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琼，女，汉族，1988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彬、许建松，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强，男，汉族，1990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第三人：陈凤莲，女，汉族，1990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强、王晓娟，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琼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强、原审第三人陈凤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月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陈月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案涉房产在陈世强与陈凤莲离婚析产后系陈世强个人所有的房产，已经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世强与陈凤莲于××××年××月××日在同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址于“厦门市思明区××路××苑××室”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单元的房产归陈世强所有。自××××年××月××日双方离婚开始，《离婚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通过离婚析产后，案涉房产已经属于陈世强个人所有的房产，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2018年3月6日，陈世强与陈凤莲签订《赠与协议书》时，案涉房产属于陈世强个人所有的房产。二、陈世强存在无偿转让案涉房产。陈世强与陈凤莲离婚后，案涉房产约定归陈世强个人所有。陈凤莲在2018年3月6日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系签订《赠与协议书》而从陈世强处取得。《赠与协议书》中明确写明“现甲方自愿将以上房屋（厦门市思明区××路××苑××室）赠与给乙方，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乙方自愿接受甲方赠与。”从前述约定可以看出，陈世强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陈凤莲，双方的赠与协议未附加任何条件，也没有被上诉人所述抵扣抚养费的约定。三、陈世强与陈凤莲并未提供将涉案房产抵扣婚生女抚养费的证据，仅凭单方陈述，可信度低，也与双方签订的书面《赠与协议书》相悖，依法不应采信。另外，上诉人认为不应将陈世强无力支付抚养费、没有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与陈世强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陈凤莲并没有关联性，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四、即使存在将涉案房产抵扣婚生女抚养费的情形，陈世强也存在通过签订《赠与协议书》的方式将案涉房产赠与陈凤莲所有，对上诉人造成损害。根据陈世强与陈凤莲《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抚养费10000元系按月支付，即使双方有存在抚养费抵扣情形，将按月支付的抚养费变成一次性支付，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导致陈世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实现上诉人的债权。五、陈凤莲虽然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中分得任何财产，但陈凤莲也并未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一直将闽ＤＬ××××车辆霸占，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即陈述要归还陈世强闽ＤＬ××××车辆，却至今未归还，车辆也登记在陈凤莲名下，从这个意义上说陈凤莲并非在离婚中未获得任何财产，再加上陈世强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陈凤莲，陈凤莲获得了《离婚协议书》中所有的财产。 陈世强经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凤莲述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案涉房产归属答辩人所有，并不符合法律关于赠与是无偿性的规定，也不是无偿转让。《赠与协议书》仅是形式上采用赠与的形式，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案涉房产抵陈世强应承担的婚生女每月10000元的抚养费，并不存在无偿赠与的情况。上诉人主张的无偿转让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的无偿性的实质要件。答辩人提起的（2019）闽0212民撤5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陈世强提交答辩状陈述“2018年3月份我和陈凤莲签订了赠与协议……就跟她（答辩人）约定用房子抵掉抚养费”。事实上，陈世强目前已经再结婚生子，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彩礼一般要十万以上。且陈世强有固定的工作，陈世强本有能力支付抚养费。但是，陈世强在签订赠与协议书后，没有支付过抚养费，答辩人也未向陈世强主张婚生女的抚养费。该点事实可以证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案涉房产归属及抚养费承担已经以赠与的形式变更，且双方均依约履行。为此，针对陈世强在另案中“用案涉房产抵掉抚养费”的陈述结合《赠与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及陈世强的行为，案涉房产的赠与实际上是折抵陈世强应承担的抚养费。且抚养费每月1万，计至其女儿18周岁，大约180万，远高于房产价值。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赠与或者无偿转让的情形。2.《赠与协议书》名为赠与，实质是两被上诉人以赠与的方式变更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性质上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答辩人所有，仅仅是用赠与的方式，其实质为陈世强、答辩人变更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以及抚养费的约定。而离婚协议是关于身份关系的协议，受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节，不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具体详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民终6091号判决书）。为此，陈世强将案涉房产公证给答辩人，也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3.陈世强在庭审陈述，其离婚后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过婚生女的抚养费，其现已再婚生育子女。4.陈世强采用赠与的方式将案涉房产折抵抚养费，不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答辩人除了必须独自照顾婚生女学习、生活外，还需独自承担婚生女的抚养费，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一次性支付了抚养费的情况。另外，暂且不说上诉人主张的265000元债权是虚假的，即便存在该债权，陈世强出生于1990年，截至目前年仅30岁，完全有能力偿付该债务，并不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从虚假的民间借贷案的审判、执行到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其目的明确，就是利用上诉人与陈世强虚构的债权，损害答辩人对于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 二、案涉房产并非陈世强个人所有的房产。具体理由如下：案涉房产原本确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登记在答辩人名下。虽然答辩人与陈世强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属于陈世强所有，但并未办理变更登记。 三、本案陈世强未支付一分扶养费，婚生女的教育及抚养费均是答辩人独自承担。答辩人之所以未要求陈世强支付抚养费，是因为与陈世强约定，通过赠与的方式将案涉房产折抵抚养费。