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芬，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元朋，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丽，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苏玉芬、姚元朋因与被上诉人朱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玉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除了一审法院已支持的外,另应依法改判让姚元朋、朱丽丽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元朋、朱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苏玉芬当庭出示由姚元朋2017年4月9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该借条上明确约定用途为购买房屋,借款期限为五年,落款处有姚元朋亲笔签名并捺手印。二人已当庭辨认借条是其所出具的。该借条足以证实10万元借款已发生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却误认为该笔1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口头说明自己有能力凑齐的过程,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姚元朋实际收到了该借款,故判决不予支持该10万元借款的发生。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此案中,也不存在有虚假诉讼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特殊情况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借款人对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条据予以认可,因此苏玉芬认为,不需要提供借款的凭证或者银行转账记录。三、在姚元朋、朱丽丽离婚判决庭审中,二人已自认了2017年4月9日借条中该借款发生的事实。2020年9月23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姚元朋与朱丽丽的离婚纠纷一案中，姚元朋自认其二人在买房子的时候由其妻子朱丽丽向苏玉芬借了10万元，至今还未偿还（一页庭审笔录附后)。这份庭审笔录的记载与姚元朋、朱丽丽于2017年4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用途，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借条中的10万元已经发生。四、苏玉芬也有能力在家中凑齐此10万元。上诉人在荆紫关镇经营一家化肥批发经销站，主要从事销售化肥业务，另外经营一卖鞋商店。姚元朋、朱丽丽所借10万元借款正值农忙之时，期间有众多农户在苏玉芬处购买化肥等商品,苏玉芬家中收入放置10万元现金甚至比此10万元更多，合情合理。苏玉芬已在一审庭审中详细叙述此10万元的来源，且10万元金额并不大，因为确实是出借现金,故苏玉芬无法提交银行转款记录。综上所述,苏玉芬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件的其中10万元不支持的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举证分配不当。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苏玉芬的上诉请求。姚元朋辩称，苏玉芬起诉的直接证据系上诉人2017年4月9日为其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买房，限五年内还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借款期限五年，上诉人起诉索要借款不符合双方借款时约定的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其他同本人上诉意见。朱丽丽辩称，2016年8月21日，姚元朋借苏玉芬10万元是个人借款，该借款系个人债务已经由双方的婚内协议所确认，应该由姚元朋个人偿还。因购房后期的各项花销、还款及做生意等需要，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本人知情，我应该与姚元朋共同偿还。姚元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姚元朋与朱丽丽各偿还苏玉芬借款50000元。3.本案上诉费由苏玉芬、朱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姚元朋2016年8月21日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朱丽丽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明显错误。2016年8月,上诉人夫妻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怡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产一套,首付款274484元,为筹措资金,二人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2016年8月21日,苏玉芬直接将10万元转入朱丽丽的邮政银行储蓄卡内(卡号:62×××20),8月31日双方与开发商签订书面购房合同,首付款274484元直接由朱丽丽账户一次性转入开发商公司账户。合同签订后只需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月供，姚元朋的收入足以保证月供还款,不需要大额资金用于购买房屋。苏玉芬持有的2017年4月9日借条系2016年8月21日借款补打的借条,因借款时苏玉芬系转账支付，姚元朋一直生活在外地,直到第二年4月9日回家当面为苏玉芬出具借条并备注该款用于购买房屋。二、购买房屋共同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姚元朋夫妻双方已确认无误。2019年7月13日，姚元朋夫妻双方共同到淅川县框正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代书离婚协议,该协议第四条债务处理明确约定，双方在买房时向苏玉芬所借10万元人民币，在双方确定共同房屋出卖时共同偿还苏玉芬,该借款偿还后再对房屋价款进行分配。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已确认夫妻双方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同时进一步印证苏玉芬诉请的另10万元借款系虚假诉讼,理应依法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夫妻双方已确认的共同债务10万元，判决由姚元朋单独偿还明显错误。