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露，女，1970年9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慧敏，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苑利，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洁玲，女，1958年8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露因与上诉人苏慧敏以及被上诉人郭洁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洁玲、苏慧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其支付装修物料、家具电器、窗帘和浴缸等款项356178.32元、买楼杂费36214元和管理费、水电费10000元及利息（以前述数额之和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装修过程中材料的选定等最终由曹露拍板并付款，郭洁玲、苏慧敏亦承认其没有支付任何装修款；所有装修单据原件及付款单据均由曹露持有，且装修材料单据显示的物料名称能在涉案房屋现场一一对应，以上证据材料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装修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均由曹露负担，该事实理应予以认定。二、物业管理费、有限电视费虽以苏慧敏、郭洁玲银行账户扣缴，但均由曹露事先向二人账户汇入5000元、10000元并有曹露持有的转账记录以及缴费的原始单据予以证实，苏慧敏、郭洁玲未举证证实该项费用系其自有资金缴纳，足以证实该部分费用由曹露出资。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核定曹露实际投资家私家电、买楼杂费等款项之事实方面未能查明，明显违反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准则，应予改判。苏慧敏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露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曹露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在曹露自称的其支付第一笔款时早已知道涉案房屋没有写其是权利人，当时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立即主张权利或者停止之后的付款行为，从2013年6月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郭洁玲应是原告身份，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被告审理错误；一审期间，苏慧敏就曹露私自装修涉案房屋侵犯其作为物权人的合法权利两次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均未予受理以及未同意苏慧敏关于将本案与另案合并审理的申请错误；苏慧敏一审期间申请对“曹露”在单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部分涉案款项系曹露出资还是郭洁玲借用曹露的银行卡进行出资，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屋由苏慧敏、郭洁玲各占一半产权，二人共同装修、共同出资、共同使用，苏慧敏从不知道曹露有出资购房和装修；且购房款苏慧敏已出资一半，若郭洁珍没有出资，应由郭洁玲与曹露协商解决，与苏慧敏无关。其次，曹露、苏慧敏、郭洁玲之间因生活上的矛盾不可调和，曹露、郭洁玲换了涉案房屋的门锁，苏慧敏自2015年9月1日起开始无法进入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存放在房屋内的单据凭证被曹露、郭洁玲拿走，导致苏慧敏无法取得其对涉案房屋装修出资的相关凭证。再次，证人刘某丹庭审时说苏慧敏拿过装修款50000元，庭后又改变证言亦无证据予以证实，而刘某丹庭审所作证言足以证明苏慧敏出资装修款50000元，苏慧敏认为除了其出资的一半以上的装修款如上述款项、热水器等费用以外其余的装修款是郭洁玲出的，要分割也是产权人评估后分割。另外，若二审认定曹露有出资，曹露的出资应当视为赠与或曹露的自用行为，曹露的购房款出资系对郭洁玲的赠与，其部分装修的出资视为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必然支出，装修价值因其本人居住使用已归于消灭；曹露未经产权人同意装修涉案房屋，法院应责令其拆除并向产权人赔偿损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各方没有合作买房的合意，《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亦没有合作买房的案由；房屋买卖合同是要式合同，本案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或者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作买房合同关系错误，应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赠与。若本案认定为共有纠纷并认定曹露对涉案房屋有出资，应对共有物进行评估后依据评估报告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曹露辩称，一、曹露提交了转账凭证及银行汇款申请书，备注写明代苏慧敏、郭洁玲付购房款，现在其只要二人返还购房款；二、苏慧敏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没有出过装修款，郭洁玲也说自己没有出资装修，装修相关单据都是写的曹露的名字；三、一审期间证人已提交情况说明庭审中所说的50000元是曹露转账支付，装修的材料采购都是由苏慧敏、郭洁玲先请示曹露，最终由曹露拍板决定并付款。