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大自然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宇龙路****房。法定代表人：骆敬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逸凡，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合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盛晞路**法定代表人：张炎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大自然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合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合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正公司对大自然公司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大自然公司处理后的废水均由合正公司检测确认合格后排放，大自然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方式、流程排放，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二、超标排放污水的过错在合正公司，相应的责任也应当由合正公司承担。首先，合同约定对待处理的进水水质应由大自然公司按15天检测数值的平均值确定，现合正公司的进水水质时常超过该标准，大自然公司无能力处理，因此导致的后果应由合正公司承担。其次，合正公司未按约在现场设置排水池，导致处理后的水在排放时不是处于合同约定的“准备排放的水”的状态，而是处理后直接排放，因而难免出现此时检测达标，彼时检测不达标的现象，故合正公司存有过错。最后，环保局处罚的原因是砂滤罐废水误操作导致，不是大自然公司违规操作，也不是水处理不达标。合正公司辩称：大自然公司作为一家专业化处理废水的市场主体，在运营管理合正公司废水站的过程中违规排放废水导致合正公司遭受行政处罚，其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约定，理应向合正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合同约定合正公司现场设置排放池，是对废水站已存在排放池这一事实的确认，而非合正公司另外负有设置排放池的义务。另外，废水站经大自然公司改造后运营管理数月，大自然公司再以合正公司未设置排放池进行免责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大自然公司举证的“废水站排放水检测记录表”是大自然公司先制作，合正公司后审核，即使记录表属实，也仅能证明某一时间静止状态的废水水质，不能证明5月9日当天全时段的废水均经合正公司检测并同意排放。最后，昆山市环保局的执法记录仪显示当晚只有大自然公司的员工在场，大自然公司废水超标排放的原因是其在进行废水处理时违规操作将原水直接排放，故导致废水超标排放的责任在于大自然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自然公司赔偿合正公司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自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合正公司、大自然公司签订《污水处理项目的运营与维护合同》，合正公司将其污水站委托大自然公司运营管理，双方约定大自然公司应确保污水处理项目设施始终处于良好营运状态并能够安全稳定地处理污水和污泥，使其达到排放标准，具体标准该合同附表二载明如下：序号成分浓度(mg/L)1COD≤502氨氮≤53总磷≤0.34pH6-95铜≤0.36中水产水电导率≤20us/cm;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正公司现场设置排放池，双方对准备排放的水进行检测，全部指标达标后在合正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再排放，如检测不达标，大自然公司须重新处理直到达标才能排放；如大自然公司违规操作导致的出水不符合排放标准造成环保部门的行政罚款，全额由大自然公司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照合同约定事宜履行，合正公司按照大自然公司要求对废水处理设施进行了改造、建造，大自然公司委托专门人员在现场处理污水排放事宜。2019年8月21日，合正公司因废水排放不符合国家规定，昆山市环保局作出昆环罚(2019)第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9日，我局依法对你单位进行夜间专项执法检查，现场检查时你单位正在生产，产生的废水纳入废水处理设施经处理后排放，现场取设施总排口水样。经监测分析，水样的化学需氧量浓度为350mg/L、氨氮浓度为86.4mg/L、总磷浓度为2.58mg/L、总氮浓度为97.6mg/L、悬浮物浓度为123mg/L、总铜浓度为0.35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并对合正公司处以罚款350000元。2019年8月23日，合正公司将上述罚款缴纳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合正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的运营与维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约定内容。根据该合同约定，大自然公司实际负责运营合正公司污水处理设施，相应的污水排放标准应当符合合同以及国家规定；但根据昆山市环保局昆环罚(2019)第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合正公司在2019年5月9日夜间产生的污水排放，其中多项指标均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而且上述多项指标同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合正公司因此引起的罚款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大自然公司负责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于合正公司主张大自然公司赔偿3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合正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标准也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利息损失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大自然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大自然公司虽辩称本案污水排放不符合规定，实际系由于合正公司未设置污水排放池导致，而且本案所涉的污水排放，当时数据检测是合格的，也是双方一致确认、合正公司允许后大自然公司再进行污水排放的，故引起罚款损失的责任在于合正公司，但结合案涉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