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轩亮，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沁阳市恒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怀庆办事处小王庄村（沁阳市鑫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林，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澜，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山阳路**。负责人：王军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增，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伟，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轩亮、沁阳市恒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焦作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轩亮、恒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88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赔偿款395000元（含丧葬费45000元），支付上诉人王轩亮医疗费392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9788.36元及施救费4500元，合计413212.5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明显应属交通事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五项的规定，交通事故并不强调车辆须是“运动中”造成事故这一条件。其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重要证据，不是必不可少的定案依据，交警部门未能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合同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赔付。首先，事故发生时，王轩亮、时金瑞均处于车辆之外，其二人身份既非驾驶人，也非车上人员，已经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其身份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所以被上诉人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对本案进行赔偿。其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王轩亮过失犯罪为由，结合侵权责任法原理，对上诉人要求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另在本案中的保险旨在规避发生意外与过失时的风险，上诉人王轩亮过失犯罪，既非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也非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直接以此免除保险责任显然与法与理不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地财险焦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是恒安公司，王轩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由于王轩亮的犯罪行为造成时金瑞死亡，王轩亮对时金瑞的家属进行了赔偿，与被上诉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恒安公司并没有对时金瑞家属进行赔偿，恒安公司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并且时金瑞的家属在泽州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主张赔偿时，对恒安公司申请了撤诉，恒安公司也没有了法律上的赔偿责任。另关于诉讼请求中王轩亮的损失，恒安公司没有赔偿责任，故应驳回恒安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商业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不能纳入第三者范围。本案中时金瑞系驾驶人，其身份相当于被保险人，不应当是本案第三者，并且时金瑞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并未丧失。王轩亮、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二原告赔偿款395000元（含丧葬费4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王轩亮医疗费392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9788.36元及施救费4500元；上述二项诉讼请求合计413212.5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凌晨，王轩亮和其雇佣的司机时金瑞、谢小鹏三人各自驾驶一辆半挂货车从河南省济源市向山西省阳城县行驶。凌晨2时许，该三车行驶至周犁路泽州县××西沟村附近路段时，时金瑞驾驶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车因避让同向行驶的另一辆货车，致其车辆的右前轮陷入道路右侧排水沟内。经报警处理后，泽州县交警大队水城中队民警询问车主王轩亮是否需要雇用吊车将该车吊出，王轩亮予以拒绝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组织、指挥时金瑞、谢小鹏与其一起对该车进行挪动。王轩亮负责在车前钢板处打千斤顶将车支起，时金瑞和谢小鹏负责将路边捡来的石块垫在王轩亮打千斤支起的车下及右前轮下，当该车轮胎用千斤顶打至将和路面齐平时，王轩亮安排时金瑞上车发动车辆将方向盘朝路面方向向左打死，时金瑞将方向盘向左打死后熄火下车并跳下沟内，继续在货车右前轮后方不断向车轮下面垫石块，王轩亮继续在右前轮前打千斤顶，后货车突然侧滑，右前轮压在时金瑞的后背将其压趴至排水沟内致其死亡。经山西明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豫Ｈ×××**/豫Ｈ×××**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发生侧倾事故，是由于当事人在施救过程中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范对车辆和千斤顶进行前期支撑、衬垫等措施，造成车辆向后滑移（溜车），导致千斤顶顶升角度改变，滑脱撑顶物，发生车辆侧倾，右前轮碾压操作人员所致。后王轩亮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该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王轩亮与时金瑞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王轩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50000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丧葬费45000元；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时金瑞家属撤回了对大地财险焦作公司及恒安公司的起诉。现王轩亮已按协议约定向时金瑞家属赔偿395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12时10分许，王轩亮被送入阳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7日，王轩亮出院；期间共实际住院9天，支出医疗费3924.17元。另豫Ｈ×××**号车支出施救费4500元。王轩亮为豫Ｈ×××**/豫Ｈ×××**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恒安公司经营，该车以恒安公司名义在大地财险焦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豫Ｈ×××**号车车辆损失保险的限额为27437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豫Ｈ×××**车的车辆损失保险的限额为666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就其两项诉讼请求均要求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由被告赔付。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问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又规定了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被保险车辆是在熄火后处于相对静止状态下发生的事故，且公安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属于交通事故，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大地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同时该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本起事故发生时，时金瑞系原告车辆的驾驶员，王轩亮作为实际车主应属被保险人范畴，且本起事故发生系因王轩亮和时金瑞的过失操作行为导致，且王轩亮的行为已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并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不能成为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以此要求保险赔偿。综上，对原告要求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轩亮、沁阳市恒安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49元，由原告王轩亮、沁阳市恒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王轩亮、恒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大地财险焦作公司在案涉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其诉讼请求进行赔付。本院认为，关于大地财险焦作公司应否在案涉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付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当负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规定，交强险属于责任险，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均不属于赔偿对象。第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基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产生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害的结果，保险公司仅对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责赔偿。第三，按照王轩亮、恒安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时，时金瑞、王轩亮均处于车辆之外，其二人身份已经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的上诉主张，则时金瑞作为“第三者”所遭受的损害是由于其下车之前作为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导致的，时金瑞既是被保险人（驾驶人），又是受害者，显然不符合责任保险的法律规定。同时王轩亮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实际经营车辆，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应视为被保险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同一被保险车辆而言，“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与“第三者”这两个主体是对立的，不能混同。因此，王轩亮、恒安公司要求大地财险焦作公司在案涉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轩亮、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8元，由上诉人王轩亮、沁阳市恒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