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自威，女，1976年3月28日生，汉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民，男，1970年2月22日生，汉族，河南省襄城县。系胡自威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力铭，女，200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博，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闫琰，女，1984年9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胡自威因与被上诉人闫力铭、原审原告闫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02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自威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否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闫力铭的主体资格,即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30000元。2、要求追加第三人杨占培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被上诉人闫力铭非××闫某的生女。根据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具体说,一是其提交的户口簿没有载明被上诉人系××闫某的女儿;二是其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没有显示××的身份证号,而且与××的真实年龄不符;三是其提交的2020年普通高校招生考生报名登记表系××死后2年的证据,不足为证。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2、××闫某系包工头杨占培的雇工,不是上诉人的雇工,杨占培才是本案的真正被告。具体情况是:上诉人接受该工程项目后,又与第三人杨占培签署了承包协议,实际施工人是杨占培。该事实有双方的协议佐证。××与上诉人就不认识,××是给杨占培打工的,其工资也是他支付的。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杨占培为被告是错误的。闫力铭答辩称，一审判决综合分析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判决适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追加申请判决适当，综上依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闫琰同意被上诉人第二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某，男，1959年2月5日生，户籍地：河南省××区××号院**，非农业集体户。1982年，闫某与丁爱梅结婚，1984年9月生育闫琰，1997年9月30日，闫某、丁爱梅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闫琰随其母生活，闫某每月出200元的生活费补贴女儿至到年满十八周岁”，闫某之父母分别于1991年9月18日、2007年12月18日病故。2017年5月1日早上7点20分左右，闫某在本县丁营乡东杜中心小学宿舍楼维修施工过程中，从三楼摔至楼下死亡。2017年5月4日，胡自威与丁卫红、闫力铭签订赔偿协议书，载明：“甲方：（施工劳务负责人）姓名：胡自威性别：女民族汉身份证号：410426197603256540乙方：（××直系亲属）姓名：丁卫红性别：女民族汉系××之妻身份证号码：410426197411265526姓名：闫力铭性别：女民族汉系××之女身份证号码：。事故原因及经过：××闫某系甲方雇佣的工人，5月1日早上7点20分左右，丁营乡东杜小学宿舍楼维修施工过程中，三楼楼顶的小吊车操作员闫某向二楼吊混凝土时，灰车车把儿挂住1楼楼檐，因操作员闫某来不及切断电源，吊车承受不住所吊灰车挂檐的重力，闫某连人带吊从三楼楼顶摔至楼下，工友随即打120求救，当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抢救无效死亡。乙方确认：（××）的近亲属仅包括：配偶、子女共2人。为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现甲、乙双方就赔偿问题，在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共计人民币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该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子女的抚养费、父母的赡养费用等。胡自威在甲方签字处签名并按指印，丁卫红在乙方签字处签名并按指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4日。依此协议，胡自威已支付32万元，丁卫红、闫力铭追要下余23万元时，胡自威以丁卫红、闫力铭并非闫某妻女为由拒绝支付，丁卫红、闫力铭遂提起本案诉讼。闫某生前在建筑工地的工作为开独杆吊，即通过掌控独杆吊的电源开关而使灰车升降。闫某的丧葬事宜由丁卫红、闫力铭办理。另查明，胡自威、杨占培均无施工资质。庭审中，胡自威主张撤销2017年5月4日的赔偿协议书，闫力铭、闫琰认为赔偿协议书中已确认用工关系、用工事实及闫某死亡的事实、胡自威已付32万元赔偿款的事实，不因协议的撤销而灭失，应当予以认定。2019年公布的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闫力铭为证明其系闫某女儿，提供如下证据：户口簿，显示户主为丁卫红，闫力铭为丁卫红之女；闫某遗体火化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新生儿姓名闫力铭，出生日期2002年4月10日12时，出生地河南省××××库庄乡，母亲丁伟红，父亲闫某年龄40岁，身份证号未填，接生机构名称库庄乡卫生院，签发日期2005年11月7日；河南省2020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生报名登记表（正式表），载明：考生姓名闫力铭，父亲闫某。对上述证据，胡自威认为户户口簿未显示闫某，生医学证明没有闫某的身份证号，且年龄不符。胡自威提供了河南位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位登公司”）2016年7月7日的中标通知书，发包人为丁营乡东杜中心小学、承包人位登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胡自威与杨占培签订的“丁营乡东杜村小学施工合同”，用于证明位登公司系中标公司，胡自威、杨占培系第二、三手承包人，应由位登公司、杨占培承担责任；对上述证据闫力铭、闫琰的质证意见为：不能确认杨占培是否存在，不能确认协议上杨占培名字、指印是否系本人所签按，不予认可，认可赔偿协议中记载的事实。庭审后，胡自威提供了项目工程承担责任合同书，该合同书除第一页加盖“中科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印，其他均无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根据双方诉辩意见，需确认的问题是（一）赔偿权利主体、（二）赔偿义务主体、（三）赔偿的范围及数额（比例），现分析如下：（一）胡自威对闫琰的身份不持异议，但否认闫力铭系闫某女儿，从闫力铭提供的闫力铭出生医学证明、闫某火化证明、闫力铭高考报名登记表综合分析，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确认闫某系闫力铭之父。（二）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闫某为雇员系提供劳务者，胡自威在赔偿协议中自认为雇主即接受劳务者，依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胡自威为雇主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杨占培让闫某到工地做工，杨占培是闫某的雇主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胡自威作为杨占培的分包人，应与杨占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在连带责任中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在本案中有权向胡自威主张权利，当然，胡自威承担责任后可基于约定或法定而另行主张。（三）赔偿范围，闫某为城镇户口，死亡时未超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被抚养人闫力铭出生于2002年4月10日，闫某死亡之时2017年5月1日，闫力铭为15岁，计算至十八周岁为3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则为20989.15元/年×3年÷2=31483.7元；丧葬费55997元/年÷2=27998.5元；精神抚慰金本院确认为5万元，以上共计746966元。关于赔偿数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规则原则为过错责任，本案中，闫某的工作职责为掌控独杆吊的电源开关使灰车升降，其在操作过程中，灰车车把挂住一楼楼檐，闫某来不及切断电源，致使本案事故发生，闫某自身存在过失，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减轻胡自威的赔偿责任，本院确认胡自威承担55万元的责任，闫某承担下余部分。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由闫力铭获得，因闫力铭与闫某长期共同生活，生活紧密度高且年幼，本院确认闫力铭获得55万元之中的35万元，扣减已获得的32万元，胡自威应再支付3万元，闫琰获得20万元赔偿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自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闫力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万元；赔偿原告闫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0万元。二、驳回原告闫力铭、闫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及胡自威与被害人闫某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可以证明胡自威系劳务负责人，闫某系跟随胡自威干活，闫某与胡自威构成雇佣劳务关系，故原审判令胡自威对闫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胡自威提出，闫力铭与闫某并非父女关系，闫力铭主体身份不适格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自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胡自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艳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