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臻愚。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锐。上诉人宋臻愚因与被上诉人蒋莉、原审第三人汪锐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臻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209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等费用由蒋莉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法院依法予以审查，驳回蒋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宋臻愚与汪锐借贷关系成立，汪锐向宋臻愚的银行转账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一、蒋莉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汪锐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承认空白处是其自行填写，《借款合同》是在宋臻愚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的。此份《借款合同》存在诸多疑点，借款人、金额、日期、利息等全是空白，全部由汪锐自行填写。《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达成合意。在汪锐明确表示是自己单方填写的情况下，法院以此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虽然蒋莉提供了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共计290万元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是汪锐的出借款。实际上这290万元是汪锐当时为了开信用证暂时放在宋臻愚这里的，宋臻愚已于2014年4月28日通过深圳市胜×公司开具了一份信用证还给了汪锐。此后汪锐将该信用证变现提走，汪锐暂时放在宋臻愚处的290万元已于此时返还给汪锐。如果上述为借款，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宋臻愚从没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汪锐也从未主张，明显违背常理。宋臻愚与汪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认定转账为汪锐的出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宋臻愚与汪锐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蒋莉答辩称，一、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宋臻愚负有偿还义务。（一）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宋臻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没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将已签字、按手印的《借款合同》交给汪锐。（二）《借贷合同》是宋臻愚本人签署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贷合同》共三页，第三页由宋臻愚本人签字和按手印，骑缝签名也是由宋臻愚本人所签，没有变造的痕迹。按照最高法院的有关审判意见，宋臻愚如果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三）《借贷合同》与银行转账流水相对应，证明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四）宋臻愚在一审庭审答辩、二审上诉状中对银行流水性质的表述自相矛盾，且宋臻愚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宋臻愚应当按《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利率承担利息。（一）即使借贷合同中借款利息是由汪锐填写，也不能简单认定为“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宋臻愚向汪锐借款，将利息约定空白的借款合同交给汪锐，应视为由汪锐确定借款利率，宋臻愚认可汪锐确定的利息。（二）因宋臻愚任由汪锐确定利率，汪锐确定了年利率24%。故宋臻愚和汪锐对利息是有约定且明确的，宋臻愚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承担利息。综上，宋臻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另，原审判决未支持借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汪锐答辩称，《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均能证明借贷关系是存在的。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宋臻愚偿还蒋莉借款本金1247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宋臻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蒋莉与汪锐、深圳市裕×公司（以下简称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粵0304民初67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汪锐于2016年7月13日前向蒋莉支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8月2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裕×公司对汪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蒋莉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书当日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9日，汪锐与蒋莉、冯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汪锐与宋臻愚2013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此后累计向宋臻愚出借290万元，但宋臻愚未归还任何本息。汪锐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将对宋臻愚的债权转让给蒋莉、冯某，其中蒋莉的受让比例为43%，冯某的受让比例为57%。汪锐保证转让给蒋莉、冯某的债权合法有效，若宋臻愚对此债权提出抗辩，致使蒋莉、冯某不能实现债权的，汪锐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汪锐同意蒋莉、冯某无需支付本次债权转让的对价，蒋莉、冯某若从宋臻愚处实现债权，所得款项可以抵扣汪锐对蒋莉、冯某的债务。二、2019年4月17日,汪锐分别通过邮政EMS、顺丰快递向宋臻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宋臻愚其已将双方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蒋莉、冯某，要求宋臻愚按照债权比例向蒋莉、冯某清偿债务。宋臻愚确认其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辩称其认为涉案借款不存在，故没有向汪锐提出异议。三、本案中，蒋莉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由宋臻愚与汪锐在落款处签名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宋臻愚向汪锐借款290万元用于个人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1460天，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或以汪锐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算1460天；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根据实际放款金额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如宋臻愚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方式还款的，则按照逾期天数每日计收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宋臻愚选择一次性还本的还款方式，即最迟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本金。该合同签订后，汪锐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8日向宋臻愚转账2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20万元，共计290万元。宋臻愚对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该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宋臻愚辩称该《借款合同》的第一页、第二页的骑缝处有其签字，但是第三页未见骑缝签名笔迹，宋臻愚认为该《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嫌疑，即借款合同前两页与第三页并非同一份合同。