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初85号 原告：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杰，该公司员工。 被告：无锡杰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锡山经济开发区**工业园iv> 法定代表人：杨宁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该公司职员。 被告：杨宁利，男，汉族，1966年12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县。 第三人：林进峰，男，汉族，1985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系林进峰表妹），女，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告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公司）因与被告无锡杰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利公司）、第三人林进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姚志杰，被告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宁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第三人林进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普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杰利公司及杨宁利偿还所欠泰普公司借款本金29051610元及截止2019年4月30日仍未支付泰普公司的部分逾期利息266万、罚息254万元，三项合计34251610元。事实和理由：杰利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与林进峰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向林进峰借款29051610元。2018年12月25日，泰普公司与林进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林进峰将其在《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于泰普公司。2019年2月14日，泰普公司将由林进峰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杰利公司。上述借款已经于2019年1月25日到期，截至2019年4月30日，杰利公司未偿还全部本金及部分逾期利息和罚息，共计34251610元，泰普公司多次要求杰利公司履行偿还义务，但杰利公司置之不理。 杰利公司、杨宁利辩称，1.泰普公司隐瞒了杰利公司的抵押物为泰普公司做第三方抵押实际抵押给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给泰普公司，泰普公司获得贷款后把部分资金借给杰利公司使用的事实及真相，其诉求应当予以驳回或移交相关部门处理。2.杰利公司2016年1月25日与林进峰签署《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时约定将抵押物做第三方抵押，泰普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杰利公司抵押给第三方中国进出口银行的抵押资料，杰利公司将抵押物抵押给中国进出口银行办好抵押手续，中国进出口银行放款给泰普公司，泰普公司并没有按照银行规定使用资金，而是依照林进峰和杰利公司约定转给杰利公司，使金融企业的资金实际流向了房地产企业，这已经违反了金融政策，涉及到违规违法。泰普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杰利公司、杨宁利主张权利，基础法律关系是杰利公司与林进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来判断泰普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泰普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已到期主张还款，杰利公司以借款与其为泰普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有关联，不能以约定的还款时间作为还款条件为由提出抗辩，目前泰普公司没有结清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贷款就向杰利公司主张权利，这对杰利公司不公平，因杰利公司的资产抵押物仍然为泰普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中，目前该笔贷款的本金为5800万元，而杰利公司的借款为29051610元，杰利公司抵押债务履行期限为2020年5月8日至2023年5月8日。在此期间如泰普公司出现违约，中国进出口银行随时可以向杰利公司主张实现抵押担保责任。故杰利公司、杨宁利不同意在抵押问题未作处理的情况下即归还借款，且杰利公司、杨宁利认为泰普公司在没有结清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及中国进出口银行没有注销杰利公司抵押物前要求归还借款，杨宁利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泰普公司可待杰利公司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确定后，再行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泰普公司的诉求或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林进峰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1月25日，林进峰与杰利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林进峰、借款人为杰利公司；1.借款金额为29051610元；2.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3.借款利率及支付方式：月利率0.7917%，每半年度结息一次，每季度利息为1380009.58元。首次支付利息时间为借款资金到位当天，后续支付利息时间为每半年开始前七日内向林进峰支付。如杰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利息，林进峰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利息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利息上浮300%计收罚息。4.林进峰指定泰普公司做抵押，抵押权人由中国进出口银行作为权利人，抵押物坐落于锡沪东路88号建筑面积为13834.1㎡的房地产。5.该笔借款于2016年1月18日已放款150万元整，到2016年1月25日应放款500万元整，在办理抵押他项前放款1000万元，林进峰拿他项权证当天放款966万元，在2016年2月16日前放清余款。 2018年12月20日，林进峰与杰利公司、杨宁利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三方确认，截至2019年2月15日前，杰利公司应向林进峰支付罚息共计人民币114万元整，利息及罚息共计人民币690万元整，经协商同意杰利公司、杨宁利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利息及罚息共计520万元整，林进峰放弃其余利息和罚息。