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进松，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克凤，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群，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晓鹏，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多，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进松、郑克凤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进松、郑克凤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0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吴晓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吴晓鹏返还马进松多付款人民币148.40万元;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晓鹏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吴晓鹏是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依法无效。经马进松了解查询，吴晓鹏的部分放贷记录如下：1.吴晓鹏给马进松放贷6次，总额达到864万元(借条总数为900万元);2.福田法院的诉讼信息显示:吴晓鹏(原告)与郑某1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标的额288万元，案号(2019)粤0304民初34537号;吴晓鹏(原告)与郑某2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标的额4416666元，案号(2019)粤0304民初329357号;吴晓鹏（原告）与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标的额194万元，案号(2019)粤0304民初31127号。3.吴晓鹏的关联人吴某1，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付款人，吴某1(原告)诉杨某1、李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标的额为759870元，案号(2019)粤0303民初33990号。以上仅诉讼记录，吴晓鹏及其关联人放贷给5人共计10次，金额高达1863万余元，其中吴晓鹏名下放贷金额1787万余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吴晓鹏涉案借贷行为无效。二、如上所述，因吴晓鹏违法向马进松放贷行为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吴晓鹏，故其不应因违法而获得利益(高额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3%、2%支持吴晓鹏获得高额放贷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三、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马进松与吴晓鹏之间的款项往来相互抵扣后，余款(148.40万元)应由吴晓鹏退还给马进松。一审判决未支持马进松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四、马进松与吴晓鹏在6张"借款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五、马进松与吴晓鹏在2014年9月至12月期间，发生过6笔借款，虽然吴晓鹏只主张其中的一笔，但这6笔借款均系吴晓鹏非法放贷的行为，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须一并处理、共同抵扣。六、一审法院判决郑克凤与马进松共同向吴晓鹏承担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郑克凤作为借款人马进松的配偶，既不是共同借款人，也无证据证明郑克凤对涉案借款进行了追认，同时，郑克凤也不是借款的使用人，不是借款利益的享有者。郑克凤不认识吴晓鹏，对于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之事一无所知，其支付钱款给庄进顺、吴某1账户的时候并未被告知是代马进松支付给吴晓鹏的借款，本案诉讼阶段才被告知。郑克凤与马进松名下现在唯一的房产购置于2007年5月份，从2014年借款发生后，并无购置包括房屋车辆等任何大额的共同财产。郑克凤虽是“家庭主妇”，但并不意味着不劳动、没收入，推定“家庭主妇”完全依靠配偶的收入、是配偶在外经营的共同受益者，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立法宗旨。本案中，吴晓鹏起诉郑克凤的理由是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克凤曾为马进松归还过借款利息，除此之外其并未提供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应证据。七、吴晓鹏一审提交的借条上显示出借人为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吴晓鹏，出借资金非吴晓鹏，吴晓鹏非实际出借人，或者说至少出借人不是吴晓鹏的人，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八、由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依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之规定，该公司未获得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非法发放贷款的活动，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属于依法应当取缔的范畴，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马进松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吴晓鹏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所谓的职业放贷人的情形。二、本案借款利息系口头约定，吴晓鹏根据双方约定扣除了首月利息后出借本金384万，马进松仍按照400万出具借据，表示对利息予以确认，其次吴晓鹏每月发送短信告知其需付利息金额及收款账号，马进松按此每月支付利息，参照双方其他笔借款及民间借贷习惯，本案大额借贷为有息借款更符合常理。三、马进松一审反诉与本案无关，并不成立，且马进松有关要求吴晓鹏返还多付148.4万元的主张，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多次变更反诉请求，诉讼行为极不诚信。四、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吴晓鹏起诉并无不妥。关于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马进松、郑克凤均自认郑克凤系家庭妇女，二审上诉时又改称其有其他收入，但也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该行为应当视为当事人自认。郑克凤曾用本人账户代马进松还款，可以视为对借款知情，且予以追认。郑克凤与马进松的代收款人黄某2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根据其自行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事实，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一审反诉是否应当一并处理的问题，马进松一审中提交的多笔流水均与本案无关，其反诉请求当庭变更为双方互负借贷，系其自认各笔借款之间属于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吴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进松立即向吴晓鹏清偿借款本金384万元及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11日起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应付利息为3686400元，本息合计75264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马进松承担。