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婷，女，汉族，1986年8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097207W。负责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怀耀，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28111号民事判决；2.判令撤销《保险合同》[（组）号：2018-372870-584-01516064-6]；3.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返还戴婷保险费200万元；4.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自戴婷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６％支付200万元保险费占用期间的利息；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当地加重我方对关键事实的举证责任，减轻对方举证责任，而错误地认定事实。就本案关键的app上代填保单、代为微回访等违规事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供所谓的官方“示范视频”等材料，根本不能准确、完整地还原本案投保流程和细节以及戴婷本人的操作轨迹，未能举证证明不存在上述违规行为，根据举证责任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一审由基层法院速裁庭审理，其对本案属于保险专业领域方面的法律法规适用上存在明显偏差。关于合同签名效力问题：戴婷只认可涉案保险合同文本第52页落款处系我方签名，且依保监会134号文中“保险公司不得以附加险形式设计万能型保险产品或投资连结型保险产品”明令，涉案合同文本系属分别约定了三个主险，故该签名效力仅及于万能险（B款）。关于“微回访”问题：根《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法》、《山东人身保险公司客户回访及客户信息管理办法》（修订）之明文规定，投保后应首先对戴婷依法采用优先的电话回访方式，所谓“微回访”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违规擅自所为。检索保险行业相关政策，国家保监会只在2017年批准对北京地区人身保险业务开展电子化回访的试点，山东地区从未允许。尤其本案属巨额、全程又网络投保，众多保险公司对网络投保满100万以上的大额保单，为防范风险都主动关闭电子化回访通道。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作为行业经营多年的国企，显然违规、失查。需强调的是，戴婷当时不知情保险销售人员王嫚娣系在代做微信回访（以为线上投保的某些操作流程未完成，是争议发生后才得知），并非一审认为的“原告同意案外人王嫚娣代为操作微信回访”。退一步说，即便进行了微回访，而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庭审称戴婷微回访是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王嫚娣现场“指导”下完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存在代填保单、代微回访、未对投保风险作说明和提示义务、未让投保人抄录风险提示语句等情形可直接认定“销售误导”，直接导致了戴婷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况下签约投保以及错失回访犹豫期退保的后果。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针对戴婷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适用准确，保险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有效。二、戴婷已经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自愿申请退保解除保险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6日收到该退保保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下已经解除并终止，戴婷请求撤销该保险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戴婷所说的规范性文件的管理范围不包含本案保险合同，该规范性文件不应作为分配举证责任的依据。四、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和微信回访中对戴婷所主张的有逾期退保，现金价值表等通过加黑字体进行提示，并用通俗易懂的文字进行解释，保险公司也不存在隐瞒、误导行为。五、关于微信回访问题。2018年5月1日生效的《山东省人身保险新单回访自律公约》第4条也规定了如果满足条件是可以采用微信回访，本案中完全满足该规定所说的两个条件。六、戴婷认为保险公司阻碍了戴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是根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投保人所说的工作、收入等信息不在该范围之内。七、即使存在撤销事由，但是戴婷通过保单进行借款，获得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戴婷的该行为已经表明放弃撤销权。戴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戴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组)号:2018-372870-584-01516064-6]；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返还戴婷支付的保险费200万元；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自戴婷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200万元保险费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1日，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王嫚娣介绍，戴婷通过手机×××购买涉案保险产品，并于次日缴纳保费。戴婷称，案外人王嫚娣持《资产配置计划》向戴婷做产品介绍，后戴婷一直持有该份《资产配置计划》。该份《资产配置计划》显示“年龄5岁，性别女，如果需要钱，中途可以灵活使用，可采用如下方法进行领取：封闭10年，交完10年就领钱，从16岁开始，每年领取48万，可以领取48万＊84年＝4032万，还有1000多万传承金”。另戴婷称，涉案保险产品购买全过程，均系案外人王嫚娣在其手机×××上操作，虽然操作过程戴婷在场，但戴婷并不知晓×××上所显示的具体内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称，涉案保险需通过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并输入保险代理人的代码方能投保，电子投保须扫描戴婷身份证，使用戴婷手机接收验证码，在投保过程中需要先选择交费方式、投保人年收入等信息，在阅读并同意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最后才能生成保单并签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并提交电子投保操作流程予以证明。同年5月18日，案外人王嫚娣向戴婷当面送达涉案《保险合同》文本，其中《客户服务指南》载明“自您签收保险合同之后一段时间为犹豫期，一般为十日或十五日，具体以条款或合同约定为准。如您在此期间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本公司将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该份合同包含三份保单，第一份保单为国寿鑫耀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单尾号为2737，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生效日期为5月12日，投保人为戴婷，被保险人为汪月曦，保险金额为16014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5月12日，标准保费为200万元，后附现金价值表，该表下方说明了不同情况下解除合同时，现金价值的计算时点如何确定。第二份保单为国寿鑫尊宝终身寿险（万能型）（Ａ款），保单尾号为2739，保险金额为50元，交费方式为趸交，一次性交付保险费5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投保人、被保险人等事项与第一份保单一致。第三份保单为国寿鑫尊宝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保单尾号为2738，交费方式为趸交，一次性交付保险费5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投保人、被保险人等事项与第一份保单一致。合同所附《个人保险基本条款》载明，投保人未按上述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合同第52页“声明与授权”一栏载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该段文字并非戴婷字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称该段文字系戴婷根据×××上显示的水印描写后生成的字体。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或其他法定监护人）处均有戴婷手写签名。双方均确认，该签名系戴婷在手机×××投保时所签署的电子签名自动生成的签名。