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精忠橡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沙文园区科创南路**。法定代表人：戴红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靳，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秀，女，1965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婷，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红伟，男，196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精忠橡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秀、戴红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精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小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小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吴小秀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要求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吴小秀515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无对外举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既没有股东会议或公司会议纪要，也没有公司的事后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小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被上诉人戴红伟擅自以上诉人名义签订，该借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行为无效，且案涉借款吴小秀也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故上诉人不应该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协议知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戴红伟与上诉人的其他股东存在一定关系，以此推定上诉人对借款协议知情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款合同中上诉人的公章系被上诉人戴红伟擅自使用，上诉人虽然存在管理上的疏忽，但不能推定上诉人对案涉借款知情。综上，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案涉借款，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吴小秀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协议。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按照借款协议向上诉人提供了515万元的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成立。2、上诉人对外借款时，公司内部是否有股东会议决议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且上诉人公司的三个股东系兄妹关系，且贵州戴斯威特橡胶有限公司系其三兄妹的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吴小秀向上诉人指定的戴红伟账户、陈静账户、贵州戴斯威特橡胶有限公司账户提供借款，上诉人主张公章系戴红伟私自使用是故意推脱责任。3、上诉人对借款事宜完全知晓，股东也是认可该借款事实的，其主张对借款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小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有上诉人公司盖章，并有其股东戴红伟作为担保人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吴小秀提供的借款也是转入上诉人的指定收款账户，即便上诉人的股东擅自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借款、擅自加盖上诉人的印章签订借款协议，在被上诉人吴小秀不知情且有充分理由相信戴红伟是为上诉人借款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戴红伟也构成了表见代理，案涉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红伟答辩称，案涉借款是我向吴小秀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案涉借款协议也不是真实意思体现，精忠公司的章是我私自拿出来盖的，精忠公司是不知情的，后来之所以拿财务章，是因为我找不到精忠公司章，所以就随便拿了财务章来盖。吴小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精忠公司偿还原告借款5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扣除已付40万元利息）；二、被告戴红伟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保全保险费18273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原告吴小秀（甲方/出借人）与被告精忠公司（乙方/借款人）及被告戴红伟（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40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止；借款利息：利息按月3%，从甲、乙方签订本协议到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每月20日支付；若乙方逾期不还，每日按应归还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面归还借款金额”，上面有被告精忠公司作为借款人加盖印章及被告戴红伟作为担保人签名和捺印。2016年11月20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精忠公司（乙方/借款人）及被告戴红伟（担保人）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从甲、乙方签订本协议到款之日计算，借款利息每月20日支付”，上有借款人被告精忠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担保人被告戴红伟签名捺印。同日，被告精忠公司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向吴晓秀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00）”，上面加盖被告精忠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称被告精忠公司分三次合计向其借款530万元，并提交《借款协议》、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中合计转款的金额为515万元，原告称剩余款项系现金支付，但其中400万元借款转款385万元，被告戴红伟称系扣除利息，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被告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原告亦未提交支付现金的相关证据，被告该辩称予以采信，而被告认为仅收到借款485万元，但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2015年11月20日转款至案外人陈静名下账户30万元，被告提交的支付利息的凭证中亦可反映通过案外人陈静名下该账户支付该30万元利息的事实，亦与2016年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载明的金额一致，故本案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515万元。被告精忠公司提出虽借款协议上有公司印章，但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委托人签字，加上借款并未汇入公司账户，借款与公司无关，公司并不知晓，实际借款人系被告戴红伟，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之辩称。