吴晓鹏申请追加郑克凤为本诉被告参加诉讼，要求郑克凤对马进松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进松、郑克凤承担。马进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晓鹏立即向马进松返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284000元；2.判令吴晓鹏向马进松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2284000元自马进松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3.吴晓鹏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吴晓鹏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3日分别向马进松出借了借款各一笔，共计实际向马进松支付了该六笔借款的出借款本金884万元，出借款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吴某2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1、黄某2的银行账户。马进松借款后共计偿还了该六笔借款本息共计684万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1、黄某2和郑克凤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庄某1、马某1和吴某3银行账户，其中郑克凤于2015年4月22日代马进松支付了还款款项28万元。吴晓鹏主张的其与马进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的事实属实。吴晓鹏主张的其与马进松在每笔借款履行期间，其每月向马进松发送短信，对马进松当月应付利息金额进行确认催收的事实属实。吴晓鹏主张的2015年4月21日马进松通过其配偶郑克凤账户归还利息28万元，但当时郑克凤账户该笔付款未实际支付到账，双方经过短信沟通后，次日马进松配偶郑克凤账户又再次重新转账，该笔还款实际于2015年4月22日才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代收款人庄某1账户的事实属实。吴晓鹏主张的上述吴晓鹏出借给马进松的六笔借款的出借情况和还款情况属实，具体如下：第一笔借款：2014年9月24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一个月借款利息4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支付了出借款96万元，实际支付的出借款96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1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4年10月24日向吴晓鹏支付了该笔借款的还款100万元，还款款项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1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第二笔借款：2014年9月29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一个月借款利息4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交付了出借款96万元，实际交付的出借款96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1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4年10月24日支付了该笔借款的还款100万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1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第三笔借款：2014年10月10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4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一个月借款利息16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支付了出借款384万元，实际支付的出借款384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吴某2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1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偿还了该笔借款1个月利息16万元，共计偿还了该笔借款7个月利息1120000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2账户和郑克凤账户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马某1、庄某1、吴某3的银行账户，之后，马进松未再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第四笔借款：2014年10月11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一个月借款利息4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支付了出借款96万元，实际支付的出借款96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刘汉炳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偿还了该笔借款1个月利息4万元，于2015年7月28日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共计偿还了本息128万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2和郑克凤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马某1、庄某1、吴某3的银行账户。第五笔借款：2014年11月13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第一个月借款利息4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支付了出借款96万元，实际支付的出借款96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2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偿还了该笔借款1个月利息4万元，于2015年7月24日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共计偿还了本息124万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2和郑克凤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庄某1、吴某3的银行账户。第六笔借款：2014年12月3日，马进松向吴晓鹏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了第一个月借款利息4万元后于当日向马进松支付了出借款96万元，实际交付的出借款96万元由吴晓鹏的代付款人案外人庄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至马进松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黄某2的银行账户，马进松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偿还了该笔借款1个月利息4万元，于2015年7月24日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共计偿还了本息120万元，还款由马进松的代付款人案外人黄某2和郑克凤支付至吴晓鹏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庄某1、吴某3的银行账户。