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22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被害人），女，200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浦北县一职校学生，住广西浦北县。 法定代理人黎某2，原告人黎某1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吴文渊，广西越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黎铭新（外号昵六），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广西浦北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20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浦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浦北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未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铭新犯强奸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8月31日和11月1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浦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霖、宁琦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黎某1 2 的法定代理人黎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吴文渊，被告人黎铭新及其辩护人叶忠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浦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黎铭新多次进入被害人黎某宇的家中，强行与黎某宇发生性关系，导致黎某宇怀孕。同年5月25日，经浦北县人民医院检查，黎某宇腹中胎儿相当孕20周+，同月28日，黎某宇在浦北县人民医院进行引产术，排出一死胎。经钦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黎铭新是被害人黎某宇腹中引产胎儿组织的生物学父亲。 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黎铭新在家中被浦北县公安局石埇派出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支持其指控，认为被告人黎铭新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强奸罪，依法提请本院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多次进入精神智力发育迟缓未成年被害人住所奸淫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怀孕，酌情从重处罚。 原告人黎某1诉称，2020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黎铭新多次进入原告人的家里强行与原告人发生性关系，并导致原告人怀孕。同年5月25日，原告人到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引产，产出一死胎。原告人因被被告人强奸致怀孕，并致住院引产，造成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6万元。原告人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上述经济损失。 被告人黎铭新辩称，他是进入本村兄弟黎某2家里与其女儿黎某1发生过三次性关系，但其并没有强迫黎某1，性关系均是其给钱黎某1，黎某1同意与其发生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成立；对于黎某1因怀孕而造成的经济损失 3 ，他愿意赔偿三至五万元。辩护人叶忠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具有法定资质，被害人是职业学校的学生，具有相应知识，其陈述被性侵时进行反抗、呼救，且经鉴定，被害人只是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根据相关标准，需中度精神发育迟缓以上才能评定为无性防卫能力，据此，被害人应具有性防卫能力，而鉴定意见是被害人无性防卫能力，这与客观实际相矛盾，因此，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铭新以暴力、胁迫的手段强奸被害人黎某1，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是否是自愿，被告人是否使用了暴力、胁迫的手段，只有被害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被害人的陈述又存在诸多矛盾，这些矛盾又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被害人的陈述不可采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成立，建议法院按有利于被告人和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黎铭新乘同村村民黎某2家里无成年人在家之机多次进入其家里与其女儿黎某1发生性关系，并致黎某1怀孕。2020年5月26日，被害人黎某1到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进行人工引产，产出一相当孕20Ｗ＋死胎，同年5月3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4797.56元。经鉴定，被告人黎铭新是被害人黎某1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另查明，被害人黎某1是浦北县一职校的学生，2003年5月17日出生，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无性防卫能力，被被告人黎铭新奸淫时未满十八周岁。在校期间，同学和老师发现黎某1身体有异样，找来试纸给黎某1检测，检测结果为怀孕，于是老师便通知黎某1的父亲到校，黎某1的父亲到校经了解情况后带黎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因而案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4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系被害人父亲黎某2于2020年5月24日报案，浦北县公安局于次日以强奸罪立案侦查。 2.办案说明、残疾人证，证明被害人弟弟黎某3智力残疾，不会说话，无法获取其证言。 3.黎铭新、黎某1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黎铭新出生于1963年5月26日，男性，案发时已57周岁，符合强奸罪的主体构成要件；被害人黎某1出生于2003年5月17日，女性，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 4.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25日将被告人黎铭新抓获。 5.提取笔录、病程记录、提取黎某1引产胎儿组织、血样照片、超声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从黎铭新处提取血样、从黎某1处提取引产胎儿组织、血样，黎某1引产胎儿相当于孕20周＋。 6.黎某1残疾人证，证明被害人黎某1是残疾人，智力残疾四级。 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害人的父亲经常给学习、生活费用被害人，被害人不缺钱。 8.考勤表，证明被害人的父亲黎某22020年1月至4月间在上班。 9.原告人黎某1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入院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收费收据，证明原告人黎某1因怀孕于2020年5月26日至30日在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引产，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1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黎某2（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4日早上浦北县一职校的老师打电话给他，说他女儿黎某1在学校有点急事，叫他去一趟学校。他去到学校见到老师和他女儿，老师便对他说他女儿怀孕了，他问女儿，女儿说今年（202 5 0年）1月至4月间在家里被本村的黎铭新多次强奸，后来他带女儿到公安机关报警。平时都是他女儿和儿子在家，他晚上经常要上夜班不在家。他女儿被强奸没有报案是因为他女儿有点弱智，另外，他女儿还说黎铭新恐吓过她，叫她不能跟别人说，否则就打她。女儿没有和他说过，他不知道女儿被黎铭新强奸。他和黎铭新是同村兄弟，两人关系很好，黎铭新经常去他家玩，抽水烟筒。他经常给钱女儿做学习和生活费，钱应该够她使用。他儿子黎某3也是弱智，不怎么会讲话。 