拆除大棚的主体是谁，因此，千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学亮存在损坏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的行为，其诉请李学亮赔偿损失545740.6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千沣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因其无法证实实施损害行为的主体是谁，故该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对千沣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千沣公司申请调取涉案土地于2014年1月-2015年3月期间的航拍图与庄鸿昊于2019年7月10日的报警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航拍图与本案无关，庄鸿昊的询问笔录仅为其个人陈述，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可信性不予采信，该证据亦并非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千沣公司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土地占用费13398.9元；二、驳回千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2720元，由千沣公司负担12416元，李学亮负担304元。二审期间，千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价某事务所有限公司薄膜温室受损修复价格评估报告书》《公证书》，拟证明涉案土地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的修复价格；2.一审法院（2019）粤0607执4667号执行通知书及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李学亮于2019年12月9日才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李学亮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千沣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委托案外人出具，李学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就千沣公司申请强制执行194号、7116号案判决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执行，于2019年11月15日通知李学亮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12月9日通知李学亮已全部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李学亮应向千沣公司支付的占用费数额；2.李学亮是否应向千沣公司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千沣公司上诉主张，李学亮拒不返还涉案土地、地、地上大棚和设施设备并清理地上物，其应向千沣公司支付占用费**116号案判决执行完毕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经核查，根据已生效的194号、7116号案判决，千沣公司、李学亮之间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李学亮应于7116号案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基外窝第一格（土名）70.7亩土地，并返还租赁地上的大棚以及供水、供电设备。李学亮于2019年10月25日已向千沣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千沣公司可自行收回并处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设施、设备，该通知书于10月28日投递时被千沣公司无理拒收，视为已经送达。千沣公司怠于收回涉案租赁物且至同年11月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损失扩大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之间产生的土地占用费13398.9元（23400元/年÷365天/年×209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千沣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千沣公司上诉主张，李学亮负有将涉案租赁物完好交还的义务，现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遭受破坏，李学亮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一审中千沣公司以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遭到李学亮的破坏为由诉请李学亮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以千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行为的发生时间及实施主体为由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妥。千沣公司于二审又以李学亮作为承租人对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为由主张李学亮赔偿相关损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均确认曾有小偷对涉案大棚实施拆除行为，千沣公司作为出租人对涉案租赁物负有维护及保证其能正常使用的义务，相关损害事实不能归咎于李学亮。2.千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学亮承租涉案土地时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的状态，即不能证明损坏的具体情况，亦无法判断具体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千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上诉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