因上述第三笔借款马进松仅偿还了7个月利息1120000元，借款的本金和之后的利息未偿还，故吴晓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马进松与郑克凤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吴晓鹏提供的在案证据和提供的证据为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吴晓鹏起诉后，马进松提交反诉状进行答辩并反诉称，其在2014年10月10日向吴晓鹏借款384万元，此后其陆续向吴晓鹏支付还款，截止到2015年7月28日，其共向吴晓鹏支付还款达684万元，由于其是通过多个账号向吴晓鹏支付款项，因此不小心多付了300万元的还款，故反诉要求吴晓鹏返还超额支付的3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在吴晓鹏就其反诉提交答辩状答辩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情况下，马进松又当庭变更反诉事由，称系双方互有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借给吴晓鹏的借款多于吴晓鹏向其出借的借款，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吴晓鹏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28.4万元及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马进松答辩、反诉所主张的事由前后不一，其诉讼行为极不诚信，其提出的其超额偿还了吴晓鹏起诉所涉的该笔借款的还款款项300万元的主张以及提出的其向吴晓鹏支付的款项系其出借给吴晓鹏的出借款的主张，均有违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与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吴晓鹏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3日分别向马进松出借了借款各一笔，共计实际向马进松支付了该六笔借款的出借款本金884万元，吴晓鹏与马进松之间就各笔借款分别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吴晓鹏就其与马进松上述2014年10月10日的该笔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马进松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就该笔借款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马进松该反诉予以受理并与本案本诉合并审理。显然，马进松清楚其提交反诉状反诉陈述的其超额偿还了该笔借款还款款项300万元的主张不属实，故其在庭审时否定了其反诉状陈述的反诉理由，主张称其支付给吴晓鹏的款项系其多次出借给吴晓鹏借款的各笔借款本金，并申请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吴晓鹏向其偿还其出借的各笔借款本金抵扣吴晓鹏向其出借的各笔借款本金后多余部分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马进松庭审时主张其支付给吴晓鹏的款项是出借给吴晓鹏的出借款，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该反诉与吴晓鹏本诉起诉的该笔借款不是同一借款关系，不构成本案本诉的反诉，且根据查明事实，能够就吴晓鹏本案起诉的该笔借款双方之间进行支付的款项引起的双方对对方享有的权利和负有的义务予以确定，故无需将与本案本诉借款无关的其他款项引起的双方权利义务一并进行处理。马进松如需就与吴晓鹏起诉的案涉该笔借款的还款无关的其他款项向吴晓鹏主张权利，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仅就吴晓鹏起诉的案涉该笔借款吴晓鹏的本诉请求和马进松就该笔借款的还款提起的反诉请求予以处理。本案吴晓鹏起诉所涉的2014年10月10日的该笔借款，吴晓鹏与马进松约定借款本金400万元，月利率4%，吴晓鹏预先扣收一个月利息16万元后实际向马进松支付出借款3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晓鹏与马进松因该笔借款成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晓鹏有权要求马进松偿还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并按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38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进松于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6月29日分别偿还了该笔借款1个月利息16万元，共计偿还了该笔借款7个月利息112万元，从该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至马进松最后一次实际对该笔借款进行还款之日2015年6月29日，以实际借款本金3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992298.08元（384万元×36%÷365日×262日）。因此，至2015年6月29日，马进松已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以实际借款本金3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为127701.92元（112万元-992298.08元）。对实际支付已超过年利率36%的该部分利息，马进松有权主张与本案其应支付给吴晓鹏的该笔借款的本金进行抵扣，抵扣后马进松还应向吴晓鹏偿还的剩余本金为3712298.08元（384万元-127701.92元）。2015年6月29日之后马进松未再向吴晓鹏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吴晓鹏有权要求马进松偿还剩余本金3712298.08元及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吴晓鹏要求马进松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未超过上述范围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进松主张其超额偿还了该笔借款的债务，其主张与事实不符，其反诉要求吴晓鹏归还其超额偿还该笔借款债务的款项及超额款项的利息，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克凤的责任。吴晓鹏起诉及一审庭审中主张，该笔借款发生在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克凤曾为马进松归还了本案借款利息16万元，且根据马进松提供的郑克凤银行账户流水，郑克凤与马进松及马进松的代收款人案外人黄某2之间有款项往来，说明郑克凤明确知悉吴晓鹏与马进松之间的借款，郑克凤明确知悉借款事宜且曾代马进松还款，应视为事后对借款合同的追认，即对所负债务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案涉债务为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债务，郑克凤应与马进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马进松认为其与吴晓鹏之间的借款是其个人与吴晓鹏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郑克凤完全无关。郑克凤答辩认为吴晓鹏在本诉所诉求的债务是由马进松以个人名义所负，金额远远超过正常家庭生活所需要，而且不是用于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从未追认，因此也不具备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案涉债务系马进松个人债务。马进松、郑克凤均认为本案中郑克凤的银行账号流水，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马进松、郑克凤认可郑克凤系家庭妇女，平时马进松系在外面做生意的事实。而本案中马进松向吴晓鹏借取案涉借款用于其在外经营所需的资金周转，马进松在外经营生意获取利益属于为马进松、郑克凤家庭获取共同利益，郑克凤作为马进松的配偶依法共同享有马进松在外经营获取的经济利益，马进松因在外经营产生的负债也应作为其与郑克凤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由马进松、郑克凤进行偿还。