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玲，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邓景彪，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曾小玲近亲属。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玲，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奀荣，男，1964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南方社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关秩照。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小玲、曾晓玲因与被上诉人关奀荣、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南方社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6日判决：“一、关奀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67960.15元予曾小玲、曾晓玲；二、驳回曾小玲、曾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1.58元，减半收取计6910.79元（两原告申请缓交）。由两原告负担670.99元，被告关奀荣负担6239.80元；原、被告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曾小玲、曾晓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事故损失的10%赔偿责任。（一）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关奀荣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关奀荣签署的《责任书》证实是劳动关系。首先，全文表明清洁工的工作要求，并不是针对关奀荣一个人，即是对所有清洁工。关奀荣在庭上明确，他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是承包关系。因为双方未约定固定期限，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次，合同第四点约定，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清洁垃圾和运送垃圾的工具，足以证明劳动工具由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关奀荣只是提供劳动力去完成工作任务。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定作人无需提供工具。最后,《责任书》的第一、第二点和最后一段，明显看到有约定的工作内容、工资、试用期至2017年12月31日的内容，明显是劳动合同的中要素。最后一段表明，关奀荣履行工作过程是接受村民的监督，如多数村民提出意见，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即时开除职务。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存在管理上重大过失，即使关奀荣使用摩托车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仍然需要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首先，关奀荣入职时未了解其是否有驾驶资质。虽然约定使用的是平板车，但是清理垃圾过程大部分都是在路上作业，应该需要具备相关的交通知识，有驾驶资质的驾驶员明显比无驾驶资质员工更好地完成该项工作任务。其次，关奀荣陈述使用涉案三轮摩托车收垃圾有3年，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村民作为监督员知道这个情况，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必然知道这个情况。在知道情况下，没有了解关奀荣驾驶资质，也没有阻止关奀荣使用该车，反映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允许关奀荣用来工作，那么关奀荣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不论使用什么工具，红旗二队应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使法院认为是承揽关系，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定作人，在责任书中严格限制了工具，对使用其他工具不负责。在本案中，承揽人关奀荣违反约定使用其他需要专业资质才能使用的工具去完成定作，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应该终止合同。关奀荣陈述使用涉案三轮摩托车收垃圾有3年。（三）事故发生时，关奀荣正在做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工作任务。首先，据曾小玲、曾晓玲向交警了解到的情况，事故现场有非常多的垃圾散落在地面上，证实当日关奀荣是已经开展工作任务，并在履行运送垃圾的过程。因此,关奀荣在庭上承认当时是在履行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作任务。其次，以事发地点不在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属地范围，不是履行工作任务是狡辩。关奀荣签署的《责任书》第3点要求证实，垃圾要运送到政府指定的垃圾场，那么即运送垃圾到垃圾场的过程亦是履行工作任务一部分，即使垃圾场不在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属地范围内，也是履行工作任务的一部分。具体到本案，关奀荣早上去收拾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垃圾，运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二、受害人曾某某是没有过错的。曾某某不需要对事故承担10%赔偿责任。首先，交警在事故认定中无认定曾某某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即不论是否有带头盔，均不影响事故的发生，也不影响撞击部位。其次，受害人曾某某之所以有过错，是因为只有关奀荣在现场。现场无其他证人看见情况下，曾某某究竟是乘坐关奀荣车，还是路上步行是无法查清楚的。行人是没有佩带头盔义务。最后，即使是曾某某乘坐关奀荣的车，也不存在过错。按一般生活经验，都是驾驶员提供头盔给乘客，没有乘客会在自带头盔。另外，关奀荣自认自己聘请受害人为其工作，头盔的提供义务也是在关奀荣一方。曾某某只有小学一年级文化水平，无法知道乘坐关奀荣车是否需要佩带头盔。三、受害人向关奀荣提供劳务存疑的，曾某某在事故中受害过世，所有事实只有关奀荣一个人在说，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但其陈述的不合理之处不难发现：根据关奀荣陈述，按20元/时计薪给曾某某，按一天做4小时推算就要80元/天，按一个月做30天推算要支付2400元劳务报酬给曾某某，而关奀荣在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收垃圾只有几百元一个月，他是无法承担曾某某的劳务费用，明显是亏本的。曾小玲、曾晓玲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上诉请求是：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曾小玲、曾晓玲损失95973.35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奀荣、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上诉期限，曾小玲、曾晓玲已经丧失了上诉权。本案一审判决于2020年07月16日送达双方，曾小玲、曾晓玲理应于2020年08月01日之前提起上诉，虽然曾小玲、曾晓玲于2020年07月31日提交了上诉状，但是后来又撤回，直至2020年08月21日才提起上诉，明显超过了15天上诉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是生效的判决，曾小玲、曾晓玲己经丧失了上诉权。如果认为曾小玲、曾晓玲的行为符合程序，等于变相延长了其上诉期，剥夺了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二、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关奀荣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承揽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虽然也是根据委托单位的指示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但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时具有独立性，其完成工作的具体方式方法由承揽人自主决定，不受委托单位的监督管理，其只需按约定向委托单位交付劳动成果即可。