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如寅，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爱，男，194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艳侠（系王永爱之妻），女，1958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如寅与被上诉人王永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如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为错误判决。一、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也能够证明上诉人曾因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向被上诉人讨要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具备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具备以房抵债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7年被上诉人因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欠付其工程款而以房抵债取得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因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而以该房屋抵偿给上诉人从而抵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是客观事实，且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代为偿债的约定，虽然该涉案房屋因客观原因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不影响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为实际的所有权人。另外，根据证人王某、郭庆田、张建设等证人的证言，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欠付的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因无法给付工程款而将该涉案房屋抵给上诉人的事实，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抵偿协议，但不能改变以房抵债的事实。再者，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是被上诉人王永爱的亲侄子，且王某出具的借条，无法查清是谁向上诉人借款，属于利害关系人，从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人王某出庭做证是为了证实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事实，而非是谁向上诉人借款，至于如何认定向上诉人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可以通过其他诉讼解决，而不应认定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从而否定其证明效力，而王某作为被上诉人的亲侄子，也是被上诉人整个工程的负责人，其最清楚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情况，且其作为对被上诉人亲属的证言，证明力较高，也最为客观真实，而且借条是否收回也不影响以房抵债的客观事实，亦不是本案审理的要点，更不是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长达10年之久，且已进行实际的装饰装修，上诉人已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经被上诉人同意，从而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房屋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为错误判决。2011年春节，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工程款，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抵偿给了上诉人后，在春节后，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中心村书记程庆宝将该房屋钥匙直接交付给了上诉人，而上诉人随即对该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并实际占有居住，而且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上诉人也对房屋的暖气进行了安装，也是以上诉人的名字缴纳水、电、暖、气等费用，对此，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仅使用该房屋，那么上诉人不可能以所有人的名义对房屋装饰装修并改造，这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手续不合法，且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庭审，代理人不可能完全清楚以房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向被上诉人核实，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判决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其签名为代理人代艳侠，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应当由其本人签名，而且委托书为复印件，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即使其代理人提供通话录音也不能违反法律规定而提供复印件并由代理人代为签字。被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将工程清工承包给上诉人，从而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而具体拖欠多少工程款？如何偿还？如何贷款及如何借款并书写借条？以谁的名义书写借条以及以房抵债等只有被上诉人最为清楚，即使委托手续合法，代理人为特别授权，但代理人的意见并不能够客观真实还原案件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本人的意见完全能够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否定直接参与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证人证言，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三、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拆迁增值，单方违反以房抵债的约定，从而获得不当利益，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在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长达10年之久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向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就算是朋友关系也不可能无偿使用那么长的时间，而且在该房屋拆迁时，涉及利益升值的情况下，却提出返还房屋，显然其目的不善。因此，被上诉人无视双方约定，企图通过诉讼获取其本不应得的拆迁款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永爱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所有，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查清了房屋的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证实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所有。因为2006年原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申报中心村住宅小区建设，获批准后，该村与鱼台县金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王永爱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毕后，因欠工程款，中心村将中心小区1号楼2单元四楼西户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抵偿给王永爱。王永爱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该涉案房屋系当时的谷亭镇中心村在村集体土地上改造的房屋，所建造的房屋属于中心村村集体全体村民所有，以房屋所有权抵工程款，属于无效合同，该房屋不能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出售（抵扣工程款），王永爱不是中心村村民，也无权购买该房屋，中心村村干部证明该房屋以买卖方式抵给了王永爱，本身就是出卖村集体的利益，就涉嫌违法;根据上诉人所称，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上诉人自称的折抵工程款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何来，明显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所称的与上诉状所称的事实明显矛盾，其主张房屋所有权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古如寅主张是因为王永爱欠其工人工资和借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古如寅申请王某到庭做证，对王某的证言，涉及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并不是王永爱借款，因为没有王永爱的任何签名，钱款也未支付给王永爱。借条是王某书写，王某属利害关系人，且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具体细节，该借条仍在古如寅手中，如抵债了，借条应该收回，其证言明显证明了并没有以房抵债事实。