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411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陕西祥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天地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岳喜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集团有限公司（原华油华气能源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孔桥**院****> 法定代表人：周松波，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燕振义，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海军，该公司总裁。 第三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天，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天台南路**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段新民，该中心主任。 复议申请人陕西祥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宏公司）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作出的（2020）冀10执异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廊坊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集团有限公司（原华油华气能源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房地产公司）、中运顺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祥宏公司向廊坊中院提出异议，请求不得执行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以下简称沣东园林中心）应付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5600万元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廊坊中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冀10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祥宏公司的异议申请。祥宏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廊坊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汇科创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中太房地产公司、中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0月26日，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京一仲裁字第0852号裁决书，裁决：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偿还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中太房地产公司、中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7日，本案立案执行。2015年11月30日，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8，000，000元，若银行存款不足，即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9月27日，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市政园林配套中心应给付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56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时间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并向沣东园林中心进行了送达。2019年6月5日，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沣东园林中心给付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5600万元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冻结期限三年，时间自2019年6月5日至2022年6月4日止；同日，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该追款通知认定沣东园林中心收到协助冻结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7，218，446.62元，并责令异议人在收到该通知后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7，218，446.62元。2019年10月28日，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第三人沣东园林中心在擅自支付工程款47，218，446.62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易汇科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冻结第三人沣东园林中心银行存款47，218，446.62元。 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作出（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沣东园林中心向祥宏公司支付涉案项目款项及工程质保金的义务。 又查明，2020年3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20）冀执复10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再查明，沣东园林中心向本院提交的复议申请书附件—《合同解除协议》显示，2017年2月沣东园林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解除双方工程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按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第三条）。附件三《付款申请审核单》及《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申请付款人中太建设公司向沣东园林中心书面申请工程款或质保金，并指定将款项汇入祥宏公司帐户。其中2017年7月19日付4019.8万元和843.7万元两笔，2018年5月11日付3406.9万元，2019年2月2日付189.49万”。河北高院认为，沣东园林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中太建设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祥宏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结算的双方仍是中太建设公司和沣东园林中心。虽然沣东园林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又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但双方在第三条明确约定仍按原合同中结算条款进行结算。所以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着双方工程款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复议申请人沣东园林中心所提其与中太建设公司双方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为此，廊坊中院针对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对第三人沣东园林中心享有的债权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和（2015）廊民执字第13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沣东园林中心应给付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沣东园林中心具有协助本案执行的法定义务。沣东园林中心提交的《付款申请审核单》、《收付款业务回单》证实在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经中太建设公司向沣东园林中心书面提交付款申请，沣东园林中心多次将工程款和质保金汇入中太建设公司指定的祥宏公司帐户。沣东园林中心在明知廊坊中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涉案款项的情况下，经中太建设公司申请将涉案款项汇入中太建设公司指定的祥宏公司帐户，其行为应视为违反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处分冻结财产，向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陕西高院作出（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晚于廊坊中院对案涉工程款及相应的工程质保金的冻结裁定，那么，在明知廊坊中院冻结案涉款项的情况下，沣东园林中心选择性履行另案调解书，是违反协助执行的先法定义务，对抗先行生效的法院执行措施，该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 廊坊中院认为，依河北高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2020）冀执复10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并确认沣东园林中心经中太建设公司申请，已将案涉款项汇入中太建设公司指定的祥宏公司帐户，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沣东园林中心义务已经履行，祥宏公司权利业已实现。廊坊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案涉款项属沣东园林中心款项，该款项系沣东园林中心违反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本案中，既然祥宏公司债权业已实现却又以案涉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等款项为其所有向廊坊中院提出异议主张权利及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其申请。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陕西祥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祥宏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廊坊中院（2020）冀10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廊坊中院对案外人祥宏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或由高院直接审查。