苏慧敏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郭洁玲辩称，一、涉案房屋是曹露、苏慧敏、郭洁玲三人关系要好时共同协商作为投资购买，因曹露已在中山购买过房屋，为避免税率过高，共同商定以苏慧敏、郭洁玲的名义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曹露支付了50%的购房款，其余款项由苏慧敏、郭洁玲负担，郭洁玲在香港给了苏慧敏现金20多万元。二、涉案房屋的装修主要由苏慧敏找装修公司，曹露与郭洁玲均有参与装修过程，装修费用由曹露支付，管理费也是曹露事先将费用汇至郭洁玲、苏慧敏账户，再由二人缴费，各方对于家私家电、管理费、买楼杂费等费用的支出是知情的，苏慧敏一审称不知是谁出的钱与其上诉意见不符。三、苏慧敏称不知情三方的合作购房关系与其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持有购房钥匙的事实相矛盾，若曹露非共同购房人，不可能让曹露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苏慧敏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实，三人矛盾虽无法调解，但并不影响当初三人协商共同买房的合意，苏慧敏将损人名誉的“感情牌”扭曲事实，将不属于自己的利益划归自己名下，损害郭洁玲、曹露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曹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争议双方的合作购房合同关系；2.判令郭洁玲、苏慧敏立即支付曹露购房款432254元、装修工程款328180.5元，装修物料、家具电器、窗帘和浴缸等款项356178.32元，买楼杂费36214元和管理费、水电费1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购房款、装修款分别自2013年7月23日和2014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9日，苏慧敏、郭洁玲与案外人中山市雅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建公司）签订中山市御龙山花园认购书，约定:苏慧敏、郭洁玲向雅建公司认购其开发的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雅居乐桂南商住小区2期93幢1405房（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总房价为864508元，于签订认购书时或之前一次性支付50000元，2013年6月30日或之前支付209352元，2013年7月23日或之前支付605156元。2013年7月17日，上述房地产办理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登记的买受人为苏慧敏、郭洁玲。案涉房产已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2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3号，权利人分别为苏慧敏、郭洁玲，建筑面积139.74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占有份额为各二分之一。案涉房产由中山市雅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逸公司）进行装修，装修许可证载明装修期间为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2018年1月25日，苏慧敏委托律师向郭洁玲发出律师函，载明其与郭洁玲平均拥有1405房50%权益，该物业现市值约人民币140万元，即其50%权益价值为人民币70万元，现欲以70万元出售其在1405房权益，如郭洁玲欲购可安排转让，否则将公开拍卖出售，不再另外函告。曹露认为其就1405房相关权益受损，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曹露提交雅逸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本公司确认中山市五桂山雅居乐桂南商住小区2期93幢1405房，装修工程及家私电器款由曹露支付的，关于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装修的装修工程及家私电器款一共合计支付金额是：人民币652474元”，有经办人黄某签名，落款时间2014年4月16日。该公司还出具同日同金额的收据一份。该公司经理刘某丹出具书面证言，陈述2013年10月，曹露、苏慧敏、郭洁玲三人到其公司商谈1405房装修事宜，由曹露支付订金，装修费用328166元由曹露以转账和委托方式支付；装修过程中见证家电家俱的购买，故应曹露要求将该部分材料款32438元与工程款写在一起，总额652474元；装修过程中，苏慧敏、郭洁玲要取得曹露同意后付款，听曹露讲1405房三人都有份。刘某丹出庭作证，陈述接洽案涉房产的装修业务，装修过程中，曹露等三人一起或苏慧敏、郭洁玲两人过来，买材料基本上都是证人和公司老板黄某一起陪同购买，付款基本上都是曹露付款；有时候证人会发需要付款的材料清单给苏慧敏、郭洁玲，两人都会回去征询曹露的意见之后付款；经过装修公司的账款是30多万元，其中现金10多万元，有些现场刷卡，有些是网上转账，有十几万元付给公司老板黄某；不清楚郭洁玲和苏慧敏付了多少钱，灯饰等物品经过其手就知道是曹露付的，过账的30多万元中有些是苏慧敏拿过来的，但苏慧敏也会说要曹露给了之后才能支付，一般收据会写清楚交款的人，谁拿过来就写谁名字；苏慧敏好像有拿50000元现金过来，但其也称要回去申请后才拿来。