对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人，因不能证明抵债的经过和具体细节，只空头主观的证明，王永爱欠工程款（人工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房屋达成抵债协议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欠款的数额，更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答辩的虚假。古如寅主张系因小产权房，该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未有规划许可证，不能办理房产证，才未能签订书面抵债合同，以房抵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建设手续，证明涉案房产并不是小产权房，其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古如寅对所主张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不能认定双方就该房抵偿欠款达成协议，该房产系原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不能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将房产以抵偿工程款的方式交付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永爱，对该房产王永爱应享有物权。王永爱好意借给古如寅使用涉案房屋，但古如寅恶意占用，拒不返还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房屋需要拆迁，王永爱要求返还，古如寅继续占有使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古如寅应当将所占房产返还给王永爱。三、上诉人使用该房屋，就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使用房屋，缴纳了水费、电费，房屋所有权就发生转移，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权的转移应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转移，上诉人借用房屋，水电费被上诉人缴纳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使用电、水，交费是正常的对价交易，而不是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依据。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手续合法、合规,王永爱因特殊原因不能到庭，委托其妻子到庭参加诉讼，于法有据。代理人代艳侠对于上诉人借用房屋的事实清楚，并与王永爱系夫妻关系，完全清楚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代理人代理权进行了核实。代理人可以代为起诉，在起诉状上签名是王永爱授权的。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提供了委托书是原件而不是复印件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其代理人提供通话录音也能证实委托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欠款的事实应举证而不是需要自认，故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五、因涉案房屋拆迁增值，上诉人违反约定，从而获得不当利益，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在上诉人使用该房屋长达10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无论是否向其索要，物权都没有发生变化，何况被上诉人多次向其索要房屋，因碍于面子，一直没有强行要求搬出。被上诉人也多次找中心村书记程庆保帮助索要，但上诉人一直称被上诉人用不着，自己没有地方住为由，迟迟不予搬出。在该房屋拆迁时，涉及利益升值的情况下，知道被上诉人因其他原因不能到庭的情况下，却恶意不返还房屋，显然其目的不善，无视双方约定，企图通过占有获取其本不应得的拆迁补偿房屋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受到法院支持，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王永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如寅将王永爱所有的位于鱼台县中心社区1号楼2单元四楼西户的房屋返还给王永爱；2、诉讼费由古如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原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申报中心村住宅小区建设，获批准后，该村与鱼台县金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王永爱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毕后，因欠工程款，中心村将中心小区1号楼2单元四楼西户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抵偿给王永爱。2011年春节后，经王永爱同意，古如寅入住该房屋，古如寅将该房装修后，居住至今。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事实和焦点是古如寅入住该房屋的原因，王永爱陈述古如寅入住是古如寅当时家庭临时需要，暂时借用。古如寅主张是因为王永爱欠其工人工资和借款，王永爱将该房抵偿的人工费和借款将房屋给其的。对各自的主张，王永爱未提供证据；古如寅申请王某到庭做证，对王某的证言，涉及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是否是王永爱借款，还是王某借款，王某属利害关系人，且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具体细节，该借条仍在古如寅手中，如抵债了，借条应该收回，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其他证人，因不能证明抵债的经过和具体细节，只证明王永爱欠工程款（人工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房屋达成抵债协议的事实，故不作为本案的定案的依据，对以房抵债，未签订协议，古如寅主张系因小产权房，该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未有规划许可证，不能办理房产证，才未能签订书面抵债合同，以房抵债，应具备到期的双方认可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古如寅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不能认定双方就该房抵偿欠款达成协议，该房产系原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不能支付工程款，将房产以抵偿工程款的方式交付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永爱，对该房产王永爱应享有物权，经王永爱同意，古如寅占有使用，现王永爱要求返还，古如寅继续占有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古如寅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古如寅应当将所占房产返还给王永爱。古如寅主张的王永爱欠工人工资和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古如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永爱返还位于鱼台县中心社区1号楼2单元四楼西户的房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古如寅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古如寅主张的以房抵债事实是否存在、王永爱请求古如寅返还涉案房屋是否应予支持。涉案房产系原鱼台县谷亭镇中心村不能支付工程款，将涉案房产以抵偿工程款的方式交付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永爱，王永爱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的物权，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古如寅主张是因王永爱欠其工人工资和借款，王永爱将涉案房产抵偿的人工费和借款。古如寅申请王某到庭作证，但其主张的该10万元借款的借条中显示借款人为王某，而王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具体细节，且该借条现为古如寅所持有，也与古如寅陈述的以房抵债事实不符且与常理相悖，因此王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古如寅主张的以房抵债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古如寅一审提供的其他证人，其证言也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经过和具体细节，仅能证明王永爱欠工程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王永爱与古如寅已就涉案房屋达成抵债协议的事实。因此，古如寅主张双方就涉案房产抵偿欠款达成协议，但并未提供具备到期的双方认可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及书面抵债协议，其主张以房抵债证据不足，因此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所占房产返还给王永爱。古如寅主张的王永爱欠工人工资和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手续是否合法问题。王永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艳侠、张军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与王永爱的通话录音，证明委托代理手续的真实性，古如寅虽对以上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明委托诉讼代理手续虚假的相关证据，本院对王永爱委托代艳侠、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手续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古如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古如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