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1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河县城关镇聚缘山庄。住所陕西省白河县。 经营者：左立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河县城关镇惠源生鲜超市。住所陕西省白河县。 经营者：王华军。 上诉人白河县城关镇聚缘山庄（以下简称“聚缘山庄”）因与被上诉人白河县城关镇惠源生鲜超市（以下简称“惠源生鲜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缘山庄的经营者左立国，被上诉人惠源生鲜超市的经营者王华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缘山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源生鲜超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惠源生鲜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聚缘山庄和惠源生鲜超市之间的合同纠纷，王华军曾于2020年5月以左立国个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在组织调解过程中发现聚缘山庄主体不适格，告知王华军另行起诉；2020年6月10日，王华军以左立国、程某某、李某某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以独任审判的形式开庭审理。开庭结束后，休庭宣判期间，发现被告主体不适格，王华军又一次申请撤诉；2020年8月6日，王华军以聚缘山庄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开庭审理形成本案。根据本案受理和审理过程，本案属于疑难案件，第二次审理应该适用普通程序，而本案两次都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审判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2.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标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都是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都有独立的信用代码和纳税人识别号及规范的税务票据，应具有规范经营的能力。一审认定18697.7元蔬菜款的唯一凭证只有数张手写的白条清单，没有合同、收条（欠条）、签单等其他的证据佐证。白条清单上的“程某甲”和“付”的签字当事人都应是本案必须到庭的证人，但惠源生鲜超市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传唤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仅以孤证“签字的白条”，认定聚缘山庄欠惠源生鲜超市蔬菜款18697.7元的事实，证据不足。 聚缘山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聚缘山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源生鲜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聚缘山庄向惠源生鲜超市支付拖欠的蔬菜款18697.7元，并支付利息，标准月息2%，计算时间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2.聚缘山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聚缘山庄经营者左立国与案外人程某某、李某某达成《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左立国提供自有的聚缘山庄经营场所，程某某、李某某提供资金合伙经营聚缘山庄餐饮业。合同双方约定各自占有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润分红。经营期间仍使用聚缘山庄的营业执照，以聚缘山庄名义对外经营。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23日，应聚缘山庄务工人员要求，惠源生鲜超市向聚缘山庄供应蔬菜，合伙人程某某及聚缘山庄付姓厨师长在惠源生鲜超市每笔销货单上签字，每笔销货单载明有蔬菜品种和价格，合计价款18697.7元，后因种种原因，合伙终止，合伙内部账目未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聚缘山庄提供聚缘山庄经营场所和营业执照与他人合伙经营聚缘山庄，对外仍以聚缘山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在经营期间购买惠源生鲜超市供应的蔬菜，应当认定聚缘山庄与惠源生鲜超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聚缘山庄是惠源生鲜超市蔬菜的买受人，其经营者左立国负有给付购买蔬菜价款的法定义务。聚缘山庄辩称购买蔬菜是程某某个人行为，与聚缘山庄无关的意见，因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对惠源生鲜超市主张的给付蔬菜款18697.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惠源生鲜超市主张的按月息2%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聚缘山庄与他人合伙经营系合伙内部事务，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且聚缘山庄作为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发生的合伙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聚缘山庄经营者左立国辩称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聚缘山庄经营者左立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惠源生鲜超市经营者王华军蔬菜款1869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元，由聚缘山庄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聚缘山庄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20）陕0929民初1078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及其他诉讼材料，拟证明同一案件被起诉三次后撤诉，一审法院违反了审判中立原则。2.李某某与王华军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华军曾向李某某索要蔬菜款，协商不成才起诉聚缘山庄；王华军是在一审法院的指导下撤诉后才起诉本案的。经当庭质证，惠源生鲜超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另案是其自愿撤诉，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聚缘山庄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惠源生鲜超市申请证人张某某、方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某介绍王华军向聚缘山庄送菜，惠源生鲜超市一审提交的《每添鲜蔬菜店》的送菜单据系该超市自用单据用完后向方某某借的，方某某曾帮惠源生鲜超市向聚缘山庄送过蔬菜。同时，惠源生鲜超市还提交付某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每添鲜蔬菜店》上“付”是聚缘山庄厨师付某某的签字。聚缘山庄对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查明事实，本院当庭通过惠源生鲜超市经营者王华军的微信与付某某视频，付某某确认惠源生鲜超市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每添鲜蔬菜店》上“付”均是本人在聚缘山庄担任厨师期间，应程某某要求接收惠源生鲜超市供应的蔬菜时所签。 本院经审查认为，聚缘山庄对张某某、方某某出庭证言没有异议，张某某、方某某的陈述与本院当庭向付某某核实的情况以及付某某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聚缘山庄向惠源生鲜超市购买蔬菜的事实，故对证人证言及《证明》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聚缘山庄系2013年11月6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左立国系聚缘山庄经营者。2019年10月23日，左立国作为甲方与程某某、李某某作为乙方达成《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聚缘山庄，左立国提供场地以及所有现有设施，程某某、李某某出资在现有的场地上建设项目以及维护设备。双方各自占有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润分红（左立国占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股份，程某某、李某某占有百分之五十的经营股份）。在程某某、李某某完全收回所投资的费用后方可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在盈利的情况下按年进行分红，双方都只得分得自己所占股份的百分之七十，剩余百分之三十留作下年的运营费用。经营场地范围为大门口停车位至聚缘山庄围墙内各个区域。合同经营期限为十年，2019年10月23日至2029年10月22日。本案审理中，左立国认可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仍使用聚缘山庄的营业执照，以聚缘山庄名义对外经营。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23日，应聚缘山庄工作人员要求，惠源生鲜超市向聚缘山庄供应蔬菜，合伙人程某某及聚缘山庄厨师付某某在惠源生鲜超市在每笔销货单据上签字，每笔销货单载明有蔬菜品种和价格，合计价款18697.7元。 本院认为，根据聚缘山庄的上诉请求以及惠源生鲜超市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聚缘山庄应否向惠源生鲜超市支付蔬菜款18697.7元。 关于焦点1，聚缘山庄上诉主张本案在一审法院受理三次均为同一法官审理，但两次开庭均采用简易程序，根据实际受理及审理过程，本案应属于疑难案件，故本次审理应采用普通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合法，应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其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可以采用简易程序。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聚缘山庄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审理程序提出异议，其认为本案属于疑难案件，应采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聚缘山庄上诉主张惠源生鲜超市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蔬菜买卖关系及欠付蔬菜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聚缘山庄经营者左立国与程某某、李某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左立国通过提供经营场所及设施的方式与程某某、李某某合伙经营聚缘山庄，期间仍以聚缘山庄的名义对外经营。结合二审中证人证言及本院当庭核实情况，惠源生鲜超市经营者王华军经张某某介绍向聚缘山庄供应蔬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惠源生鲜超市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每添鲜蔬菜店》上有合伙人程某某、聚缘山庄厨师付某某签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认定惠源生鲜超市与聚缘山庄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左立国作为聚缘山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应当对案涉蔬菜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根据惠源生鲜超市提供的销货单确认案涉蔬菜款为18697.7元，并无不当。聚缘山庄经营者左立国上诉还认为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其仅提供经营场所，并未参与实际经营，故案涉蔬菜款应由程某某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左立国与程某某、李某某合伙期间对外仍以聚缘山庄的名义经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相对方惠源生鲜超市，故聚缘山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缘山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白河县城关镇聚缘山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南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