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8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狄某，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理人：罗某，女，系狄某的母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少年之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1628。法定代表人：郑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子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狄某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少年之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年之星公司）表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狄某申请再审称，《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国家对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或从事广播节目制作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或从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活动应当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广播电视节目由广播电台、电视台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单位制作。所以，少年之星公司要进行电视节目制作应该先取得相应的许可证，但在本案中，少年之星公司在与申请人狄某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没有取得相关的营业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涉案合同因为少年之星公司没有取得经营资格而应该归于无效。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也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该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其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少年之星公司隐瞒了其没有获得经营许可的事实，构成欺诈，因此该涉案合同也应该无效。少年之星公司因为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给申请人狄某。少年之星公司发表意见称，少年之星公司与狄某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狄某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狄某向本院新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是广东省广播电视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拟证明少年之星公司没有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证据2.四组照片复印件，拟证明当初少年之星公司与申请人狄某之间约定是电视剧的拍摄，且三主两配，但最终拍摄的却是栏目剧。证据3.申请人狄某根据白玉兰奖的有关规定自行制作的主角和配角行业标准表，拟证明认定主角的行业标准。证据4.少年之星公司提供的成语故事剧目与申请人主张的成语故事剧目对比表，拟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少年之星公司质证认为，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确认，同时，少年之星表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申请人狄某的诉讼主张。少年之星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4份证据，其中证据1.少年之星公司与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华夏倾城》视频制作协议书；证据2.是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证据3是少年之星委托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节目的授权委托书。少年之星公司拟以该三份证据证明其制作的电视节目系其委托有资质的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的。证据4是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拟证明广播电视节目并非国家限制特许经营项目。狄某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查明，本案申请人狄某提交了广东省广播电视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实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提交了其委托具有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的案外人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相关剧目的协议、授权委托等证据的原件，且涉案相关剧目也已经制作完成并在电视台播出，因此在申请人狄某未能举出反证使得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少年之星公司委托有节目制作资质的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了相关剧目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表演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在再审申请中发表的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表演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表演合同是申请人狄某与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若无法定无效事由，应该认定其合法有效。本案中，申请人狄某以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存在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以及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因少年之星公司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许可而应认定合同无效。《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或从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活动应当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申请人狄某据此认为，少年之星公司在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许可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的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该认定该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或从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机构或从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活动应当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据此，《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要求从事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的机构有电视节目制作许可，而本案中，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并未直接从事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而是委托了有相应资质的案外人河南耕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相关剧目，因此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的行为。其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为了坚持广播电视节目的正确导向，加强对电视节目制作的有效管理，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而制定的行政规章。相关规定在性质上只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指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便违反了该规定，也并不会直接导致相应行为的无效。综上，申请人狄某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本案是否因少年之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应认定合同无效的问题。申请人狄某认为少年之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的事实，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涉案表演合同应该认定无效。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则认为其已经委托了有制作资质的公司完成有关节目的制作，并顺利播出，故不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据此，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归于无效应该符合两个方面的条件，一是一方当事人故意捏造虚假事实，或者歪曲、掩盖真实情况，使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因此做出不符合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从而订立了合同；二是该合同的订立损害了国家利益。本案中，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虽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但其委托了有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资质的案外人制作涉案剧目并顺利在广东电视台播出，实现了申请人狄某签订涉案表演合同的目的，因此在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不得委托他人制作剧目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掩盖事实真相，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形；其次，申请人狄某也并未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被申请人少年之星公司未向申请人狄某告知其未取得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的行为，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申请人狄某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狄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肖海棠审判员  喻 洁审判员  李金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