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初335号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国首尔特别市江**。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可如，广东通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哈比比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文，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贤，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下称趣乐智公司）、被告汕头市哈比比玩具有限公司（下称哈比比公司）、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下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和被告趣乐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可如、被告哈比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文、黄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趣乐智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商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被告哈比比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商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停止为哈比比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网络服务；3.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损失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原告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原告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被告趣乐智公司未经原告授权擅自生产、销售使用原告“珀利(Poli)”等美术作品形象产品。被告哈比比公司开设于阿里巴巴平台的“汕头市哈比比玩具源头厂家”店铺未经原告授权擅自销售使用原告“珀利(Poli)”等美术作品形象产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怠于履行审查及监督义务，且为被告哈比比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三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著作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开庭时，原告放弃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趣乐智公司辩称：一、趣乐智公司没有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历史以来玩具汽车包括警车形象都很多，玩具汽车拟人化的形象设计也很多，以带给儿童趣、乐、智的效应。趣乐智公司带有拟人化特点的小汽车并不是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形象。对比原告美术作品以及原告公证购买的玩具汽车实物照片，两者都是玩具汽车形象，但是美术形象的差别很大，美术形象完全不同：1.原告美术作品和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汽车拟人化的人脸的形象不同，包括底色、周边的对比度不像，眉毛形状的美术形象也不同；2.原告美术作品有显著的黑色有帽檐的帽子，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没有任何帽子；3.车顶警灯不同，原告美术作品警灯显著高举起来，呈现箭头状，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汽车警灯不显著、不高举，不呈现箭头状；4.车窗颜色不同，原告美术作品车窗白色，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车窗蓝色、与车身同样颜色；5.两侧车门不一样，原告美术作品车门形状弧形、颜色与车身一样蓝色，P字是白色，而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车门倒梯形，P字为蓝色；6.车盖不同，原告美术作品车盖是大面积白色车盖，原告公证购买的产品车盖与车身是同样的蓝色；7.汽车尾部不同，原告美术作品车尾有突出的圆柱头两个，有突出的白色长方块两个，还有两个突出的蓝色窄条，但是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小汽车尾部完全没有上述美术形象，而是有四个不突出的红点；8.车轮不同，原告美术作品车轮显著鲜艳的明黄色，并在轮毂有突出的五角星和五个点；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车轮是银色，没有上述五角星及五个点的形象设计；9.整体颜色不同，原告的颜色是比较明亮的宝蓝色，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暗淡的普蓝色。经过以上对比发现：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上除了汽车常见形状特点外，独创的美术设计特点完全不同。而汽车常见形状特点的玩具谁都可以生产。二、原告索赔数额计算过高。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把玩具小汽车放在手表遥控器里，由手表遥控器和玩具小汽车构成一个完整的产品。本案原告起诉美术作品侵权仅仅是涉及小汽车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但是原告主张公证购买的实物小汽车侵犯了其著作权，而经济损害却是以原告的整个手表型遥控车玩具产品的利润来计算。很明显，手表型遥控车玩具产品中除了可独立分离的小汽车外的手表遥控器部分并没有涉嫌侵权，小汽车的利润仅仅占整个手表型遥控车玩具利润较小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即使公证购买的小汽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也仅仅只能按照小汽车的成本及利润计算被告的所得或者原告的损失，而以包括手表遥控器部分的整个产品利润计算的损失额过高，计算不正确。三、趣乐智公司是小本经营，公司才设立1年，没有库存产品，平时生产仅仅是试销。行情不好，竞争大，利润极其微薄。2020年初春节放假就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停工停产，公司生存艰难。综上所述，请求法庭维护趣乐智公司合法权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哈比比公司当庭答辩称：首先，通过产品对比，哈比比公司销售的产品与原告生产的产品是不一样的，车是常见的交通工具，公司销售的是遥控手表车，原告生产的是变形玩具车，从结构细节看也有很多不同，不构成侵权。厂家提供的产品包装上面也有厂名地址，所以哈比比公司相信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有合法来源，就可以销售。收到起诉书后，公司已经把涉案产品下架。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同意原告放弃对其的诉讼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证据审核规则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原告于2015年11月27日取得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分别为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下称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下称珀利）；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显示：安巴为粉色和白色为主色的拟人化救护车卡通立体形象，可变身为机器人造型和汽车造型，其中头顶警灯形似粉色蝴蝶结，车头挡风镜上有两只眼睛，上有睫毛，还有一个圆形的鼻子，挡风镜下面的两个车灯形似粉色的腮红；珀利为蓝色和白色为主色的拟人化警车卡通立体形象，可变身为机器人造型和汽车造型，其中头顶有两个红色警灯，车头挡风镜上有两只眼睛，挡风镜下有一个凸起的挡风板形似鼻子和嘴巴，车门为白色，其上有一蓝色字母P。