刘某丹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说明一份，称其在庭审中陈述苏慧敏拿来的50000元，实际为2014年1月31日（农历正月初一）曹露转账支付至公司老板账户中的，款项到账后，其直接写了收据给苏慧敏。曹露另申请证人朱某薇、孔某恺出庭，陈述知道曹露与苏慧敏、郭洁玲共同买房并装修事项。曹露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装修过程中，苏慧敏、郭洁玲多次就装修材料购入等装修选择、价款确定等事项询问曹露意见。苏慧敏均不予确认。曹露提交其银行凭据（银行账号********、银行账号********）、刘某丹账户银行凭证、装修收据、订货单等证据，显示：一、曹露用其银行账号********于2013年7月22日向案外人雅建公司汇款转账支付购房款432254元，并支付汇费15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曹露代郭洁玲、苏慧敏房款Q座1405”，曹露称系因雅建公司只承认签订认购书的苏慧敏、郭洁玲，故其备注为代该二人交款；二、曹露用其银行账号********付款如下：1.于2013年10月27日向装修公司转账支付49999元、于2013年10月30日向装修公司转账支付104659元，有对应收据，合计154658元。2.于2014年1月9日向案外人*容安****8695转账支付10000元，支付家俱货款10000元；3.于2014年1月9日向案外人*雪凌****6408转账支付2200元，支付家具货款2200元。三、曹露用其银行账号********付款如下：1.于2013年10月29日向案外人中山市广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有同日的东鹏瓷砖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御龙山Q1-2502苏小姐订金10000元）、2013年10月29日订货单（载明客户苏小姐，地址御龙山Q1-2502，货款总额62309元，实收58000元，购买瓷砖若干）、2013年11月20日订货单（载明货款总额16659元，客户苏小姐，地址御龙山Q1-2502，收货1379077****雅逸刘，购买瓷砖若干），可反映曹露至少支付瓷砖款10000元；2.于2013年10月29日向案外人中山市石岐区银盛卫浴建材商行转账支付3000元，有同日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郭小姐定金3000元）、订货单（载明货款总额14000元，订金3000元，客户名称御龙山Q1-2502，收货137***3303刘小姐，购买卫浴用品若干），可反映曹露至少支付金牌卫浴费用3000元；3.于2013年11月9日向案外人广东蓝谷职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3年12月7日向案外人中山市三乡镇乐卡厨房用品商行转账支付10860元，同时提交有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的《蓝谷.智能厨房.贵宾购置凭证》载明“收到苏小姐下单款10860元，总金额15860元，全款已付清，地址Q1-2505”，可反映曹露支付厨房用品15860元；4.于2013年12月10日向案外人广东钜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古镇营业部转账支付8088元，有同日钜豪公司收据（载明收到刘某丹货款8088元）、同日订货单（载明负责人刘某丹1379077****，地址中山御龙山Q1-2502，购买灯具若干），可反映曹露支付灯具款8088元；5.于2014年1月5日向案外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城南分公司转账支付4740元，有同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郭小姐4740元，相关单总金额9480元），同日定货单（载明购货方郭小姐150***2348，收货地址中山御龙山Q1-2505，购买顾家沙发一套），可反映曹露至少支出该批家具款4740元；6.于2014年1月11日向案外人北京通融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40元；7.于2014年1月12日向案外人中山市中山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莲塘）转账支付20000、4500元，并有发票载明郭洁玲购买彩电、冰箱等家电，可反映曹露支出家电款24500元；8.于2014年4月22日向案外人中山市中山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三乡分公司）转账支付2075元，并有发票显示郭洁玲购买电风扇、电水壶等家电若干，可反映曹露支出家电款2075元；四、刘某丹银行消费凭单显示：1.于2013年11月22日向中山公用燃气有限公司支出安装费3703元，同日收据载明地址五桂山镇雅居乐南商住小区2期93幢1405房，户名苏慧敏；2.2013年12月3日支付维修费800元，同日收据载明向雅居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五桂册分公司支出“2-GF-93-1405房，业主苏慧敏、郭洁玲”，以上合计4503元，刘某丹在庭审中确认其替曹露垫付费用，然后由曹露支付给其。曹露另提交有各类收据，拟证明其支付装修、家电家俱费用；提交银行流水显示如2014年2月19日取款5000元、2014年8月13日向苏慧敏转账5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卡取现金20000元等类型，曹露主张系取现金或转账交给苏慧敏用来交付物业管理费、用于1405房其他款项支出等，苏慧敏均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曹露明确表明放弃因共同购买房屋可能拥有的物权相关权益。