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儒通，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6。委托代理人：黎耀华，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树勇，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卢鼎，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德俊，区长。上诉人高儒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番禺区市监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番禺区政府）投诉复函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5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儒通是尚东尚筑小区（原名信业花园）A2座99号车位业主（面积12.48㎡），其与广州市创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约定车位每月按2.4元/㎡收费。2019年3月7日，番禺区市监局收到广州市番禺区发展和改革局转交的关于高儒通投诉尚东尚筑小区停车位物业管理收费问题的《投诉信》。高儒通投诉称：物业公司自2014年10月起擅自将小区停车位物业管理费从30元/月调整至60元/月，属于违规收费，且长期将地面临时停车位按室内停车位标准收费。2019年3月18日，番禺区市监局予以受理。2019年3月19日，番禺区市监局向小区物业公司经理进行询问调查，查明：物业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取得原广州市番禺区物价局作出的关于核定信业花园停车场停车收费标准的批复，其中小车室内收费标准为2.5元/小时，12小时限价7.5元/小时，月保400元。《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证明》中载明“小区业主自有产权车位的物业服务，按不高于该自有产权车位所在停车场停放保管服务收费（月保）30%的原则，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停车场经营者）约定，按每月每车位计收。”2014年9月1日，物业公司向小区业主发出《关于停车收费调价的通知》，决定从2014年10月1日起月保车位费用调整为400元/月（含车位管理费），已售私家车位管理费调整为60元/月。2014年10月11日起，物业公司按每月60元标准向高儒通计收车位管理费。2019年3月20日，番禺区市监局向高儒通作出番市监举复〔2019〕1032号《番禺区市场监管局关于投诉尚东尚筑小区物业公司擅自调整车位管理费事项的答复》，答复称：关于高儒通投诉小区物业公司未经业主同意，私自将业主产权车位的管理费由30元提高到60元的问题，因未超过最高标准120元/月，故建议高儒通与物业公司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高儒通投诉物业公司违反《广州市停车场条例》的问题，因该条例系2018年10月1日才正式实施，而其反映的问题是发生在2014年10月期间，故物业公司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关于利用业主共有部分设置临时停车收益问题，并非番禺区市监局职责，建议通过业主大会与物业公司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分配意见。该答复于2019年3月23日邮寄送达高儒通。高儒通不服，于2019年3月28日向番禺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番禺区政府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同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番禺区市监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5月27日，番禺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2019年6月17日，番禺区政府作出番禺府行复〔201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20日送达高儒通及番禺区市监局。高儒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高儒通确认物业公司仅在2014年调过价，且其对投诉的共有区域设置临时停车问题的答复无异议，小区至今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另，穗发改规字〔2016〕4号《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广州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关于规范我市住宅物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住宅小区业主自有产权车位的物业服务收费，在业主大会成立之前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根据不同地区的物业服务成本情况，按每月每车位不高于150元的标准，由停车场经营者与业主通过合同或其他方式约定。2019年6月6日，广东煜华会计师事务所就涉诉小区地库车位物业管理费升价投票表决结果出具《专项审核报告》，报告载明：小区地下车位共1776个（已售1308个，面积16472.45平方米），车位总面积22170.3平方米；小区地库车位业主总人数1308户，专有部分面积为16472.45平方米；参加投票车位业主人数690户，专有部分面积为14855.86平方米；同意升价的业主人数644户，占车位业主总人数（1235户）比例52.15%。专有部分面积14265.84平方米，占小区车位建筑物总面积（22170.3平方米）比例64.35%。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2014修订）第九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管辖，按照《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章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行政处罚管辖分工规定执行。”《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规定：“价格行政处罚由价格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价格主管部门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番禺区市监局作为该辖区的价格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辖区价格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享有下列权利：……（二）在政府指导价规定的幅度内制定价格；……”《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新建住宅（不含别墅）前期物业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建设单位与前期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政府指导价规定和质价相符的原则，确定前期物业服务具体内容、收费标准和合同期限，并与物业买受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建设单位与前期物业服务企业所确定的前期物业服务具体收费标准不得擅自超出政府指导价最高收费标准。”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大会成立之前需要对物业服务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应当遵循以下程序：（一）物业服务企业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上一年度物业项目经营情况和调价方案进行审计，并取得审计报告。（二）拟调整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事项已公告30日以上。公告的相关事项应当包括上一年度物业项目经营情况和调价方案的审计报告、调整后的收费标准、服务内容和服务标准等。公告期间，应当听取和收集业主的意见，并书面告知物业所在的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以及区、县级市价格行政管理部门和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三）调价方案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1/2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1/2以上的业主表决通过；表决结果已经公示60日以上。公示的表决结果应当包括业主的房号、专有部分面积以及与其相应的赞同、反对、弃权的意见，全体业主赞同、反对、弃权意见的汇总结果等。”