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08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剑红，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东省怀集县，暂住地怀集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怀集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剑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粤1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剑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高剑红与被害人钱冬荣是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日0时许高剑红从深圳回到怀集县，两人就离婚问题发生争执。其间，高剑红拿起切菜台上的一把菜刀向钱冬荣的头部连续猛砍，致钱冬荣死亡。后高剑红打110电话报警及打120电话求救。民警赶赴现场处警并将高剑红抓获。救护人员赶到现场，确认钱冬荣已死亡。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剑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高剑红犯罪后主动报案，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高剑红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坏，罪行极其严重。鉴于高剑红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尚不是必须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高剑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高剑红上诉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其有自首情节，家中有两个未成年小孩。2.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违背夫妻忠诚义务，与第三者发生婚外情，是导致高剑红一时激愤不能控制情绪而实施犯罪行为的直接诱因。2.高剑红与被害人素来感情不错,高剑红的主观恶性及危害后果均与其他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有本质区别。3.高剑红有自首、坦白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4.高剑红有两个未成年小孩。请求对高剑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剑红与被害人钱冬荣是夫妻关系。2019年10月30日，钱冬荣向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高剑红不同意离婚，于同年11月1日0时许从深圳回到租住处怀集县，与被害人就离婚问题发生争执。期间，高剑红走进厕所拿起切菜台上的一把菜刀向坐在床边的被害人钱冬荣的头部连续猛砍，钱冬荣一边用手抵挡，一边退到厕所内，高剑红继续追砍致钱冬荣死亡。后高剑红拨打110电话报警并拨打120电话求救。民警赶到现场将高剑红抓获。当日1时53分许，医护人员赶到案发现场，确认钱冬荣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钱冬荣系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失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怀集110警情信息表、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9年11月1日01时37分许，怀集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赶到现场，报警人高剑红在其兄高某2陪同下，自述使用菜刀砍其妻钱冬荣，后民警将高剑红传唤到派出所。 2.肇庆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病历单，证实手机号码151××××1936（高剑红电话）于2019年11月1日01:36:41向120打出求救电话，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死亡。 3.现场指认照片，证实上诉人高剑红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钱冬荣因本案死亡，其遗体已火化。 5.提取笔录证实：（1）侦查人员提取了上诉人高剑红左面部、右面部、左手环指背面及右手拇指背面的疑似血迹，提取了其身上所穿的深灰色上衣、蓝色牛仔裤、深蓝色鞋子及血液样本并予以封存；（2）提取了证人高某1血样并予以封存。 6.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钱冬荣于2019年10月30日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其与高剑红离婚。 