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亮，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亮，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增，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桥，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抗，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8MA3X5UNFOA（1-1）。负责人：郭宪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花玲，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森，男，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超，男，200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法定代理人：任花玲（王胜超之母），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王自亮、王红亮、王学增、王金桥、张自抗（以下简称王自亮等五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花玲、王胜森、王胜超（以下简称任花玲等三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亮等五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花玲等三人对王自亮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费用由任花玲等三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自亮等五人不应成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原审判决王自亮等五人承担责任不当，应驳回任花玲对王自亮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王世军触电身亡的地点不是在王自亮等五人曾经营的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区域，且该合作社成员实为两个村民小组300人左右，该合作社已注销，对涉案高压电线已不具有管理权。事故发生之前，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已申请停止用电，濮阳县供电公司做出暂停操作的决定。事故发生时，高压线仍然通电且存在隐患，责任应由濮阳县供电公司承担，与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无关，王自亮等五人更不应承担责任。2.受害者王世军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濮阳县供电公司已设立“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的警示牌，已做到提示告知义务，受害者王世军抱有侥幸心理，其行为视为对自身安全危险的放任，应承担全部责任。濮阳县供电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线路产权归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所有，应由其承担责任，其对线路报停之后应将自己所有的线路进行处理消除隐患，濮阳县供电公司无权处理。濮阳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任花玲等三人对濮阳县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线路产权归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所有，根据《河南省供用电条例》规定，安全责任应由其承担，因该合作社已注销，应由其股东承担。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对线路报停后应对产权设施及时处理，濮阳县供电公司无权处理或检查。此外，濮阳县供电公司在线杆处已设有警示牌，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王自亮等五人辩称，王自亮等五人没有能力对高压电线进行管理，事故发生时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已注销，不可能在使用、收益及处分。王自亮等五人已及时将高压电线设施报停，按照现行的生活常识，濮阳县供电公司应当停电并进行拆除，不应由王自亮等五人承担责任。任花玲等三人对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濮阳县供电公司架的电线、王自亮等五人用的电线架高度不够高，本案事故应由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任花玲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赔偿任花玲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64922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王自亮等五人共出资180万元登记成立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王自亮为负责人。濮阳县供电公司向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供用电。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用电所用变压器在河东，10KV高压线跨河道连接至河西线杆上的濮阳县供电公司高压线路。濮阳县供电公司在线杆上设置“禁止在高压线下钓鱼”警示牌。2018年1月19日，王自亮作为负责人代表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与濮阳县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双方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6#子专线子岸集支17#杆T接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后因线路改造设置，10KV6#子专线子岸集支17#杆编号变更为10KV6#子专线子岸集支14#杆。2018年1月，因道路修建原用电线路拆除案外人王学海经王自亮同意从涉案线路用电，后于2018年6月停止使用。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当月申请停止用电。2018年6月22日，濮阳县供电公司做出暂停操作。2019年9月22日，受害人王世军在濮阳县××岸镇子岸××村北××渠河西岸边高压线下钓鱼时触电当场死亡。因任花玲等三人就赔偿事宜与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协商未果。任花玲等三人诉讼来院，主张赔偿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978.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请求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按照80％赔偿上述费用649228.9元。又查明：2019年4月2日，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召开股东会议，因濮渠路拓宽改造，种植大棚已撤除，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决议将合作社予以注销。2019年6月10日，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予以核准注销。2020年3月，原审法院到涉案现场测量跨河高压线距离地面最小距离为4.7米。另查明：受害人王世军父母已于2019年以前去世。受害人王世军妻子任花玲于1998年8月8日生育长子王胜森，于2005年7月8日生育次子王胜超。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因高压电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除非责任人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或受害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且“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才能够免除或减轻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世军触电死亡的损害并不存在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形；对于损害是否因受害人王世军故意造成，“故意”应当指的是受害人明知其行为必然导致损害，但仍积极希望或消极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中虽然受害人王世军应当能够认识到在高压线附近垂钓的危险性，但其并不存在希望或放任损害后果发生之“故意”，不应据此免除供电人及线路所有人的责任。