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伟，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涛，男，汉族，1992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系王振伟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S307线中段胙城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6856667794。法定代表人：王亚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洋，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梅，女，汉族，1958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汉族，1986年7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系吴秀梅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宗焱，女，汉族，1975年5月7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健勇，男，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系郝宗焱丈夫。上诉人王振伟、上诉人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森木业）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梅、郝宗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涛、上诉人林森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洋、被上诉人吴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郝宗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振伟不承担返还吴秀梅的借款本金45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森木业、吴秀梅、郝宗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振伟从未收到吴秀梅款项450000元，案涉450000元是吴秀梅直接打给郝宗焱，王振伟从未实际收到和支配该借款，该借款是郝宗焱个人借用。林森木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改判林森木业不承担返还吴秀梅的借款本金45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秀梅、王振伟、郝宗焱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森木业从未收到吴秀梅出借款450000元，案涉450000元是吴秀梅直接打给郝宗焱，林森木业从未实际收到和支配该借款，该借款是郝宗焱个人借用；2、一审中吴秀梅提交的欠条中，在落款处加盖有林森木业公章，但在欠条第一行明确载明“债务人是王振伟”，林森木业未在债务人处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当视林森木业为见证人。被上诉人吴秀梅辩称，1、吴秀梅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吴秀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案涉款项转给林森木业的会计郝宗焱，郝宗焱把钱用于林森木业；2、吴秀梅将450000元转给郝宗焱后，王振伟在欠条借款人处签字，且一审时王振伟的代理人也认可王振伟收到了该笔款项，王振伟作为借款人理应偿还借款；3、林森木业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对该笔借款的追认，属于债务加入，且林森木业也是该款项实际使用人，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王振伟系林森木业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也是林森木业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负责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公司也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郝宗焱辩称，林森木业属于个人企业，没有正规的内部账务，郝宗焱作为林森木业的会计，对于该笔款项，林森木业的实际控制人王振伟或法定代表人王亚涛让郝宗焱往哪打钱，其就往哪打钱，郝宗焱代表林森木业所办如工商备案、税务登记、银行贷款等业务手续都可以查到，一审时王振伟和林森木业委托郝宗焱出庭，也说明其二人认可该笔借款。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吴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森木业、王振伟、郝宗焱立即共同连带支付给吴秀梅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林森木业、王振伟、郝宗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梅与郝宗焱系亲戚关系。王振伟系林森木业工作人员，郝宗焱系林森木业会计。2017年4月12日，吴秀梅以其名下房产做抵押向银行贷款50万元，2017年4月13日吴秀梅通过银行转账将该50万元转给郝宗焱，由郝宗焱担保作为王振伟借款用于林森木业经营。截至2019年4月15日王振伟归还了本金50000元，并按约定代吴秀梅向银行支付利息，以及向吴秀梅按照月息9厘付息。2019年4月15日，王振伟重新向吴秀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债务人王振伟身份证：，兹确认欠债权人吴秀梅身份证：，两套房产抵押贷款款项人民币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整）。债务人同意于2019年10月15日前将此欠款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意以自己房产抵押偿还。双方约定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由欠款人承担。债务人：王振伟。担保人：郝宗焱，身份证：。债权人：吴秀梅。”林森木业在欠条落款处加盖其公章。之后，王振伟代吴秀梅向银行付息至2020年1月15日，但未向吴秀梅支付利息。2020年2月起，王振伟未再支付银行利息，经吴秀梅多次催要，王振伟均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吴秀梅提供欠条、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证明吴秀梅与王振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振伟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吴秀梅在庭审中认可王振伟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偿还银行贷款利息至2020年1月，但未向吴秀梅本人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庭审中王振伟、郝宗焱认可除应付银行利息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利息有约定为月息9厘，故吴秀梅主张林森木业、王振伟、郝宗焱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不高于其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郝宗焱仅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名，未明确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方式，故郝宗焱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林森木业既未在借款人处盖章也未在担保人处盖章，而在欠条落款处盖章，根据庭审查明的林森木业为实际用款人的事实，其盖章行为视为林森木业对欠条内容的确认，构成对该债务的自愿加入，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王振伟提出管辖权异议，王振伟、郝宗焱、林森木业于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并通过合法方式向其送达民事裁定书并短信告知管辖权异议裁定的上诉期限，王振伟、郝宗焱、林森木业未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管辖权异议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振伟、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吴秀梅借款本金450000元。