本案中，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关奀荣不具有用人单位、劳动者的特定性，而是其它法人、自然人，是一般的主体。双方地位完全平等，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关奀荣除了领取报酬之外，并不享有社保等劳动者福利。故关奀荣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关系是承揽合同的关系。至于《责任书》第一、第二点，是关奀荣需要完成的工作、交付的工作成果；“工资”，实际上是报酬，每季度支付一次；“至2017年12月31日作试用期，如多数村民提意见，经济社即开除清洁工职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条中规定的承揽人（关奀荣）接受监督检查的义务。曾小玲、曾晓玲以此认定关奀荣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劳动关系，明显依据不足，混淆了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联系与区别。同时，与关奀荣存在清洁承揽关系的尚有其他多个主体，如果都认定为劳动合同，明显与法律、实际不相符。综上所述，《责任书》本质上是一份承揽合同，并不是劳动合同。关奀荣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构成承揽合同的关系。（二）《责任书》中明确表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只提供大板车一辆运送垃圾，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并无过失。《责任书》第四点表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只提供大板车一辆，如使用其他工具发生任何意外，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负任何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该条规定可知，承揽合同中，不提供工具是原则，提供工具是例外，具体到本案中，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了一辆大板车运送垃圾，但是也没有禁止其使用其他工具，但是如果关奀荣使用其他工具发生任何意外，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承担任何责任。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否应该审查关奀荣驾驶资质的问题：1.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是交通管理部门，没有该权力；2.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只提供大板车，大板车不是机动车，无需驾驶资质；3.村内作业，路途近，大板车够用，无需机动车；4.关奀荣擅自使用机动车，理应确保自己取得相应的资质；5.关奀荣是否有驾驶资质，是其个人问题，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无权过问。为何没有阻止关奀荣使用三轮摩托车、终止承揽合同的问题：1.关奀荣除了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清理垃圾，还为某一济社、五某三经济社、某四经济社、某小学、某幼儿园及众多工厂清理垃圾。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大板车一辆，无法确定三轮摩托车是否是其他经济社、教育机构、工厂提供的；2.《责任书》中没有限制关奀荣使用其他工具，不符合终止合同的条件。（三）事故发生之时，关奀荣并非是在履行《责任书》中规定的工作。曾小玲、曾晓玲指出交警可以证实事故发生之时关奀荣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作，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说法，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不予认可。一审第一次开庭，关奀荣出庭，但是没有说事故发生之时在履行职责，第二次开庭，关奀荣缺席。曾小玲、曾晓玲之“关奀荣在庭上承认当时是在履行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作任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中可知，事故发生之时，关奀荣是接曾某某去某社某一队、三队、四队倒垃圾。曾某某是由关奀荣要求来帮忙的，按20元/小时支付报酬。该笔录证明了事故发生之时，关奀荣不是履行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工作任务。关奀荣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曾小玲、曾晓玲向本院提交了南方红旗二村百度地图截图，拟证明事发地点是在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主要道路。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地在红旗三的入口，并不是在红旗二的主要道路上，证据显示起点处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经济社，距离垃圾场一公里左右，垃圾场并不属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范围内，事故发生地位于红旗三的路口，不是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范围内。二审期间，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邮单查询信息一份，拟证明曾小玲、曾晓玲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材料，已经超过了上诉期。本院认证，南方红旗二村百度地图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查，曾小玲、曾晓玲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对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交的邮单查询信息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关奀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经查，根据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关奀荣签订的《责任书》显示，关奀荣为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完成清理垃圾的工作任务，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报酬，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曾小玲、曾晓玲辩称关奀荣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失，以及事故发生时关奀荣正在完成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工作任务。因此曾小玲、曾晓玲请求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的理由是基于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应承担雇主责任为依据，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引发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曾小玲、曾晓玲上诉请求红旗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1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曾某某应否承担10%的责任问题。曾某某在搭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关奀荣驾驶的无号牌证三轮摩托车时未佩戴安全头盔，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的情况下酌定曾某某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曾某某不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雇主以及自身文化水平不高，但这都不能成为曾某某不佩戴安全头盔的理由，也不是其可以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小玲、曾晓玲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小玲、曾晓玲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33元，由上诉人曾小玲、曾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