本案马进松所负吴晓鹏借款债务，应当认定系马进松为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借款债务，属于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债务。吴晓鹏要求郑克凤对马进松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进松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鹏返还借款本金3712298.08元及利息（利息以应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郑克凤应对马进松上述第一项债务与马进松共同向吴晓鹏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吴晓鹏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马进松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吴晓鹏预交），由吴晓鹏负担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马进松和郑克凤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55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由马进松预交），由马进松负担。二审中，马进松提交证据一、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拟证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马某1、陈丹耿。证据二、借款借据4张，拟证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借据中的出借人之一。证据三、马进松与吴晓鹏借款统计表、马进松还款性质说明，拟证明吴晓鹏所诉的借款均来源于庄某1、吴某2、且月利率高达4%。吴晓鹏所收取的还款，收款人实际为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马某1、庄某1、吴某3。涉案借款不是吴晓鹏的自有资金，吴晓鹏只是出借行为的实施者，本案具有职业借贷的特征。证据四、（2019）粤0304民初31127号案、（2019）粤0304民初329357号案、（2019）粤0304民初34537号案、（2019）粤0303民初33990号案的基本信息，拟证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吴晓鹏及关联人吴某2，向社会不特定的多人放贷，利益高、数额巨大，具有职业放贷特征。证据五、（2017）粤0303民初6352号案、（2018）粤0513民初1386号案的基本信息，拟证明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陈丹耿放贷高达1720.8万元。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是实际出借人，吴晓鹏是其出借行为的实施者，本案具有职业借贷特征。经质证，郑克凤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吴晓鹏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借款借据、银行交易记录、催收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吴晓鹏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12月3日共向马进松出借六笔款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双方当事人对款项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吴晓鹏起诉的384万元借款为第三笔借款，一审认定该笔借款计至2015年6月29日马进松尚欠借款本金3712298.08元正确。马进松以吴晓鹏为职业放贷人及实际借款人为深圳市xxx投资有限公司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晓鹏主张其余五笔借款已结清无需审查，马进松则提起反诉并主张六笔借款一并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借款人有权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吴晓鹏与马进松之间的六笔借款均存在预扣利息及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情形，故马进松有权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部分超额支付的利息应在欠款中予以抵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付款情况计算，马进松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第一笔借款（2014年9月24日出借）11594.52元（100万元-96万元-96万元×36%÷365日×30日）、第二笔借款（2014年9月29日出借）16328.77元（100万元-96万元-96万元×36%÷365日×25日）、第四笔借款（2014年10月11日出借）49201.1元（100万元+28万元-96万元-96万元×36%÷365日×286日）、第五笔借款（2014年11月13日出借）64118.36元（100万元+24万元-96万元-96万元×36%÷365日×228日）、第六笔借款（2014年12月3日出借）19234.11元（100万元+20万元-96万元-96万元×36%÷365日×233日）。吴晓鹏主张的五笔已结清借款中，马进松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为160476.86元（11594.52元+16328.77元+49201.1元+64118.36元+19234.11元）。马进松主张该款项在欠款中予以抵扣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六笔借款发生于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克凤的银行账户曾用于涉案借款的款项往来，故郑克凤关于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马进松、郑克凤的家庭收入为马进松的经营活动所得，郑克凤银行账户用于涉案借款交易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马进松、郑克凤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马进松、郑克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进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晓鹏支付借款本金3712298.08元及利息（利息以3712298.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上诉人马进松已支付的160476.86元）；三、上诉人郑克凤应对上诉人马进松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吴晓鹏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马进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被上诉人吴晓鹏预交），由被上诉人吴晓鹏负担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上诉人马进松和上诉人郑克凤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55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由上诉人马进松预交），由被上诉人吴晓鹏负担823.9元，由上诉人马进松负担145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85元，由被上诉人吴晓鹏负担1992.59元，由上诉人马进松和上诉人郑克凤共同负担6249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