但受害人王世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年龄、认知状况等，受害人王世军应当认识到在高压线下钓鱼的极度危险性，且在濮阳县供电公司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情况下，仍在高压线下钓鱼，对触电事故严重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涉案跨河高压线的权属，濮阳县供电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造成受害人王世军触电的跨河高压线路位于T节点以下，该线路产权属于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因该线路造成触电事故应由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王自亮作为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辩称高压供电合同签字为本人签字，但该合同非当时签订，同时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2018年已经停止运营，且涉案线路变压器及电线非专业合作社购买，不应认定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有责任。王自亮认可合同系其签字，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依法认定濮阳县供电公司与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合法有效，涉案线路变压器及高压线的来源、费用承担方式不能改变双方对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的约定。任花玲等三人称高压供用电合同对产权分界点的约定违反《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任花玲等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所依据的并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虽濮阳县供电公司非触电事故线路的产权所有人，但在其提供的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在用电人违反安全用电有关规定、危害装置经验收不合格等情形下可中止供电。电力行业农村电气化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制定的《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第4.2电力企业的职责第4.2.5规定应对供电区域内依法开展安全用电检查工作，消除用电隐患。本案中，跨河线路高压线与河岸地面高度应高于5.5米，而根据2020年3月现场测量，涉案线路高压线与河岸地面最低为4.7米，不符合电力安全规范，带有相应安全隐患，濮阳县供电公司对该隐患负有安全用电检查责任，应及时告知用电人进行整改并采取中止用电等方式消除安全隐患。涉案线路使用人、所有人濮阳县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架设的跨河线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且在申请用电报停的同时，未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时撤除涉案线路，且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相应措施。综合受害人、供电企业、用电人各方的过错及责任，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认定受害人对触电事故的发生承担负有60％的过错责任，濮阳县供电公司对触电事故造成的后果负有20％的赔偿责任。涉案线路产权人濮阳鸿润种植合作专业合作社对触电事故造成的后果负有20％的赔偿责任，因濮阳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已于2019年6月注销，应由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承担责任，即王红亮、王自亮、王金桥、王学增、张自抗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任花玲等三人主张的丧葬费320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则因受害人王世军触电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数额为34152．5元（68305元／年÷12月×6月），任花玲等三人诉求数额未超过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任花玲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任花玲等三人提供的考勤表未有制作人签字，也未提供有效的收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计算，则涉案触电事故造成受害人王世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超过部分不予认定。任花玲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1978.3元，被抚养人为一人，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王世军死亡时（2019年9月22日），其应抚养的人为其次子王胜超（2005年7月8日出生，其应抚养的年限为4年。计算标准应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计算，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091.98元（11545.99元／年×4年÷2人），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任花玲等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王世军因触电而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应以50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触电事故造成受害人王世军死亡致任花玲等三人的损失数额为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3032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91.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08440.98元。则濮阳县供电公司应向任花玲等三人赔偿81688.2元（408440.98元×20％），则王自亮等五人共同承担赔偿81688.2元（408440.98元×20％）。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花玲、王胜森、王胜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1688.2元。二、王自亮、王红亮、王学增、王金桥、张自抗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花玲、王胜森、王胜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1688.2元。三、驳回任花玲、王胜森、王胜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4元，王胜森、任花玲、王胜超负担3000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负担4294元，由王自亮、王红亮、王学增、王金桥、张自抗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的本案事故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事故中，王世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高压线下钓鱼的危险性，且濮阳县供电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地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其自身行为对本次事故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产权属于王自亮等五人出资成立的濮阳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虽合作社已注销并申请了停电，但该线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且未及时对该段线路注销，致使存在事故隐患，王自亮等五人作为该合作社出资人应承担一定责任。濮阳县供电公司对于线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未及时进行检查整改，濮阳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已申请注销并已申请停电，其作为电力管理部门，没有及时告知濮阳鸿润种植专业合作社应及时销户拆除线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自亮等五人和濮阳县供电公司的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认定对任花玲等三人的损失由王自亮等五人承担20%责任，濮阳县供电公司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自亮、王红亮、王学增、王金桥、张自抗、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王自亮、王红亮、王学增、王金桥、张自抗负担1843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县供电公司负担1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