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艳秋，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原，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系姚艳秋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哲，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世杰，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紫阳，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红，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姚艳秋、杨中原因与被上诉人段世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艳秋、杨中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査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姚艳秋、桥西区映雪茶油店与被上诉人段世杰签订的欠条，该欠款没有实际发生，不排除段世杰与姚艳秋、桥西区映雪茶油店之间为了逃避他人债务签订的欠条，这样将会侵害他人权益。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已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根据法律规定，注销意味着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段世杰如果与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存在债权债务也已经于2019年4月16日之前结清。二、段世杰与姚艳秋、桥西区映雪茶油店签订的是欠条，段世杰应当就欠款的具体原因、经过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该欠条是如何产生的，应当提供相应的供货单据、收货单据、运费单据、发票单等欠款凭证。仅凭欠条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性，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不认可，欠款没有实际发生，段世杰没有实际提供货物。欠条持有人凭欠条向法院起诉后，欠条持有人必须向法官陈述欠条形成的事实。如果对方对此事实否认，进行抗辩，欠条持有人必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三、杨中原认为段世杰主张的债务存在虚假，且是姚艳秋、桥西区映雪茶油店签订的欠条，无法证明欠款事实，该债务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2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各级法院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司法解释（二）24条补充规定，通知明确提出，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段世杰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所谓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段世杰答辩称，一、姚艳秋、杨中原欠付段世杰货款事实客观存在，个体工商户注销并不能成为其逃避债务的理由。1.姚艳秋向段世杰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姚艳秋欠付段世杰包装箱货款154862元。姚艳秋、杨中原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只是称受到胁迫所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段世杰提供的录音证明，段世杰曾向姚艳秋索要欠款及姚艳秋承诺还款的事实。2.涉案货款是姚艳秋经营桥西区映雪茶油店期间所欠付，该店虽已注销，但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作为该店经营者的姚艳秋应当对该店欠付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且段世杰提供的录音也证明姚艳秋在该店注销后，承诺继续还款。二、段世杰就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欠付货款的事实，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段世杰提供的欠条及录音证实，姚艳秋不仅认可欠付货款154862元，还承诺还款，也可以证实姚艳秋在核对供货单后向段世杰出具的欠条，并已将供货单收回。姚艳秋、杨中原在一审质证时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杨中原应当对姚艳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段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548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为929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桥西区映雪茶油店系被告姚艳秋申请开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姚艳秋，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9年4月16日，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办理注销登记。2018年11月1日，被告姚艳秋向原告段世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段世杰包装箱货款154862元，从2018年11月起每个月底还款1万元，直至还清”，该欠条上由被告姚艳秋签字并加盖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印章。被告虽称该欠条系受胁迫所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另提交3段录音，证明向被告索要欠款的事实，被告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不能证明原告供应货物的事实。在2018年11月1日录音中，姚艳秋陈述“那个单子留下吧”，原告陈述“票留给你”，原告称录音中提到的票据就是送货的单据，被告出具欠条后将单据收回，录音中被告的会计另要求对欠条拍照备存。在2019年3月14日录音中，被告杨中原陈述“这个账姚艳秋我问你认吗？”，被告姚艳秋陈述“我认哎”，杨中原随后陈述“账跑不了，只要姚艳秋认我就认……联系不上她就联系我……她认了我也认，我要给她承担责任，这是我应该做的……”在2019年11月18日录音中，原告陈述“我们做鸡蛋箱多少年了，154862元放银行多少利息？你们没有钱可以一个月少给点”，被告姚艳秋陈述“最近肯定不行，等我缓缓”。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被告姚艳秋出具的欠条及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欠款系基于买卖包装箱而产生，录音证据显示被告出具欠条时已将送货单据收回，因此被告抗辩原告不能证明已供货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原告亦非以借贷行为主张权利，因此被告以欠条不能证明借款行为，要求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欠条系被告姚艳秋经营桥西区映雪茶油店期间所出具，现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已注销，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因此本案欠款应由被告姚艳秋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杨中原明确认可共同偿还，应视为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杨中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理据不足。被告出具的欠条仅约定自2018年11月底开始偿还，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承诺自2018年11月底开始还款而未按约履行已构成违约，故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上述规定承担利息损失，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姚艳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段世杰包装箱款1548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被告杨中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段世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2元，原告段世杰负担50元，被告姚艳秋、杨中原共同负担174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艳秋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二份证据：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9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姚艳秋与段世杰之间签订的欠条是姚艳秋代表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与姚艳秋无关。姚艳秋签订欠条是职务行为，相应债务由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段世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杨中原的质证意见为：姚艳秋出具的证据是真实的。 上诉人杨中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一份姚艳秋与段世杰之间2019年11月18日下午3:58分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段世杰威胁姚艳秋的丈夫杨中原。段世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未提供短信聊天记录的发送电话是谁的；没有发送时间；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存在威胁情况，杨中原称短信是2019年11月18日段世杰发送的，但姚艳秋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欠条是在短信产生之前出具的，不能证明打欠条存在威胁情况。姚艳秋的质证意见：我们说的不是欠条的事，是说杨中原受到威胁。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是将涉案债务转移至河北盈乐商贸有限公司，但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段世杰同意，段世杰不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杨中原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因不能证实姚艳秋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亦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故不予采信。3.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购买他人货物应当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段世杰主张上诉人姚艳秋欠其货款154862元，提供姚艳秋2018年11月1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一张，载明“欠段世杰包装箱货款154862元，从2018年11月起每个月底还款1万元，直至还清”，该欠条上由姚艳秋签字并加盖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印章。欠条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现姚艳秋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154862元的义务及迟延履行义务产生的利息。 关于姚艳秋、杨中原上诉所提桥西区映雪茶油店已于2019年4月16日注销，根据法律规定，注销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段世杰与桥西区映雪茶油店的债权债务已于2019年4月16日之前结清的问题。姚艳秋、杨中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经清偿，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姚艳秋、杨中原上诉所提段世杰与姚艳秋、桥西区映雪茶油店签订的欠条，欠款没有实际发生，段世杰没有实际提供货物，其应当提供供货单据等欠款凭证；杨中原上诉所提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的问题。段世杰提供的录音证实，姚艳秋、杨中原均认可段世杰主张的货款及金额，并承诺还款，其中相关单据已交给姚艳秋。故姚艳秋、杨中原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姚艳秋、杨中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上诉人姚艳秋、杨中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