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57890。法定代表人：匡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城，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龙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跳石镇陈家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66420191N。法定代表人：熊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死缠星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龙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园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8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星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889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劳务的提供人，其收取相应工程款后，应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之前，上诉人付款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3、死亡香樟树和银杏树补栽产生的费用893848.32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龙洲园林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款上诉人未全部结清，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是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对（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公司法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才知道涉案工程的审计报告已经作出，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以上诉人和业主单位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的19%计算，而（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2、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在《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无此约定；3、香樟树和银杏树死亡问题，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提供死亡购买银杏树的发票，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就上诉人所称的香樟树死亡金额，在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劳务班组结算表中载明的香樟树死亡费为30万元，现上诉人在上诉中称有80余万元，也不知从何而来，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承担了香樟树死亡费用15万元和银杏树死亡费用5万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洲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星星公司立即支付龙州园林公司工程劳务费1380619元，并以1380619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龙洲园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星星公司承担。审理中，龙洲园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四川星星公司立即支付龙洲园林公司工程劳务费1027827.5元，并以1027827.5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龙洲园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星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龙洲园林公司、四川星星公司围绕诉请和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认定无异议的证据【《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审计报告、重庆市巴南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交易流水、重庆市巴南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绿化工程劳务班组结算、民事判决书（2019）渝0113民初3105号、15张四川星星公司向龙洲园林公司支付的支付明细（转账支票、存款回单银行进账单等）、四川星星公司购买香樟树总数（34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对于双方不予认可的证据，评述如下：龙洲园林公司举示的《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为复印件，四川星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龙洲园林公司系具有园林景观施工资质的企业主体，四川星星公司系重庆市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的施工单位。2011年3月17日，四川星星公司将重庆市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绿化工程劳务分包给龙洲园林公司，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1、劳务工程承包价格绿化工程劳务费率为19%，按照四川星星公司苗木结算计量单价计算；2、绿化工程质保期为两年；3、在质保期内，香樟死亡率在20%内为龙洲园林公司无条件更换（所用的苗木按四川星星公司要求由龙洲园林公司自行采购，所有费用由龙洲园林公司承担），死亡率超过20%的部分由四川星星公司负责；4、在质保期内，乔木（除香樟以外）、灌木、地被所有植物的成活率为100%，死亡后由龙洲园林公司无条件更换（所用的苗木按四川星星公司要求，由龙洲园林公司自行采购）；5、现场苗木由四川星星公司采购；6、龙洲园林公司负责苗木到场后的下车、清点、保护工作；7、龙洲园林公司负责现场内的地貌造型、清理和清洁工作；8、劳务费支付时间为绿化工程两年质保期后。合同签订后，龙洲园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了工程劳务，四川星星公司自2011年12月28日起陆续向龙洲园林公司支付12366133.52元，最后一笔工程款3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2012年7月15日，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竣工；2013年4月12日，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验收合格。2015年11月25日，巴南区审计局做出巴审报【2015】77号审计报告载明，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工程审计金额为67266420.31元。2019年12月7日，四川星星公司向龙洲园林公司出具《重庆市巴南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绿化工程劳务班组结算》载明：应扣除种植土回填及签证部分1758603.37元；扣除柴油费1974元、水费9630元、挖机费用426元、扣除死亡银杏补栽费10万元、扣除香樟死亡费30万元；扣除其他项目费、规范、税金部分2598388.62元；双方确认现场签证费325015元、清洁费50000元、龙洲园林公司供苗费450356元；四川星星公司绿化部分审减总金额67266426.31元；龙洲园林公司结算金额12366133.52元；已付工程款9356000元；应付余款3010133.52元。该结算表四川星星公司负责人处特别记载“此单据是依据陈少维结算时所算依据，已付工程款未包含已付的2015.12月的300万工程款。财务柏吉莲，2019.12.7”。龙洲园林公司未在该结算表中予以签字或盖章确认。另查明，龙洲园林公司在进行巴南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绿化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香樟树、银杏树死亡需要补栽的情形，龙洲园林公司认可：1、四川星星公司垫付补栽香樟树的购买费用为30万元，并自愿承担15万元；2、死亡银杏树1棵，自愿承担补栽银杏树的购买费用5万元。还查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龙洲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维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案中确认巴南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项目经重庆市巴南区审计局审计事实，且涉案当事人举示了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龙洲园林公司具有园林景观施工资质，其与四川星星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四川星星公司尚欠劳务费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劳务工程承包价格绿化工程劳务费率为19%（按苗木结算计量单价计算），故四川星星公司应支付龙洲园林公司的工程劳务费12780619元（67266420.31元×19%），且双方在审理中均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四川星星公司共计向龙洲园林公司支付款项12366133.52元，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已支付的款项中苗木款450356元、现场签证费325015元及5万元清洁费系案涉合同外产生的费用；另，龙洲园林公司自愿在案涉工程劳务费中扣除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补栽香樟树和银杏树费用20万元、柴油费1974元、水费9630元、挖机费用426元。综上，四川星星公司应支付龙洲园林公司的工程劳务费为1027826.48元【12780619元-（12366133.52元-450356元-325015元-5万元）-20万元-1974元-9630元-426元】。