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接受证据清单，证实： （1）钱某2（被害人钱冬荣哥哥）与上诉人高剑红、被害人钱冬荣之间的聊天内容截图，反映钱冬荣向钱某2说高剑红近两年没有寄钱回家、还问其要钱，向其实施暴力行为，所以要离婚，其否认存在出轨行为；高剑红称钱冬荣一定要离婚，其怀疑钱冬荣出轨。 （2）被害人钱冬荣的微信昵称为“心雨”，其与昵称为“失落的浪子”的用户是微信好友且有频繁聊天，聊天中“失落的浪子”称呼钱冬荣为老婆，并说“你是我的女人”，两人存在暧昧聊天。 8.中国移动号码机主资料查询截图、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截图，证实： （1）被害人钱冬荣的手机号码（134××××5228）通信地点于2019年10月5日至6日出现在广西梧州、玉林，期间该号码与上诉人高剑红（手机号码151××××1936）有过三次通话，与证人陈某1（手机号码187××××0600）有两次通话记录； （2）证人陈某1曾于案发后打电话给被害人钱冬荣。 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高剑红的甲基安非他明（冰毒）、氯胺酮（K粉）、吗啡（海洛因）检测结果呈阴性反应。 10.户籍资料、结婚登记资料、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害人钱冬荣及上诉人高剑红的身份情况，两人为夫妻关系，高剑红无犯罪前科。 11.怀集县中医院体检表，证实上诉人高剑红入所体检时身体状况正常。 （二）物证 1.菜刀1把，总长29厘米，刀刃长17.5厘米，刀刃有缺损，刀面上带有“金达日美”字样，刀面上有血迹。经上诉人高剑红辨认，该刀为杀害被害人钱冬荣的作案工具。 2.ＯＰＰＯ牌粉红色手机1部，号码为138××××8654。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2（高剑红的哥哥）的证言：2019年11月1日凌晨1时05分，我弟弟高剑红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刚才和老婆吵架，他老婆要与他闹离婚，随后他将他老婆钱冬荣砍死了，现在他想自杀了，叫我过去他的住处将他的两个孩子带走，说是不要让两个孩子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挂了电话以后，我马上打电话联系我叔叔高某3，我把高剑红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就叫我跟他儿子高某4先过去高剑红那里，他晚点开车过来。随后我马上跟高某4开着摩托车来到了高剑红的住处，高剑红下来一楼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都是血迹，由于周边环境比较黑，没留意他身上其他地方是否有血迹。当时看到他很慌张的，手上拿着一台手机，手脚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像发呆了一样。后来高剑红让我上三楼把两个孩子带走，我堂弟高某4在一楼陪着他，没有跟我上去。我带着两个孩子下到一楼后，高剑红跟两个孩子说以后要听大伯的话，他还亲了一下他的女儿。当时两个孩子都看到高剑红身上的血迹了，两个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当我叔叔高某3到了以后，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我的住处安顿好，随后又赶回高剑红的住处了。 当我再去到我高剑红的住处时，高剑红和我叔叔高某3、堂弟高某4都在一楼，高剑红当时在打电话报警，说要自首。我就打120急救电话，120那边说已经知道这个情况并安排急救车辆和医生赶过来了，大概过了10分钟，我看到警察和医生过来了，我把他们带到了三楼。医生进去查看后跟我们说高剑红的老婆已经死亡，然后警察就把高剑红带走了。 高剑红和他老婆钱冬荣结婚有十几年了，感情在我看来挺好的，他们的感情是何时出现破裂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2019年10月11日的时候，我从高剑红口中了解到他们在闹离婚，高剑红怀疑他老婆钱冬荣出轨，我弟媳钱冬荣称我弟弟冤枉他，将高剑红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都拉黑了，高剑红经常无法联系上他老婆。我弟媳当时说一定要和我弟弟离婚，如果不离婚就去法院起诉，可能这样的情况导致他们经常吵架。前几天我弟弟在深圳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婆一定要跟他离婚并说了要到法院起诉这件事，当时我也和高剑红商量说如果一定要离婚也没有办法，我弟弟是不愿意离婚的。 2019年11月17日我在处理我弟弟高剑红出租屋的物品时，在高剑红老婆钱冬荣的手提袋内发现一部粉红色的OPPO手机。我通过查看该手机的内容，发现钱冬荣与一个微信号是漂泊的浪子（约在前几天这个微信号又改成失落的浪子）的人在2019年10月14日开始用这台手机进行微信聊天，聊天的内容很暧昧，我怀疑钱冬荣和这个人有出轨的行为，这可能是她坚持要与高剑红离婚的主要原因，手机我已经交给了公安机关，希望能查清情况。 2.证人高某3（高剑红的叔叔）的证言：2019年11月1日凌晨，我接到我侄子高某2的电话说高剑红两夫妻打架了，出事了。随后高某2开摩托车搭着我儿子高某4先去现场，我和我老婆开小车去。当我来到怀城六小附近高剑红的住处时，看到高剑红神情很慌张，身体抖得很厉害，鼻附近面额处有几处小血迹，肚子上位置处的衣服也有点湿，并对我说“我把阿冬（指钱冬荣）杀死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剑红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将阿冬的头部砍了几刀，阿冬可能死了”，当时大家都很害怕，过了几分钟高剑红对我说“怎么办，要不要报警”。