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海，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凌，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芳，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龙，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巍，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宇，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建工集团工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涛，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高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周艳芳、景洪宇、孙德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凌，被上诉人周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龙、王海巍，被上诉人景洪宇、孙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艳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高金海与周艳芳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周艳芳在案涉工程中负责协调吊篮工作。2015年10月9日协议中未约定高金海与周艳芳系合伙关系。2.2015年10月20日，高金海与景洪宇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工程价款金额、质保金，协议管辖，也证明上一协议只是说明高金海和周艳芳是协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3.高金海、景洪宇签订哈尔滨市祥泰小区一般性节能改造施工协议，也没有周艳芳参与，说明周艳芳只是负责吊篮，实际施工人是高金海，高金海和周艳芳不是合伙关系。4.案涉工程使用的吊篮是从华通吊篮租赁公司租赁的，租金由高金海支付，周艳芳在工程中负责吊篮安装和修理，费用已由高金海支付给周艳芳。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周艳芳主张的与高金海系合伙关系，并未提供证明证明，景洪宇与孙德涛系高金海另案诉讼的相对方，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认定高金海与周艳芳是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高金海和周艳芳各自完成自己负责的工程部分，并无书面和口头的协议证明二人是合伙关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如果是合伙关系双方除书面约定外，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约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一审判决仅认定各百分之五十分配利润，违反法律规定。3.高金海另案诉讼是整个工程款去掉投入，利润部分所剩无几，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周艳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金海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高金海与周艳芳间存在合伙关系有证据支持的。双方与景洪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由周艳芳与高金海共同承包完成涉案工程，双方的结算价格是按照每平方55元，是对双方合伙当中共同施工完成的价格决算。该涉案工程实际是由周艳芳和高金海共同负责施工完成的。周艳芳与景洪宇是多年的朋友关系，高金海是通过周艳芳参与工程的。一审判决确定的周艳芳与高金海、景洪宇、孙德涛之间的关系，实际就是工程承发包方之间的关系。景洪宇与孙国涛之间合伙发包，高金海与周艳芳合伙承包，一审判决认定周艳芳与高金海是合伙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景洪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德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金海、景洪宇、孙德涛给付欠款294,023元，及从2016年6月21日起到实际给付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景洪宇（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高金海（作为承包人乙方A）、周艳芳（作为承包人乙方B）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高金海、周艳芳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哈尔滨市圣明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十四号标段，高金海的承包内容为：施工方面，外墙保温包括两胶一网和外墙涂料两部分，负责全部完成，其中工人工资先行垫付。周艳芳承包内容为：施工方面，吊篮及维修方面负责全部完成。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外墙保温工程每平方米为55元。第四条约定：2015年11月10日前完成两胶一网部分，每平方米按40元结算，结算时由圣明公司及监理检验合格后即由甲方给乙方全部工程款。汇入款号：6228481738472018575高金海。其它结款方式无效。第五条约定：外墙涂料结款方式与两胶一网相同。第六条：各方如有违约，可由各自身份所在地公安局及法院执行。因景洪宇与孙德涛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项，2018年，高金海诉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诉请景洪宇、孙德涛支付工时费及利息、违约金。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吉072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5年10月8日，黑龙江省久利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黑龙江省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哈尔滨市祥泰花园A1栋-A3栋小区一般性节能改造施工协议。景洪宇为黑龙江省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金海（乙方）与景洪宇（甲方）签订《哈尔滨市祥泰A小区一般性节能改造施工协议》。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哈尔滨市既有建筑一般性节能改造项目》中楼体外墙保温，第十四标段（祥泰花园A-1栋-A-3栋）。”第二条“工程施工内容、承包形式、结算价格：1.施工内容：1）拆除工程……2）基层处理……3）外墙外保温工程；4）外墙涂料工程；5）拆除并更换窗户……2.承包形式：……（主要材料甲方供应）……”第五条“施工工期：2015年10月9日开工至2016年6月20日竣工。”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2……。3……。4……。5.工程完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的，乙方有权收取未拨付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6……”该工程中孙德涛与景洪宇是合作关系，共同分享利润，不共担风险，风险由孙德涛负担。2015年10月9日，景洪宇（发包人即甲方）与高金海（承包人即乙方A）、周艳芳（承包人即乙方B）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A承包内容：施工方面，外墙保温包括两胶一网和外墙涂料两部分，负责全部完成。其中工人工资先行垫付。二、乙方B承包内容：施工方面，吊篮及维修方面负责全部完成。三、甲方承包给乙方外墙保温工程每平方米为55元。四、2015年11月10日前完成两胶一网部分，每平方米按40元结算，结算时由圣明公司及监理检验合格后即由甲方给乙方全部工程款。汇入账号……高金海。其他结款方式无效。五、外墙涂料结款方式与两胶一网相同。六、各方如有违约，可由各自身份所在地公安局及法院执行。2016年5月25日，哈尔滨市既有建筑一般性节能改造PPP项目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出具四方主体验收报告：“本工程于2015年10月10日开工，于2016年5月25日竣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按设计文件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工程实体质量达到合格等级，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庭审中，高金海与景洪宇、孙德涛认可高金海施工的涂料完工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该判决认为：高金海为景洪宇、孙德涛承建的工程施工，景洪宇与孙德涛是合伙人，高金海与景洪宇、孙德涛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景洪宇与孙德涛应当按照约定给付高金海工程价款。