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晶，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玲，女，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作宾，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廷玺，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兰，女，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福晶因与被上诉人张长玲、原审被告刘廷玺、张文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长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长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中撤销权已经消灭，无权提起撤销权之诉。2018年10月18日，张长玲就其与刘廷玺、张文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0执3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明确记载查封原属刘廷玺名下，现登记在孙福晶名下案涉房屋。张长玲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2018年12月24日已知晓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孙福晶，一审法院以孙福晶提起执行异议的时间2019年9月12日作为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2.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孙福晶名下，系依据李明庄村房屋置换政策取得，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取得。张长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福晶的上诉请求。刘廷玺、张文兰述称，同意孙福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刘廷玺、张文兰于2018年1月10日向孙福晶无偿转让天津市东丽区李明庄明瑞园7号楼1门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所有权的行为；2.判令刘廷玺、张文兰、孙福晶负担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判令由刘廷玺、张文兰、孙福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廷玺、张文兰系夫妻，孙福晶系其二人之子刘竹声之妻。自2005年至2011年间，刘廷玺、张文兰陆续向张长玲借款。2017年7月1日，张长玲与刘廷玺、张文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刘廷玺向张长玲借款7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两个月利息3.5万元，如到期不还欠款，违约金按全部借款的百分之一计算日息。当日，刘廷玺还为张长玲出具借据，其本人签字外，案外人王华智、刘广生作为证明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因刘廷玺、张文兰未能按约还款，2018年3月7日，张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廷玺、张文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8）津0110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廷玺、张文兰偿还张长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刘廷玺、张文兰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依法作出（2018）津02民终5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廷玺、张文兰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津民申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廷玺、张文兰的再审请求。2014年1月，刘廷玺以在天津市东丽区××街××村××地，置换了涉诉房屋和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明盛园19-1-503号。其中，涉诉房屋登记在刘廷玺名下，另一处房屋登记在刘竹声名下。2018年1月10日，刘廷玺与孙福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刘廷玺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孙福晶，且注明张文兰为无争议亲属，刘廷玺与孙福晶均在华明示范镇还迁房屋产权变更申请表签字，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李明庄村民委员会亦加盖公章确认。涉诉房屋现由孙福晶居住。因刘廷玺、张文兰未履行前述民间借贷纠纷的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清偿义务，张长玲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津0110执3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诉房屋，后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津0110执3838号执行裁定书,以因被执行人刘廷玺、张文兰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12日，孙福晶向一审法院提起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依法作出（2019）津0110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津0110执3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诉房屋的执行。张长玲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津0110民初96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张长玲的诉讼请求。张长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因其未按期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津03民终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另查，张长玲因委托本次诉讼的代理人，于2020年5月28日向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支付代理费5000元。诉讼期间，张长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诉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张长玲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刘廷玺、张文兰、孙福晶提出时效的抗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涉诉房屋系还迁协议置换房屋，变更转让的登记在村集体办理，在村集体内部操作，并无不动产登记机关的登记公示效力，一审法院查封涉诉房屋亦是人民法院针对被执行人刘廷玺、张文兰的财产所采取的措施，并非孙福晶，因此本案撤销权期间应自孙福晶2019年9月12日提起执行异议、披露涉诉房屋产权被转让的事实起算，即自此认定张长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至张长玲此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一年，因此刘廷玺、张文兰、孙福晶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张长玲主张撤销权是否成立一节，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诉房屋系刘廷玺与张文兰还迁所得夫妻共有财产。刘廷玺、张文兰二人与其子刘竹声各还迁房屋一套，在村集体分别登记，涉诉房屋登记在刘廷玺名下，另一处登记在刘竹声名下，刘廷玺、张文兰、孙福晶所称刘竹声依据该政策取得涉诉房屋与事实不符。涉诉房屋为还迁房，村内登记系所在村集体对房屋产权的原始登记，并非法定不动产产权登记，在村集体向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时，村集体的登记是办理房屋产权归属的凭证，也因此，张长玲针对涉诉房屋被两债务人无偿转让他人所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具有诉的利益。虽然是刘廷玺一人与孙福晶办理转让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手续，但处理夫妻共有财产系其与张文兰的合意，其行为效力及于张文兰。张长玲对刘廷玺、张文兰享有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认定了刘廷玺、张文兰承诺张长玲2017年8月31日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等事实，刘廷玺与张文兰在借款期满后未兑现偿还借款的承诺，却将仅有的不动产即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无偿转让其儿媳孙福晶，以致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对其二人强制执行过程中无财产可执行，张长玲的债权无法实现，张长玲的权利受到侵害，张长玲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理由充分，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张长玲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此，张长玲主张因此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债务人刘廷玺、张文兰共同承担，张长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刘廷玺、张文兰将天津市李明庄明瑞园7号楼1门302号房屋所有权转让被告孙福晶的行为；二、被告刘廷玺、被告张文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长玲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4560元，由被告刘廷玺、张文兰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孙福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对账协议，证实借款债务数额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证据2李明庄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是通过李明庄村拆迁政策置换得来的；证据3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张长玲知晓查封案涉房屋产权的时间。张长玲认为证据1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不一致，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不能证明孙福晶是依据拆迁政策取得的案涉房屋，证据3不能证明张长玲2018年12月24日知晓案涉房屋转让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孙福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长玲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条件。生效判决确定刘廷玺、张文兰欠付张长玲借款，因刘廷玺、张文兰未履行，张长玲申请强制执行，刘廷玺、张文兰欠付张长玲到期债权未履行，刘廷玺、张文兰无偿转让财产，张长玲有权行使撤销权，孙福晶抗辩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是在村集体办理的，不是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的，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查封刘廷玺、张文兰所有财产即案涉房屋时，孙福晶当时未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并综合考虑案件事实确定以孙福晶就案涉房屋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作为确定张长玲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妥，张长玲起诉行使撤销权时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因孙福晶提出执行异议被中止执行，刘廷玺、张文兰将原属于其所有的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孙福晶的行为已损害了张长玲到期债权，导致张长玲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张长玲可依法行使撤销刘廷玺、张文兰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刘廷玺、张文兰亦应支付张长玲必要的律师费，孙福晶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孙福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福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