我说“你马上打110报警”。随后高剑红拨打了报警电话，在电话里说“我杀死了我老婆，我要自首”等等，高某2也打了120。过了不久，公安民警就到现场了，后面救护医生也过来了。我没有进入钱冬荣房间，只是在楼梯外面看到里面地上有一摊血。 两个月前我听高剑红说钱冬荣想跟他离婚，高剑红不愿意，还问我是否知道或见到钱冬荣在外面有什么不良行为，我回答没见过也不知道。近段时间，高剑红也打了几次电话给我，都是关于钱冬荣想跟他离婚的事情，而高剑红是不想离婚的。昨天早上（2019年10月31日），高剑红打电话给我说“阿冬今天拿材料去法院，要求和我离婚了”，并说他不想离婚，但是怎么挽留都无济于事，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3.证人高某4（高剑红的堂弟）的证言：2019年11月1日凌晨1时许，我堂哥高某2打电话给我父亲高某3说，高剑红在出租屋和他妻子打架出事了，要我和我父亲过去看看。我父亲就叫我和高某2先过去，他随后就到，之后我坐高某2的摩托车过到高剑红的出租屋。高某2打电话叫高剑红下楼开门，高剑红下楼了，当时我看到他很慌张，鼻子上有一些血迹，手上拿着一台手机，手脚都在发抖，由于周边环境较黑，我没注意到他身上其他部位有无血迹。高剑红见到高某2后就说他将他老婆砍死了，让高某2将他两个孩子带过去高某2那边，于是高某2就上去三楼将高剑红的孩子带下来，我没有上楼，一直在楼下陪高剑红。高某2将两个孩子带下一楼后，高剑红就和两个孩子说，以后要听大伯的话，还去亲了一下他女儿。之后高某2说将两个孩子带去他家安顿好再过来。约五分钟后，我父母也来到了。我父亲来到后就问高剑红发生了什么事，高剑红说用刀砍了他妻子，他妻子全身都是血，而且他探过她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之后我父亲就叫高剑红赶紧报警投案自首，于是高剑红就打110报警说砍死了妻子，要自首。这时高某2又回来了，他知道高剑红已经投案自首后，他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当时120那边说已经知道这个情况并安排急救车辆和医生赶过来了。后来警察和医生到了，医生进去查看后就跟我们说高剑红的老婆已经死亡，然后警察就说要把高剑红带回派出所调查。高剑红的妻子叫钱冬荣，平时在怀高的肉菜市场卖青菜，我不清楚他们夫妻平时的感情如何。 4.证人陈某2（怀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2019年11月1日1时39分，我在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传达室的指令：怀城镇第六小学菜市场附近有人斗殴致伤，于是我和护士莫某乘坐救护车赶往现场，当时民警已经到现场了。我们随民警上到三楼后进入左手边的房间，我发现房间大厅内到处都是血迹，有一名女子躺在厕所里，厕所里的水龙头是开着的，水流挺大，直接往该女子的鼻子嘴巴部位灌。我就把水龙头关了，就地对该女子进行生命体征检查，观察到该女子无呼吸，按压其人中进行刺激无反应，未扪及颈部大动脉搏动，以及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于是在民警配合下我们将该女子搬出走廊进行心肺复苏，即心脏胸部外按压，并使用呼吸囊辅助呼吸，按压过程中不断有深浊液体从该女子口鼻流出，大约抢救了五分钟，考虑到该女子家属称该女子已经躺在厕所近一个小时的情况，并且该女子四肢苍白湿冷，抢救完全没有反应，抢救意义不大，遂停止了抢救，之后法医到场，我和护士就离开了现场。 死者是一名女性，姓名不详，年约30岁，身高约160cm，身材偏瘦，留长发，当时身穿一件长袖毛衣，一条短裤，其余情况不详。死者主要损伤部位是手部及头部，其头部左侧的伤口最多、损伤面积最大，可以看到骨头了，右眼眉骨部位及右嘴唇部位也有伤口，另外其左手手腕部有几处伤口。 5.证人莫某（怀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的证言：2019年11月1日1时45分许，我和陈某2医生坐着120急救车到怀城镇第六小学附近一民宅后，有两名民警将我们带上三楼，我看到有一名妇女躺在一间房间的厕所里，当时房间到处是鲜血，厕所里面的水龙头是开着的，地上也有鲜血。陈某2医生就走进厕所将水龙头关了，观察了伤者的生命体征后，两名民警和陈某2医生将伤者抬出走廊。我和陈某2医生对伤者大约抢救了半个钟后发现还是没有生命体征。该死者的右边唇部、右边面部，额头部、头上都有刀伤，两个手腕也有刀伤。 6.证人高某1（高剑红、钱冬荣的儿子）的证言：我爸爸平时在深圳工作，比较少回家，平时都是我妈妈在家里照顾我和我妹妹。2019年10月31日晚，我被我爸爸和妈妈的争吵声吵醒了，才知道爸爸已经回到家了，但是因为我和我爸爸妈妈是住在同一层楼的不同房间里，只知道他们在吵架，争吵声很大，我很害怕，不敢打开房门去看他们，我妹妹也被吵醒了。我在家里一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打架，当天晚上也没有听到有打斗声。当我大伯高某2把我和妹妹带到一楼时，我看到我爸爸脸上有一些血，我当时感觉很害怕，爸爸没有对我们说什么，然后我大伯就把我和妹妹带到他家里让我们继续休息了。 7.证人钱某2（被害人钱冬荣的哥哥）的证言：我妹妹钱冬荣和高剑红大约是在2007、2008年结婚的，生育了一个儿子、女儿。我之前没有发现他们俩夫妻关系有异常，但在2019年10月16日高剑红发微信和打过电话跟我说钱冬荣要跟他离婚，没有说清楚钱冬荣为什么要跟他离婚。随后我就打电话劝我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不要离婚，要照顾好子女等，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他们夫妻俩继续闹离婚了。