2.如杰利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提前支付完毕，双方可以协商适当减少罚息金额，如杰利公司逾期支付，则应按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确定逾期罚息。3.杨宁利对杰利公司的全部还本付息义务及其他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自主债务到期之日两年。4.如杰利公司、杨宁利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林进峰有权提前终止原借款合同，并就全部借款本息向杰利公司、杨宁利追索。5.本补充协议是对《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二、林进峰向杰利公司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1月25日500万元、2016年1月27日500万元、2016年1月28日650万元、2016年2月2日966万元、2016年2月16日150万元、2016年2月18日1391610元。 三、杰利公司还款情况：2016年1月28日983783元、2016年2月2日458850元、2016年2月18日137351.48元、2016年8月2日10万元、2016年8月12日10万元、2016年8月26日5万元、2016年8月30日10万元、2016年9月8日5万元、2016年9月19日8万元、2016年10月14日20万元、2016年10月19日10万元、2016年10月27日20万元、2016年11月4日20万元、2016年12月2日10万元、2016年12月8日10万元、2017年12月5日1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30万元、2017年12月18日100万元、2017年12月29日120万元、2017年12月31日50万元、2018年8月22日10万元。杰利公司主张前三笔系归还利息，共计1579954.48元，后面均为归还本金，共计548万元。泰普公司主张均为归还利息。 四、2018年12月25日，林进峰与泰普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林进峰与杰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而享有的该合同项下对杰利公司的债权，包括本金29051610元及相应的利息和罚息等。协议生效后，林进峰承诺不再向杰利公司主张债权。该协议签订后，林进峰于2019年2月14日向杰利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杰利公司：本人已将2016年1月25日本人与贵司于无锡锡山区××路××号南方电动车城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人民币29051610元及利息，含逾期利息和罚息等），全部转让予债权受让人泰普公司，请贵司知悉并从即日起依法向债权受让人泰普公司履行相应的本息偿付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不可撤销。杰利公司确认收到该通知。 五、泰普公司确认，案涉借款是来源于泰普公司与林进峰所控制的公司以杰利公司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所借的贷款。但泰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杰利公司是否负有还款义务及还款数额如何认定及杨宁利是否需承担担保责任。 首先，关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案涉借款来源系银行贷款，因此，林进峰与杰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杰利公司仍应将从林进峰处取得的借款及相应利益返还给林进峰，因此，林进峰对杰利公司仍然享有债权。据此，林进峰与泰普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林进峰将债权转让给泰普公司后，已经告知杰利公司债权转让事实，杰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债权转让已经对杰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泰普公司有权作为债权人向杰利公司追讨案涉借款。 其次，关于杰利公司是否具有还款义务。如前所述，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因高利转贷而系无效合同，因此，杰利公司应当向泰普公司返还从林进峰处取得的借款。杰利公司抗辩称泰普公司没有结清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贷款就向杰利公司主张权利显失公平，但杰利公司的抗辩不足以免除杰利公司因《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而负有的返还借款义务。因此，本院对杰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泰普公司主张杰利公司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 其三，关于杰利公司还款数额的如何认定。如前所述，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因高利转贷而系无效合同，因此，杰利公司应向泰普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因泰普公司并未举证其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因此，本院认为该资金占用费标准应当按照本案一审立案时（2020年1月28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15%）从借款出借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杰利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亦有还款，根据计算，截至2019年4月30日，杰利公司需返还泰普公司借款本金24254003.8元及资金占用费1237458.8元。2019年4月30日后的相关费用，因泰普公司未诉求，本院不予处理，泰普公司可另行主张。 其四，关于杨宁利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因此，杨宁利与林进峰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泰普公司以此要求杨宁利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合同无效的相关责任负担问题泰普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泰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无锡杰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4254003.8元及资金占用费1237458.8元； 二、驳回原告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3058元，由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6397元，无锡杰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66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