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腾飞，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雁，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园园，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腾飞因与被上诉人曾园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腾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雁、被上诉人曾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腾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曾园园偿还款项13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按月息1.5%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万元按年息24%从2018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认定2017年11月6日借款，借款期内的利率为年利率18%，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属适用法律错误。2.2018年4月3日借款11万元，出借人为上诉人，借款人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北京家家财富公司、中吉财富融资担保公司签订借款及居间协议”；“实际出借人不是原告应为王享”，属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偿还的8万元，为偿还2018年4月3日借款的款项。4.即使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3日的借款110000元实际出借人不属原告应为王享”正确，但一审法院以“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追偿”增加诉累，且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王享款项，履行的是被上诉人的义务，王享的债权消灭，被上诉人获利，上诉人受损，无论是从无因管理的角度还是不当得利的角度，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该款项；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取得11万元转让债权，却以债权转让未经通知认定对被上诉人无效，上诉人起诉即为通知；第三，根据上诉人与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8项的约定，上诉人同时为借款的担保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清偿借款后，有权依照担保法的规定向被上诉人追偿。曾园园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3.上诉人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应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佘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11月6日，被告曾园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佘腾飞借款110000元，约定2018年2月5日前归还，按月息1.5%计息，并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当日，原告向被告建行账户分别转款50000元、53800元计103800元。期间，被告偿还借款3800元，还有100000元借款及利息未还。后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出具一份欠条。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清偿100000元借款及利息。诉讼中佘腾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38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被告曾园园因资金紧张准备向原告佘腾飞借款110000元。原告佘腾飞用被告曾园园事先签名留在原告处的制式借条填写：本人曾园园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今向佘腾飞借人民币壹拾壹万元（￥110000元），承诺2018年2月5日前归还，按月息1.5%计息。同日，原告佘腾飞用被告事先签名留在原告处的收条填写：本人曾园园同出借人佘腾飞签署了借款合同，向出借人借款壹拾壹万元。本人在此确认，已实际收到借款110000元。原告书写好借条及收条后，于当日、11月7日通过自己建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转款50000元、53800元计103800元。2018年4月3日，原告佘腾飞（甲方）、被告曾园园（乙方）、北京家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借款及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1、丙方是白银巷子平台的所有人及经营者，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为平台借款人和出借人达成交易提供居间服务；3、乙方是存在借款需求的，经丙方审查，通过平台发布借款需求的自然人、法人以及其他形式的经济组织；5、经友好协商，就甲方通过平台向乙方提供借款，丙方为甲、乙方提供居间服务，丁方为乙方提供担保相关事宜。乙方即被告当时借款11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未约定出借款利率。合同签订后，案外人王享于2018年4月3日下午通过招商银行分50000元、50000元、10000元三笔将110000元转入被告曾园园所开设的河北银行账户。至此，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出借款103800元、王享出借款110000元。被告借款后，于2018年4月4日、5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原告偿还50000元、20000元计7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另偿还现金3800元、10000元，合计838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11月24日，原告佘腾飞分别与湖北三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两份协议分别约定：原告向该两家公司交纳管理费或加盟费，负责联系处理随州地区需要借款客户业务，原告可在该两家公司约定出借利率的基础上适当加大利率再对客户出借，从中赚取利息差价。湖南老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由王享开设，北京家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及湖南立天管理有限公司属于湖南老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注册股东。2018年5月29日，原告向王享转款50000元、50000元计100000元，在转款附言中注明“曾园园回本金”。同日，原告通过建行向王享转款10000元，也在转款附言中附注“曾园园回本金”，原告向王享转款计110000元。另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3日、5月2日向王享转利息1375元、1375元，汇款附言上均注明“曾园园利息”字样。至本案起诉前，原告未举出其向王享转款110000元及利息取得债权并由王享通知被告债权已转让的相关证据。被告对原告与湖北三牛公司、湖南立天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清偿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归纳的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向被告出借第一笔110000元中的具体本金确定及利息计算、被告偿还款如何扣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本案中，原告举出2017年11月6日一份110000元借条、收条，虽然借条及收条中的内容均为原告所写，但签名为被告所签，并认可收到103800元，且原告举证证明通过自己开设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50000元及53800元，资金具有占用即所有特性，表明实际出借人为原告，故法院认定2017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款为103800元。原告关于6200元差额抵扣原告下欠被告其他款项及被告认为原告该出借款属于湖北三牛公司和湖南立天公司代为出借的辩解理由，无事实根据，均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偿还款数额认定问题。被告认为向原告偿还40000元现金，原告仅认可偿还10000元，下余30000元不予认可。被告庭审中仅有证人鲁某出庭作证，但鲁某明确表示看到被告向原告还过现金未看清楚具体还款多少，该证人证言属于孤证，未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法院认定被告已经偿还现金10000元。原告对被告2018年4月5日通过银行还款70000元及另偿还现金3800元无异议，予以采信。由于双方对具体偿还13800元现金时间未举证，根据该出借款起止时间、银行还款时间及出借款对象综合认定至2018年4月5日前被告偿还83800元，应冲减第一笔103800元出借款，实际下欠本金2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103800元本金利息及被告下欠20000元出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举出的2017年11月6日110000元借条中虽然约定月息1.5%，因该利率及偿还时间均属于原告自行填写，填写时未征得被告同意，但鉴于被告签名属实，且该利率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应从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按本金103800元、年利率18%计算。