到了10月30日晚上，高剑红又在微信上跟我说我妹妹钱冬荣已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并发了一张“诉讼材料接收凭证”给我看。10月31日早上，我将高剑红微信上发给我的信息截图发给了钱冬荣，钱冬荣就称高剑红经常怀疑她有外遇，经常骂她，而且还曾经打过她，但根本就没这回事。接着我还是劝说他们，希望他们俩不要离婚，谁知11月1日凌晨高剑红就将我妹妹钱冬荣杀死了。以前钱冬荣没有向我反映过被高剑红打、骂的情况。高剑红平时很尊重我，工作上有什么事都会向我请教，他的精神状况很正常，近期与他微信、通电话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8.证人高某5（怀集县怀城镇毓凤路114号出租屋的屋主）的证言：该栋楼的第三楼层是高剑红、钱冬荣两夫妇租下的，已经租下约两年了，每个月的租金都是250元，平常都是钱冬荣交租的。之前他夫妻俩的感情都是挺好的，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高剑红常年在深圳打工，一年也就回两三趟，不清楚他有没有殴打过钱冬荣。 9.证人高某6的证言：我曾经租住在怀城镇毓凤路一个姓高的出租屋二楼，住在**的女的叫钱冬荣，其丈夫不知道叫什么。2019年11月1日晚上，我有听到争吵的声音，但没有听得很清楚。10月份的时候钱冬荣两夫妻有一次吵架吵得很厉害，租客还向屋主投诉过。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内容：我认识钱冬荣，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正在谈恋爱阶段。2019年6月份我到怀集县做净水器推销业务时，在怀城镇怀高村租了一间私人住宅，有次到附近菜市场买菜时认识了钱冬荣，钱冬荣是在该市场摊位做蔬菜买卖生意的，后来接触多了双方就加了微信，双方比较聊得来。在聊天过程中，钱冬荣说她已经结婚了，并生育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是夫妻感情不好，他老公在外面有其他女孩子，而且经常打她，他们正在闹离婚。由于本人已经离婚了，正在考虑重新找个女子结婚生活，所以我平时在微信上有说过追求钱冬荣的话，她也愿意嫁给我，并和我一起生活。我们确立恋爱关系后，我有几次到怀集县城找钱冬荣玩，到了晚上钱冬荣都会过来旅店陪我，我们有发生五六次性关系，钱冬荣都是自愿的。我的微信号是×××，昵称是失落的浪子。 陈某1对钱冬荣与陈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进行辨认确认；陈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3号女子就是被害人钱冬荣。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怀集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怀公（刑）勘［2018］Ｋ4412241300002019110002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9年11月1日02时25分至2019年11月1日05时10分对位于怀集县的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出租屋三楼有两个房间，分别位于楼梯间两侧，其中楼梯南侧的房间为钱冬荣房间，楼梯北侧的房间为儿童房。在钱冬荣房间内的地面有大面积疑似血迹，多处发现成撮的长头发；房间北墙侧不锈钢支架的长桌上有抛甩状疑似血迹；房间北墙、西墙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房间北墙侧银色行李箱的西侧地面上发现有滴状疑似血迹；在银色行李箱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钱冬荣房间睡床的床尾西侧地面上发现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在该床尾的西南侧地面上发现有一血泊；在该房间冰箱的东侧地面上发现有一血泊。在该房间的睡床上有一张竹席，一张米白色棉被及一张花色棉被，其中米白色棉被为铺垫。在该米白色棉被的床尾端发现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同时在床尾端发现一颗残缺牙齿和一颗较完整的牙齿；在睡床竹席的北侧边缘位置发现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在该睡床的床头板上发现有点状疑似血迹；在该睡床床头的北侧衣服堆上发现一台手机。在该房间南墙侧洗衣机的北侧地面上发现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在房间西南角的方桌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方桌上发现一把黑色手柄的菜刀，刀刃有缺损，刀总长29ｃｍ,刀刃长17.5ｃｍ，刀面上有“金达日美”字样，两面刀面及刀刃上均发现有疑似血迹。在该房间西墙上的开关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该房间卫生间铁门上发现有流淌状疑似血迹；在卫生间铁门的南侧墙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该卫生间南侧平台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在该卫生间内的北墙上发现有点状的疑似血迹。 在钱冬荣房间北面楼梯间的地面上，发现一处由疑似血迹形成的拖拽痕迹，通向钱冬荣房间北面的儿童房中的尸体位置。