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金，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亚辉，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和，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旭晨，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火金，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代理人程晨，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浮梁县正骨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浮梁县湘湖镇负责人：金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光，系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光金与上诉人彭新和、被上诉人徐火金、原审被告浮梁县正骨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赣02民终9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20）赣028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王光金、彭新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王光金上诉请求：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光金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实行的是过错责任纠纷。王光金雇请原告工作并没有过错，接受劳务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光金雇请原告工作，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60%责任”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徐火金自身的疏忽大意过失，是发生伤害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发包人彭新和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新和超面积违规建房这一过错是事故发生的诱因；彭新和负责的堤身土体土料填筑不及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主要原因；彭新和将砌河坎护坡片石这一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王光金施工，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彭新和作为受益人应承担补偿责任。徐火金答辩意见：工作受伤的原因是劳动环境不安全以及劳动工具质量问题导致的。答辩人不应承担20%的责任，彭新和答辩意见：1.在承揽关系或雇佣管理产生的劳务者人身损害事故中，他提到的这个不能作为衡量人身损害事故责任划分的标准；2.乐平法院在发回重审的审理中没有增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作为衡量事故责任划分的标准，我们认为不可取，在第一次一审中，乐平法院已经对彭新和的责任进行了划分为10%，第二次一审中甚至于没有将违章建筑作为案件争议焦点的情况下擅自增加彭新和的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3.彭新和的房屋在事实上也是有正规的建设施工许可证的，我们会向法庭提交；至于彭新和是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不存在受益人。彭新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彭新和不承担45497.3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理由：根据2004年12月6日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第216号）文件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彭新和家是建房屋的河坎，既不属于住宅也不到两层，根据上述建设部的规定，承揽人不需要建设施工资质。故上诉人彭新和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7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此可见浮梁县正骨医院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浮梁县正骨医院却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证明，故应推定浮梁县正骨医院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通过乐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重审前后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可看出，在证据、事实基本一致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彭新和作出的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且上诉人彭新和有建设手续。根据2017年2月28日《景德镇中级人民法院有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男性体力劳动55周岁以上属丧失劳动能力。本案的被上诉人徐火金在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岁，属丧失劳动能力者。故原审判决中认定其有劳动能力与贵院的指导意见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故其不应该计算误工费，且原审判决时，其已近62岁，伤残赔偿金应相应扣减。徐火金答辩意见：1.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建造河坎无需承揽资质，但上诉人提供的意见当中明确载明建设合同需要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县级主管部门的管理，其仍然存在选任不当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彭新和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上诉人彭新和和王光金承担全部责任；2.上诉人一方认为被上诉人徐火金没有误工费理由来源于中院指导意见，但该列举只是指导意见部分摘取，虽年满退休年龄但具备劳动能力的人其主张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徐火金显然具备相关劳动能力，且在劳动时遭受劳动损害，故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有误工费符合要求，但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金额过低，本案一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劳动报酬为260元每天。王光金答辩意见：1.上诉人的过错除了资质问题还有两点，第一违章超标等，第二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填土不及时，伤者徐火金不需要资质；2.作为判决书没有生效并没有依据；3.我们同意男性年满55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观点。浮梁县正骨医院答辩意见：答辩人对徐火金受到的伤害无过错，不是侵权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徐火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0984.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被告王光金帮被告彭新和做河坎，后被告王光金因做事缺少人手，经施某介绍，原告徐火金帮忙被告王光金到被告彭新和处做河坎，当时口头约定工资为260元／天。2018年11月23日，原告徐火金在做事时从高处摔下受伤，被送至乐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由于乐平市人民医院无法做相关手术，原告徐火金于当天被转院至浮梁县正骨医院住院治疗95天，共花去医疗费70425.9元，出院诊断：1、右胫骨平台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3、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4、右腓骨头粉碎性骨折伴腓神经损伤；5、头部开放伤术后；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禁烟酒；2、保护患肢，近期禁止下地负重及剧烈活动，避免再次骨折；3、转院后继续治疗。2019年2月25日原告徐火金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去医疗费42715.75元。入院诊断：软组织感染（右），胫骨骨折（术后右）。出院诊断：软组织感染（右），胫骨骨折（术后右），出院医嘱：1、全休壹个月，注意保持切口清洁、干燥，每3日换药一次，术后2周伤口拆线；2、加强患肢关节功能康复锻炼，可扶双拐下地行走锻炼，避免右下肢过度负重及行走；3、术后定期门诊复查；4、不适及时门诊就诊。2019年5月4日，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2019］伤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徐火金摔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在壹万贰仟元内酌定”。