为此，原审法院以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陈世强通过签订《赠与协议书》的方式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赠与陈凤莲所有，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的情形，认定正确。 四、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的基础债权并不是合法债权，是上诉人与陈世强为了争夺房产虚构的虚假诉讼的产物。即同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的（2018）闽02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是上诉人与陈世强虚假诉讼的错误判决。虽然答辩人针对该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权诉讼被驳回起诉。但是，答辩人已经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陈月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世强将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单元房屋无偿赠与陈凤莲的行为。2.判令陈世强、陈凤莲立即将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单元房屋变更登记至陈世强名下，变更登记的费用由陈世强、陈凤莲共同承担。3.判令陈世强、陈凤莲向陈月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世强、陈凤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月琼与陈世强系姐弟关系。陈世强与陈凤莲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协议离婚。陈世强与陈凤莲××××年××月××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婚生女由陈凤莲抚养，陈世强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0元；闽ＤＬ××××小轿车一部归陈世强所有，该车余下银行贷款由陈世强负责偿还；厦门市思明区××路××苑××室房屋归陈世强所有。2018年3月6日，陈世强与陈凤莲签订《赠与协议书》，约定陈世强将《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厦门市思明区××路××苑××室”房屋赠与陈凤莲。该协议书同时约定，“赠与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0××3号；房产证载明房屋座落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单元（注：与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明发海景苑47梯202室系同一房屋，离婚协议书系书写错误，以房产证为准）；该房屋登记于陈凤莲名下，不涉及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事宜。” 另查明，2012年7月5日、2014年4月21日，陈世强因购买另一处房屋和装修该房屋，分别向陈月琼借款222000元、43000元，合计265000元。2018年6月25日，陈月琼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世强立即偿还其上述借款本金265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2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陈世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月琼借款265000元及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18年10月8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陈世强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陈月琼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陈世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闽0212执283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6月6日，陈月琼以其在本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才发现陈世强与陈凤莲的《离婚协议书》和《赠与协议书》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10000元。 2019年7月10日，陈凤莲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本院撤销上述（2018）闽021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2019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9）闽0212民撤5号裁定，认为陈凤莲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裁定驳回了陈凤莲的起诉。陈凤莲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闽02民终127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庭审中，陈世强陈述座落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单元房屋，系其于2015年购买。其向陈月琼借钱购买的房屋是另一套房屋，那套房屋卖掉后才购买的××路××号××单元房屋。陈世强另陈述，其离婚后没有向陈凤莲支付过婚生女的抚养费，其现已再婚生育了子女，更无法支付上述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鉴于陈月琼在诉状中称陈世强是无偿赠与陈凤莲案涉房产，故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世强是否无偿向陈凤莲赠与案涉财产。根据陈世强与陈凤莲签订的离婚协议，车辆及案涉房产均归陈世强所有，陈凤莲并未分得任何财产。此外，陈世强自离婚协议签订后未向陈凤莲支付过婚生女抚养费，可见婚生女的抚养费亦是由陈凤莲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鉴于陈凤莲按照离婚协议未分得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又在照顾婚生女方面付出更多义务，且陈世强表示其无力负担婚生女抚养费，故陈世强通过签订《赠与协议书》的方式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赠与陈凤莲所有，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无偿转让情形。陈月琼以陈世强无偿赠与陈凤莲案涉房产为由，要求撤销陈世强的该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陈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月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陈月琼负担。 二审中，除陈凤莲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在（2019）闽0212民撤5号案件中，陈世强确认案涉房产系抵婚生子的抚养费；2.陈世强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属于虚假诉讼；3.离婚协议中确认没有共同债务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陈月琼的债权为借款265000元及利息，案涉房屋45.12平方米，价值明显大于债权数额。且因陈世强未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婚生女的抚养费，陈世强与陈凤莲于2018年3月6日签订《赠与协议书》，约定将登记于陈凤莲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七路73号202单元案涉房屋赠与陈凤莲，陈世强在（2019）闽0212民撤5号案中述该赠与系抵婚生女的抚养费。故上述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并非无偿转让房屋，一审判决驳回陈月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陈月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陈月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国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