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秋，男，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广西北流市人，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西，男，1968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广西北流市人，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流市。原审第三人：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城北塔湾，注册号×××04。法定代表人：李伯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伯秋因与被上诉人吴振西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伯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吴振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错误，本案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涉案房屋经房产登记部门依法审查认为真实合法后，已以准予登记的行为确认了申请行为的合法性。登记行为系行政行为，非经人民法院的行政审判确认违法不会丧失其法律效力。如果吴振西认为涉案房屋是百源公司所有，应当提起物权确认之诉，而不是仅要求确认李伯秋将涉案房屋申请登记为自己所有的行为无效。吴振西仅要求确认登记行为无效，却没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原判决的第二项判令变更登记便没有依据。二、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09年因辰溪县污水处理厂建设需征收李伯秋的五幢房屋，吴振西还申请注销了该五幢房屋的登记，冒领了该五幢房屋的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款，吴振西最近在该时便清楚涉案房屋是登记为李伯秋个人所有，但其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早已丧失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一审第三人百源公司购买，权属归该公司所有的事实认定错误。2003年的2003年8月4日的《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水泥厂（原名辰溪县××厂）整体出卖合同书》（以下简称《整体出卖合同书》）转让是实质性转让，该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受让人是李伯秋且价款也是由李伯秋个人支付。2004年再次签订的《湖南省辰溪县××厂破产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破产转让合同书》）的性质是补足价款，不改变涉案房屋是李伯秋购买的事实。百源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充分证明涉案房屋买受人是李伯秋，该房屋并不属于公司资产。吴振西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系一派胡言。百源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20套房屋所有权属于李伯秋。吴振西利用李伯秋辞职和委托之便偷走公司2004年成立以来财务会计凭证，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关于争议20套房屋，是辰阳镇政府按照2003年8月4日与李伯秋签订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和承诺书约定，由辰阳镇政府负责办妥李伯秋购买水泥三厂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承担一切办证费用，这是在百源公司成立前的事实，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吴振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将属于第三人的下列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辰国2006第**）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无效；责令被告将下列房屋变更登记为第三人所有。（房屋产权证号和位置详见明细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的前身为辰溪县××厂，为辰溪县辰阳镇所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8月4日李伯秋与辰溪县辰阳镇人民政府签订转让协议以253万元的价格整体受让辰溪县××厂并交纳定金1万元。同年8月30日，吴振西与李伯秋作为股东成立了湖南省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并制定了公司章程。2003年12月12日，经辰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伯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李伯秋占35万元，吴振西占15万元。后公司登记注册发生多次变更，现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在辰溪县市场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的注册情况为：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伯秋；股东吴振西认缴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为30％，股东李伯秋认缴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为70％；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03年12月，辰溪县××厂因资不抵债，经辰溪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还债。2004年10月9日，辰溪县××厂破产清算组发布破产资产拍卖公告。2004年11月15日，百源公司通过拍卖程序从辰溪县辰阳镇人民政府以300万元价格整体受让辰溪县××厂，其中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及其他财产。在签订《破产转让合同书》之前，百源公司已支付价款74万元。2004年11月17日、27日、12月8日分别向湖南省辰溪县××厂破产清算组交付转让款27万元、14万元、9万元，2008年9月23日，百源公司向辰溪县辰阳镇人民政府交付转让款47万元。2005年11月21日，李伯秋将辰溪县××厂位于辰阳镇水井水泥厂用途为工交的20套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具体登记的房屋包括：1、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56.78㎡。2、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70.59㎡。3、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12.10㎡。4、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59.25㎡。5、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584.18㎡。6、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04.98㎡。7、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238.71㎡。8、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41.57㎡。9、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70.04㎡。10、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909.36㎡。11、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376.14㎡。12、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586.75㎡。13、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87.95㎡。14、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273.01㎡。15、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143.03㎡。16、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56.63㎡。17、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104.11㎡。18、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40.17㎡。19、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号,建筑面积44.46㎡。20、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1369.52㎡。2006年7月26日，百源公司将自原辰溪县××厂坐落在辰阳镇青竹坡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使用面积为44134㎡，土地使用权证为辰国用（2006）第001069号。2016年11月3日,李伯秋以吴振西不是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由,向辰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辰溪县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确认吴振西享有百源公司30%股权。