2.王某（浦北县一职校老师）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3日晚上，他们班的班长向她报告说黎某1的肚子有点大，像是怀孕了，她知道后就马上叫黎某1到其宿舍，然后她找来孕检测试条给黎某1检测，经检测黎某1怀孕了，她便问黎某1是怎么回事，黎某1说那个人叫她不能跟别人说，否则就打她。后来经她开导，黎某1才说自今年1月份开始，她在家中被同村一个叫昵六的男子多次强奸。当天晚上她在宿舍和黎某1聊到第二天凌晨，了解清楚情况后，她便打电话给黎某1的父亲黎某2，说黎某1在学校有点事，叫他到学校来。黎某2来到学校后，她将情况和他说了。之后，黎某2又向黎某1进行核实，黎某1说她怀孕是被同村的昵六强奸所致。后来黎某2打电话报警。她没发现黎某1有男朋友。黎某1智商有点低，有时问她父亲叫什么名她都不知道，她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记不得，平时很少与人交流。黎某1说，她被昵六强奸的事情，之前想过要和父亲说，但见父亲和某系好便不敢说了，还有几次昵六想要强奸她，她便拿一把剪刀对着颈部要自杀，昵六见状便没有对她实施强奸。黎某1的父亲经常给钱黎某1，给的数量还挺多，足够黎某1使用。 3.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夏季的一天，她去黎某1家借小刀去割韭菜，推门进到客厅时，发现黎铭新将黎某1压在一张床上，黎铭新伸手进黎某1衣服里摸，黎某1想推开他，黎铭新发现她后马上从黎某1身上下来，然后走到客厅的凳子上 6 坐下拿个水烟筒装作抽烟的样子。黎铭新经常去黎某1家，平时黎某1家大人不在家，都是黎某1及其弟弟黎某3在家。 4.黎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黎铭新去过他们家五次，是他开门给黎铭新进来的，黎铭新进过其姐姐黎某1房间两次。 5.黎某4、黎某5、蒙某的证言，证明黎某2、黎铭新两家关系较好，黎铭新经常去黎某2家抽水烟，黎某2的女儿、儿子智力低下。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黎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春节前至2020年清明节期间，被告人黎铭新趁她父亲外出做工不在家之机，以进来抽烟筒为由叫她弟弟开门，多次进到她家与她发生性关系。与黎铭新发生性关系并非她自愿。有过几次，黎铭新与她发生性关系之后给过钱她。除了黎铭新之外，她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在学校，同学发现她肚子有异样，她自己也感觉乏力，2020年5月23日下午经自测，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老师知道情况后打电话叫她父亲来某，她父亲来到学校获悉情况后带她到公安机关报案。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黎铭新的供述证实，2020年“清明节”前后期间，他乘本村兄弟黎某2不在家之机以抽水烟筒为由进到他家与他女儿黎某1发生过三次性关系。每次发生性关系前，他都给钱黎某1。 被告人黎铭新辩解，他没有强迫黎某1与他发生性关系，他给过钱黎某1并征得她同意后才与她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五、鉴定意见 7 1.钦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钦公物鉴（ＤＮＡ）字［2020］74号鉴定书，证明黎铭新是送检的被害人黎某1引产胎儿的肌肉组织所属女性个体的生物学父亲。 2.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黎某1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无性防卫能力。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广西浦北县黎某2住宅，以及现场的概貌、状况等基本情况。 2.被害人黎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待辨认照片中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多次强奸她名叫昵六的人。经核实，待辨认照片中8号照片是被告人黎铭新。 上述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以及钦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2020]74号鉴定书， 经质证无异议，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 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对于“被告人趁被害人的父亲不在家之机以抽水烟筒为由多次进入被害人家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告人曾给过钱被害人”，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对于发生性关系的时间，被害人的陈述与经鉴定机构鉴定的胎儿发育时间相吻合，被告人的供述与胎儿发育时间不相吻合，应采信被害人的陈述，不采信被告人的供述。 针对被告人提出的他没有强迫被害人与他发生性关系，是他给钱被害人并征得被害人同意后才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成立，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8 经审查，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鉴定人潘天伟、毛希祥、潘丽妹均为副主任医师，执业范围均为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本案委托鉴定的事项是有无精神疾病及性防卫能力，性防卫能力鉴定是对女性性权利受到不法侵害及造成的后果的实质性理解能力进行鉴定，并非是对性功能进行鉴定，对精神疾病和性防卫能力的鉴定属于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的鉴定范畴，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对本案委托鉴定的事项具有法定资质。除此之外，另经审查，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客观、科学，结合证人黎某2、王某、黎某4、黎某5、蒙某的证言，本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多次性关系。被害人无性防卫能力，其在受到性侵害时，不能对被告人与其发生的性行为及其后果有实质性的理解。国家法律对无性防卫能力的妇女实行特殊保护，不管行为人采取什么手段，也不管无性防卫能力的妇女是否同意，只要发生了性关系，都应以强奸罪论处。被告人是被害人的邻居，明知被害人精神智力有异于常人，仍与其发生性关系，经鉴定，被害人无性防卫能力，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害人黎某1虽年满十四周岁，但其精神发育迟滞（轻度），无性防卫能力，被告人黎铭新与被害人比邻而居，明知被害人精神智力有异于常人，而以金钱为引诱，多次进入被害人家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 被告人多次进入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未成年被害人住处奸淫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怀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供述了其多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是坦白，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为此，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黎铭新的强奸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黎某1怀孕，被害人因引产而造成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应对被害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797.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天＝400元；3.护理费200元／天×4天×1人＝800元；4.营养费50元／天×4天＝200元，合计6197.56元。被害人上述经济损失由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的其他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铭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2028年5月24日止。） 二、被告人黎铭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经济损失6197.5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10 审 判 长  陈德忠 人民陪审员  易燕燕 人民陪审员  宁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家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