另查，一审法院受理的苏慧敏诉郭洁玲、第三人曹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2018）粤2071民初6250号]，苏慧敏的诉讼请求为：对1405房进行析产分割，由郭洁玲支付房屋折价款。该案诉讼中，根据苏慧敏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26日，该评估机构作出深国策评字ZS[2018]G11009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意见为：确定在价值时点2018年11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1718802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后补充询问评估机构1405房的装修价值，评估机构复函确定为2166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复函均有异议。该案判决驳回苏慧敏的诉讼请求，判决现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案件，因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曹露主张各项应否支持及数额。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露主张与郭洁玲、苏慧敏存在合作购房合同关系，应由曹露举证证明。曹露未能提交各方形成的书面协议，提交其他证据为证。曹露提交的装修公司证言证明曹露支付装修款。1405房登记产权人为郭洁玲、苏慧敏，从一般常理及交易习惯上来看,装修方应当与郭洁玲、苏慧敏更为相熟,无理由偏向于支持曹露或郭洁玲、苏慧敏其中一人。曹露提交银行凭证，反映其确实支付过1405房购房款、装修款，并与部分装修收据相对应。各方陈述也确认三方均有居住使用过该房屋。综上，曹露主张与郭洁玲、苏慧敏达成合意共同购入1405房并使用及投资收益的事实，有郭洁玲的认可，有当事人之外装修人员等证人出庭证言、银行凭证、收据、聊天记录等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予以确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作买房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1月25日苏慧敏向郭洁玲发出律师函提出出售在1405房份额，此时1405房纠纷明确产生，曹露应当知道关于1405房权益受损，曹露于当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1405房现登记在苏慧敏和郭洁玲名下，苏慧敏已发出律师函及提出诉讼与郭洁玲分割该房屋，不认可曹露对1405房屋权益，曹露与苏慧敏、郭洁玲三人共同买入房屋使用及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众所周知近年来本市房地产市场的实际情况,案涉1405房在2013年购入，后期已大幅资产增值，曹露现明确表明放弃因共同购买房屋可能拥有的物权相关权益，而要求解除三人之间合作购房合同关系，由苏慧敏、郭洁玲返还其所投入款项，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1405房现登记于郭洁玲、苏慧敏名下，即该合作购房行为所附利益归于郭洁玲、苏慧敏，曹露要求郭洁玲、苏慧敏按房屋对外公示的登记份额进行赔偿，予以准许。对于曹露主张损失范围即其投入1405房的款项，需结合其举证情况予以审核。对曹露主张投入的购房款432254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证，亦清楚备注用于购买1405房，予以确认。对于曹露主张支付全部装修款项，苏慧敏不予以确认。曹露持有大量装修收据原件，从收据形式上来看，收据名称大多数载明地址为“中山御龙山Q1-2505”、“中山御龙山Q1-2502”等，业主有写“苏小姐”（应为苏慧敏）、“郭小姐”（应为郭洁玲）或“刘某丹”及三人联系方式，根据发生时间、证人刘某丹陈述，应当可认定该类收据系对应1405房装修项目。同时，收据也反映出存在曹露付款但记载为苏小姐或郭小姐的情况，即仅凭收据无法反映该笔款项究竟由谁支付，曹露主张由已支付，应该进一步举证证实。据此，对于有银行支付凭证反映曹露支付，并有收据予以对应的数额235661元（154658元+10000元+2200元+10000元+3000元+15860元+8088元+4740元+540元+24500元+2075元），确认由曹露支付；对于刘某丹银行账号支付的4503元（3703元+800元），因刘某丹确认曹露已向其支付款项，故对该数额，予以支持。以上合计672418元（432254元+235661元+4503元），由郭洁玲、苏慧敏各自向曹露支付336209元。曹露主张有另行支付、或付款给被告苏慧敏支付1405房物业费等各种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不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因现有证据未反映对此有相关约定，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曹露与苏慧敏、郭洁玲之间的合作买房合同关系；二、苏慧敏、郭洁玲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露款项336209元及利息（分别以336209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曹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5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20055元(曹露已预交),由曹露负担8749元，郭洁玲、苏慧敏各负担5653元（郭洁玲、苏慧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各自迳付曹露）。