（见附图）二、被告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1月6日在阿里巴巴1688平台上“汕头市哈比比玩具”店铺购买了“4616抖音同款无线遥控手表玩具车卡通感应遥控手表汽车儿童玩具”项下“【彩盒】蓝色119g”商品（下称蓝色手表遥控车）3件，单价22.5元，共支付74.5元，并于同月8日和10日签收上述网购产品及浏览网购信息。上述产品销售网页显示，30天内2923盒成交，蓝色款有5410694盒可售，粉色款有5640994盒可售。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对上述网购、签收并封存网购产品以及查看物流和订单信息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20年3月5日出具（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602号《公证书》（下称2602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开庭时，本院对前述公证处监督下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查验，封存物品为同款蓝色手表遥控车3件，产品外包装盒正面印有“海盗桶”图文标识，背面印有生产厂商为“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地址与被告趣乐智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一致。蓝色手表遥控车包含一个表带和一辆蓝色的汽车玩具。蓝色汽车玩具为拟人化卡通警车造型，以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其中顶部警灯为红色，前部挡风镜上有两只眼睛，挡风镜下的遮风挡形似鼻子，下面有一个嘴巴，车门为白色，其上有一蓝色字母P。（见附图）2602号《公证书》显示，“汕头市哈比比玩具”店铺在“4616抖音同款无线遥控手表玩具车卡通感应遥控手表汽车儿童玩具”项下除展示和销售上述蓝色手表遥控车，还展示和销售有粉色手表遥控车。产品页面显示：粉色手表遥控车包含一个表带和一辆粉色汽车玩具；粉色汽车玩具为拟人化卡通汽车造型，以粉色和白色为主色调，其中顶部警灯为粉色，前部挡风镜上有两只眼睛，眼睛上有睫毛，挡风镜下有一个鼻子，下面的两个车灯形似粉色的腮红。（见附图）公证购买的蓝色手表遥控车附有一张说明书，内含两张玩具演示图，造型与粉色手表遥控车一致。被告哈比比公司当庭确认销售了上述蓝色手表遥控车，并提供了被告趣乐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海盗桶”的商标注册证，以证明其产品有合法来源。被告趣乐智公司当庭表示无法确认上述拆封的蓝色手表遥控车是否系其生产，但确认有向被告哈比比公司出售同类型玩具。原告主张，被告趣乐智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哈比比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其他事实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被告趣乐智公司于2020年2月6日受让取得第14562574号“海盗桶”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8类的玩具等商品上。被告趣乐智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网上销售儿童玩具、塑料制品等。被告哈比比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玩具、塑料制品等。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韩国公司，本案为发生在我国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系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家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和原告的所属国韩国都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下称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按照该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享受伯尔尼公约保护的作品，著作权人在起源国以外的该成员国中享受该国法律给予其国民的权利。原告在本案中请求对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给予美术作品的保护，美术作品属于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1款明文列举的作品类型。因此，原告主张的权利能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前提是其享有的作品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下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通过拟人化设计使其既具有人的造型又具有车的造型，特别是其车头添加的类似人脸的设计，使其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其形象满足了由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的要求，原告就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对被告趣乐智公司生产和销售蓝色手表遥控车和粉色手表遥控车，以及被告哈比比公司网上展示和销售蓝色手表遥控车和粉色手表遥控车的行为予以确认。经比对，上述遥控车所包含的粉色汽车玩具和蓝色汽车玩具在造型上分别与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中的汽车造型构成实质性近似。具体而言，前者同样采用了后者的拟人化设计，在车头的类似人脸设计、车灯设计、车身颜色设计及车门的字母P设计上构成相同或近似。被告趣乐智公司生产的上述两款玩具车同时与原告创作的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构成近似，又无法提供其自行创作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趣乐智公司接触并挪用了安巴和珀利卡通形象，被告趣乐智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行为已侵犯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原告请求被告趣乐智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哈比比公司在网上展示并销售上述两款玩具车，其行为已侵犯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原告请求被告哈比比公司停止侵权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哈比比公司销售的两款玩具车系来源于被告趣乐智公司，玩具车外包装上标注了生产厂家及商标，被告哈比比公司亦提供了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及商标注册证，同时考虑到被告趣乐智公司将两款玩具车设计为手表遥控车，并非对涉案作品的简单抄袭，也具有一定的创新，可以认定被告哈比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哈比比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趣乐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的售价、销量、侵权造型对产品整体价值的贡献度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被告趣乐智公司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3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侵犯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的“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3万元；二、被告汕头市哈比比玩具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在网上展示和销售侵犯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的“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三、驳回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趣乐智玩具有限公司、汕头市哈比比玩具有限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涛书 记 员 林 敏珀利美术作品安巴美术作品蓝色汽车玩具粉色汽车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