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裕，男，汉族，1990年4月11日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金盛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尉氏县大营镇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3317540144Q。法定代表人：吴清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鸿昌，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吴清峰，男，汉族，1976年8月24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心三里****。身份证号：3505831976********。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鸿昌，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吕联煌，男，汉族，1990年6月7日生，住福，住福建省南安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鸿昌，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蔡永裕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金盛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达公司）及第三人吴清峰、吕联煌解散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永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判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盛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公司第三人吴清峰、吕联煌是否实缴出资，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金盛达公司和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吴清峰、吕联煌实缴出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金盛达公司以函告的形式催缴出资及召开股东会，均系金盛达公司的单方行为，且系受原审第三人的控制，这也正是蔡永裕要求解散公司的原因之一，吴清峰、吕联煌实际掌握公司，与蔡永裕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导致蔡永裕无法行使股东的任何权利，而且排挤蔡永裕，严重损害了蔡永裕的合法权益，矛盾不可调和。蔡永裕认为公司经营严重困难，虽未达到破产界限，但继续维持股东利益损失更大，公司已经处于僵局状态，该僵局只能通过解散公司解决。3、一审法院对于蔡永裕提交的一审第三人吴清峰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已经查证属实，只是因蔡永裕念及老乡，没有进一步追究吴清峰的刑事责任。但是在此之后，吴清峰就利用其掌握金盛达公司的便利，对蔡永裕进行排挤，判排除蔡永裕在公司管理之外，拒不提供任何财务账目，致使蔡永裕无法行使任何权利。也能从侧面印证股东之间已经形成僵局。4、因吴清峰实际控制公司，召开股东会的各种证据材料均是虚假的，是由吴清峰一手制作的，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予以认定。其次，是否形成僵局，不能简单从持股比例推定，前提是蔡永裕的表决权是否能够行使，而实际是蔡永裕的表决权根本无法行使；再次，金盛达公司未设股东会；最后，金盛达公司应当解散，金盛达公司经营业务只是表面正常，吴清峰实际掌握公司，排挤蔡永裕，严重损害了蔡永裕的合法权益，已经形成公司僵局，应当依法判决解散公司。金盛达公司、吴清峰、吕联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蔡永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蔡永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散金盛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经尉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蔡永裕与第三人吴清峰发起成立了金盛达公司，二人各占50%的股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材加工销售；仓储服务；电器、卫浴、厨具、灯具、电料、装饰材料、家具、办公用品建筑材料购销；房地产开发；园林绿化、市政工程施工。营业期限为2014年11月6日至2064年11月5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选举第三人吴清峰为公司执行董事，蔡永裕为公司监事。2015年12月9日，蔡永裕与第三人吴清峰各10%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吕联煌。蔡永裕与第三人吴清峰各认缴出资2000万元，各持有40%的股权，第三人吕联煌认缴出资1000万元，持有20%的股权。认缴出资期限至2019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17日对股权变更进行变更登记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第三人吴清峰已实缴出资2000万元，第三人吕联煌已实缴出资1000万元。蔡永裕尚未出资。金盛达公司章程于2015年12月9日做最后修改。根据公司章程，公司设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监事，决定有关执行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11）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担保做出决定；（12）修改公司章程。金盛达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金盛达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2017年5月、2018年5月、2019年11月金盛达公司以函告的形式向蔡永裕催缴出资，并分别于2018年6月10日、2019年12月20日召开股东会。2018年的股东会决议因违反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被金盛达公司自行撤销，2019年股东会作出决议解除了蔡永裕的股东资格。2018年2月，第三人吴清峰被举报挪用资金公安立案侦查，现已撤案。金盛达公司现主要经营建材的加工销售和厂房的出租、出售，是建材的批发销售市场。金盛达公司从成立至今缴纳耕地占用税577.86万元；契税印花税222.53万元；建筑工程税95万元；土地使用房产税281.5万元；增值税67万元。在岗员工306人。2017年度为政府精准扶贫企业，建立帮扶示范基地、扬尘治理先进企业、工业经济强镇特殊贡献奖；2018度文明诚信企业、开封市市级平安市场、企业进步发展奖；2019年度最具影响力市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盛达公司是否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对何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四种情形：（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是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首先，金盛达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形成股东会召开的僵局。