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诺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通惠门路**2-1-22-5。 法定代表人：晏礼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禹宏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 法定代表人：罗银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斌，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川，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中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禹宏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宏公司）、蒋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中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禹宏公司对中核中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斌对外签订分包协议及收取履约保证金行为均能代表上诉人中核中泓公司”的认定错误，蒋斌对外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属于正常履行职务行为。虽然蒋斌系中核中泓公司员工，与中核中泓公司建立内部承包关系，但是蒋斌的权限仅限于工程项目管理，并不具有对外分包、发包工程及收取任何保证金的权利，蒋斌对外收取保证金明显不属于正常员工履职范畴，应属于蒋斌的个人行为；2、本案保证金的收取、退还应由蒋斌个人承担，中核中泓公司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也没有明确委托或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保证金，所有保证金均是由蒋斌个人收取，蒋斌收取款项后也没有支付给中核中泓公司，中核中泓公司并没有享有任何收益；3、案涉《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均无中核中泓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加盖的资料专用章，资料专用章明显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发包工程的法律效力，禹宏公司明知案涉合同系加盖资料专用章，而仍与蒋斌建立合同关系，存在明显的过错，并不是善意第三人，故中核中泓公司不应对这两份协议承担任何责任。 禹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禹宏公司与中核中泓公司签署的《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及《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等协议合法有效。禹宏公司已进场施工，在南充亚洲森林项目烂尾停工前依约完成各项义务。禹宏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三笔支付履约保证金60万元，蒋斌退还2万元，还剩58万元保证金尚未退还。此外，禹宏公司垫资供货，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为该项目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目前因中核中泓公司和蒋斌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核中泓公司应向禹宏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 蒋斌辩称：蒋斌系中核中泓公司的员工，有购买社保为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禹宏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1、被告2向禹宏公司连带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3、判令被告1、被告2从2016年6月1日起向禹宏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损失天数1,318天，每日利息损失78.08元，合计102,909.44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诺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诺特公司），2017年7月24日变更为现在的公司名称。该公司因承建亚洲森林一期工程项目建设需要，2015年7月16日，诺特公司（即现中核中泓公司）与禹宏公司以甲、乙双方名义签订《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亚洲森林项目一期工程地下室防水、屋面防水及室内厨卫防水，规划验收后的结构加班相关工程、甲方安排其他零星工程，协议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履约保证金等条款，其中履约保证金金额约定为60万元，甲方指定账户户名为被告蒋斌，协议6.4条同时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息”。协议末尾双方代表签字，甲方加盖了诺特公司南充·亚洲森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乙方加盖禹宏公司印章。嗣后禹宏公司按协议约定陆续将6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被告蒋斌指定账户，被告蒋斌对收到该款项不持异议。2015年8月22日，前述甲、乙双方再次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分包项目与前述协议一致，并对前述协议条款及内容进行了增加、补充约定，双方仍然加盖了与协议一致的印章，发包方代表由蒋斌签字，承包方代表由禹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银忠签字。甲、乙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因开发企业资金链断裂，诺特公司承建的亚洲森林建设项目于2016年6月1日全面停工。禹宏公司遂与被告中核中泓公司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12月6日就案涉承包（分包）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并签署《单位工程结算审核单》，该结算单未对退还履约保证金作出约定。2019年2月3日，被告蒋斌通过涂敏账户向禹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银忠转款20,000元，交易清单备注“代退亚洲森林保证金”，诉讼中禹宏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款项性质是退还亚洲森林项目保证金的利息而不是保证金。 一审庭审中，关于被告中核中泓公司与被告蒋斌就案涉项目的法律性质，双方均认可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即蒋斌系中核中泓公司员工，在中核中泓公司承建了亚洲森林一期工程项目后，蒋斌内部承包了该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结合其当庭陈述，被告蒋斌是中核中泓公司的员工，双方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其在中核中泓公司承建亚洲森林一期工程项目后获得施工总承包权，又以中核中泓公司名义将案涉项目分包给禹宏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开发企业原因建设项目烂尾，双方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遂实际终止了合同，并于2017年12月6日达成了结算协议。诉讼中禹宏公司主张两被告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的事实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被告蒋斌不应当承担本案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禹宏公司主张的解除本案两份合同（协议）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因禹宏公司未在一年的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该权利消灭，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中核中泓公司对《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且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是：蒋斌与中核中泓公司内部承包关系明确，在蒋斌获得案涉项目施工总承包权后，其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对外签订的分包协议及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行为均能代表中核中泓公司，故其与禹宏公司就本案合同实际终止并结算时，中核中泓公司即应当退还禹宏公司案涉项目履约保证金。本案中，禹宏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6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实际终止后被告蒋斌已代退2万元，因双方协议约定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故对禹宏公司主张该2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说法不予支持，被告中核中泓公司还应当应返还禹宏公司履约保证金58万元。对禹宏公司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协议未约定退还保证金时间，同时明确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故对禹宏公司主张的前期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但在禹宏公司主张返还后即本案受理禹宏公司起诉之日的次日（2020年1月11日）起，一审法院酌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返还款项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据此，一审判决：一、中核中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禹宏公司履约保证金58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禹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5元，由禹宏公司负担655元，中核中泓公司负担9,600元。 二审中，中核中泓公司提交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中核中泓公司作为甲方，聘用乙方蒋斌为“亚洲森林一期项目”负责人，双方约定的承包形式为：“本工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责任承包的形式，即乙方自愿承包本工程，甲方经合同评审后，同意乙方承包工程。乙方按业主支付工程款，分期向甲方交纳甲方与业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最终结算值的2%管理费，其他一切税费由乙方按国家规定缴纳。”对于项目分包的问题，双方约定：“乙方负责本工程专业分包、劳务分包、物资采购（或租赁）等合同的签订、实施，乙方所签订上述合同必须经甲方相关部门评审合格，盖甲方印章，上述合同所发生的费用支付由乙方申请，甲方代为支付。” 蒋斌对其在上述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上的签字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核中泓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核中泓公司是“亚洲森林一期项目”的施工承包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由蒋斌负责。蒋斌以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经手与禹宏公司之间的防水工程分包事项，禹宏公司并不清楚中核中泓公司与蒋斌内部之间的具体约定，故一审判决中核中泓公司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中核中泓公司在向禹宏公司返还保证金后，可依据其与蒋斌之间的约定另行予以处理。 综上，中核中泓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中核中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