景洪宇、孙德涛已支付高金海工程价款420,874.47元，判决景洪宇、孙德涛给付高金海承揽工程工时费167,171.53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息，按月利2分计息，至付款之日止），景洪宇与孙德涛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作出后，景洪宇不服，上诉至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吉07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艳芳诉请保全高金海名下的财产294,0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艳芳与高金海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周艳芳诉请高金海支付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周艳芳与高金海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周艳芳、高金海与景洪宇共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注明景洪宇为发包人，承包人为高金海（乙方A）、周艳芳（乙方B），该协议中约定了高金海与周艳芳共同承包哈尔滨市圣明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十四号标段1栋、2栋、3栋楼外墙保温，根据该协议约定，高金海负责外墙保温包括两胶一网和外墙涂料两部分，周艳芳负责吊篮及修理方面，双方按照该协议，各自提供技术及实物，合伙经营，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故周艳芳与高金海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关于周艳芳诉请高金海支付欠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周艳芳与高金海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共同施工，故对于共同承包的工程竣工所产生的工时费，双方应当共同享有。景洪宇与高金海、周艳芳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景洪宇给付“乙方”的外墙保温工程为每平方米55元，该“乙方”并未确定为“乙方A”亦或“乙方B”，结合生活常识，高金海完成外墙保温工程，必然需要吊篮，高金海主张吊篮费用已经支付给案外人，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基于吊篮是该项施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施工设备，“乙方”所应当取得的外墙保温工程每平方米55元，应当为高金海与周艳芳共同完成的工程所应当获得的工时费的计算方式。根据《道外十四标外墙工程结算单》记载，工程价款总计为588,046元，也就是周艳芳与高金海所应当获得的工时费的总额为588,046元。因该工时费为周艳芳与高金海合伙期间取得，为合伙人共有的财产，周艳芳与高金海对共有财产即工时费如何分配并未事先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基于双方共同合伙完成该项工程，双方应当对共有的合伙财产各自享有二分之一，即294,023元。对于周艳芳主张高金海应当支付利息问题，因周艳芳与高金海并未明确约定高金海给付周艳芳工时费的时间，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周艳芳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因周艳芳与高金海之间并无关于逾期分配工时费的约定，故周艳芳主张该利息标准无事实依据，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高金海辩称，高金海为实际施工人，周艳芳只是组装吊篮的修理工，但景洪宇、周艳芳与高金海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周艳芳为承包人之一，故对高金海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高金海与景洪宇另行签订的协议书，虽没有周艳芳参与签订，但并不足以否定景洪宇、周艳芳与高金海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及周艳芳在该协议中作为承包人的身份。高金海主张，其已经在吉林针对欠款起诉景洪宇与孙德涛，周艳芳不能再次起诉，因高金海诉请景洪宇与孙德涛给付款项一案，确定的是景洪宇与孙德涛针对承包人已完成的工程应当支付的价款数额，但并不否认高金海与周艳芳内部的合伙关系，以及高金海与周艳芳应当对获得的工时费进行分配的事实，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高金海给付周艳芳工时费294,023元；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高金海给付周艳芳工时费294,023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以294,0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艳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高金海举示一审已经提交的哈尔滨市祥泰A小区一般性节能改造施工协议；景洪宇、高金海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景洪宇、高金海、周艳芳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11月13日收据；高金海自己制作的太古商城祥泰小区123号楼施工支出明细表共计五份证据原件，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补强。拟证明：景洪宇发包的外墙保温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为高金海，与周艳芳无关，周艳芳仅参与该工程的吊篮及修理，并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吊篮租赁的费用是由高金海支付的。案涉工程总支出为614,822元，已经超过实际收入，该工程没有利润周艳芳质证意见：对改造施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高金海一审提交该证据时，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和电话号码，是在一审诉讼后添加的。景洪宇也不能在2015年10月9日同时签订两份施工协议，该协议是景洪宇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记载了缴纳20%保证金等具体的土建工程的施工项目的合同约定，并不是涉案节能改造、保温工程的施工合同，该证据属于伪造的证据。对201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协议书没有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具体人员的签字，属于伪造的证据，不应采信。对2015年10月9日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该证据能够清晰地显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周艳芳和高金海两个人，由周艳芳组织吊篮及维修方面的全部施工，乙方二人的工时费为每平方55元，可以确定承包方二人的合伙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与本案无关联性。施工支出明细表系高金海自行制作的，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景洪宇质证意见：对2015年10月9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2015年10月20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非景洪宇本案签名。对改造施工协议不知情。对其它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周艳芳。孙德涛质证意见：对2015年10月9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各方是按照这个协议履行的。对2015年10月20日协议不知情，也没有见过。对改造施工协议在松原市法院看见过，下面没有日期和电话，现在的证据是伪造的。对其它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周艳芳。本院认证意见：高金海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三份协议书及收据的内容不能证明高金海对案涉工程单独进行施工，2015年10月9协议书的日期与生效判决确认的日期不一致；明细表系高金海自行制作，无周艳芳人对明细表内容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高金海待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周艳芳、景洪宇、孙德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金海与周艳芳在案涉2015年10月9日协议中为承包人A和B，在该协议中仅约定了二人对承包工程的施工分工负责，对工程价款是统一计算和收取，并未约定各自结算和收取工程款，故对于发包人景洪宇，高金海与周艳芳为共同承包该协议项下工程的承包人。虽然高金海与景洪宇于2015年10月8日单独签订了施工协议，但上述两份协议工程名称均为十四号标段1-3栋外墙保温工程，工程项目一致，不存在包含关系，且周艳芳作为承包人的协议时间在后，故高金海与周艳芳就案涉工程为共同承包人，双方按照协议各自提供技术及实物共同完成案涉工程，一审案件认定双方间为合伙法律关系，并据此按合伙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高金海已经通过诉讼取得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周艳芳依据三方协议请求给付其应取得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高金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高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高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