金盛达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金盛达公司从2016年初到2018年6月两年多时间未召开股东会，但吴清峰持股40%、吕联煌持股20%，他们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随时可以召开股东会。从2018年6月召开股东会以及蔡永裕诉讼后2019年12月份又召开股东会的事实看，被告金盛达公司的股东会是可以召开的。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一种情形。二、关于本案是否形成股东会表决僵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形成有效决议的股份比例为50%和三分之二以上，三分之二以上仅指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但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是原公司终止或变更的决议，不应是有关经营管理的决议。本案金盛达公司章程规定增减资的决议有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决议所需达到的股份比例未规定，应推定为50%。而金盛达公司持股比例为吴清峰持股40%、吕联煌持股20%、蔡永裕持股40%。吴清峰、吕联煌合计持股60%。故金盛达公司在经营管理事项股东会表决中也不易形成僵局，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二种情形。三、关于本案是否形成董事会僵局。蔡永裕主张本案为股东纠纷且金盛达公司未设董事会，执行董事仅为一人，不可能发生董事之间的冲突，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种情形。四、本案是否构成其他类型的僵局应被解散。首先，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如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严重僵局状态，可以认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中，金盛达公司于2018年、2019年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公司的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在股东发生纠纷期间，公司的主营业务仍能正常进行，并且多次被评为经营管理先进企业。可见金盛达公司并未发生严重的经营管理困难，未构成其他类型的僵局。其次从蔡永裕的诉因分析。蔡永裕的诉因是吴清峰和吕联煌相互串通，利用公司资源为自身谋取利益，严重侵犯公司和股东利益，公司的资产和股东权益不断被侵占。蔡永裕主张解散的原因应属股东压迫。蔡永裕主张股东压迫即便成立，金盛达公司都不应解散。（一）解散对于公司是最严厉、最具破坏力的后果，若非万不得已，不宜选择解散公司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公司的法人性质及多数决的权力行使模式决定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发展方向不可能符合所有投资人的意志，最终的结果是多数决作出，不符合意志的投资人动辄解散公司，损害的是多数股东或大股东的利益，故不能具有股东压迫情形就解散公司，仍应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正常进行综合分析判定。（二）公司解散涉及多种利益，不仅仅涉及股东利益，还涉及公司债权人、员工等多种利益。本案金盛达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建材的加工销售和厂房的出租、出售，是建材的批发销售市场。如果解散公司，租赁合同将被解除，致使公司承担巨额违约责任，损害股东利益。公司解散将改变300多个稳定的就业岗位，300多名职工就会失业，损害职工利益，这也与解散公司的目的不符。（三）股东压迫造成股东利益损失，公司法规定了多种救济途径。如撤销股东会决议诉讼、股东知情权诉讼、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诉讼、股东知情权诉讼、分红请求权诉讼、转让股权机制等多种保护救济方式。其次，若存在僵局，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问题。从立法本旨看，法律规定解散公司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其在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时一定的救济权来为股东尤其是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但基于公司自治的理念，司法机关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应坚持有限介入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对公司解散之诉的条件限定为“存在僵局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只有在穷尽其他途径依然不能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股东可以请求法院解散公司。本案蔡永裕认为存在僵局，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明已穷尽其他途径仍不能解决僵局的问题，即便存在僵局，公司仍不能解散。综上，金盛达公司不存在股东会、董事会僵局及其他类型的僵局，不符合解散的条件，原告要求解散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永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永裕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蔡永裕、吴清峰、吕联煌是否实缴出资应当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期限来确定，与本案金盛达公司是否解散并无关联。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蔡永裕上诉所称金盛达公司由吴清峰、吕联煌实际控制，导致蔡永裕无法行使股东权利，但仅从其提供的证据上不足以认定上述情形已经彻底导致公司经营出现僵局；关于吴清峰利用职务便利排挤蔡永裕在公司管理之外，不提供财务账簿，蔡永裕可以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对公司会计账簿进行查阅；根据一审、二审蔡永裕所提供的相应证据，虽然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是金盛达公司还在正常运营，确未达到导致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且公司解散要求严格，不仅要考虑股东利益，更应当考虑公司所涉及的各种利益。故蔡永裕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其要求解散公司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永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永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