二、王振伟、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吴秀梅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郝宗焱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郝宗焱承担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王振伟、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振伟、郝宗焱、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森木业提供证据如下：林森木业账户明细一份，证明林森木业名下账户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对该证据，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二被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案涉款项是转入林森木业会计郝宗焱账户，郝宗焱该账户即为林森木业使用账户。被上诉人郝宗焱提供证据如下：1、郝宗焱民生银行流水一份；2、郝宗焱建设银行流水一份；3、郝宗焱浦发银行流水一份；4、转款明细表格共计三张、郝宗焱和王振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还款提醒函一套、还款协议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款项转入郝宗焱账户后，郝宗焱将其中100000元转入王振伟女儿账户，将其中35000元转入林森木业对公账户，剩余款项支付给林森木业工作人员、替林森木业偿还王小芳、许仲岩等债务人，均系替林森木业支出。被上诉人吴秀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王振伟、林森木业质证称，对证据1、2、3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被上诉人自行整理，且上述款项不能证明与林森木业公司有关。经审查，对上诉人林森木业提供证据和被上诉人郝宗焱提供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吴秀梅与郝宗焱属亲戚关系，吴秀梅系郝宗焱舅妈。王振伟系林森木业法定代表人王亚涛的父亲，郝宗焱系林森木业会计。2017年，经郝宗焱介绍王振伟向吴秀梅借款50万元，吴秀梅2017年4月12日以其名下房产做抵押向民生银行贷款50万元。2017年4月13日，民生银行将50万元贷款发放至吴秀梅账户，吴秀梅随即将该50万元转入郝宗焱名下民生银行账户。该笔50万元贷款在2018年偿还后又重新贷出，贷出金额变为47万元，后又偿还2万元本金，剩余本金为45万元。在此期间一直由王振伟代吴秀梅向银行支付利息，同时按照月息9厘向吴秀梅另行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019年4月15日，王振伟重新向吴秀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债务人王振伟身份证：，兹确认欠债权人吴秀梅身份证：，两套房产抵押贷款款项人民币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整）。债务人同意于2019年10月15日前将此欠款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意以自己房产抵押偿还。双方约定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由欠款人承担。债务人：王振伟。担保人：郝宗焱，身份证：。债权人：吴秀梅。”同时，王振伟在欠条落款日期处上方加盖了林森木业的公章。之后，王振伟继续代吴秀梅向银行付息至2020年1月15日，但未继续向吴秀梅支付利息。2020年2月起，王振伟未再支付银行利息，经吴秀梅多次催要，王振伟均未还款，故吴秀梅诉至法院。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振伟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9年4月15日王振伟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其本人为债务人，并表示同意偿还吴秀梅45万元。同时，王振伟在一审中委托郝宗焱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郝宗焱也明确认可王振伟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故王振伟现又以其本人未收到案涉款项、未实际支配该款项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本案中吴秀梅将银行贷款转借给王振伟且另行收取利息的行为亦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其与王振伟之间借款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王振伟取得财产亦应当返还，王振伟仍负有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占用资金损失的义务，故一审判令王振伟偿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利息亦无不当。此外，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郝宗焱作为担保人对吴秀梅出借款项属于高利转贷系明知且认可，且一审判令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其也未提出上诉，故郝宗焱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林森木业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吴秀梅称郝宗焱系林森木业会计，王振伟系林森木业实际控制人，案涉款项又系林森木业实际使用，故林森木业在欠条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林森木业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本院认为，在吴秀梅提起本案诉讼时，诉状上载明“郝宗焱、林森木业均在欠条的担保人位置签字盖章”，表明其主张林森木业承担担保责任，其在一审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审查林森木业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林森木业上诉称其公司并未在债务人处加盖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其加盖公章的行为仅为见证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林森木业加盖公章位置不能直接表明其为保证人，但首先一审中郝宗焱作为王振伟的代理人认可案涉款项用于林森木业，二审中郝宗焱提供的转账流水也可以印证案涉款项一部分转入林森木业公司账户、一部分系用于替林森木业偿还债务，上述证据可以印证案涉款项实际由林森木业使用的事实，林森木业作为借款使用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但又辩称其为借款见证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案涉林森木业的公章系由王振伟加盖，王振伟作为林森木业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王振伟、林森木业又未对公章为何由王振伟持有、王振伟为何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吴秀梅、郝宗焱举证王振伟在另案中也使用林森木业公章认可林森木业偿还债务等情形，能够进一步印证王振伟加盖林森木业公章的行为属于林森木业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可以推定林森木业系案涉债务的保证人，林森木业主张其为见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林森木业系借款保证人，但本案中鉴于主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郝宗焱、林森木业与吴秀梅之间的保证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郝宗焱、林森木业对于主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基于林森木业用款以及郝宗焱介绍，吴秀梅作为债权人才向银行借款予以出借，在此情形下本院酌定郝宗焱、林森木业应对本案所涉债务中王振伟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郝宗焱虽未上诉，但鉴于本案主合同无效，故二审予以一并纠正。综上，一审认定林森木业加盖公章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不妥，应予纠正。王振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森木业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但其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二、王振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秀梅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占用资金损失（占用资金损失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三、郝宗焱、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中王振伟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吴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振伟、郝宗焱、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王振伟承担8050元，由延津县林森木业有限公司承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