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宫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东进大街**。 法定代表人：朱继坤，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任笑然，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东进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世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敏、刘建伟，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宫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宫市政府）为与被上诉人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庭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 南宫市政府上诉请求：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赵世斗个人的土地未得到补偿应由赵世斗个人起诉，赵世斗个人书写了一个土地使用权利让证明，由康庭公司所有和起诉不能成立。土地在谁的名下谁就拥有使用权，使用权人可以办理转让，但不能私下交易。所以赵世斗个人的土地使用权以一个书写证明方式为据转移给康庭公司，依法不能成立。康庭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所涉及的2017年协议书中所说的39亩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街居委会，收储时政府已对39亩土地的权利人进行了补偿，且补偿程序合法，政府与康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能成立，因为不能有两个权利人。协议约定将39亩土地拍卖款进行四六分成，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3、土地出让金的使用不是地方政府可以随意支配的，上诉人不能将公有财产非法给予个人或哪个企业，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康庭房地产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份协议所依据的基础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和客观存在的事实，答辩人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都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 康庭房地产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47370208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补偿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56260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南宫湖综合开发工程项目市政公园占地范围内，需动迁赵世斗名下南国用（2002）字第01-0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为确保动迁顺利进行，2010年9月13日，被告南宫市政府与南国用（2002）字第 3 01-0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人赵世斗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赵世斗依约向南宫市政府交出了南国用（2002）字第01-0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南宫市政府为给赵世斗置换协议约定的约19亩土地做了相应工作，但没有按协议置换、交付土地。2014年5月15日，南宫市凤岗办事处北大街居委会（简称北大街居委会）与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原名南宫市住宅建筑公司工程处）依据《南宫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解决北街土地及信和商厦占用东关土地工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的通知》（南政办［2014］12号）中会议纪要3、4议定的事项签订《协议书》，北大街居委会、康庭房地产公司分别加盖公章、赵世斗签名，南宫市凤岗街道办事处在双方签章旁加盖单位公章。该协议约定了将北大街居委会所有、约45亩土地（其中包括2010年赵世斗应置换的19亩）由双方共同开发；将西侧约26亩土地开发权转让给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由原告支付开发收益910万元给北大街居委会；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向北大街居委会支付了866.95万元；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和北大街居委会还依约定履行了其他部分义务，但没有按协议约定交付土地，亦未进行开发。2017年12月22日，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世斗与被告南宫市政府重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甲方（南宫市政府）与乙方赵世斗签订的2010年9月13日的《协议书》，凤岗办事处北大街居委会与乙方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2014年5月15日的《协议书》均不再履行”。协议还约定：“置换给乙方（康庭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及同意由乙方开发的土地，乙方全部交还给甲方（南宫市政府），由甲方公开招拍挂”；被置换地块已拆除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乙方支付的罚款、垫付的社保费、风险金等不再向甲方及北大街居委会要求和主张；将实测面积39.06亩的土地分两块由政府招拍挂，以拍卖价的60%为计算标准补偿给乙方，该费用列入政府2018年拆迁补偿预算，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此后，南宫市政府与康庭房地产公司、赵世斗协议约定的地块中34.81亩土地由邢台东奥房地产开发有 4 限公司摘牌取得，2018年6月4日，南宫市国土局与邢台东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该34.81亩土地成交价为70360000元。原告履行了2017年12月22日双方所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被告没有按照2017年12月22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给付补偿费的义务。 另查明，康庭房地产公司2014年1月20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赵世斗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赵世斗、宋春焕。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12月22日，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南宫市政府在2010年9月13日和2014年5月15日两个《协议书》的基础上，按照“尊重历史、解决问题”的原则，重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在履行交付南国用（2002）字第01-0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腾空地上附作物、交还置换土地给被告招拍挂等协议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南宫市政府就应当按照建设“守法诚信的法治政府”的要求，依约履行“用政府拍卖价的60%作为补偿支付给乙方（含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和乙方支付北街居委会的各项费用），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将该补偿费用列入2018年度预算，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的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应付补偿费等费用支付给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其三，康庭房地产公司是2017年12月22日南宫市政府所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组织，康庭房地产公司起诉南宫市政府履行协议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南宫市政府关于康庭房地产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其四，1.根据原被告2017年12月22日所签《协议书》的约定，结合南宫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邢台东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载明的土地拍卖 5 成交价格，被告南宫市政府应向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支付复兴路西、北纬路北、凤凰路东土地（协议约定该地块面积34.85亩、实测面积34.81亩，因双方协议约定以实测面积为准，故作如下计算）补偿款42216000元（70360000元＊60%＝42216000元）。2.双方协议所涉及的另一块位于北纬××、××东××4.21亩土地，虽未拍卖出去，但因其紧邻拍出地块，根据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参照相邻土地拍卖成交价、面积，计算该地块的实测面积应为4.25亩，而非4.21亩，该土地的补偿费为5154208元（42216000元／34.81＊4.25＝5154208）。综上，被告南宫市政府共应支付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土地补偿费47370208元（42216000元＋5154208元＝47370208元）。其五，关于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诉请被告南宫市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补偿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56260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协议中对此没有约定，不予支持；但是，综合考虑本案实际，被告南宫市政府应向原告康庭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7370208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宫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47370208元，并向原告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737020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 6 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河北康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652元，由被告南宫市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康庭房地产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康庭房地产公司和南宫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 首先，虽然南宫市政府2010年所占用的南国用（2002）字第01-070号土地的权利人为赵世斗个人，但在2014年5月15日、2017年12月22日相关各方为解决前述土地补偿问题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康庭房地产公司均是合同的签订主体，亦是合同约定的受补偿主体，赵世斗作为原土地权利人和康庭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全程参与了本案一二审诉讼，对康庭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补偿权益并无异议，因此康庭房地产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其次，根据2017年12月22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南宫市政府同意将北大街居委会土地拍卖款的60%支付给康庭房地产公司，是对2010年所占用的原赵世斗名下土地以及后续垫付其它款项进行的综合补偿，即使南宫市政府已向北大街居委会支付补偿款，但并非其上诉所称就同一块土地向两个权利人进行补偿。因此，南宫市政府主张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52元，由上诉人南宫市人民政府负担。 7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郭军玲 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