经查被告精忠公司的股东系被告戴红伟、案外人戴红景（系戴红伟之弟）、戴红勇（系戴红伟之妹），而被告戴红伟委托案外人陈静（系戴红景之妻）、戴红勇归还借款本息，且案外人陈静系公司员工，从其的银行流水中可看出与被告精忠公司有大量经济往来，与被告戴红伟、案外人戴红景、戴红勇亦有大量经济往来，被告戴红伟的收入的借款中97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陈静后，陈静即将其中60万元汇入公司，加上在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虽加盖的系精忠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称系双方对账后重新签订的，对账后由公司财务加盖印章并不违背常理，故被告精忠公司称对借款不知情，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的款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5月支付原告12万元，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85万元，故2015年5月依法可支持的利息为385万元×3%=11.6万元，被告多支付12万元-11.6万元=0.4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2015年6月的借款本金为385万元-0.4万元=384.6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384.6万元×3%=1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被告多支付12万元-11.5万元=0.5万元；2015年7月的借款本金为384.6万元-0.5万元=384.1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384.1万元×3%=1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被告多支付12万元-11.5万元=0.5万元；2015年8月的借款本金为384.1万元-0.5万元=383.6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383.6万元×3%=1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被告多支付12万元-11.5万元=0.5万元；2015年9月的借款本金为383.6万元-0.5万元=383.1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383.1万元×3%=1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22.2万元，被告多支付原告22.2万元-11.5万元=10.7万元；2015年10月的借款本金为383.1万元-10.7万元=372.4万元，可支持利息为372.4万元×3%=11.2万元，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被告多支付12万元-11.2万元=0.8万元；2015年11月的借款400万元的本金为372.4万元-0.8万元=371.6万元，加上新产生借款130万元合计为501.6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501.6万元×3%=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15万元；2015年12月的借款本金为501.6万元，可支持的利息为501.6万元×3%=1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0.9万元不足以支付当月利息；2016年2月的借款本金为501.6万元，可支持利息为501.6万元×3%×3个月=4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30.9万元亦不足以支付；2016年4月被告支付原告12.9万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支付的10万元、2017年12月12日支付的30万元、2019年2月4日被告支付9.01万元均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该部分已支付的款项即0.9万元＋30.9万元+12.9万元+10万元+30万元+9.01万元=93.71万元可抵扣6个月利息（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即501.3万元×3%×6个月=90万元，剩余3.71万元在之后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故被告精忠公司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501.6万元，应支付原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扣减3.71万元为宜。原告要求被告精忠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用18273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予约定，亦非必要产生费用，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戴红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戴红伟对于还款事实不持异议，故原告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精忠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吴小秀借款本金501.6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扣减3.71万元）；二、被告戴红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小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小秀负担4546元，由被告贵州精忠橡塑实业有限公司、戴红伟负担7621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不知晓案涉借款合同，且案涉借款合同系戴红伟擅自将公章从精忠公司拿出后与吴小秀签订，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不应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被上诉人吴小秀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汇款970000.00元、2015年4月17日汇款970000.00元、2015年4月20日汇款1910000.00元，以上共计3850000.00元汇入到了戴红伟账户，后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与被上诉人吴小秀签订了4000000.00元的借款协议。2015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吴小秀向贵州戴斯威特橡胶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000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向案外人陈静（戴红景之妻）账户汇入300000.00元，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共计5300000.00元的借条，借款人为上诉人，担保人为戴红伟，并加盖上诉人公司财务章。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吴小秀先汇款后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小秀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可以视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吴小秀将案涉借款汇入他人账户的行为表示认可，并且，上诉人也未对案涉借条中上诉人的盖章真实性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未提交戴红伟擅自使用精忠公司公章与被上诉人吴小秀签订借款合同的证据。另，上诉人股东系戴红景、戴红伟、戴红勇三人，且三人系兄妹关系，从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借款担保人戴红伟委托案外人陈静（戴红景之妻）向被上诉人吴小秀进行还款，二审中，戴红伟认可陈静当时系精忠公司的员工，工作时间从2011年-2019年。在2019年2月4日，精忠公司股东戴红勇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吴小秀还款90100.00元，结合上述事实，对于上诉人认为就案涉借款不知情的主张，不合常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精忠公司的上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56元，由贵州精忠橡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