第九十八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价格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有多收价款的，应当退回多收价款；逾期不改的，予以通报批评，处2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并告知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在企业诚信档案中记录其违规行为；其行为违反价格法律、法规和规定的，由价格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一）违反本办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调整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本案中，根据相关部门批复的收费标准，物业公司将自有产权车位管理费调整至60元/月未超过政府定价，该调价行为已于2014年完成，番禺区市监局适用当时施行的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调价程序，物业公司在调价前已进行相关公示，且最终业主表决结果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番禺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并无不当。因此，高儒通请求撤销番禺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番禺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4月1日收到高儒通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经延期30日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高儒通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儒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高儒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原广州市番禺区物价局作出的番价费函〔2014〕91、92、93号批复，以及《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住宅物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穗价〔2013〕231号）第十六条、《关于规范广州市住宅物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穗发改规字〔2016〕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物业公司必须在政府指导价下与车位业主协商一致才能调整相应的物业管理费标准，而非物业公司可在政府指导价范围内自由定价。政府最高指导价只是对物业公司与车位业主协商结果最高标准的限制条件。原审法院认定只要物业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未超过最高指导价即为合法，赋予物业公司自由定价权，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述批复及规范性文件均未规定物业公司可以通过各业主表决的形式上涨车位物业管理费，只是规定车位物业管理费的调价行为必须经物业公司与业主协商完成。物业公司自2014年10月至今未与任何小区车位业主就调整车位物业管理费的事宜协商一致，原审判决在认定物业公司调价行为的实施形式方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调价行为发生在2014年10月，该调价行为对小区车位业主的权利义务影响至今。认定物业公司的调价行为是否合法，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作出判断，而非以物业公司在2019年制作的表决结果来倒推5年前的调价行为是否合法。原审判决应当查明物业公司是否已按规定完成调价程序，而不是仅查明物业公司擅自调价后的收费标准是否超过政府指导价范围就确认其调价行为合法。三、番禺区市监局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只有该审计报告和车位管理费升价表决结果汇总统计表，报告所审计的数据和资料完全是由物业公司自行收集和提供的，报告中的数据亦存在明显矛盾。上述报告并未提交完整资料，无法查明并确认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数据统计基础、业主表决情况等关键事实。《专项审计报告》形成于2019年6月6日，证明物业公司自2014年10月起调整价格以来至2019年6月，既未经车位业主过半数表决通过涨价方案，也未与车位业主协商一致调整收费标准自行涨价的客观事实。番禺区市监局并未提供《专项审计报告》的原件供法庭及高儒通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不具备证明力，番禺区市监局、番禺区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根据《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物业公司应当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对象应当是上一年度物业项目经营情况和调价方案，且物业公司调整车位物业管理费应当严格遵循上述规定的法定程序，包括公示审计报告、调价方案、书面告知有关部门和组织、公示表决结果等。番禺区市监局、番禺区政府虽提供了《关于停车收费调价的通知》，但并未对该通知的原件及相关关键事实的证据材料予以核对，无法证实物业公司确已严格遵循法定程序公示相关材料。且该通知并非物业公司为公示调价方案听取车位业主意见的书面文件，而是一份“涨价通知”。原审判决仅依据《关于停车收费调价的通知》及《专项审计报告》即认定物业公司的调价程序和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番禺区市监局作出的番市监举复〔2019〕1032号《番禺区市场监管局关于投诉尚东尚筑小区物业公司擅自调整车位管理费事项的答复》及番禺区政府作出的番禺府行复〔201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番禺区市监局就高儒通的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番禺区市监局、番禺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番禺区市监局、番禺区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享有下列权利：……（二）在政府指导价规定的幅度内制定价格；……”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第三十九条规定：“经营者不执行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以及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穗发改规字〔2016〕4号《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广州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关于规范我市住宅物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住宅小区业主自有产权车位的物业服务收费，在业主大会成立之前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根据不同地区的物业服务成本情况，按每月每车位不高于150元的标准，由停车场经营者与业主通过合同或其他方式约定。在业主大会成立之后该物业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由双方在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本案中，高儒通向番禺区市监局投诉举报称，其所在小区物业公司擅自调整车位物业管理费，违规收费；该次调整车位物业管理费违反《广州市停车场条例》的有关规定，程序违法。但依据上述规定，物业公司根据广州市番禺区物价局批复的收费标准将自有产权车位的管理费调整至60元/月，并未超过政府指导价，且《广州市停车场条例》于2018年10月1日实施，该次价格调整在进行相关公示后已于2014年完成。因此，番禺区市监局经调查后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番禺区政府维持被诉答复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高儒通提出物业公司提交《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不具备证明力；番禺区市监局未对《关于停车收费调价的通知》原件进行核对，无法证实物业公司已严格遵循法定程序公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高儒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儒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