证人施某到庭作证称：我与原告徐火金是一起做事认识的，因为我帮被告王光金做过事，所以认识被告王光金，我之前是不认识本案的被告彭新和的。2018年11月份，被告王光金找到我，叫我帮他做事，就是在本案原告彭新和家做事，被告王光金当时说还少两个人，于是我就叫了本案的原告徐火金一起去做事，当时有20个人左右做事，都是被告王光金叫去做事的。当时口头说好工资是260元／天的。2018年11月23日，也就是原告徐火金在被告彭新和家做事的第四天，原告在撬石头的时候摔了下去，后来我们就打120将原告送至乐平市人民医院了。工作工具是被告王光金提供的，工作时工作场地没有安装防护措施。我们的工资是被告王光金支付的，被告王光金帮被告彭新和做事是按方计算的。证人汪某到庭作证称：我与被告彭新和、王光金是做事的时候认识的，我知道被告王光金帮被告彭新和做河坎，被告王光金包工包料帮被告彭新和做河坎，约定90元／立方，他们当时谈的时候我在场，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现该工程已完工，被告王光金与彭新和也进行了结算。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被告彭新和家的房子是我帮忙做的，被告王光金帮被告彭新和做事是我介绍的，被告王光金帮被告彭新和做事是按90元／立方计算的。现在该河坎已经完工，也丈量了工程的工作量。另查明，原告当庭承认共收到被告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被告彭新和当庭认可该笔款包括在30万元的工程款中，被告王光金要求将该35000元放在本案一并审理，对该请求原告徐火金、被告彭新和均当庭表示同意，被告王光金也补交了该35000元请求的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光金申请追加浮梁县正骨医院为本案被告，认为被告浮梁县正骨医院在治疗原告徐火金过程中存在过错，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徐火金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并申请司法鉴定。之后，因被告王光金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8年11月，被告王光金与被告彭新和口头约定，由被告王光金为被告彭新和做河坎工程，按90元/立方计算工程价款，现该工程已完结，双方已进行结算，被告彭新和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王光金，被告王光金承认收到彭新和支付的工程款。故此，应当被告彭新和与被告王光金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王光金以260元/天报酬雇请原告徐火金，属于提供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徐火金在起诉状诉称“在工作中原告不慎摔伤”，属于原告自己的陈述，应当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光金雇请原告工作，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60%的责任。被告彭新和作为定作人，选用不具有资质的被告王光金施工，且其建造的私房及河坎工程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应当承担20%的责任。原告徐火金当庭承认已收到被告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对于原告自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有医院的发票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原告徐火金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通过证人证言，结合本案情况，该院认为原告徐火金仍然具有劳动能力，且一直在工作，故对原告徐火金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徐火金系农业户口，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该院认为原告徐火金的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9800元，即81.6元/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按照8000元计算；继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书为证，被告彭新和、王光金对该司法鉴定书并未提出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物损费用500元原告徐火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交3000元的票据，根据原告实际治疗情况，该院依法酌定为15元/天，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被告王光金要求将垫付的35000元医疗费放在本案一并审理并补缴了诉讼费，对该请求原告徐火金、被告彭新和均当庭表示同意，故该院将被告垫付的35000元医疗费放在本案一并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光金申请追加浮梁县正骨医院为本案被告，认为被告浮梁县正骨医院在治疗原告徐火金过程中存在过错，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徐火金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并申请司法鉴定。之后，因被告王光金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司法鉴定申请，为此，对被告王光金要求被告浮梁县正骨医院承担损害的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徐火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核算如下：医疗费11314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5+29）天=6200元；营养费30元/天×（95+29）天=3720元；误工费81.6元/天×（95+29+30）天=12321.6元；护理费100元/天×（95+29）天=12400元；伤残赔偿金14460元/天年×20年×20%=5784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继续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5元/天×（95+29）天=186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7486.25元。即被告彭新和赔偿原告徐火金经济损失45497.3元（227486.5×20%），被告王光金赔偿原告徐火金经济损失136491.9元（227486.5×60%）。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新和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火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5497.3元（227486.5×20%）。二、被告王光金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火金因本次事故经济损失101491.9元（227486.5×60%-35000元）。三、驳回原告徐火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第二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4465元，鉴定费2200元，由原告徐火金负担1333元，由被告彭新和负担1333元，由被告王光金负担3999元。二审期间，彭新和补充提交证据建设用地批准书两份原件，一份是以彭新和，另一份是以彭新和的父亲登记的，登记地址就是涉案房屋，证明涉案房屋用地以及建设都是经过了政府批准的，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说我方属于违章建筑。王光金质证意见：对彭新和该证据真实性无意见，该用地面积是119.39平方，属于超建，有该批准书还需要相关手续才能建设；对彭爱林的批准书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彭新和的父亲也没有任何证据，彭爱林的建设用地地点，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这个地与案发地是重叠的。该证据没法证明建设用地是合法有效的。徐火金质证意见：1.该证据并不属于本案新证据，该批准书在2018年下发，其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供；2.该批准书是在2018年11月26日下发，而徐火金受伤是在2018年11月23日，当时彭新和没有得到批准用书已经动工，更好的证明其建房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我们认为彭新和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火金作为成年人自身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彭新和选任不具有资质的王光金进行施工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彭新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工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与侵权责任的承担不具有关联性。王光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彭新和负担937元，由王光金负担2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