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3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王玉波，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王明顺，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于光辉，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再审申请人王玉波因与被申请人王明顺、原审第三人于光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申30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波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王玉波购买的位于园林社区71号楼5单元102室，房产证为白BQ字第**918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由王明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602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于光辉（房权证号为白BQ字第**9182号）名下的案涉房屋，期限为三年。 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8）吉0602财保17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于光辉（房权证号为白BQ字第**9182号）名下的案涉房屋，期限为三年。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6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于光辉偿还王明顺借款10万元国。判决生效后，王明顺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案件至今未执结。 2017年9月14日，法院受理王玉波与于光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吉0602民初1652号民事调解书：一、王玉波与于光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于光辉于2018年2月5日之前协助王玉波办理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9182号房屋过户手续。调解协议生效后，王玉波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王玉波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该房屋的查封。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吉0602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王玉波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王明顺与于光辉是朋友关系。2014年8月7日和2015年3月3日，案外人王军随同于光辉分两次向王明顺借款6万元、4万元，共计10万元。于光辉与王明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于光辉所有的案涉房屋抵押担保，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到期后，王明顺先起诉于光辉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要求协助更名更户，人民法院驳回王明顺诉讼请求后，王明顺又起诉担保人于光辉，要求于光辉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2015年3月3日至停滞款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日、2018年1月24日，法院对王明顺与于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吉0602财保25号、（2018）吉0602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吉06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符合法定程序，具有法律效力。王玉波以与于光辉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请求停止对白BQ字第06918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证据不足。法院在审理王玉波与于光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光辉明知自己的房屋为王军借款提供担保，房屋被法院查封，其没有处分权，隐瞒事实，与王玉波达成不能履行的协议，导致王玉波对王明顺与于光辉民间借贷执行案件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判决：驳回王玉波的诉讼请求。 王玉波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玉波已付房款16.8万元，系因找不到于光辉而无法办理过户。王玉波与于光辉于2018年1月16日在浑江区人民法院已达成调解，确认了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要求于光辉于2018年2月5日前协助办理过户。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该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王玉波作为案外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在法院对诉争房屋查封前，其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非因其本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王玉波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排除执行的相关情形，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波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白山市中级法院（2018）吉06民终798号民事判及白山市浑江区法院（2018）吉06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再审。理由：1.2018年1月16日，王玉波与于光辉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于辉于2018年2月5日前协助办理房屋过户。2018年1月24日，王明顺又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于光辉并查封了案涉房屋，法院判令于光辉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王明顺起诉于光辉民间借贷案件存在保全。王玉波系在王明顺与于光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法院驳回的情况下与于光辉进行的调解，判决认定于光辉没有房屋处分权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2.案涉房屋是王玉波向亲属借钱购买的唯一住房，购买后一直居住该房，法院审理本案时，不去查证王玉波真实购买房屋并入住的事实，却枉法驳回王玉波的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被执行人可供本次执行的责任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王玉波与于光辉在另案中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的调解事项虽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但在该民事调解书中，人民法院已经对王玉波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交付购房款等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故王玉波无需就该部分事实另行举证。此外，王玉波与王明顺均属执行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故本案诉讼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情形中的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而是不同申请执行人就同一标的物请求实现各自执行权益之冲突。王明顺系以金钱债权为实现内容的概括性请求权，并不直接指向案涉房屋，而王玉波系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实现内容的特定化请求权，直接指向案涉房屋且无以其他财产实现之替代可能。同时，王玉波购买案涉房屋系以生活居住为目的，已经实际入住，与案涉房屋已经发生了物权法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案涉房屋不宜再作为实现王明顺金钱债权的标的物，王玉波的抗辩理由成立，能够对抗人民法院的本次执行。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案涉房屋仍登记在于光辉名下，王明顺申请执行并无主观上的认识错误，故案件受理费仍由王玉波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798号民事判决及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本案所涉房权证号为白BQ字第**9182号房屋； 三、驳回王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均由王玉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承魁 审判员  孙百凤 审判员  芮海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