二审期间，苏慧敏提交《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结婚证书、钥匙、案件材料收取单等，拟证实其上诉请求成立。曹露、郭洁玲认为苏慧敏提交的均非新证据，且不能证实苏慧敏的主张。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7日，曹露向黄某尾号392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9999元，雅逸公司于当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Q1-2505郭洁玲装饰工程费49999元。同年10月30日，曹露向上述3925账户转账支付104659元，雅逸公司于当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Q1-1405（2505）苏小姐增加代购款104659元。2013年11月29日，曹露向黄某尾号0066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雅逸公司于当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405苏小姐交来50000元。2013年12月20日，雅逸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405曹小姐交来增加工程款50000元（中行）。2014年1月31日，曹露向上述3925账户转账50000元，雅逸公司于当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Q1-2505苏小姐工程款50000元。2015年12月6日，雅逸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405单位装饰工程款17816元，已扣对讲机800元，收17000元。（2018）粤2071民初6250号案审理期间，苏慧敏称其一直认为郭洁玲出了二分之一房款，因郭洁玲用房比较多，苏慧敏同意郭洁玲去装修，苏慧敏一直认为是郭洁玲出了装修款；证人刘某丹陈述称曹露、苏慧敏与郭洁玲一起到雅逸公司协商装修事宜，款项都是由曹露支付的，一般是曹露转到老板的账号，小部分是现金支付，雅逸公司代付的家私家电款事后由曹露结清。一审期间，苏慧敏称关于装修、家电是由郭洁玲去办理，因为郭洁玲家人经常在天冷时过来居住，所以其只知道装修由郭洁玲办理并由郭洁玲承担装修费用；关于家电等可移动设备，其并未与曹露协商装修款及家电费用的承担，是曹露的自愿行为，随时可以取走；后又称其也购买了一些家电，给了一些装修款。诉讼中，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1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对于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曹露以其与苏慧敏、郭洁玲存在合作购房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苏慧敏以曹露私自装修涉案房屋侵犯其作为物权人的合法权利提出的诉求与曹露的诉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郭洁玲对曹露支付相关款项不持异议，涉案单据上“曹露”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并不影响对出资人的认定；而本案与另案是否合并审理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因此，苏慧敏所提一审程序违法，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的定性，虽然曹露未能提交各方达成合作买房合意的直接证据，但曹露确有支付购房款、装修款，且各方确认曹露、苏慧敏、郭洁玲均有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装修方的证言以及郭洁玲的陈述亦可以印证曹露有关三方合作买房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曹露、苏慧敏、郭洁玲之间存在合作买房的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3.曹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苏慧敏未举证证实其于2018年1月25日向郭洁玲发出律师函提出出售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前，曹露已知或应知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故曹露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曹露主张其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432254元，曹露向雅建公司转账支付的432254元备注代郭洁玲、苏慧敏支付涉案1405房的房款，苏慧敏称只知道有些款项是郭洁玲支付的，而郭洁玲确认该款项系曹露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一审判决确认上述432254元购房款由曹露支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5.曹露支付的涉案房屋装修款的金额。