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法定代表人：徐淑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波，男，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横港集镇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蔡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璟，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渝公司”）、张月波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舜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不予受理，若人民法院有权受理本案，则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上载明“关于销售合同A17-0520下的款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故该《补充合同》系销售合同A17-0520的补充合同，相关争议应该按销售合同A17-0520上的条文规定协商解决或者按销售合同A17-0520中“Z公司销售合同一般条款”第17条的约定由具有管辖权的仲裁机构来审理。上诉人已在首次开庭前的答辩状中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也提交了管辖权异议书，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其是否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无管辖权；二、舜渝公司在代理被上诉人与外方签订销售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也始终未对代理过程提出任何异议。舜渝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方，没有权力和义务退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也无权解决被上诉人与外方的任何争议。舜渝公司已按照《进口代理协议》履行完毕应尽义务，且舜渝公司已协助被上诉人与外方退款2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舜渝公司总经理协助退还5万元，张月波协助退还10万元，以上合计35万元，而舜渝公司从未答应给被上诉人25万元补偿款。通过证据可见，张月波在2018年8月31日已退10万元至蔡建林个人账户，双方在2019年3月12日签订《补充合同》，被上诉人与外方签订退款协议，由被上诉人找的公司代为收款,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外方的争议上诉人无权负责；三、所谓的《补充合同》是按被上诉人与外方沟通后的结果，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为了退款方便而签订，舜渝公司有证据予以证明；四、被上诉人的律师在庭审中明确律师费有电子汇款凭证，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上却写着是2020年6月17日现金收款，此点与律师说法不一致，故对该发票真伪提出质疑。同时，发票右下角盖的不是发票专用章，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无效；五、根据被上诉人与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所签代理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和律师费实际收讫时间，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已自动被撤销委托，不应代理被上诉人出庭并提供证据、答辩。且被上诉人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时间提交律师费发票，该证据不应被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邮寄质证意见后很短时间内即作出判决，不尊重事实，且明知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已失去代理资格还采纳其意见，作出的判决不合理、不公平。上诉人张月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月波于2019年6月11日所签的《补充协议》里的“退款协议”并不是指2019年3月12日签的《补充合同》，而是另有所指。一方面，该《补充协议》里没有明确指出此协议是《补充合同》的补充协议；另一方面，该《补充协议》明确写的是“张月波与蔡建林的退款协议”，而非蔡建林、张月波、舜渝公司所签的《补充合同》。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胡乱裁决，有失公正。被上诉人帝意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舜渝公司和张月波均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帝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舜渝公司归还货款110万元、支付补偿款15万元，并支付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张月波对舜渝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张月波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帝意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作为受托方的舜渝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确认前者委托后者代理进口胶印机,对应的进口合同出口商为XXLIMITED，设备总金额为17万欧元。同年6月5日、6月13日、7月19日，帝意公司向舜渝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万元、100万元。2019年3月12日，帝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建林与舜渝公司、张月波就销售合同A17-0520下的款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合同款项分几批退回（合同中需要退回的总款数为130万元）；2.2019年3月20日之前退10万元，2019年4月底之前退20万元，2019年5月底之前退回30万元，2019年6月底前退回30万元，2019年8月底前退回40万元。2019年9月底前支付补偿款15万元……4.张月波为以上内容作担保。同年3月22日、3月28日，舜渝公司向帝意公司共退还款项10万元。同年6月11日，张月波出具《补充协议》，约定“关于与蔡建林的退款协议，如逾期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律师费由张月波承担”。同年6月28日、8月29日，舜渝公司向帝意公司共退还款项10万元。另查，帝意公司与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代理费6万元。同日，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向帝意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审理中，舜渝公司承认外商已将货款10万欧元退还到其公司账户，余款退还到帝意公司朋友的账户。帝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舜渝公司、张月波提交：1.2017年5月20日帝意公司作为买方，案外人XXLIMITED作为卖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号为A17-0520)，合同总价为17万欧元。2.2018年6月25日，帝意公司与XXLIMITED签订的《取消贸易合同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后者退回10万欧元，待前者收到后十五个工作日再退回7万欧元。帝意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帝意公司与舜渝公司在签订了《进口代理协议》之后又签订了《补充合同》，舜渝公司承诺退还130万元货款并支付补偿款15万元，但之后仅退还20万元，故舜渝公司关于其仅是进口代理服务公司，系争补充合同系为了退款便利而签订的辩称不予采信，帝意公司要求舜渝公司支付款项1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张月波在《补充合同》中承诺为“以上内容作担保”，而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帝意公司要求张月波对舜渝公司支付125万元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月波之后又出具了关于律师费由其承担的承诺，故帝意公司要求张月波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款项125万元；二、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以款项1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三、张月波对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月波履行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张月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律师费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295元，由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月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舜渝公司、张月波提交证据：1.XXLIMITED出具的证明，系该司董事长于2020年6月底在香港签名出具，出具后找人带给上诉人，证明：一、两上诉人与蔡建林所签的《补充合同》是在该司与蔡建林共同协商下，作为销售合同（A17-0520）的补充合同，由该司授权舜渝公司所签。