姚元朋夫妻双方离婚案一审法院正在审理，苏玉芬、朱丽丽母女双方恶意串通，虚构10万元债务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姚元朋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姚元朋的请求事项。苏玉芬辩称，一、2016年借款系姚元朋个人借款。2016年8月姚元朋称急用钱，向我借款10万元，本人通过现金交付，并非转账到朱丽丽银行卡，上诉人该说法不实。该笔借款也出现在姚元朋与朱丽丽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中，其中明确约定2016年8月借款10万元系姚元朋个人债务，该笔债务应当由姚元朋个人偿还。二、2017年借款真实，上诉人应当还款。上诉人称2017年4月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6年8月借款的补打条与事实不符。2017年上诉人称借款10万元买房用，本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该笔借款夫妻家庭共用，对我来说，姚元朋可以个人偿还也可以和朱丽丽共同偿还。朱丽丽辩称，2016年8月21日姚元朋借苏玉芬10万元是个人借款，该借款系个人债务已经由双方的婚内协议所确认，应该由姚元朋个人偿还。因购房后期的各项花销、还款及做生意等需要，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苏玉芬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本人知情，我应该与姚元朋共同偿还。苏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元朋、朱丽丽偿还借款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姚元朋、朱丽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元朋称2016年8月21日借款属实，是用于（双方）购买房屋所用，苏玉芬称是其个人借用，朱丽丽也称是姚元朋个人借的，由其个人偿还。但姚元朋在2017年4月9日向苏玉芬出具借条也并没有注明是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只说明该借款用于购房。同时姚元朋当庭也没有举证证明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是用于夫妻购买房屋，故姚元朋的辩解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借款是其个人使用，没有用于夫妻购买房屋。关于2017年4月9日借的10万元问题，姚元朋承认借条是其所出具，只是对2016年8月21日借款后所补充的借条。但借条上没有说明是指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仅说明是购买房屋，并约定了还款期限。然而10万元的借款，苏玉芬仅口头说明所借款额自己有能力借和凑款过程，而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虽然朱丽丽予以认可，因与苏玉芬是母亲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苏玉芬主张姚元朋、朱丽丽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姚元朋应偿还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10万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苏玉芬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元朋应偿还苏玉芬借款1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苏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元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苏玉芬借款100000元。驳回原告苏玉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原告苏玉负担1075元，被告姚元朋负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玉芬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朱丽丽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8月21日借款是现金支付；2.法庭笔录复印件一页，拟证明姚元朋认可2017年借款10万元；3.证人证言两份，拟证实2017年4月借给姚元朋10万元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姚元朋质证认为，1.2016年买房子时人在杭州，是苏玉芬通过朱丽丽的妹妹将钱转到朱丽丽的账户，本人没有收到现金；2.2016年8月21日向父母借的10万元和一审中的10万元来源不一致，2017年4月9日借款并不存在，和本案无关联性，和姚元朋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朱丽丽质证认为，1.2016年8月21日是姚元朋借的钱，我不知道。2.庭审笔录中的10万元是指2017年4月9日那次，属实。3.对证言没有异议。姚元朋提交以下证据：1.购房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购房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2.按揭贷款合同复印件，在涉案《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签订的前一日，拟说明按揭贷款是在财产约定后进行；3.2019年7月13日姚元朋与朱丽丽的《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只有10万元债务，且该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苏玉芬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借钱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知情，相反可以说明两次约定相符。朱丽丽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姚元朋自己借的10万元不知情，证据3没有提到另一笔10万元的原因是已经约定各自债务各自偿还。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评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姚元朋与朱丽丽系夫妻关系，苏玉芬系朱丽丽的母亲。2016年8月31日，姚元朋、朱丽丽因购房交付首付款274484元。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苏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姚元鹏（朋）（身份证：）借苏玉芬（身份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买房限5年内还清特此证明借款人：姚元鹏（朋）2017.4.9”。