原告请求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应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利息按照本金103800元年利率6%计算，2018年4月6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按下欠20000元本金、年利率6%计算。二、关于原告于2018年4月3日向被告出借第二笔110000元本金具体来源及在本案中能否一并处理偿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凭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8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北京家家财富公司、中吉财富融资担保公司签订借款及居间协议再次借款110000元，协议中约定原告为出借方，被告为借款方，但同日被告却收到案外人王享转款110000元，而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没有王享，庭审中查明王享为湖南立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鉴于原告与湖南立天公司另行签订协议合作情形下向被告出借，表明该110000元实际出借人不属原告应为王享。后原告向王享分别偿还3笔计110000元出借款及利息，并注明回曾园园借款，由此原告取得该110000元转让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曾园园作为被告并不知情原告已取得王享转让的110000元债权，也无证据证实债权人王享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对被告无效。由于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代被告偿还王享110000元出借款本息取得债权，应在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情况下依法享有追偿权，而追偿权纠纷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追偿。另原告于2018年4月13日将被告所留下签名空白借条收条自行填写30000元借条收条，无法举出向被告转款30000元的银行凭证证实，且与第二笔110000元出借款事实不符，故对该两份30000元借条、收条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下欠原告20000元出借款的事实清楚，且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故依法应当清偿借款本息。被告认为原告构成涉嫌虚假诉讼的证据不足，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园园于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向原告佘腾飞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利息按照本金103800元、年利率18%计算；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利息按照本金103800元、年利率6%计算；2018年4月6日起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按下欠本金20000元、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佘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佘腾飞承担400元，被告曾曾园园负担7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3日，原告佘腾飞（甲方）、被告曾园园（乙方）、北京家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借款及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北京家家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也未加盖二公司公章。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24日，佘腾飞（乙方）与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一大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乙方为有借款需求的汽车所有权人提供汽车质押借款业务，并以车主质押的车辆以转质押的方式通过甲方提供的融资渠道实现资金的周转与盘活。”第（二）项第二点约定“乙方与车主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第六大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甲方应当为乙方提供合法、安全的融通资金或渠道。”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应当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本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曾园园认可原在佘腾飞处抵押的车辆已经开走自行处理，其从案外人王享处获得的11万元汇款未偿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有佘腾飞、王享二人。其中，佘腾飞于2017年11月6日、11月7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曾园园转款50000元、53800元计103800元。曾园园于2018年4月4日、5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佘腾飞偿还50000元、20000元计70000元，一审中，佘腾飞确认曾园园另偿还现金3800元、10000元，曾园园合计还款83800元，尚欠佘腾飞20000元应予清偿并支付利息。关于案外人王享于2018年4月3日将110000元转入曾园园银行账户的性质。从佘腾飞与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知，双方名为合作，实际是佘腾飞从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融资借款，再向他人出借从中赚取利息差价。湖南老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湖南立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由王享开设，王享与曾园园并不相识和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其向曾园园汇款11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受佘腾飞委托的行为，其与佘腾飞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佘腾飞承担。2018年5月29日，佘腾飞向王享转款110000元，均在转款附言中注明“曾园园回本金”，另佘腾飞分别于2018年4月3日、5月2日向王享转利息各1375元，汇款附言上均注明“曾园园利息”字样，系佘腾飞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佐证了曾园园与王享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因此，佘腾飞与王享之间、曾园园与佘腾飞之间应认定为两个独立的借贷关系，曾园园从案外人王享处获得的11万元汇款至今未偿还，应当向佘腾飞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王享分别偿还3笔计110000元出借款及利息，并注明回曾园园借款，由此原告取得该110000元转让债权”，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不妥，为避免诉累，应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曾园园应当向佘腾飞偿还13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利率，曾园园将自己签名的空白借条交给佘腾飞填写，是一种放任他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利率规定上限的情况下，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自己承担。曾园园应当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息1.5%即年利率18%计算和支付利息，关于逾期利息，亦应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息1.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认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二、曾园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佘腾飞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的利息，按照本金103800元、年利率18%计算；2018年4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20000元、年利率18%计算；2018年4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本金110000元，年利率18%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佘腾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曾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