一审法院询问宋臻愚为何在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骑缝处签名，宋臻愚辩称2013年其与汪锐合作一个项目，当时需要大量对外借款，因此宋臻愚签署了一些空白合同，但不清楚为何汪锐会取得这些合同并拼凑起来。一审法院询问宋臻愚其收到的案涉290万元款项是何性质，宋臻愚辩称系代汪锐偿还对外借款之后，汪锐偿还给宋臻愚的款项，但是截至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前，宋臻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一审庭审中，汪锐承认案涉借款合同上空白处的内容均系其自行填写的，借款发生时，其与宋臻愚并未约定利息，仅填写了借款金额，借款发生后，宋臻愚未向其支付过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锐与宋臻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一，宋臻愚虽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合同成立与否并不以加盖骑缝章（骑缝签字）作为成立要件。因此，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第二，汪锐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已初步完成了交付出借资金的举证责任。宋臻愚虽辩称汪锐向其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与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认定汪锐与宋臻愚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宋臻愚虽辩称借款关系不存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宋臻愚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而言，汪锐对宋臻愚享有合法债权，且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汪锐有权将其享有的对宋臻愚的债权，部分转让给蒋莉，并且汪锐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此，蒋莉有权基于其合法受让的债权要求宋臻愚偿还应付借款本息。关于宋臻愚对案涉债权真实性提出的抗辩，前述已有详细论述。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汪锐共计向宋臻愚支付借款本金290万元，汪锐向蒋莉转让了其中43%的债权，故蒋莉对宋臻愚的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247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汪锐承认其与宋臻愚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内容亦是汪锐自行填写的。在宋臻愚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汪锐与宋臻愚仅就借款金额形成合意，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并未形成合意。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而言，汪锐与宋臻愚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蒋莉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送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曾向宋臻愚催告还款，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从汪锐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如蒋莉认为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未能全部实现，可与汪锐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臻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莉借款本金1247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47000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3元，由蒋莉负担6560元，由宋臻愚负担8013元，宋臻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蒋莉8013元（该部分诉讼费用已由蒋莉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臻愚与汪锐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宋臻愚对案涉的《借款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合同》的第一页、第二页的骑缝处有其签字，但是第三页未见骑缝签名笔迹，认为该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嫌疑，即借款合同前两页与第三页并非同一份合同。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前两页与第三页均有宋臻愚的签名，宋臻愚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拼凑变造的情形，但其并未提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汪锐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已向宋臻愚支付了出借资金290万元，宋臻愚虽辩称汪锐向其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宋臻愚的辩解不予采信。宋臻愚向本院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宋臻愚”、“汪锐”的书写时间及其他手书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宋臻愚未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宋臻愚、汪锐对合同上的签名均予以确认，笔迹的形成、书写时间不能改变宋臻愚、汪锐签名的确认的内容，故宋臻愚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在宋臻愚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借款合同》的证据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宋臻愚虽主张借款关系不存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汪锐将其对宋臻愚的债权转让给蒋莉，蒋莉起诉要求宋臻愚清偿债务，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以纠正。宋臻愚与汪锐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汪锐对宋臻愚享有合法债权，汪锐有权将其享有的对宋臻愚的债权，部分转让给蒋莉，并且汪锐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此，蒋莉有权基于其合法受让宋臻愚的债权中43%权利，要求宋臻愚支付借款本息，故蒋莉对宋臻愚的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247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汪锐承认其与宋臻愚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填写借款利息。由此应认定汪锐与宋臻愚仅就借款金额形成合意，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并未形成合意，汪锐与宋臻愚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汪锐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发送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曾向宋臻愚催告还款。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从汪锐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蒋莉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蒋莉认为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未能全部实现，可与汪锐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宋臻愚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3元，由上诉人宋臻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