四川星星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外产生的现场签证费325015元已经纳入案涉工程的审计中，且其实际补栽香樟树和银杏树的费用为40万元，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星星公司未举证证明抗辩事实的存在，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洲园林公司自愿在主张的工程劳务费中扣除补栽香樟树和银杏树的费用20万元，系其权利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本案中，四川星星公司辩称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就交付龙洲园林公司，双方均同意案涉工程按照6000万元作为总金额进行结算，其已在2015年12月4日支付“尾款300万元”，且龙洲园林公司自愿放弃结算表中10133.52元的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内容，本案中，审计报告虽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但四川星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向龙洲园林公司交付审计报告的时间或告知龙洲园林公司审计总金额的时间，不能证明龙洲园林公司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而龙洲园林公司诉称直至龙洲园林法定代表人熊维强在（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庭审出庭作证时才知晓审计报告已经作出，该陈述存在一定合理性，即便按照（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立案受理之日（2019年2月20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截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5日），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仍未超过。故对四川星星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川星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四川星星公司辩称应付工程劳务款应扣除税费问题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就税费扣除事宜进行约定，且龙洲园林公司亦不予认可扣除一定比例的税费，四川星星关于在工程劳务款中扣除税费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不予采纳。综上，龙洲园林公司诉请要求四川星星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02782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作分段为宜，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龙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1027827.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2782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龙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5.79元，由原告重庆龙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1.73元，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24.06元。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园林绿化工程苗木验收单》二本。拟证明上诉人在工程施工期间采购了香樟树1080株。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涉案工程的所有苗木均系有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只是属于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劳务施工方从未见过该验收单，故对上诉人举示的该验收单三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园林绿化工程苗木验收单》，仅能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所采购的香樟树的具体数量。但并不能证明案涉绿化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香樟树死亡及死亡的具体数量，被上诉人应按约承担因香樟树死亡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所举示的该证据不予采用。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价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开具发票是否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香樟树和银杏树死亡的费用893848.32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现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价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认可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至今未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且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按照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工程承包价格绿化工程劳务费率为19%，按照四川星星公司苗木结算计量单价计算。而根据重庆市巴南区审计局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工程审计金额为67266420.31元，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涉案工程劳务费应为12780619元（67266420.31元×19%），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2366133.52元（其中含涉案合同外产生的苗木款450356元、现场签证费325015元及清洁费50000元）；另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自认从涉案工程劳务费中自愿扣除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补栽香樟树和银杏树费用20万元、柴油费1974元、水费9630元、挖机费用426元。因此，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劳务费为1027826.48元【12780619元-（12366133.52元-450356元-325015元-5万元）-20万元-1974元-9630元-426元】。因此，上诉人所称已经付清被上诉人全部涉案工程劳务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巴南区滨江路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四标段）工程，重庆市巴南区审计局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了审计报告，上诉人虽称在审计报告出具后已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交付和告知，但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并未举示已经将审计报告交付和告知被上诉人的证据，同时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也确认就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部分至今未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因此，被上诉人陈述直至2019年2月后其法定代表人熊维强在（2019）渝0113民初3105号案庭审出庭作证时才知晓审计报告已经作出具有合理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5日起诉主张相应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开具发票是否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具有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并以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劳务费的前提条件，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香樟树和银杏树死亡的费用893848.32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问题。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香樟树和银杏树死亡的费用893848.32元依据系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香樟死亡率在20%内为被上诉人无条件更换（所用的苗木按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自行采购，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死亡率超过20%的部分由上诉人负责；在质保期内，乔木（除香樟以外）、灌木、地被所有植物的成活率为100%，死亡后由被上诉人无条件更换（所用的苗木按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自行采购），但上诉人在案件审理中并未举示在质保期内存在香樟树和其他植物死亡及死亡具体数量的证据，而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从涉案工程劳务费中自愿扣除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补栽香樟树和银杏树费用20万元，现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香樟树和银杏树死亡的费用893848.32元，因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4.06元，由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