2017年4月12日，朱丽丽、姚元朋委托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对双方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进行律师见证。该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于2016年8月31日购买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单元××室（建筑面积为96.51平方米）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自愿继续为上述房屋无偿偿还贷款。二、双方确认男方于2016年8月21日向苏玉芬借到人民币10万元，该债务为男方个人债务，由男方负责归还。……七、如双方离婚，双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确定财产归属……。”2017年4月13日，姚元朋、朱丽丽为共同购买的房产与银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2019年7月13日，姚元朋与朱丽丽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购买的房产由双方共同协商变卖，变卖后房屋价款平均分配，双方买房时向苏玉芬所借10万元，在房屋变卖时共同偿还，偿还后再对房屋价款进行分配，“五、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发生的任何协议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主。”2020年3月17日，姚元朋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朱丽丽离婚，因未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按姚元朋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8月19日，姚元朋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朱丽丽离婚，2020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26民初2626号判决，不准双方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玉芬与姚元朋、朱丽丽之间是否存在两笔各10万元的借款？2.本案是否应当改判由朱丽丽对一审认定的10万元债务承担责任？一、关于苏玉芬与姚元朋、朱丽丽之间是否存在两笔各10万元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苏玉芬主张与姚元朋、朱丽丽之间存在两笔各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是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其出具的一张10万元借条和2017年4月12日朱丽丽、姚元朋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确认男方于2016年8月21日向苏玉芬借到人民币10万元”的约定，姚元朋抗辩称两笔借款实际为一笔借款，2017年4月9日的借条是对2016年8月21日借款的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姚元朋与朱丽丽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为婚内财产约定，一份为离婚协议，通常而言夫妻之间的协议约定仅对协议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且在该两份协议中均仅提到了一笔10万元的借款，2019年的离婚协议又明确“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发生的任何协议与本案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主”，现苏玉芬依据姚元朋与朱丽丽2017年签订的协议拟印证两个不同时间发生两笔借款，证据存在一定瑕疵。其次，苏玉芬述称姚元朋、朱丽丽先后于2016年8月21日、2017年4月9日两次向其借款各10万元，并且均为现金交付。假如苏玉芬的说法成立，常理而言，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要么两次借款均不出具条据，要么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苏玉芬出具借条时会将之前的借款合并出具条据，但本案姚元朋向苏玉芬出具借条时仅显示一笔10万元，且该借条显示的借款用途为买房，而姚元朋买房时间为2016年，故苏玉芬的主张存在一定的不合常理现象。第三，本案发生于姚元朋两次起诉朱丽丽离婚，双方矛盾升级之后，故朱丽丽的相关陈述不足以说明本案发生两笔各10万元借款的事实。第四，2017年4月9日姚元朋向苏玉芬出具借条、4月12日姚元朋与朱丽丽签订婚内财产约定、4月13日朱丽丽与姚元朋一起签订贷款按揭合同，密集的时间内处理的事务均与经济事项有关，也可以印证姚元朋关于在此期间与朱丽丽发生矛盾的陈述。本案结合姚元朋、朱丽丽均在杭州市工作、所购房产位于杭州市、购房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2017年4月9日借条显示借款用途为“用于买房”等事实，姚元朋关于2017年借条是对2016年借款的确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苏玉芬主张共向姚元朋、朱丽丽出借两笔10万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改判由朱丽丽对一审认定的10万元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对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双方共同承担，也可仅要求一方承担。现姚元朋与朱丽丽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元朋关于该10万元债务应由朱丽丽分担5万元的上诉请求系其夫妻内部事务，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姚元朋二审庭审中称，涉案借条对还款附有期限，现期限未达到，其不应偿还。但其在上诉状中未针对此提出上诉请求，并且其上诉请求第二项明确为“改判姚元朋与朱丽丽各偿还5万元”，同时考虑到姚元朋前后两次起诉与朱丽丽离婚，双方矛盾已经升级，苏玉芬作为朱丽丽的母亲担心债权得不到保障，提前索要债务也在情理之中，故本院对姚元朋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玉芬、姚元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苏玉芬负担1150元、由姚元朋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