在该儿童房中，南墙侧是儿童床；北面是落地玻璃门，门外是阳台；东北角是卫生间。钱冬荣尸体位于儿童床西侧地面上，仰卧，头朝南，脚朝北，上身穿粉红色上衣，下身穿黑白竖状条纹短裤，赤脚，用一张医用白布遮盖。并在现场提取牙齿2颗，菜刀1把，提取现场疑似血迹擦拭物、被害人钱冬荣十指指甲擦拭物送检。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怀公（司）鉴（法尸）字[2019]11001号鉴定书、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被害人钱冬荣身体的损伤致大小创口85处，头面部多处创口深达颅骨，左侧前臂及手掌的损伤致多处开放性骨折。双侧胸腔未见积液，双肺表面苍白、未见出血点，触之有捻发感，切面可见广泛性细密泡沫。推断致伤工具为锐器（如菜刀类）。 鉴定意见，被害人钱冬荣系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失血而死亡。 2.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9]11008号鉴定书，经鉴定： （1）房间北墙上编号为2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西墙上编号为3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地面上编号为4号、6-8号及12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行李箱上编号为5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睡床棉被上编号为9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睡床棉被上牙齿、房间睡床竹席上编号为10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房间睡床床头板上编号为11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A201911008002-A201911008013）、房间西南角方桌上菜刀刀刃断口、刀身中间处疑似血迹擦拭物（A201911008015-1、A201911008015-2）、刀柄下面中后部粘取物（A201911008015-8）、刀面上疑似血迹擦拭物1号（A201911008016）、刀面上疑似血迹擦拭物2号（A201911008019）、房间西墙开关上编号为14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卫生间铁门上编号为15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卫生间内铁门南侧墙上编号为16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卫生间内南侧平台上编号为17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卫生间内北墙上编号为18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钱冬荣左右手五指指甲擦拭物（A201911008021-A201911008035）、上诉人高剑红所穿的深灰色上衣后背中部、后衣领处疑似血迹擦拭物（A201911008036-2、A201911008036-3）、上诉人高剑红左、右面部疑似血迹擦拭物（A201911008038-A201911008039）、A201911008043-1、死者被害人钱冬荣的阴道拭子（A201911008045）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钱冬荣（A201911008044）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2×1026。 （2）上诉人高剑红左手环指背面、右手拇指背面疑似血迹擦拭物（A201911008040、A201911008041）检材的STR分型与上诉人高剑红血样（A201911008047）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6×1028。 （3）房间西南角方桌上菜刀刀柄上擦拭物2号、刀柄下面中部粘取物（A201911008020、A201911008015-5）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均包含被害人钱冬荣血样、上诉人高剑红血样（A201911008044、A201911008047）检材的STR分型；其中与上诉人高剑红血样检材在DYS576等22个Y染色体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家族。 （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上诉人高剑红血样（Ａ201911008047）、被害人钱冬荣血样（Ａ201911008044）检材所属个体和被害人钱冬荣儿子高某1血样（Ａ201911008046）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3.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 （1）被鉴定人高剑红无××。 （2）对于2019年11月1日的作案，被鉴定人高剑红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视听资料 110报警录音，证实案发后上诉人高剑红于2019年11月1日01：35：34打电话报警。 （七）上诉人高剑红的供述 2019年10月31日下午我打电话给我的妻子钱冬荣（电话号码：134××××5228），钱冬荣就在电话中要求跟我马上离婚，并说她已经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了，要我马上从深圳回来怀集办理离婚手续，我于今日（2019年10月31日）19时30分乘哈喽顺风车回到怀集县，我回到怀集的出租屋时已经是2019年11月1日0时左右了。回到出租屋我对钱冬荣说我想挽留这段婚姻，不想破坏家庭，希望她原谅我。钱冬荣表示不同意，并且一定要跟我离婚，于是我们两人就开始谈孩子的抚养费问题。钱冬荣提出两个孩子均由我来抚养，我就要求钱冬荣支付抚养费，但钱冬荣称她已经和她的家人商量过了，如果她给抚养费感觉很亏，因为两个孩子都是跟我姓的，所以不愿意。跟着钱冬荣又说她的家人都强烈要求我俩离婚，并侮辱我，说我脾气和性格差，又没本事等，还说如果我赖着不离婚或者要搞事，她是不会怕的，她哥哥在怀集县认识很多人，我是斗不过她的。我听钱冬荣这样说话后就感到很气愤，于是就走到厕所里面的切菜台上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当时钱冬荣坐在床边，我用菜刀往钱冬荣头部砍，连续砍了几刀。钱冬荣一边用手挡一边退回厕所位置，拿起一个红色塑料水桶挡了几下后就倒在地上昏迷了，流了很多血在地上。墙边的水龙头也在我砍钱冬荣时碰到被打开了，水不停地流出来，这时我就清醒过来了，心里也开始感到害怕。我把菜刀丢在房间那张台上，跑到一楼打电话给我哥哥高某2，说我刚才和妻子钱冬荣争吵，冲动起来就用菜刀砍了钱冬荣，现在钱冬荣倒在地上不知道是否已死亡，我又怕我儿子和女儿睡醒起床后见到这种情况会害怕，叫我哥哥高某2过来将我儿子和女儿接回他家里去。后来我打电话给110报警自首，跟着又打了120叫医院的救护车过来。过了几分钟后我哥哥高某2就赶了过来向我了解情况，跟着就将我女儿和儿子接去他家去，没多久民警和救护车也过来了，民警将我带回城南派出所接受调查。 我和钱冬荣争吵时没其他人见到，当时就只有我和钱冬荣两个人在房间，我儿子和女儿在同一楼层的另一间房睡觉，而且我们争吵时不是很大声，其他住户应该不知道我们争吵和打斗。我是用菜刀砍钱冬荣的头部，后来钱冬荣用手挡我的菜刀时有可能有砍到她的手部，但我当时没留意看钱冬荣身体其它部位是否有伤口。我的左手食指也被刀割伤流血了，应该是钱冬荣反抗时被我自己拿的菜刀割伤的。该菜刀是平时家用的普通切菜刀，刀身是银白色的，刀柄两侧有木，中间是金属，刀身约二十公分长，刀柄约十公分长。 我和钱冬荣是今年10月1日开始闹离婚的，钱冬荣说我脾气不好，可能是平时我说话语气过重，钱冬荣感到委屈。我们以前都很少争吵的，就今年争吵多些，平时我从外地回来觉得钱冬荣对我很冷漠，所以就说她，可能是双方对话过程中我的语气较重，她接受不了。我们之前没有发生过打架情况。我们结婚十多年来，都是我一个人默默地在外面赚钱养家为家庭付出，到头来她还坚持跟我离婚，导致当时我一时气愤就把她杀害了。现在我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后悔，也认识到了错误，希望司法机关能对我从轻处理，让我重新做人。 关于上诉人高剑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与其他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有区别，高剑红有自首情节均属实，原判已予认定。2.案发时上诉人高剑红与被害人钱冬荣因离婚一事发生争吵，高剑红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持家中菜刀砍击钱冬荣致其死亡，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钱冬荣对本案发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法医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钱冬荣身体存在大小创口85处，头面部多处创口深达颅骨，左侧前臂及手掌的损伤致多处开放性骨折，被害人因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大失血而死亡。高剑红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审综合考虑高剑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表现，对其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剑红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高剑红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高剑红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对高剑红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高剑红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高剑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高剑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时磊 审判员  刘潜 审判员  凌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廖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