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尧，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源典，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灿，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珠（系王明忠之妻），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松（系王明忠之子），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辉（系王明忠之子），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峰（系王明忠之子），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 法定代表人：王章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光，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坂（，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第三人：王武木，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辉、王建松、王建峰（以下简称王日尧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尖墩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武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日尧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王日尧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王日尧等七人对诉争滩涂的占有是基于新的法律关系，而非（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所指向的法律关系。前述判决已认定“因尖墩村委会于2015年4月11日收取了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交来的滩涂养殖管理费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许王武木于2008年4月1日将诉争滩涂转让给第三人”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王日尧等七人对诉争滩涂的占有是基于新的法律关系。二、尖墩村委现请求返还诉争滩涂，应依照新的法律关系另案诉讼。1.尖墩村委会与王武木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终止。（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本院认为，第三人应否承担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理”，所指向的应当返还的是基于尖墩村委会与王武木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项下标的物，而非王日尧等七人基于新的法律关系所占有的标的物。2.现有滩涂为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重新开发建设。2013年至2015年4月期间，诉争滩涂处于抛荒状态。2015年，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向尖墩村委会缴纳20000元滩涂养殖管理费，后又重新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建设并进行养殖，在此期间，尖墩村委会始终没有要求停止生产或交还诉争滩涂。故（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所指向的滩涂围塘已不存在，而是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新建。即使尖墩村委会有权请求返还诉争滩涂，亦应当基于新的法律关系另案诉讼。三、（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滩涂返还义务人系王武木，故在执行程序中，尖墩村委会无权主张王日尧等七人承担返还义务。且依据前述判决认定，诉争滩涂“应视为默许王武木于2008年4月1日将案涉滩涂转让给第三人”，故尖墩村委会与王武木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返还义务已完成。四、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对王日尧等七人关于2013年至2015年4月期间该滩涂闲置抛荒，现有围塘系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等人重新投资建设的主张未审理评析，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未区分王武木与尖墩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王武木与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的转包合同关系；尖墩村委会基于王武木的转包而与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之间新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基于抛荒滩涂重新投资建设的占有法律关系，明显错误。3.（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案件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件原审法官再审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会导致先入为主，事实认定不清，故本案审理程序违法，有违公正。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二条第63项规定,尖墩村委会与王武木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是海域使用权纠纷，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海事法院管辖。五、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对诉争滩涂投入大量精力和金钱进行管理、经营，若强制执行，不仅损害了王日尧等七人的合法权益，还会造成数百万元经济的损失。六、王武木放弃诉权的后果不能由王日尧等七人承担。（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结果错误，但因判决并未判令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等人承担责任，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等人无权上诉，亦无必要申请再审，而王武木因未按期缴纳上诉费而被视为撤回上诉，该不利后果不应由王日尧等七人承受。 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民委员会辩称，一、王日尧等七人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虾塘转让协议书》及王日尧等七人在一审关于“至2008年4月1日，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取得了案涉滩涂的使用权”的自认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使用的案涉滩涂的权利与义务均来源于1993年4月1日尖墩村委会与王武木签订的《关于开发滩涂养殖生产合同》。2013年3月31日承包期满止，作为案涉滩涂实际使用权人，依法依约缴纳滩涂使用费是基本义务。二、王日尧等七人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1.诉争滩涂已被（2018）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羁束，未经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或改判，不得推翻。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王日尧等七人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的义务。3.王日尧等七人认为（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错误，可上诉或申请再审，其对诉权判断失误，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4.本案与（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案件案由、当事人法律主体地位、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两案并不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王日尧等七人亦未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其现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5.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王日尧等七人认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在一审提起管辖异议。6.诉争滩涂200亩已被（2018）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返还至尖墩村委会，王日尧等七人引用《物权法》第四十六条及《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武木未作答辩。 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辉、王建松、王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2018）闽0122民初1540号判决中位于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的200亩滩涂；2.确认王日尧等七人对座落于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的200亩滩涂享有使用权；3.判令由尖墩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日，尖墩村委会、王武木签订合同，约定王武木向尖墩村委会承包滩涂100亩，承包期限20年。1993年4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约定王武木向尖墩村委会承包滩涂200亩（围成后以实际养殖面积计算），承包期限20年，滩涂使用费每年每亩为18元。后王武木按约缴纳滩涂使用费至2004年12月30日。2008年4月1日，以王武木为甲方、以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王明忠四人为乙方，双方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虾塘（四大口，约200亩）出让给乙方长期所有并养殖使用，转让价为80万元。2015年3月24日，尖墩村委会书面通知王武木，限期补缴承包金并返还案涉滩涂，逾期“村委会将视默认并付诸承包其他养殖户”。2015年4月11日，尖墩村委会收取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王明忠交来的“滩涂养殖管理费”20000元，并出具收款票据一张，收款票据交款单位或交款人栏为“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项目为“收下埭虾塘滩涂养殖管理费”。2018年4月12日，尖墩村委会以承包期满，王武木拒不返还滩涂及拖欠滩涂使用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武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尖墩村委会返还承包的200亩滩涂并支付滩涂土地承包金。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尖墩村委会会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案号为（2019）闽0122执1408号，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公告，责令王武木于2019年11月1日前迁出其应返还的座落于连江县透堡镇尖墩村的200亩滩涂，全部清空滩涂内的财物，并将上述滩涂交付申请执行人尖墩村委会。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闽0122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的异议请求。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不服，遂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王明忠继承人林美珠、王建辉、王建松、王建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王日尧等七人对案涉滩涂的权利来源于2008年4月1日与王武木签订的《虾塘转让协议书》，而王武木对案涉滩涂的承包期至2013年3月31日届满，王日尧等七人依据合同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不得超过王武木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虽然一审法院（2018）闽012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尖墩村委会于2015年4月11日收取了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交来的‘滩涂养殖管理费’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许王武木于2008年4月1日将案涉滩涂转让给第三人，故王武木只应向尖墩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金至2008年4月1日”，但尖墩村委会默许转让的仅限于王武木有权流转的剩余承包期。现承包期限届满，尖墩村委会与王明忠、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未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双方未建立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王日尧等七人对案涉滩涂并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日尧等七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武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松、王建辉、王建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松、王建辉、王建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尖墩村委会基于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王日尧等七人应就其对案涉滩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不是由尖墩村委会另案诉讼请求王日尧等七人返还。2008年4月1日，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王明忠因与王武木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而取得案涉滩涂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而王武木向尖墩村委会承包案涉滩涂的期限于2013年4月1日届满，王日尧等七人依据转让协议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亦不得超过该日。尖墩村委会虽然默许王武木的转让行为，但未与王日尧等七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双方并未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王日尧等七人关于其与尖墩村委会建立了新的法定土地承包关系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日尧等七人并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王日尧等七人还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首先，本案一审中不存在承办法官回避的法定情形，王日尧等七人在一审中亦未提出申请承办法官回避。其次，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不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王日尧等七人此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辉、王建松、王建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日尧、王源典、王存灿、林美珠、王建辉、王建松、王建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