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林保，男，汉族，1984年9月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育聪，男，汉族，1985年5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燕，河南誉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林保因与被上诉人陈育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林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育聪的全部诉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育聪承担。陈育聪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育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育聪、熊林保所签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押金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2、判令熊林保返还陈育聪影楼转让费人民币160,000元；3、判令熊林保返还陈育聪租房押金人民币27,000元；4、判令熊林保返还陈育聪2018年12月份租金水电共计人民币22,932元；5、判令熊林保赔偿陈育聪客户订单外发损失费人民币47,04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熊林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育聪主张陈育聪与熊林保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婚纱影楼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押金合同》，双方约定陈育聪使用熊林保注册的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经营场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转让期限同熊林保于2016年9月25日与房东萧华森所签《房屋租赁合同》期限一致，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合同签订后陈育聪依约履行义务，熊林保却在未与陈育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2日单方注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2019年8月27日，熊林保将注销一事告知陈育聪，2019年9月6日陈育聪通过律师查询核实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确已注销，熊林保的做法已致使陈育聪无法继续经营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该影楼摄影于当日被迫停止经营。2019年9月8日，陈育聪将其经营期间所接客户订单81单共计人民币156800元无偿转让给巴黎新娘婚纱摄影（松岗天虹店）。陈育聪认为熊林保的违约行为致使陈育聪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给陈育聪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陈育聪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婚纱影楼转让》，拟证明陈育聪、熊林保双方存在影楼摄影转让合同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2.《××押金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影楼摄影转让合同关系及相关约定。3.交易记录、收款收据，拟证明陈育聪支付熊林保××婚纱影楼转让费人民币160000元。4.支付宝转账截图，拟证明陈育聪向熊林保支付了影楼租房押金人民币27000元。5.支付宝转款截图，拟明陈育聪代熊林保支付2019年12月租金水电费人民币22932元。6.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商事备案信息，拟明熊林保单方违约将深圳市松岗熊林保××摄影店营业执照注销的事实。7.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陈育聪通知熊林保合同解除，需交接影楼摄影店相关设备物品的事实。熊林保辩称，1、陈育聪与熊林保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和××押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熊林保已实际履行主要义务，陈育聪请求解除协议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熊林保依法转让的是涉案影楼的财产权，并非个体工商户经营权，陈育聪支付的转让费也是对转让财产的合理估价，按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10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发生变更应当进行注销登记。熊林保注销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是熊林保的权利，同时也是熊林保的义务，而陈育聪有义务重新办理注册登记。熊林保的行为对陈育聪的实际经营并不产生影响，甚至是陈育聪合法经营的必要条件之一。3、虽然在2019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押金合同中有约定合同期使用熊林保注册营业执照经营的相关约定，但从时间上看，双方在2018年12月13日就签订了涉案影楼的转让协议，陈育聪从2018年12月13日即实际接手涉案影楼的全部财产，证明陈育聪并不是基于熊林保的注册登记信息而是看重涉案影楼的资产、设备以及客源。熊林保注销登记对陈育聪的实际经营并不存在实际的影响，合同的目的并不受影响。熊林保未提交任何证据。另查，熊林保于2016年9月12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熊林保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8月22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熊林保转让给陈育聪资产中是否包含了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首先，陈育聪、熊林保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中约定了熊林保将其经营的××婚纱影楼转让给陈育聪，店内所有设备（4台电脑、一台佳能相机机身、一个镜头、一个标头、全部婚纱礼服及摄影棚道具、背景）及订单归陈育聪所有（除谢某、吴某婚纱订单及一台设计电脑）。虽然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也转让给陈育聪，但是根据通常的理解，该协议所称的“××婚纱影楼”即包含影楼的场地，亦包含影楼的招牌即法律意义上的营业执照。且陈育聪在庭审时当庭出示了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营业执照原件，说明熊林保确实将该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交付给了陈育聪。其次，陈育聪、熊林保确认熊林保转让给陈育聪的资产中包含有未完成的订单，因此陈育聪也必须取得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才能继续完成订单。再次，陈育聪、熊林保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押金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使用熊林保注册的营业执照经营……营业执照年费由熊林保支付”，该约定说明陈育聪、熊林保对于陈育聪使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做了明确的约定。