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大叶公路**第****。法定代表人：李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得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玉山镇嘉宏盛精密模具厂，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国际模具城模具材料区**楼**v>经营者：喻颖，女，198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顺利，男，1982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上诉人上海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嘉宏盛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嘉宏盛模具厂）、孙顺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宏盛模具厂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孙顺利不是铭涛公司的职工,是铭涛公司的供应商之一,也是本案中铭涛公司与嘉宏盛模具厂发生交易的中间商,其向嘉宏盛模具厂下单购买五金机械零部件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海铭涛出货及开票明细》是嘉宏盛模具厂与孙顺利之间的对账依据，虽然文件名出现铭涛公司但是与铭涛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中第四页第三段至第六页第一段为止，提及的“被告”事实上都应当是孙顺利。铭涛公司与嘉宏盛模具厂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25日签订了《加工合同》。铭涛公司在履行完前述三份合同后,未继续和嘉宏盛模具厂签订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铭涛公司是直接与孙顺利发生交易的,后期的货款也是由铭涛公司支付至孙顺利指定的账户。铭涛公司认为虽然开票金额为511，484.50元，但铭涛公司支付完毕所有收到的货物款项共计47万余元，并未收到剩余40,000元的货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宏盛模具厂辩称，不同意铭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孙顺利对于备货数额进行过确认，双方在QQ邮件中进行核对，孙顺利虽然曾提出异议，但嘉宏盛模具厂已经进行了回复，孙顺利也没再回复，应视为其已认可。对于一审判决中提及的3,000元和8,000元模具款相关认定，嘉宏盛模具厂同意一审判决确认。请求二审驳回铭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顺利辩称，同意铭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交易是铭涛公司和孙顺利个人之间发生的，孙顺利尚欠嘉宏盛模具厂款项应为12万元多。嘉宏盛模具厂单据中174,743.20元仍然是嘉宏盛模具厂的东西，不应计算为货款。在2018年10月嘉宏盛模具厂给孙顺利的单据中，孙顺利签字确认并注明有订单就生产如果没订单仍是作为嘉宏盛模具厂的货物。嘉宏盛模具厂也曾回复如果不需要可以退回。孙顺利确实于2018年10月12日对514,484.50元货物进行签名确认，但当时注明以上内容以对账为准，10月29日孙顺利回复了详细明细，包括哪些为不合格货物和应去掉的款项，故一审判决相关认定有误。嘉宏盛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铭涛公司给付嘉宏盛模具厂货款457,980.70元,并以457,980.70元为基数，自诉讼之日(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息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6日，嘉宏盛模具厂与铭涛公司签订《加工合同》，铭涛公司委托嘉宏盛模具厂加工生产面板，总金额为32,500元，质量要求按照国家标准及企业标准生产，加工方通过汽运送货到定作方所在地（上海），预付30%，余款40个工作日前结清。2017年6月19日，嘉宏盛模具厂与铭涛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加工总金额为43,950元，交货后七天内若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发票到60天结清。2017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加工合同》，总金额135,700元，发票到60天结清。上述三份合同总金额为212,150元。签订上述三份合同后，嘉宏盛模具厂又向铭涛公司陆续供货，2018年10月12日，嘉宏盛模具厂向铭涛公司发送对账单4份，就嘉宏盛模具厂供货金额及明细进行对账，孙顺利签收并写明：“以后面对账单为准”。2018年10月29日，铭涛公司通过QQ向嘉宏盛模具厂发送对账单，就部分零件的价格、数量、质量提出异议，嘉宏盛模具厂就上述问题于同日进行了回复。具体为：《待开票付款》表单中，铭涛公司提出部分产品“数量不对”、“价格不对”，嘉宏盛模具厂未回复；铭涛公司提出“有不合格零件”，嘉宏盛模具厂回复要求铭涛公司提供其数量；铭涛公司提出“表面有不合格零件以及数量缺少10月12日送货”，嘉宏盛模具厂回复“不合格零件数量提供，此批货年前接到贵司通知紧急生产，现已过去10个月不提货，作何解释？”，铭涛公司提出“半成品没有办法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这是成品，3月份就已经随你自己做的二次确认机出货了”；铭涛公司提出“全部半成品没有办法入库10/12出货，1箱”，嘉宏盛模具厂回复“此部分没有表面处理，可扣除表面处理费用，此批也是作为急单生产的，请给出入库时间”；铭涛公司提出“全部是半成品没有办法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付素材费用即可”。《上海铭涛出货及开票明细》表单中，铭涛公司提出“有19个未合格”，嘉宏盛模具厂回复“19个产品已经补给贵司”；铭涛公司提出“0240228只有335个合格、0240235只有425个合格”，嘉宏盛模具厂回复“时隔14个月讲合格数量？”，铭涛公司提出“0240239只送50件”，嘉宏盛模具厂回复“一起交货100件”；铭涛公司提出“0240264只入库75，其余是10月12日送无法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请给出入库付款时间，通知生产日期为2017年6月，现已1年半不提货，剩余的何时入库？”；铭涛公司提出“模具送我们公司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模具随时可以送货，送货后多久付款？”；铭涛公司提出“货是半成品不能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10/12交货”。《2018年10月12日待开票付款》表单中，铭涛公司提出“7寸面框（老吴那里200件）、10寸面框、不锈钢面板、146金属面板、146皮革面板、二次确认机按键、二次确认机面板为半成品”；“以上全部是嘉宏盛模具厂自备货暂放我们公司有订单后入库”，嘉宏盛模具厂回复“如贵司不需要可全部退回”。《已开票未付款》表单中，铭涛公司提出“只入库75件10月12日又交货425件暂时无法入库实铭涛公司实际金额是4,875元”，嘉宏盛模具厂回复“贵司生产16个月急单不入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通知开票”；铭涛公司提出“模具款模具未提货送到公司入库付款”，嘉宏盛模具厂回复“给出模具入库付款时间”；铭涛公司提出“全部半成品不合格10/12”，嘉宏盛模具厂回复“不合格原因提供，成品7寸交200、成品10寸交11”。嘉宏盛模具厂回复上述对账单后，铭涛公司未就上述问题再进行回复。嘉宏盛模具厂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1月共计向铭涛公司开具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514,484.50元，铭涛公司均已认证。