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木情，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纪明，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斌，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施爱夕，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薛植耀，男，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薛澍洁，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宝安区。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洲，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强，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木情因与被上诉人冯秀斌、原审被告施爱夕、薛植耀、薛澍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木情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1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秀斌的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案由错误，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在未经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变更案由并作出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有正确的案由，即应正确主张双方存在法律关系，否则无法正确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纠纷，上诉人在答辩中主张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纠纷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确认了双方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在法院确认双方真实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法律关系不同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案由错误,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改正。一审法院并未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也未主动变更案由，并且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上述规定内容可知，适用上述条款的前提是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在本案中，原告是以《终止护堤项目协议》约定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不满足上述条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第二款已明确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终止护堤项目协议》的性质属于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即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上述第一案规定直接按照基础关系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在未经释明且被上诉人未主动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应当驳回起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实际需承担亏损金额仅为127,157.8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融资款1,199,244元及相应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关于大斗车、长安泥尾、泥头项目的清算报告》第3页内容可知，涉案护堤项目的亏损金额为635,789元，并非被上诉人诉称额5,996,220元，另《终止护堤项目协议》第二条中“实际亏损以清算报告为准”的约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戴炳强合伙经营的护堤项目的实际亏损金额为人民币635,789元，按照上诉人占有的20%的股份比例，上诉人只需承担127,157.8元的亏损金额。关于未偿还的合伙出资款5,996,220元，其性质属于合伙项目的共同债务，欠款主体为合伙项目，不属于上诉人的个人借贷债务，故应当由合伙项目资产偿还，剩余部分再由各合伙人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而涉案项目尚有未收回应收账款5,396,151元，该部分款项属于合伙项目资产。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未收回合伙出资款5,996,220元应当扣减未收回应收账款5,396,151元，剩余部分再按各方股份比例承担亏损，一审法院忽视未收回应收账款5,396,151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违反了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内容，同样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加重上诉人的偿还义务。并且上述应收款5,396,151元中，债权凭证均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并无法催收上述应收款项，且案外人戴炳强已收回一部分款项。按约定，案外人收回款项后，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合伙出资款，但案外人戴炳强收回应收款后擅自挪作他用，未按约定用于偿还合伙出资款。根据《终止护堤项目协议》第四条约定："由乙方（即：案外人戴炳强）负责统筹该项目终止清算、财务催收…如因乙方故意或重大过错导致应收账款无法收回的，由乙方向甲方（被上诉人）和丙方（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条第3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将追回来的款项挪作他用，如有挪用的，由挪用的一方负责承担其余两方本金二倍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即便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未收回，也是案外人戴炳强的责任，而非上诉人的责任造成，被上诉人应当向案外人戴炳强追究赔偿责任和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未收回的合伙出资款5,996,220元应当扣减护堤项目应收款5,396,151元，而上诉人只需在护堤项目实际亏损金额635,789元的范围内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127,157.8元。一审法院忽视《关于大斗车、长安泥尾、泥头项目的清算报告》第3页载明结算实际亏损金额及《终止护堤项目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判令上诉人偿还融资款1,199,244元及相应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冯秀斌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冯秀斌一审诉讼请求：1、薛木情向冯秀斌偿还借款1199244元,支付利息89943.3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请求判决至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1289187.3元。施爱夕、薛植耀、薛澍洁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由冯秀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一、薛木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秀斌支付融资款1199244元及逾期利息（以119924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1元，由薛木情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各方融资10000000元虽然是基于《合作协议》产生，但各方已经明确应根据各自在合作项目中所占的股份对该融资款承担偿还责任，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以及合作项目首期利润用于偿还融资款，各方还款责任具体明确，因此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本案并非因合伙协议法律关系发生纠纷，而是因为融资还款法律关系发生纠纷，冯秀斌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将本案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虽然各方在《终止护提项目协议》约定项目应收款项先偿还涉案融资欠款，不足部分由各方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分摊。因项目应收款项仅是债权，该款项是否可以如期实际收到亦存在不确定性，故该约定应是融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对项目应收款项的约束，据此并不能免除薛木情的还款责任，且薛木情亦无证据证明有项目应收款项已收回并还融资借款的事实，故薛木情主张应扣除项目未收回的应收账款5396151元并按比例分摊后，其仅需承担127157.8元，本院不予支持。另，如薛木情对《终止护提项目协议》确认的项目应收账款的回款方面持有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上诉人薛木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3元，由上诉人薛木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