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晋01行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彩林，女，汉族，1956年6月30日出生，住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办北固碾村新民街。委托代理人王尚灵，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园园，山西三晋（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街道办事处北固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大同路北固碾村。法定代表人（出庭负责人）殷东生，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贺丽娟、岳小勤，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贵生，男，汉族，1969年11月19日出生，无业，住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镇星光街。委托代理人徐小岳，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彩林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行初1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审理查明：原告聂彩林在北固碾社区有一处登记其为户主的宅基地，该宅基地虽然登记的户主为原告聂彩林，但地上房屋实际购房交款人为宅基地登记表中所记载的家庭主要成员张书梅（系原告之母）。1993年原告父母以房产分约的形式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分配给第三人聂贵生（系原告之弟）。在北固碾社区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原告丈夫张耐堂代表原告与第三人聂贵生、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街道办事处北固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固碾居委会）签订了《争议搁置协议书》。后原告不服，以尖草坪区政府和迎新街办为被告向阳泉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阳泉中院的裁定书。现原告又以北固碾居委会为被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宅基地虽然登记在原告聂彩林名下，但在案证据证明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实际出资人系张书梅，且张书梅也系案涉宅基地清查登记表中记载的家庭主要成员，在案涉宅基地及其地上房屋权属明显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应当由当事人首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纠纷为宜，在争议未经民事诉讼解决前，不能确定原告对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具有所有权，在不能确认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告不具备提起撤销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法定起诉条件。综上，原告的起诉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聂彩林的起诉。上诉人聂彩林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裁定中认定的事实“原告聂彩林在北固碾社区有一处登记为户主的宅基地，该宅基地虽然登记的户主为原告聂彩林，但地上房屋购房交款人为宅基地登记表中所记载的家庭主要成员张书梅（系原告之母）。1993年原告父母以房产分约的形式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分配给第三人聂贵生（系原告之弟）。”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聂彩林系案涉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和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之母张书梅根本不是购房款的实际交款人，因为上诉人之母张书梅没有工作，上诉人之父虽然从事教师工作，但收入并不高，在1986年购房时尚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另有成年女儿未出嫁，家庭经济负担沉重，根本拿不出1600元的购房款。现原审裁定仅凭一张收据，并没有审查交款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购买支付能力就草率认定张书梅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确有不当，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审裁定认定“1993年原告父母以房产分约的形式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分配给第三人聂贵生（系原告之弟）”，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产分约”形成的确切时间为1992年11月13日，并非1993年。另外，针对这份房产分约，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房产分约”中上诉人聂彩林的“同意聂彩玲”的签字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原审法院对“房产分约”的原件进行封存，以便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对代理律师的申请不予答复。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案涉“房产分约”真伪不明，且存在造假嫌疑。不论是被上诉人在确定被拆迁人问题上，还是原审法院在“房产分约”证据的采信上都存在错误，均未对“房产分约”的真实性进行查证。另外，对于这种真伪不明的证据未能查实是不能作为据以定案的依据。最后，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事实，上诉人聂彩林作为家中长女，且为案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聂彩林作为家庭成员，在购买房屋时已经结婚生子，购买房屋十分必要。假设真是上诉人之母购买的房屋，为何将户主写为“聂彩林”？这有悖常理。另外，假设案涉房屋确为上诉人之母购买，那么根本不需要上诉人签名同意分约的内容，又何必写上“同意聂彩玲”这一意见呢？岂不画蛇添足。另外，“房产分约”形成的时间为1992年11月13日，而分约中“同意聂彩林”的签字落款时间却为2010年3月26日，如果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与上诉人聂彩林无关，那么“房产分约”根本不需要上诉人聂彩林来签字确认。事实上，上诉人从未见过这份房产分约，更未在上面签字过。故上诉人对这份房产分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也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导致本案在事实认定上出现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上诉人作为案涉宅基地的户主，确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上诉人原审中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印证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5条第1款、第49条第1款之规定，上诉人系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利害关系人，具备行政诉讼原告的资格，提请撤销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适格。其次，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材料，以证明上诉人在争议宅基地和案涉房屋所有权上具有相应的权利，且现今案涉争议的房屋已被拆除，当前案件争议的焦点已不再是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属的问题，争议的焦点是被拆迁主体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核心问题是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合法性审查的问题，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民事权利归属的问题。再次，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在《争议搁置协议》之前签署的，被上诉人作为拆迁主体，明知案涉拆迁宅基地的使用权为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与第三人草率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另外，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第三人已经领取到了拆迁补偿款。如果不是上诉人及时发现，提出了异议，第三人已经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至于《争议搁置协议》的签署，协议的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拟定，这是上诉人为了能够阻止拆迁补偿款的发放而无奈签署，但《争议搁置协议》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为案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具备行政诉讼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最后，既然已经存在了《争议搁置协议》，就不应该再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为争议搁置协议的存在，就说明案涉拆迁补偿款的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不论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都还不是案涉争议款项的所有权人。另外，原审法院以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起诉确有不当。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对“房产分约”中“同意聂彩玲”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就是为了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辩明争议款项的归属，但原审法院对上述申请未予答复，导致无法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上诉人在原审中一再陈述，第三人的户籍并不在北固碾社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拆迁权益的获得主要依据就是“房产分约”，如果原审法院能够审查“房产分约”的真实性，对该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案涉争议房屋的归属自可辩明，本案事实真相自可查清，行政争议也可以得到实质化解。这也有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20）晋0107行初112号行政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实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北固碾居委会辩称：一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裁定应当予以支持。虽然案涉宅基地登记在上诉人聂彩林名下，但该宅基地上房屋的实际购房交款人为宅基地登记表中所记载的家庭主要成员的张书梅（上诉人之母），且上诉人之父母以房产分约的形式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分配给了第三人聂贵生（系上诉人之弟）。在北固碾社区城中村改造过程中，上诉人与第三人聂贵生、答辩人签订了《争议搁置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权属是存在争议的。该争议未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前，不能确定上诉人对案涉宅基地及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撤销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法定起诉条件，且前述事实已经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行初515号行政裁定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行终24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是答辩人与第三人聂贵生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具有撤销的法定理由。答辩人依法通过“四议两公开”程序确定的《北固碾片区综合改造北固碾村整村拆除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在北固碾社区内另有一处宅基地，答辩人已经与其签订了编号为223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其进行了补偿。就本案涉及的宅基地因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争议，上诉人、第三人聂贵生与答辩人签订《争议搁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同意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北固碾社区拆除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款由第三方保管。据此，答辩人与第三人聂贵生就108331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提存该补偿款，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裁定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涉及协议不具有可撤销的法定理由，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聂贵生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另补充，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3行初515号行政裁定书是已经生效的裁定书。在此裁定书中，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聂彩林起诉的理由是：“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起诉北固碾居委会的事实与在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事实是完全一致的。在其没有通过民事确权，证明其对涉案院落房屋享有相关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其提起行政诉讼是明显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恳请法院驳回其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聂彩林于2019年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项及各项损失。2019年12月25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6月1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2020年7月6日，聂彩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以北固碾居委会为被告，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与聂贵生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被告与原告就拆迁标的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给付原告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70万元。据此，本案起诉，实为重复起诉。原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保民审判员  刘栋审判员  陈聪                                               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班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