关于销售合同（A17-0520）中的款项，该司与蔡建林沟通的结果是，该司在以后销售给中国大陆、由舜渝公司代理的设备款中，每次少打2万欧元，按当时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后，由舜渝公司退给帝意公司；二、张月波只是作为协议的见证者，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作出担保，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同时，该证据间接证明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3份，证明2018年8月31日，舜渝公司通过张月波转账代为退款10万元给蔡建林；2019年7月16日、7月30日，舜渝公司代为退款5万元至蔡建林的妻子姚某账户。被上诉人帝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上没有签署时间，且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出具时间，该证明一审期间已经形成，但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2018年6月25日，XXLIMITED已经取消了销售合同（A17-0520），环球公司没有资格对张月波、舜渝公司与蔡建林之间签订的《补充合同》做评价和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实收到过这三笔钱。但张月波汇款的10万元，系张月波无法按照约定提供机器后无法面对被上诉人，自愿给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该笔10万元是张月波在签订《补充合同》前就已经协商好并履行完毕的赔偿款，故在签订《补充合同》时没有涉及，不包含在《补充合同》内。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根据上诉人自述，系由外国公司出具，形成于境外，且无出具时间，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退一步讲，从证明内容看，《补充合同》的性质及张月波的身份和应否承担法律责任有待本院认定，而非该外国公司能够证明事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及3笔银行转账客观性予以确认，是否采纳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本院判决意见中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先由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舜渝公司、张月波提出管辖权异议，二人表示对本案有管辖权的机构应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或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浙0424民初38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舜渝公司、张月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后，各方当事人未对此裁定提出上诉，故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亦查明，2018年8月31日，张月波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至帝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建林账户。2019年7月16日、7月30日，舜渝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淑翠通过银行分别转账3万元、2万元至案外人姚某账户。舜渝公司表示收到上述三笔款项，但认为张月波的10万元银行转账系张月波在各方签订《补充合同》前自愿给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款。还查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盖有发票专用章的律师费发票原件给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查阅后表示对该发票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一、上诉人舜渝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程序违法的说法能否成立；二、被上诉人帝意公司要求舜渝公司支付货款、补偿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若成立，金额如何确定；三、若认定舜渝公司对帝意公司需承担债务，上诉人张月波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月波应否支付帝意公司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者，舜渝公司、张月波所提管辖权异议已经过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审查处理，该院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二人对此民事裁定并未提出上诉，说明二人认可该裁定结果；二者，一审法院组织开庭审理，二人到庭应诉且未提出此项异议；三者，帝意公司系基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提出关于返还货款、支付补偿款的主张，舜渝公司所谓该《补充合同》系为了退款便利而签订的说法，并无确凿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该《补充合同》实际系本案三方当事人针对帝意公司与案外人XXLIMITED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后所涉货款返还、补偿款支付等后续事宜，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独立有效的合同，故《销售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并不适用于该《补充合同》。因此，上诉人舜渝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程序违法的说法，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三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系独立有效合同，各方均应诚信履约。按约舜渝公司应返还货款13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15万元，现从本案当事人提交证据和陈述意见看，舜渝公司已实际支付帝意公司35万元。虽然帝意公司表示其中张月波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10万元系张月波在各方签订《补充合同》前自愿给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款，但帝意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说法，本院认为，该笔10万元认定为舜渝公司的退款更显公平合理。由上，舜渝公司尚需支付帝意公司110万元。同时，帝意公司主张该笔欠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标准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补充合同》约定内容和我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张月波理应对舜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舜渝公司、张月波所谓张月波只是该《补充合同》见证者，只对合同内容真实性做担保的说法，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张月波虽指2019年6月11日其所签《补充协议》中所载的“退款协议”并非指2019年3月12日三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所载“退款协议”另有所指，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张月波该说法难以采信。本案中，帝意公司已举证证明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和金额，故依照上述《补充协议》，张月波理应承担帝意公司所付律师费。此外，关于舜渝公司提出帝意公司代理律师已失去代理资格、一审判决不合理、不公平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舜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二审查明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款项110万元；四、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以款项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五、张月波对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张月波履行上述第五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295元，由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522元，由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月波共同负担11,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嘉兴市帝意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由上海舜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月波共同负担14,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