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耕，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花，福建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石，福建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峰，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娥，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美耕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峰、李锋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1.2010年3月19日李勇峰仅打款支付给李美耕20万元，但李锋钦却出具40万元《借条》，另外20万元借款的来源和证据都没有查清。2.2013年12月9日，李美耕与李锋钦已经离婚的事实未查清。3.2014年10月14日应李勇峰的多次请求，李美耕按借款本金20万元，月息1.2%一次性支付了两年的利息57600元的事实未查清。4.鉴于李勇峰的多次骚扰，李勇峰责令李锋钦尽快归还20万元借款，李锋钦于2015年6月5日归还10万元，后于2015年10月31日将剩余借款10万元转为李勇峰自愿申购原始股。至此，李锋钦向李勇峰借款2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未查清。5.2015年9月19日，李锋钦向李勇峰借款40万元发生在李美耕与李锋钦离婚后的借款，与李美耕没有关联。从李勇峰提供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李勇峰有实际支付40万元，也无法凑足存在借款40万元的数量。6.李锋钦与李勇峰是闺蜜和好姐妹，李锋钦企图通过出具大量金额借款，支付少量利息，达成李美耕应当继续承担本金和推定固定月利息的报复结果的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9月19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211条的规定，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推定方式让李美耕支付利息明显违背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强行认定“2010年3月19日，原告李勇峰向被告李美耕转账汇款200000元。2015年9月19日，被告李锋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400000元。2015年10月3日（错误，是31日）被告李锋钦并在借条尾部注明其中100000元转为在被告处的投资款”。并进而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被告曾连续规律性地向原告支付利息，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月利率1.2%的约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相关利息，与事实相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明显违反《合同法》第211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显见一审判决用推定的方式确认利息是明显错误的。3.即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也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锋钦借贷40万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附的债务，李勇峰也没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便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一审也不应当判决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适用推定方式确定利息的方式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是指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其他的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用推定方式认定存在利息的前提必须是“约定不明”，而涉案借款却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因此，用推定方式认定存在月利息1.2%是不能适用于本案的。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用推定方式违反法律规定。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勇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关系中李勇峰有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等为据，李勇峰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曾规律性连续性地向李勇峰支付月1.2%利息，即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2.2010年3月到9月期间，李美耕、李锋钦向李勇峰合计借到人民币40万元，其中20万元系转账至李美耕的银行账户，另外20万系李勇峰陆续通过现金给付李美耕、李锋钦。2010年9月19日，李锋钦向李勇峰出具《借条》书面予以确认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2%，一年支付利息57600元。2015年9月19日，经双方过对账后，李锋钦向李勇峰重新出具《借条》书面予以确认并再次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2%，一年支付利息57600元。二、本案4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的过程：40万元款项出借后，李美耕、李锋钦按照《借条》约定，即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2%标准计算，每一年向李勇峰转账支付利息57600元，具体支付时间包括：2014年10月11日，李美耕支付利息57600元；2016年1月25日，李锋钦支付利息57600元。2015年10月31日，经李锋钦要求，李锋钦在借条上备注：“此款内转10万元投原始股5万股”。故，此后李锋钦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2%标准计算，每一年向李勇峰转账支付利息43200元。具体支付时间包括：2016年11月23日，李锋钦支付利息43200元；2017年12月16日，李锋钦支付利息43200元。以上从李美耕、李锋钦支付利息的金额、时间，均可以证实李勇峰向李美耕、李锋钦交付40万元出借款的事实以及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2%的事实。三、前述40万元的借款，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2010年3月19日，系在李美耕、李锋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出借款的资金用途系双方共同经营投资的公司需要。另外，该借款的实际收款人是李美耕，李美耕也支付了部分的利息，李美耕对该笔借款也是明知的，因此，李美耕既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也是本案共同使用人，因此其应当与李锋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本案关于利息的约定。首先，本案虽然没有关于利息月1.2%的书面约定，但从李勇峰提供的利息支付流水证据中可以清晰地看出，40万元借款出借后，李美耕、李锋钦按照《借条》约定，即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2%标准计算，每一年向李勇峰转账支付利息。如果李勇峰认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是不可能如此清楚的按时按约向李勇峰支付借款的每年利息。因此本案的借贷关于利息明确约定为月1.2%利率的客观事实清楚，前后证据的内容足以相互印证。其次，从2015年9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可以得出，就李锋钦在2015年9月19日以前已经支付的款项均已经过结算确认。《借条》重新出具后李美耕、李锋钦仅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此后未再向李勇峰支付借款本息。李美耕、李锋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1.本案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李勇峰才知道两人早已离婚的情况。两人何时离婚不能对抗对本案借款的事实，本案的借款系两人共同借款共同使用。双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本案从立案到送达，两人均不予配合，先是拒收应诉材料，因送达不到李美耕、李锋钦被迫选择公告送达，在公告期尚要届满时，李美耕向法庭领取应诉材料主张说字迹并非其本人签署，而后李锋钦又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经过一审、二审，最终本案得以开庭，一审庭审开庭李美耕本人又缺席审理，李锋钦由其代理人代理出庭，但代理律师所诉又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现一审终得以公正判决，而上诉人李美耕则再次以上诉的形式主张权利。且在李勇峰查阅李美耕、李锋钦所涉诉多个借款案件时，发现李美耕、李锋钦均是以前述方式应对现有的多个涉诉案件，被上诉人认为，两人的行为系为逃避债务、拖延还款，恶意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美耕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李锋钦未作答辩。 李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美耕、李锋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美耕、李锋钦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19日，李勇峰向李美耕汇款200000元。2015年9月19日，李锋钦向李勇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李勇峰借款400000元。2015年10月31日，李锋钦在借条尾部注明其中100000元转为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李勇峰提交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等为据，予以确认。根据李勇峰提供的借据，李勇峰同意李锋钦在借条中注明将其中10万元转为投资款，故李勇峰请求李锋钦偿还借款400000元，支持其本金300000元。根据李勇峰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李美耕、李锋钦曾连续规律性地向李勇峰支付利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1.2%的约定，李勇峰请求李美耕、李锋钦支付相关利息，与事实相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勇峰请求李美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本案借条出具时，两被告已经离婚，但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在2010年3月19日，李美耕也支付部分利息，故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美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锋钦抗辩本案借款已由双方投资款抵销，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李美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锋钦、李美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勇峰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李勇峰主张本案借款存在月利率1.2%的口头约定。根据李勇峰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可以确定李美耕曾于2014年10月11日向李勇峰汇款57600元，李锋钦曾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16日向李勇峰分别汇款57600元、43200元、43200元，该规律性还款事实与李勇峰主张月利率1.2%的标准相吻合，且随着借款数额变动而相应变动，因所涉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故李勇峰关于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请亦无不当。 关于李美耕是否应对案涉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李美耕上诉主张案涉40万元借款系李锋钦在与其离婚后以个人名义向李勇峰出具，其不应对案涉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李美耕与李锋钦于2013年1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而案涉40万元借款中20万元，李勇峰系于2010年3月19日汇入李美耕个人账户，且李美耕还于其与李锋钦离婚后即2014年10月14日向李勇峰转款57600元，用以归还案涉借款部分利息，故结合李锋钦在2015年9月19日出具案涉借条后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李美耕与李锋钦夫妻共同债务，李美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美耕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李美耕上诉主张李锋钦曾于2015年6月5日归还借款1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勇峰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李美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与李锋钦偿还李勇峰30万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李美耕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李美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8元，由上诉人李美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