铭涛公司共计付款金额为3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嘉宏盛模具厂是否有权向铭涛公司主张货款；2.铭涛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关键在于孙顺利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铭涛公司的行为是否系有权代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嘉宏盛模具厂与铭涛公司先履行的三份合同中，孙顺利是代表铭涛公司与嘉宏盛模具厂签订合同的，在之后的供货环节中，也是孙顺利代表铭涛公司提货。供货结束后，嘉宏盛模具厂向铭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高于合同金额，铭涛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也高于合同金额，铭涛公司均未提出过异议。根据交易习惯，嘉宏盛模具厂有理由相信孙顺利的履约行为是代表铭涛公司的，故嘉宏盛模具厂主张其认为孙顺利在涉案交易中有权代表铭涛公司，理由充分，符合情理。铭涛公司抗辩其是与孙顺利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却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嘉宏盛模具厂，有不符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待开票付款》表单中，铭涛公司虽提出数量、价格不对，存在未进行表面处理的问题，但上述问题均属表面瑕疵，铭涛公司应在双方约定的验收期限内提出。但铭涛公司并未在验收期间内将数量、价格、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嘉宏盛模具厂，而仅仅是在嘉宏盛模具厂要求付款对账时提出，应当视为货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嘉宏盛模具厂现自愿扣除相应的表面处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表面处理费用本身金额不大，为免诉累，嘉宏盛模具厂也同意按照铭涛公司自认的价格扣除，故一审法院不再就表面处理费用委托司法评估，按照6.5元/件扣除。经计算，该表单中实际发生的加工费为75,923元。《铭涛出货及开票明细》及《已开票未付款》表单中，铭涛公司自认货已全部收到，只是未入库，一审法院认为嘉宏盛模具厂已完成供货义务，铭涛公司应按照实际收货金额给付加工款，是否办理入库手续与嘉宏盛模具厂无关。其中铭涛公司提出的产品不合格问题，如前所述，铭涛公司未在验收期限内通知嘉宏盛模具厂，应当视为验收合格。且铭涛公司已就该部分加工物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认证，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加工物金额为对账单上显示的511,484.50元，另有经查明的3,000元模具款项未计算在内，故该部分款项共计514,484.50元。其中塑胶模模具，根据嘉宏盛模具厂回复的内容显示，并未送货，一审法院予以扣除该笔金额8,000元；冲压模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铭涛公司在微信中确认其已去自提模具，故该模具款应支付给嘉宏盛模具厂。故该份表单中，铭涛公司应支付的加工款金额为506,484.50元。《2018年10月12日待开票付款》表单中，嘉宏盛模具厂均已实际交货，嘉宏盛模具厂虽认可铭涛公司不需要可全部退回，但铭涛公司至今未退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铭涛公司曾联系过嘉宏盛模具厂要求退回，现该表单中的所有货品均在铭涛公司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货物的加工款应由铭涛公司支付。关于送货数量，嘉宏盛模具厂自愿按照7月10日的送货数量计算加工费，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嘉宏盛模具厂自认可扣除表面处理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表面扣除费用的金额，146金属面板、146皮革面板参照《待开票付款》中6.5元/件的标准计算，其余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嘉宏盛模具厂自认的标准计算，共计应扣除10,275.50元，故该表单所涉加工物铭涛公司应支付加工款118,235.70元。综上，嘉宏盛模具厂交付给铭涛公司的加工物共计加工款700,643.2元，铭涛公司已支付325,500元，还应支付375,143.20元。铭涛公司未按时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嘉宏盛模具厂主张自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以2%月息计算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铭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宏盛模具厂加工款375,143.20元；二、铭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嘉宏盛模具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5,14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铭涛公司负担6,927元，嘉宏盛模具厂负担1,24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嘉宏盛模具厂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是否应由铭涛公司承担；第二，具体欠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点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孙顺利代表铭涛公司与嘉宏盛模具厂签订三份《加工合同》并履行该三份合同，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在此基础上，继该三份合同之后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铭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及理由阐释本院予以认同，本院同时认为，不仅铭涛公司与嘉宏盛模具厂此前形成的交易习惯使嘉宏盛模具厂有理由相信交易相对方为铭涛公司，且铭涛公司在上述三份合同金额之外的款项亦大都向嘉宏盛模具厂支付，嘉宏盛模具厂向铭涛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超过前述三份合同总金额，而铭涛公司也进行了认证。故综合上述情形，铭涛公司述称超过三份合同部分款项不应由其承担，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鉴于双方交易惯例均为孙顺利代铭涛公司履行相关收货及确认等合同权利义务，故铭涛公司就货物具体数额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争议事项仍需以孙顺利收货确认为依据。而孙顺利对尚欠加工款数额提出的异议，主要理由为其进行签名时注明“以后面对账单为准”等字样，且其于2018年10月29日对相关价格、数量、质量提出了异议。但在案证据表明，嘉宏盛模具厂在2019年10月29日当天已作出回复，此后孙顺利并未再行表示异议。故一审在此节事实的认定上采纳了嘉宏盛模具厂相应主张，并无不当。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已对涉案不同表单项下供货情况逐项进行了核对及认定，对各项增减费用的确认亦均有相关理由及依据，本院均予认同，不再展开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铭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7元，由上诉人上海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