熊林保明知其将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转让给陈育聪使用存在一定的风险，并且该个体工商户的相关费用也约定由熊林保承担，可以侧面印证熊林保并非无偿短暂的将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借给陈育聪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熊林保转让给陈育聪的××婚纱影楼包含了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熊林保主张其在注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前，已提前告知陈育聪，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育聪亦予以否认。故对熊林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熊林保私自注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违反了陈育聪、熊林保的约定，导致陈育聪不能使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继续经营，已构成违约。虽然陈育聪可以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办理个体户的工商注册登记，但陈育聪、熊林保均确认双方未告知××婚纱影楼的房东相关转让事实；因熊林保需承担人民币50,000元的改合同费用，双方也未要求房东将租赁合同的租赁方变更为陈育聪，导致陈育聪无法使用涉案影楼的租赁合同去办理新的个体户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实际无法在涉案影楼继续经营。因此，陈育聪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与熊林保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与《××押金合同》，合法有据。陈育聪于2019年9月26日发微信告知熊林保不做影楼，要求熊林保去接收东西。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但是其所说的内容已表达了解除合同的主要意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育聪、熊林保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押金合同》已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关于熊林保收取的转让费人民币160,000元是否应返还给陈育聪。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熊林保于2019年8月22日注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是在陈育聪接收涉案影楼即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陈育聪已使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经营了一段时间，并且双方的转让内容不仅包括深圳市宝安区松岗熊林保××摄影店的经营权，还包括设备及订单、客源等。陈育聪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转让设备退回给了熊林保，且陈育聪购买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违反了相关的规定，亦存在过错，故陈育聪要求熊林保返还全部转让款人民币160,000元明显不合理。因此，结合陈育聪实际的经营时间及转让的设备、订单及客源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熊林保应向陈育聪返还转让费人民币60,000元。关于熊林保收取的租房押金人民币27,000元是否应退回陈育聪。由于陈育聪已不再使用涉案影楼的场地，并且通知了熊林保，熊林保也未提出陈育聪存在拖欠房租、水电费等情况，故熊林保应将租房押金人民币27,000元退回陈育聪。关于熊林保收取的2018年12月份租金、水电费人民币22,932元是否应退回给陈育聪。熊林保主张双方口头约定2018年12月的租金、水电费由陈育聪承担，但陈育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熊林保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熊林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育聪确认其从2018年12月14日开始经营涉案影楼，故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租及水电费应由陈育聪承担，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系熊林保在使用涉案影楼，故相应的房租和水电费应由熊林保承担。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详细的水电费明细，故一审法院按照比例计算出熊林保应承担的2018年12月房租、水电费金额为人民币9,617元。因此，熊林保应向陈育聪返还2018年12月的房租、水电费人民币9,617元。关于熊林保是否应赔偿陈育聪订单外发的损失费人民币47,040元。由于陈育聪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该损失，故对陈育聪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育聪与熊林保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押金合同》均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熊林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育聪转让款人民币60,000元；三、熊林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育聪租房押金人民币27,000元；四、熊林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育聪2018年12月份的租金、水电费合计人民币9,617元；五、驳回陈育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熊林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7元，由陈育聪负担人民币1,608元，由熊林保负担人民币96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林保与陈育聪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押金合同》约定“合同期内使用熊林保注册的营业执照经营……营业执照年费由熊林保支付”，足以证明双方对于转让经营权作出了明确约定。虽然《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但并未禁止个体工商户转让经营权。况且，该条款亦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影响经营权转让的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婚纱影楼转让协议》及《××押金合同》仍为有效，双方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熊林保在转让涉案影楼后在未知会并取得陈育聪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影楼擅自注销，导致陈育聪无法正常经营，已经取得的订单亦无法完成，熊林保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熊林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上诉人熊林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