2007年11月8日，李伯秋以200万元的价格将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袁道喜。2009年4月2日，辰溪县人民法院以李伯秋为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有能力而拒不执行，且非法变卖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致使裁定无法履行。判决李伯秋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随后吴振西发现李伯秋将公司财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双方协商未果，故吴振西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整体受让辰溪县××厂名下的房屋是百源公司，或是李伯秋个人财产。本案中，2003年8月4日李伯秋与辰溪县辰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以253万元的价格转让辰溪县××厂的意向性协议，但是没有实际交纳转让款。之后，吴振西、李伯秋成立了辰溪县百源水泥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继续与辰阳镇人民政府洽谈辰溪县××厂的转让事项，并陆续支付了74万元的转让款。随后辰溪县××厂进入破产程序，2004年11月15日，李伯秋作为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通过拍卖程序，从辰溪县辰阳镇人民政府以300万元价格整体受让辰溪县××厂，并签订《破产转让合同书》且陆续支付了转让款。为此百源公司已经依法取得辰溪县××厂的所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是具有独立财产和独立责任的法人，依法取得的财产，理应登记在公司名下，股东可以根据自己的出资比例行使股东权利，李伯秋应该依法依规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李伯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公司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明显损害了公司和另一股东吴振西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伯秋辩称，吴振西现在起诉请求确认物权效力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吴振西请求确认李伯秋将属于百源公司名下的20套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并非以财产利益为内容的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李伯秋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伯秋辩称，案涉的20套房产证的登记行为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原告有异议应该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本案中争议的20套房屋的产权归属，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争议，理应通过民事诉讼法相对应的法律行为和法律事实进行判定，另外根据最高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错误登记损害责任纠纷”被作为“物权纠纷（一级案由）”中“不动产登记纠纷（二级案由）”之下的三级案由，因此不动产登记损害已经被司法解释确定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救济。故李伯秋该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伯秋将属于百源公司名下的20套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无效；（1、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56.78㎡。2、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70.59㎡。3、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12.10㎡。4、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59.25㎡。5、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584.18㎡。6、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04.98㎡。7、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238.71㎡。8、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41.57㎡。9、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70.04㎡。10、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909.36㎡。11、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376.14㎡。12、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586.75㎡。13、房产证号：辰房权证：辰房权证老城字第0××**187.95㎡。14、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273.01㎡。15、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143.03㎡。16、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56.63㎡。17、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104.11㎡。18、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40.17㎡。19、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建筑面积44.46㎡。20、房产证号辰房房权证老城字第0×**，筑面积1369.52㎡。）二、李伯秋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上述20套房屋变更登记到百源公司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伯秋负担。二审中，李伯秋提交了十四组证据，吴振西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因李伯秋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本院不再详述，对李伯秋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伯秋上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购买辰溪县××厂的300万元转让款是由百源公司支付的事实有异议，主张该300万元是由李伯秋个人支付。经查，2005年11月14日辰溪县××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赵伯清，根据2003年8月4日的《整体出卖合同书》和2004年11月15日的《破产财产转让合同书》将诉争的20套房屋过户登记至李伯秋名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关于3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只有2003年11月17日、27日，12月8日由破产清算组出具的交款单位为百源公司，交款用途为交来水泥三厂卖断款的三张收据，金额共计50万元。另外一张2008年9月23日辰阳镇政府出具的《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交款单位为百源公司，收款项目为水泥三厂破产转让款，金额为47万元，根据（2008）辰刑初字第114号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该47万元是李伯秋向辰阳镇政府交纳的。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购买辰溪县××厂的300万元转让款究竟是由谁出资尚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与购买辰溪县××厂的出资有关的事实均不予确认，只对一审法院有关百源公司的成立时间、辰溪县××厂的破产拍卖时间，签订合同时间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振西诉请变更登记的20套房屋中，有五套房屋（房权证号分别是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已因辰溪县污水处理厂建设需要，于2009年被污水处理厂购买，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当时，李伯秋被关押在辰溪县看守所，该五栋房屋的房屋产权注销手续由吴振西办理。因李伯秋被关押在辰溪县看守所，无法取得房产证，吴振西以百源公司的名义向辰溪县房产局出具了承诺书，请求辰溪县房地产局先行注销该五套房屋的产权，承诺待李伯秋出来后再将房产证交给辰溪县房产局处理。本院认为，吴振西要求确认坐落于辰阳镇水井水泥厂房产证号为辰房权房权证老城字第0×**第0××0号等20套房屋登记在李伯秋名下的行为无效，该登记行为系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振西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吴振西；上诉人李伯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舒易成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