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开源路北、接贾路西（开源路7号）。法定代表人：孙雁，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良，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鹏，汉族，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运，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程，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瑾，女，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鹏、原审被告何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9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鹏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润公司与苏鹏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苏鹏向济宁鲁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医疗公司）购买洗化用品并缴纳45万元货款，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或协议,且鲁抗医疗公司是以经营医疗器械为主而非主要经营日用品,苏鹏也未明确购买日用品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单价等。一审法院认定苏鹏支付四次货款45万元,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和2016年12月15日转账至何谨个人账户10万元，2017年2月7日转账至鲁抗医疗公司账户20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账至鲁抗医疗公司账户5万元。四次转账各自转入个人和公司账户两次,从第一次转账到最后一次转账持续四个多月,鲁抗医疗公司未支付任何货物。苏鹏提交的四张《收据》收款事由均为“保证金”，而《民事起诉状》所述为购买洗化用品的“货款”，两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相互矛盾，且苏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行为。二、款到付货是生活常识，是交易习惯,2016年交货款到2020年起诉索要返还货款，已超过三年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2016年11月7日交货款到2020年3月12日起诉索要返还货款，长达4个年度，整个期间鲁抗医疗公司及华润公司从未收到苏鹏任何形式的催要，一审庭审中，苏鹏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向华润公司主张过权利。苏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润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理由，应依法驳回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苏鹏与鲁抗医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形式不局限于书面形式，还有口头形式，本案苏鹏与鲁抗医疗公司达成的是口头订购日用品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最初口头协商苏鹏付清货款后，鲁抗医疗公司交付货物，因苏鹏货款不充足所以才分四次向鲁抗医疗公司交付45万元货款，后鲁抗医疗公司以未备齐货物为由未交付货物让苏鹏等待发货，直到2017年11月鲁抗医疗公司注销导致不能交付。因鲁抗医疗公司已被华润公司注销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注销鲁抗医疗公司时没有及时清偿苏鹏的货款。华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收到的该45万元系其他款项，无论《收据》中备注货款还是保证金，最终证明鲁抗医疗公司收到45万元是事实，但是未履行相应义务，所以涉案45万元应当返还。鲁抗医疗公司注销时没有经过清算程序，华润公司作为鲁抗医疗公司的唯一股东出具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的承诺书，依据法律规定，华润公司应对鲁抗医疗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2017年3月20日付清所有款项后，苏鹏要求鲁抗医疗公司交付货物，其未交付，本案双方并没有约定返还货款的时间，华润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应返还的时间。正是因为双方没有约定返还货款的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确，作为债权人的苏鹏才有权随时要求华润公司履行返还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苏鹏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苏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润济公司立即偿还原告45万元，何瑾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华润公司、何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鹏向鲁抗医疗公司购买日用品，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转款至何瑾账户10万元，2016年12月14日转款至何瑾账户10万元、2017年2月7日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款5万元，共计转款45万元，何瑾收到苏鹏转账的20万元后转交给了鲁抗医疗公司，鲁抗医疗公司向苏鹏出具了收据。鲁抗医疗公司于2017年通过简易程序进行了注销登记，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华润公司系鲁抗医疗公司的唯一股东。华润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有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鲁抗医疗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并未向苏鹏交付货物，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没有约定交货期限。另查明，何瑾原系鲁抗医疗公司零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苏鹏在鲁抗医疗公司处口头订购日用品，苏鹏依约向鲁抗医疗公司交付了货款，鲁抗医疗公司应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现鲁抗医疗公司已于2017年11月份注销，已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华润公司作为鲁抗医疗公司的唯一股东，苏鹏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对于苏鹏要求何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何瑾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权利义务均应由华润司承担，故对苏鹏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华润公司主张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观点，因苏鹏与鲁抗医疗公司并未约定交付货物的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苏鹏主张权利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14﹞2号》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苏鹏货款45万元；二、驳回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华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润公司与苏鹏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鹏起诉要求华润公司返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苏鹏向鲁抗医疗公司购买日用品并交付了货款，鲁抗医疗公司向苏鹏出具了收据。虽然双方没有签到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就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了一致，且苏鹏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鲁抗医疗公司也收到了货款，可以视为双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并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后鲁抗医疗公司因故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但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因鲁抗医疗公司已注销，华润公司作为鲁抗医疗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履行鲁抗医疗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义务。因此，华润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苏鹏与鲁抗医疗公司并未约定交付货物的时间，系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苏鹏现以起诉方式向华润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华润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