曹露持有雅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6张合计金额321658元。虽然有的收据记载房号1405，有的收据记载房号2505，但亦有收据记载1405（2505），足以证实两个房号具有同一性，且各方并未对该组收据的房号对应涉案房屋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上述收据均是雅逸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款出具。3张收据抬头记明苏小姐，1张收据抬头记明郭洁玲，但该4张收据对应的款项均为转账支付，而曹露提交了付款凭证，足以证实该部分款项由曹露支付。另外2张现金收款的收据由曹露持有，且其中1张抬头记明曹小姐，结合雅逸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刘某丹的证言，亦可以认定该部分款项由曹露支付。据此，曹露主张其支付涉案房屋装修款共计32165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6.曹露支付的家电家私等项目的金额。虽然曹露持有的部分收据、发票、定货清单上记载的地址为御龙山Q1-2502，有部分记载业主或联系人有“苏小姐”、“郭小姐”或刘某丹等，但根据交易发生时间、证人刘某丹的陈述以及曹露分类提交的对应照片，足以认定该部分证据对应的是涉案1405房。苏慧敏虽不确认曹露主张已投入的家电家私等费用，但苏慧敏曾确认相关费用由郭洁玲支付，而郭洁玲确认曹露的主张；苏慧敏亦未明确指出涉案房屋中不存在曹露主张的相关物品，而苏慧敏有关其支付过一些装修费用并购买过家电的主张并未举证证实。结合曹露提交的付款凭证、发票、定货清单、收据、对应照片以及证人刘某丹有关涉案房屋的装修费用由曹露支付的证言等证据，本院确认曹露支付的装修物料、家私电器等用品的款项共计200636元（具体项目详见下表）。因曹露未举证向装修公司现金回付代支相关费用的付款凭证，且上述装修款中已含增加代购款项目，不排除该部分费用已包含在上述装修款中，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确认。7.曹露主张买楼杂费36214元与管理费、水电费10000元由其支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序号项目金额序号项目金额1浴具1400011沙发床、贵妃椅34002瓷砖及洁具1000012沙发94803厨柜1586013餐桌椅、茶几70924墙纸626614网络安装19485窗帘662015热水器128006拖把池30016热水器安装1707门配件37317灯饰98968防盗门990018床上用品22009纱窗410019五金216.810电制4210.520对讲机80019衣柜、地柜、床、梳妆台5490020电视、洗衣机、冰箱、风扇26904合计201436.3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因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曹露与郭洁玲、苏慧敏之间存在合作买房的合同关系，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令解除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洁玲、苏慧敏是否应对曹露的出资承担责任。如上所述，曹露对涉案房屋投入资金共计955348.3元（房款432254元+装修款321658元+家私家电款20143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涉案1405房登记于苏慧敏、郭洁玲名下，相应的装修、家私家电等配套设施权益亦归属于苏慧敏、郭洁玲，曹露主张苏慧敏、郭洁玲对其投入涉案房屋的所有款项各承担50%赔偿责任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故苏慧敏、郭洁玲应分别向曹露支付投入涉案房屋的费用477674元（955348.3元÷2）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曹露上诉主张苏慧敏、郭洁玲就其对涉案房屋投入的款项按产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于理有据，应予采信；但超出本院核准的数额部分，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苏慧敏上诉主张驳回曹露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苏慧敏、被上诉人郭洁玲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曹露支付投入涉案房屋的费用4776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767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曹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5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20055元（上诉人曹露已预交），由上诉人曹露负担4008元，由上诉人苏慧敏、被上诉人郭洁玲各负担8023.5元（上诉人苏慧敏、被上诉人郭洁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曹露）。二审案件受理19528元（上诉人曹露已预交7336元，上诉人苏慧敏已预交6343元），由上诉人曹露负担4095元，由上诉人苏慧敏负担15433元（上诉人苏慧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9090元），上诉人曹露多缴的3241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