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朱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君，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超，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台州市路桥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忠，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君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君、张崇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君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建君、张崇超负担。事实和理由：1、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后应在收到通知后五日内作出补救措施，前海君创公司屡次要求蒋建君、张崇超就违约行为作出披露和补救，蒋建君、张崇超均置之不理。即使前海君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不能行使约定解除权，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张崇超多次转让九州方园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方园公司）股份，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关于蒋建君、张崇超应当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多少投资收益问题。一审法院仅支持蒋建君、张崇超应当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两年的投资收益354.6万元，并将2017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款28.75万元从两年的投资收益中扣除，前海君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没有体现双方缔结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11.5万股股权转让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标的无关，不应纳入前海君创公司的保底投资收益中。一审判决没有注意到前海君创公司所持有的151384股实际在约定的两年期满时已亏损928万元，按双方对赌协议的合同目的，蒋建君、张崇超应当弥补这一亏损，否则两年18%合计354.6万元的收益就不能称之为收益。一审判决忽略本案股权交易亏损的事实，明显不公。3、蒋建君是补充协议的履约主体，未就股权转让对前海君创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应对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建君、张崇超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前海君创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双方交易合同的目的，蒋建君、张崇超认为是根据所持有的股权实现增值，但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至2016年3月双方股权交易后九州方园公司股份就一直持下行状态，不管前海君创公司是继续增持股份还是出售股份都不可能达到股份增值的目的，更不能达到盈利的目的，不管蒋建君、张崇超是否违反保证事项，都与前海君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在合同中虽然对优先购买和出售权有具体的约定，但在合同违约条款中并没有将一旦违反纳入违约的具体情形中，因此即便蒋建君、张崇超违反了告知义务，按约定也不能认定为违约。3、双方约定了优先购买权和出售权的效力是否受法律保护是学术上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优先权来自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不是通过约定产生，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优先购买权是在有限责任公司章节，实际上对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优先购买权的说法。《公司法》中的优先购买权也只对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人合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属于资合公司，股份均可以公开交易不存在要保证任何受让人的优先购买权。蒋建君、张崇超虽然不能直接说关于优先购买权的约定无效，但该约定确实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综上，蒋建君、张崇超虽然对优先购买权和出售权没有向前海君创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但事实上未造成前海君创公司的损失，也对前海君创公司的合同目的未造成影响，因此前海君创公司以蒋建君、张崇超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前海君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前海君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判令蒋建君立即向前海君创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985万元；3、判令张崇超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531.9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张崇超承诺的不低于年化收益率18%计算，暂从2016年1月20日起计至2019年1月20日，实际计至投资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张崇超支付前海君创公司违约金98.5万元（按每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8500元，暂以十次违约计算，实际以张崇超违约次数累计计算违约金）；5、判令张崇超对前海君创公司的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蒋建君对前海君创公司上述第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蒋建君、张崇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蒋建君将其持有的1515387股九州方园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前海君创公司，每股价格确定为6.5元，转让价款合计985万元，并约定协议签署后十日内蒋建君与前海君创公司进行交易。协议第七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1、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2、因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同日，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张崇超承诺保证前海君创公司985万元受让蒋建君股份的两年期投资的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8%（不计算复利），即此次投资总收益率不低于36%（即354.6万元），如果前海君创公司在支付本次全部款项之后满24个月，投资年化收益率未达到18%，张崇超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前海君创公司补足本次投资收益差额。张崇超及九州方园的股东出售所持公司股份前，必须提前告知前海君创公司，并征询其是否行使优先购买及优先售出权。补充协议还约定，张崇超及其亲属对张崇超的承诺和保证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六种违约情形，并约定违约金为前海君创公司本次投资总额的1%，同时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合理时间内进行改正或采取补救措施，如果未在合理时间内改正或者补救，非违约方有权继续要求违约方就此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因情况发生变化，致使本次股份转让交易违背双方初衷，双方经过协商同意或者一方当事人丧失履约能力的时候双方可以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且协议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谋求获得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力。2016年3月1日，前海君创公司支付对价984.7万元，以6.5元每股的价格通过中小企业股转系统购买九州方圆公司1515000股股份，并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崇超从2016年6月17日开始多次转让九州方园公司股份。2017年1月17日，前海君创公司转让了11.5万股九州方园公司股份给蒋建君，转让价格为每股9元，合计1035000元。2018年10月31日，前海君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给蒋建君、张崇超送达律师函，要求蒋建君、张崇超五日内向前海君创公司披露出售、收购标的股权的情况，作出补救措施，并且支付9.85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海君创公司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否能够得到支持？2、张崇超应否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担保投资收益？应支付金额为多少？3、张崇超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是多少？