合正公司系将其污水处理设施系完全交由大自然公司运营维护，而且设施先期的改造、建造也是根据大自然公司要求进行，故即使合正公司污水处理设施中的确未设置污水排放池，由此导致污水排放不合格，大自然公司作为设施运营方及改造、建造方，相应责任也应当由其承担；另外大自然公司提供的有关检测记录表，虽然由合正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时间截止点为2019年5月9日的18:00，仅就该份记录表，无法否定昆山市环保局的检测结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大自然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大自然公司赔偿合正公司损失35000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55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070元，由大自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大自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2019年5月22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合正公司总经理邹胜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合正公司确认案涉处罚事项的原因是操作失误，具体为第三方运营单位员工将砂滤罐的反冲洗水排入公司废水设施的排放口，并非大自然公司污水处理不达标不合格。二、2019年5月10日合正公司向大自然公司发送的联络函原件一份，证明合正公司将本次处罚事件归责于大自然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及应急处置。合正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为合正公司在另案一审中向环保局调取，邹胜春是根据大自然公司的陈述向环保局反映情况，具体事实应以环保局当天的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确认的事实为准，即使是大自然公司员工误操作，也是属于大自然公司违规操作，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正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执法记录仪视频以及视频文字稿各一份，证明环保局夜间专项执法检查时只有大自然公司员工在场，且大自然公司员工自认合正公司员工晚上不上班，废水站由大自然公司员工负责运营和维护。大自然公司废水超标排放的原因是其违规操作将原水直接排入了废水设施的排放口；二、污水站照片一组，证明污水站有排放池；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5民终77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大自然公司违规排放废水，构成违约。大自然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执法人员采样没有被处罚企业的人员在场，合正公司未因此对处罚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导致不合规的处罚变成一个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大自然公司违规操作。证据二不能证明有排水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该判决书有关大自然公司违规排放废水构成违约的陈述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涉案《污水处理项目的运营与维护合同》还约定：如果污水进水水质超过本协议规定的标准致使大自然公司不能履行其在第1.4条项下的义务，大自然公司应立即通知合正公司，按下列方法处理：1、如果污水处理项目有能力处理，则合正公司应补偿因增加处理负荷所造成的成本增加部分。2、如果污水处理项目没有能力处理，则由双方共同协商处理办法，制定改造方案，经合正公司同意后实施，改造费用由合正公司承担。在新的改造方案完成前，按本合同的规定另行调整出水指标，并豁免由此造成大自然公司的出水水质超标的责任。再查明，2019年5月9日20:57分，昆山市环境保护局执法记录仪显示的内容为：环保局工作人员：你是合正电子的吗？××：我们是大自然的。环保局工作人员：合正电子的废水是你们来运维的吗？××：对对对。环保局工作人员：那合正电子的人呢？××：合正电子的人他们白班没有人，他们都是白班，晚上没有人。环保局工作人员：你看这是什么水啊？这就是你们的水啊，臭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个水直接进河道的。××：好像是……环保局工作人员：你现在先把它停掉，你这么排不要吓死人的，然后我问你，你这个水到底怎么回事？你看看，我们采到什么水了，你自己可以舀一瓶自己也测测，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污水处理项目的运营与维护合同》约定，大自然公司负责运营合正公司污水处理设施，相应的污水排放标准应当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国家规定，但根据昆山市环保局昆环罚(2019)第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合正公司在2019年5月9日夜间排放的污水有多项指标均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合正公司因此引起的罚款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大自然公司负责赔偿。对此，大自然公司主要提出三条免责事由：一是合正公司没有设置排水池；二是合正公司进水水质超出约定标准；三是污水排放经过合正公司认可。首先，双方对合正公司有无设置排水池存有争议，但合正公司将其污水处理设施完全交由大自然公司运营维护，而且设施先期的改造、建造也是根据大自然公司要求进行，故即便没有设置排水池由此导致污水排放不合格，大自然公司作为设施运营方及改造、建造方，相应责任也应当由其承担；其次，大自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合正公司进水水质超出约定标准，且合同约定进水水质超出约定标准时，大自然公司应立即通知合正公司，按照约定方案进行处理，大自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昆山市环保局查处前就进水水质超标通知过合正公司。最后，大自然公司作为合正公司聘请的专门处理污水的专业化公司，理应确保经其处理的污水能够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合同约定污水需经合正公司允许后排放是合正公司对大自然公司污水处理工作的一种监督检查方式，以确保大自然公司能够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而不能成为其逃避责任借口，故大自然公司的上述抗辩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昆山大自然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