事实和理由：一、复议申请人所收取的款项和廊坊中院冻结沣东园林中心的“应给付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属同一笔款项。1.廊坊中院认为祥宏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的观点错误。沣东园林中心将其工程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公司最终又全部转包给祥宏公司，即祥宏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是对应工程款的所有权人，这一点得到了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的认可，而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廊坊中院、河北高院也是认可的。故此，沣东园林中心对中太建设公司并无支付义务，廊坊中院要求沣东园林中心协助执行的前提条件不存在。2.本案不存在廊坊中院所陈述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解除协议约定仍由中太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形”。廊坊中院（2020）冀10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沣东园林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中太建设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祥宏建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结算的双方仍是中太建设公司和沣东园林中心。虽然沣东园林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又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但双方在第三条明确约定仍按照原合同中结算条款进行结算。所以合同解除并不意味着双方工程款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3.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调解书下发后,沣东园林中心向祥宏公司共支付4笔款项,其中2017年7月19日支付两笔,分别是4019.8万元和843.7万元,对应的付款申请有四份,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7月3日。该四份付款申请虽然发起人是中太建设公司,但申请书明确写明申请付款的依据是“按照陕西高院民事调解书（2017）陕民初28号的约定”,将对应款项打入祥宏公司的账户。即上述付款实际是履行陕西高院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是沣东园林中心向祥宏公司付款。廊坊中院故意忽视付款申请中依据“陕西高院调解书的约定”的重要表述,忽视款项打入祥宏公司实质,认为沣东园林中心是向中太建设公司付款,明显是选择性适用付款申请的内容,故意以表面现象否定实质问题,且偏袒案件申请执行人的倾向过于明显。二、廊坊中院认为祥宏公司债权已经实现却又认为沣东园林违反协助义务向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观点明显矛盾。退一步讲,即使中太建设公司对申请付款未予以配合,祥宏公司单方仍能主张,但不能认为中太建设公司配合了,款项的性质就发生变化。所以,案涉款项本就归祥宏公司所有,沣东园林中心不存在违法向中太建设公司支付的问题。需要强调的是,祥宏公司的债权至今未完全实现,至今沣东园林中心尚欠工程款3194086.67元。如廊坊中院不顾客观情况继续非法执行,则祥宏公司的债权很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实现且可能要退回已经实现的债权。三、廊坊中院以裁定方式责令沣东园林中心追回付款,沣东园林中心已要求祥宏公司退回款项,导致祥宏公司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祥宏公司所收取的款项和廊坊中院（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131-15号协助执行通知所涉及的款项是同一标的,和廊坊中院（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更是同一标的。现对该同一标的款项的权属、性质都发生了争议,且廊坊法院正在执行中,祥宏公司作为该标的的所有权人及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当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27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四、廊坊中院的裁定偷换了审查对象。对于案涉协助执行,在复议申请人之前,沣东园林中心提出了执行异议,其异议的对象是廊坊中院（2015）廊民执字第131-4号、131-15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内容。本案祥宏公司所提异议也是针对上述问题,区别在于沣东园林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祥宏公司针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然廊坊中院对祥宏公司的异议,一方面以祥宏公司债权已经实现、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申请;另一方面却认为“廊坊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案涉款项属于沣东园林中心款项,该款系沣东园林中心违反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结合廊坊中院裁定书所称的沣东园林中心“视为违反协助义务擅自处分冻结财产”及裁定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44条,明显可知,廊坊中院此时回应祥宏公司异议所针对的对象显然是廊坊中院（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和（2015）廊民执字第131-16号执行裁定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五、关于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调解书形成时间晚于廊坊中院首次提出协助执行的问题。无论是祥宏公司的异议还是沣东园林中心的异议,廊坊中院的裁定均指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而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第26条第4款规定了“申请执行人或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据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故此，虽然祥宏公司主张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陕西高院（2017）陕民初28号调解书形成时间晚于廊坊中院首次协助执行之日，但无论如何不能据此剥夺祥宏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的权利。六、案涉执行案件存在超标的查封、选择性执行等问题，过分保护申请执行人利益及被执行人利益，且可能引发其他问题。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本息为4800万元。加上迟延履行等各项费用，总额高达5000多万。廊坊中院执行中共查封了被执行人8宗土地，为此中太建设公司以超标的查封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廊坊中院认为廊国用（2015）第xx1号、廊国用（2015）第××2号土地已足以清偿债权，故解除其他六宗土地的查封。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廊坊中院曾查封被执行人8宗土地的情况属实，且该8宗土地足以清偿案涉债权。廊坊中院要求沣东园林协助执行的初始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大大晚于上述8宗土地的查封时间。七、恳请河北高院对本次复议组织听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件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组织听证。”本案执行标的高达5000多万元，是任何一个普通公司均无法承受之重。且从2016年首次要求沣东园林中心协助执行开始已经持续了近5年时间,期间法院下发多份协助执行通知、追款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且包括但不限于沣东园林中心、祥宏公司等多方主体提出执行异议,还涉及到陕西高院调解书等一系列问题,各方当事人之间争议巨大,仅仅书面审理根本无法査明事实,准确处理。故此,特请求贵院依法组织听证。综上,廊坊中院作出的裁决书,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意回避祥宏公司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工程款权利人的基本事实,违法剥夺祥宏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权利。请求贵院依法裁决。 本院对廊坊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该追款通知认定沣东园林中心在收到协助冻结通知后，未履行协助义务，而擅自向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7，218，446.62元，并责令异议人在收到该通知后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7，218，446.62元。而该笔款项沣东园林中心已经依据中太建设公司指令直接打给复议申请人祥宏公司。且沣东园林中心在收到廊坊中院作出（2015）廊民执字第131-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已经向祥宏公司发通知追回。故祥宏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进行审查。廊坊中院以祥宏公司已收到沣东园林汇给其款项，故认为祥宏公司债权已实现，从而驳回祥宏公司异议申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祥宏公司在复议期间提出的其他事实和理由，廊坊中院在指令审查期间予以考虑。 综上，陕西祥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复议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执异22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指令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 审判长  窦淑霞 审判员  王振健 审判员  张美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