4、蒋建君应否对张崇超向前海君创公司的收益承诺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前海君创公司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协议变更或解除的情况，只有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或者因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这两种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发生，蒋建君也无任何违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故前海君创公司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及蒋建君立即向前海君创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985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的《之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可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因情况发生变化，致使本次股份转让交易违背协议双方初衷，双方经过协商同意；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本案中，蒋建君、张崇超均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没有丧失实际履约能力，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这份补充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要张崇超保证前海君创公司此次投资两年期总收益率不低于36%（即354.6万元），前海君创公司要求张崇超支付投资收益，实际上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也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况。故前海君创公司要求解除《之补充协议》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崇超应否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担保投资收益及应支付金额为多少问题。张崇超抗辩，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协议签署后十日进行交易，即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交易，但是双方实际交易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张崇超对超过期限的交易不负保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实际交易时间与约定时间不一致，但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该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而根据《之补充协议》2.2条，“乙方在支付本次股份转让全部价款之后满24个月时，如果投资年化收益率未达到18%，则丙方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补足本次投资收益差额”，张崇超的保证的起算时间为前海君创公司支付股份转让全部价款之时，前海君创公司和蒋建君虽然变更了合同内容，但张崇超的保证期间并没有改变，且张崇超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对该变更也应该是知晓的，但张崇超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该视为默认该变更，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张崇超应对前海君创公司受让蒋建君九州方园公司股份两年投资的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8%（两年合计354.6万元）负保底责任。对于前海君创公司要求张崇超从2016年1月20日开始承担保底责任的请求，以及2018年3月1日之后仍要求张崇超按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8%承担保底责任的请求，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但在2017年1月17日，前海君创公司转让了11.5万股九州方园公司股份给蒋建君，从中获利28.75万元，应计算至前海君创公司获得的收益中，故张崇超应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担保投资收益金额为325.85万元。关于张崇超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的问题。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的《之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了6种违约情况，张崇超从2016年6月17日开始多次转让股份，但未提前告知前海君创公司，违反了该协议2.4条“丙方及公司原股东在出售所持公司股份之前，必须提前告知乙方是否行使本协议第三条优先购买及优先售出权”的约定，之后前海君创公司要求张崇超限期采取补救措施并承担违约责任，张崇超在规定期限内没有采取让前海君创公司满意的补救措施，根据补充协议7.1.2条“违反本次股份转让协议中有关条款的约定，并且未能在乙方公司提交通知后5天内作出补救措施，或者该补救措施不能令乙方满意”，及第7.1.4条“如果丙方违反在本次股份转让交易相关协议中所作的任何重大承诺或义务”的约定，张崇超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故前海君创公司要求张崇超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补充协议7.2条规定“除非另有约定，各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金为乙方本次投资总额的1%”，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可以多次计算，应该认定为张崇超违约即支付违约金9.85万元，不论是一次违约还是多次违约，故违约金的金额应该为9.85万元，前海君创公司要求张崇超支付十次违约的违约金98.5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蒋建君应否同张崇超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之补充协议》仅在2.10条约定要求张崇超的亲属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亲属范围未作任何界定，也未指明蒋建君就是张崇超的在该条款中所述的亲属，故前海君创公司要求蒋建君对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崇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投资收益325.85万元及违约金9.85万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62元，由原告负担47026元，被告张崇超负担12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前海君创公司与蒋建君、张崇超签订的《之补充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上述协议系双方鉴于九州方园公司已于2015年9月21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挂牌而签订，约定了股份转让条件，是双方根据九州方园公司未来的经营状况对当时九州方园公司估值及投资价值等不确定情况进行的约定，前海君创公司作为投资方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对投资风险应自行作出预判。前海君创公司认为张崇超违反《之补充协议》2.4条“丙方及公司原股东在出售所持公司股份之前，必须提前告知乙方是否行使本协议第三条优先购买及优先售出权”的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符，也无法律依据。2、关于前海君创公司向张崇超主张的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张崇超应按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8%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两年投资的收益合计354.6万元，并将2017年1月17日前海君创公司向蒋建君转让11.5万股九州方园公司股份的获利28.75万元从前海君创公司应获得的担保投资收益中扣除，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张崇超向前海君创公司支付违约金9.85万元，亦符合合同约定。3、关于前海君创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忽略本案股权交易亏损的事实明显不公的问题，纯属前海君创公司风险控制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对公司税后利润分配作了规定，即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确定分配原则时不能违反公司法律有关弥补亏损或提取公积金的强制性规定。九州方园公司今后有利润时，前海君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4、前海君创公司上诉还提出，蒋建君是补充协议的履约主体，未就股权转让对前海君创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应对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综上，前海君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63元，由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黄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