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方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宗，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向灿伦，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泽宇，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东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宗，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灿伦因诉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播州区政府）、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坑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灿伦系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中山社区金兴组村民，现有家庭人口四人，向灿伦、向灿伦妻子及两个子女。1993年经相关部门审批并缴纳相关费用后，向灿伦在金兴组修建了房屋。2010年，因原遵义县（现遵义市播州区）共青大道建设征地，原遵义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4日作出了县府函[2010]225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共青大道建设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向灿伦修建的上述房屋在该项目拆迁范围内，经协商，2011年4月11日，向灿伦与项目具体实施单位原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现龙坑街道办）签订了《遵义市共青大道（龙坑段）及两侧规划建设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对向灿伦的上述砖混结构房屋折364.95平米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向灿伦将上述房屋交给拆迁人龙坑街道办进行了拆除，拆迁单位只拆迁了向灿伦的大部分房屋，剩余小部分房屋未被拆除。播州区政府及龙坑街道办主张因向灿伦房屋与邻居向灿玉房屋相邻，且向灿玉的房屋未在上述项目拆迁范围内，为了避免影响向灿玉房屋的使用寿命及其他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故对向灿伦被征收的上述房屋未予全部拆除。向灿伦主张其将上述房屋交给拆迁人拆除，拆迁人未全部拆除属实，且未拆除房屋确实与向灿玉相邻，但只是一层约40平米的房屋，并提供了未拆除房屋的照片。2019年，播州区政府因实施共青大道片区市收储（2019-储备-05号）项目，2019年11月22日，龙坑街道办向向灿伦户作出通知，该通知载明：向灿伦户于2011年4月11日与原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现保利社区金兴组处房屋），并于2016年安置向灿伦户共青大道3号小区内共计四套房屋，房屋面积约357.51平米，由于向灿伦户与其他未征收房屋较近，故征收后未拆除。现根据该地块建设需要，需对原征收的房屋进行拆除，请向灿伦户于2019年11月24日腾空房屋内物品交由龙坑街道办拆除，逾期视为已腾空并交付房屋，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行负责。同日，龙坑街道办将上述通知送达给向灿伦，向灿伦予以签收。2019年11月26日，龙坑街道办受播州区政府安排，组织相关部门及人员对向灿伦的涉案两层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向灿伦认为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对其涉案两层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对向灿伦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2020年1月6日，龙坑街道办向向灿伦支付涉案房屋拆除造成的室内物品沙发等损失3000元，向灿伦予以签字领取。庭审中，播州区政府及龙坑街道办对其于2019年11月26日拆除涉案二层房屋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拆除的涉案二层房屋就是2011年与向灿伦签订协议进行安置补偿后剩余未拆除的一层房屋，后向灿伦在剩余未拆除完毕的一层房屋上加建了一层，向灿伦加建的房屋系在已经征收为国有房屋基础上建设的，属于违法违章建筑，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对涉案二层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合法。向灿伦主张涉案房屋与2011年征收后剩余未拆除约40平米的一层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而是两处不同的建筑，涉案房屋系一栋两层房屋，经丈量面积为165平米。2011年征收后剩余未拆除的一层约40平米的房屋也是在2019被拆除的，其对拆除该处房屋无异议，也未主张权利。本案涉案二层房屋系其于2010年修建了房屋的第一层，2015年修建了房屋的第二层，涉案房屋与2011年被征收的房屋相隔距离约5至6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及周边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无法通过查看现场核实情况。本案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看，涉案被拆除的房屋系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向灿伦在第一层房屋的基础上加建第二层房屋的客观事实存在。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主张上述房屋系2011年与向灿伦签订协议进行安置补偿后剩余未拆除的一层房屋，向灿伦在剩余未拆除完毕的一层房屋上违法加建的一层。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作为2011年、2019年两次房屋的拆迁人，其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向灿伦主张涉案房屋与2011年征收后剩余未拆除约40平米的一层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而是两处不同的建筑，向灿伦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充分的依据，予以采信。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于2019年11月26日对涉案二层房屋实施了拆除，其未举证证明实施拆除征得了向灿伦的同意，故其拆除行为系行政强制。本案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涉案二层房屋前，仅履行了通知告知义务，无论是基于征收拆除，还是基于违章建筑的拆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强制行为，向灿伦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但向灿伦涉案二层房屋已经被拆除，播州区政府、龙坑街道办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办事处对向灿伦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宣判后，播州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0年，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原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负责实施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并于当年公布《共青大道建设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10年8月19日，原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了勘测丈量，确认被上诉人的宅基地被纳入征收范围，房屋结构被定性为砖混二等计459.25平方米。2011年4月11日双方签订《遵义市共青大道(龙坑段)及两侧规划建设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除住房砖混折364.95平方米。”随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还有其他房屋。上诉人在2011年征收拆迁房屋的面积为459.25平方米，而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364.95平方米，该364.95平方米系459.25平方米根据225号批复文件折合后的房屋面积。这个结果亦不符合被上诉人诉称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有165平方米的房屋。最后，一审判决认为存在第二层房屋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认该第二层房屋的修建时间是在征收补偿完毕之后。二、涉案被拆除的房屋系已被征收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依法进行处分，拆除行为合情合理。一审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确认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灿伦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龙坑街道办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前，尤其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影响较大的行政行为时，应进行充分调查，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秉持审慎的态度。首先，本案中，双方对向灿伦主张的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是否向灿伦重新修建各执一词,但对向灿伦的房屋在2019年11月26日被拆除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上诉人播州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对向灿伦的房屋结构、位置及面积等进行充分调查。因涉案房屋及周边房屋已被拆除完毕，已无法通过查看现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责任分配，认定播州区政府及龙坑街道办拆除的房屋为向灿伦重新修建的二层房屋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时，向灿伦自认其重新修建的二层房屋未取得相关手续，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对向灿伦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性规定，本案中，播州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进行强制拆除前已履行了告知、公告、催告等程序，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已保障了向灿伦陈述、申辩的权利，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最后，上诉人及龙坑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播州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海艳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利利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