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7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五一新干线**。法定代表人：吴振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湘武、罗名普，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成大厦**div>负责人：胡湘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波、李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南北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长沙雨花区地税局纳税人之家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喻国斌，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联合体，系湖南北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湖南北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房地产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向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赔偿因北山房地产公司错误财产保全35044700元造成的损失3087534.08元（损失计算方式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4.75%计算因错误财产保全金额35044700元自财产保全裁定之日即2017年3月23日起至终审判决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止的利息）；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8日，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与北山房地产公司签订《芒果雅苑二期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山房地产公司将芒果雅苑二期工程发包给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承建施工。2017年2月21日，北山房地产公司因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资金35285100元或者相应的财产，阳光保险公司自愿为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初4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银行存款352851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7年4月20日冻结了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账号为4300********的银行账户。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以其他不动产进行担保进行保全物置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裁定置换，最终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完成保全物置换，解除了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北山房地产公司移交芒果雅苑1#、2#、3#、4#、10#栋及二期地下室、8#附属楼、9#附属楼的工程竣工资料，并配合北山房地产公司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二、卢建胜对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山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7）湘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2017）湘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北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北山房地产公司维修费用240400元；四、驳回北山房地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山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7月25日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联合体担任北山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1）关于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冻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35285100元的资金或者查封、扣押相应的财产，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担保，其申请诉讼保全的金额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2）关于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全期间其财产遭受损失。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行为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北山房地产公司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北山房地产公司的起诉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并未恶意行使权利，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阳光保险公司依据北山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资料，确认北山房地产公司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纠纷，并为其提供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阳光保险公司已尽到审慎注意之义务。不能仅以申请保全的标的额超出生效裁判支持结果为由认定申请保全错误，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阳光保险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的行为并未侵害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判决：驳回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0元，由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负担。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冻结账户及金额的情况未查清，一审法院冻结了上诉人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两个银行账户，上诉人在巨额资金被冻结严重影响生产经营的情况下，通过案外人提供不动产置换，直接造成经济损失；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7）湘01民初439号案件，系北山房地产公司虚构事实，为了通过对北山建设集团公司采取财产保全，迫使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解除与其的工程款结算案件中对其的财产保全措施而为，北山房地产公司提起3500余万元的赔偿，二审仅支持24万余元，其主观明显恶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087534.08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1、北山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不构成保全申请错误的侵权行为，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损失，一审未列明工商银行的冻结和解冻情况，系因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未提供工商银行流水所致，且可推断工商银行账户与建设银行账户一并解冻；2、应审查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山房地产公司述称：答辩人对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提起诉讼不存在过错，申请保全标的金额未超过诉讼请求，且提供了担保，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全期间其财产遭受损失且诉请的损失金额明显过高，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对账单及所冻结银行存款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表，阳光保险公司及北山房地产公司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北山房地产公司在（2017）湘01民初439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中涉及要求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给付金钱的主要内容是：1、赔偿因未完工量造成的施工费等损失174.8万元；2、因工程质量缺陷产生的补修、补偿费等损失140.2万元；3、逾期竣工损失、闹事、阻挠施工、强占房屋等损失464.6万元；4、逾期竣工违约金、工程质量未达约定违约金、未完成竣工备案手续违约金等27489118.16元（暂计）。（2017）湘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对北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请求全部予以驳回。本院二审作出（2018）湘民终800号民事判决，认定北山房地产公司同意工期顺延、无证据证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闹事、阻挠施工、强占房屋造成北山房地产公司损失的事实，同时确认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北山房地产公司有先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其至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日，仅支付185万元，大部分款项未支付，其上诉主张逾期竣工、工程质量未达合同约定、未完成竣工备案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或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民初4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如下事实：1、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还裁定冻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南航支行的银行账户1901********存款33400000元（当日已冻结6104783.59元）。2、对北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4300××××0300账户的冻结予以解除。3、冻结了卢建胜等八位担保人名下的部分房产。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如认定构成侵权，还应当审查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之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具体到本案中，应审查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冻结北山建设集团公司35285100元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并导致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财产损失。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北山房地产公司申请对北山建设集团公司35285100元财产进行诉中保全存在过错。诉讼保全的目的旨在保障申请人诉请的合法财产权益得以顺利执行，本案起因于北山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向其赔偿或支付各种款项3500余万元，并申请相应的诉讼保全。而北山房地产公司的起诉请求法院生效判决仅支持24万余元，尽管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不能完全以北山房地产公司诉求的支持率来判断，但从本院（2018）湘民终800号民事判决所述“北山房地产公司同意工期顺延，无证据证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闹事、阻挠施工、强占房屋造成北山房地产公司损失，及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北山房地产公司有先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其至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日，仅支付185万元”的基本事实看，显然，北山房地产公司在诉请北山建设集团公司向其承担3500余万元时基本没有考虑其与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合同约定和基本客观事实，北山房地产公司主观上存在大幅、盲目扩大其诉请的给付标的，并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冻结了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银行存款基本账户及案涉工商银行账户，导致北山建设集团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北山房地产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诉讼保全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北山房地产公司的保全申请导致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财产损失。尽管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提供了卢建胜等八位担保人名下的部分房产作为解除其基本账户冻结的担保，但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并未解冻，直至一年后才自然解封，建设银行的账户冻结了一月有余，在此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经计算为259317.26+71036.3元=330353.56元，该部分当属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理应由北山房地产公司支付。鉴于北山房地产公司并非本案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为北山房地产公司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故其应对北山房地产公司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山房地产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未造成北山建设集团公司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期限的问题。经查，北山建设集团公司于2020年2月4日向一审主审法官短信表达了上诉的意思表示，一审主审法官同意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原因待法院诉讼窗口恢复后办理上诉事宜。故本案北山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并未超过上诉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二、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30353.56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0元，由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承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0元，由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余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