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提交的《戴婷微信回执回访数据》显示，2018年5月2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通过微信回访方式向戴婷回访。戴婷称回访过程均系案外人王嫚娣通过其手机登陆戴婷微信完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称微信回访过程为，戴婷亲自扫描保险合同上的二维码、用自己的手机接收验证码进行身份验证后，同意保险合同电子送达书完成回执签收，戴婷在微信回访过程中需要进行人脸识别，回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设置的6个回访问题并签字，才能完成微信回访，并提交《微信回执回访操作流程》、《微信回执回访数据信息》及《微信回执回访问题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微信回执回访问题清单》载明了对缴费方式、缴费期满前退保的损失、犹豫期、超过犹豫期退保按现金价值退保费、分红收益不确定等事项的特别提示。另查，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戴婷系大学时期认识的，案外人王嫚娣向戴婷介绍涉案保险产品时，证人杨某在场，其听到案外人王嫚娣称，涉案保险产品为10年期保险，每年交200万，共交10年。戴婷称其不能确定后10年均能投钱，如果投不了怎么办，案外人王嫚娣称，对本金没有影响，但收益不太划算。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产品投保过程戴婷均在场，戴婷称系案外人王嫚娣代为操作，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戴婷所述属实，戴婷对案外人王嫚娣代为操作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推定该代为操作的行为得到了戴婷的认可，且戴婷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进行了电子签名并缴纳保费200万元，故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戴婷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戴婷对保险条款尤其是犹豫期、交费方式、未交费后果等均不了解，且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采用微信回访，该种电子回访方式违反了保监会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采用微信回访的形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微信回访中特别提示了交费方式、交费期满前退保的损失、犹豫期、现金价值等事项，戴婷称系案外人王嫚娣登陆戴婷微信×××完成的回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亦不认可，戴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戴婷所述属实，微信回访需要戴婷本人微信登陆、戴婷手机获取动态二维码、戴婷人脸识别等一系列过程，戴婷同意案外人王嫚娣代为操作微信回访，并配合完成上述一系列过程，视为戴婷放弃亲自微信回访的权利，并认可王嫚娣代为操作微信回访的行为，由此可以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已通过微信回访形式向戴婷作出有关保险合同条款的说明。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即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合同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的仅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责条款的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故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戴婷主张案外人王嫚娣在销售涉案保险产品过程中，称“后期不投会不划算，可提前解除且不会损失保险费本金”，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戴婷有权撤销涉案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戴婷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购买的保险产品、签订的保险合同负有基本的注意义务，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已载明了现金价值表、犹豫期、交费方式、交费金额、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等内容；第二，2018年5月11日，案外人王嫚娣将《资产配置计划》交于戴婷并由戴婷一直持有，2018年5月18日，戴婷拿到涉案保险合同文本后一直持有该文本，戴婷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审查并了解合同内容，进而决定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亦或解除合同，但戴婷拿到文本后10天内并未主张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第三，戴婷称案外人王嫚娣存在欺诈行为，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系戴婷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与戴婷关系较为密切，证明力较小，且戴婷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此亦不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戴婷主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在销售涉案保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涉案保险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戴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由戴婷预交），由戴婷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上诉人戴婷主张撤销的主要理由是受保险代理人员王嫚娣欺诈误导，具体为王嫚娣未告知戴婷缴纳保险费的金额、年限以及解除合同的后果与可能遭受的损失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王嫚娣在戴婷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微回访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戴婷二审期间称其不知道需要连续缴纳10年保费，称王嫚娣仅告诉其“存在里面存够10年”，但是其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当时王嫚娣与戴婷说到10年期限，戴婷担心不能确保后续10年能够投钱，可见王嫚娣与戴婷商谈保险具体事项时已经告知其需要缴纳10年保费，且戴婷持有的《资产配置计划》中明确载明“交完10年就领钱的内容”，故戴婷所述不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且戴婷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购买的保险产品、签订的保险合同负有基本的注意义务。交费方式、交费金额、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等内容属于保险合同等关键内容，当然属于戴婷自身应当谨慎注意的内容，在涉案保险产品投保过程戴婷均在场，即使投保过程由王嫚娣代为操作也是得到了其认可，且戴婷在保险公司×××上进行了电子签名并缴纳保费200万元，在收到合同文本之后以及接受回访时仍然未审慎审查合同条款维护自身权益，故戴婷应当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欺诈不能成立。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以及违规采用微信回访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采用微信回访的形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微信回访需要戴婷本人微信登陆、戴婷手机获取动态二维码、戴婷人脸识别等一系列过程，戴婷同意王嫚娣代为操作微信回访，并配合完成上述一系列过程，其对王嫚娣的信任导致的后果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已通过微信回访形式向戴婷作出有关保险合同条款的说明。退一步说，即便对合同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的仅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即免责条款的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故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故对戴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由上诉人戴婷预交），由上诉人戴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郑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