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住所地：阳谷县谷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局长。 出庭负责人：魏相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付琦，该单位畜牧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耀，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占下，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赵艺平，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因与被上诉人布占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0日，被告阳谷县畜牧兽医局向原告布占下出具了《阳谷县畜牧局扣押通知书》，内容有：“布占下，因你涉嫌病死家禽加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机构对你下列物品予以扣押，在此期间，你不得使用、销售、转移、销毁、隐匿。你有进行陈述、申辩、复议和诉讼的权利。1.烫毛机、壹台；2、脱毛机，壹台；3、脱毛滚条机，壹台；4、传输机，贰台；5、粉粹机，壹台。”有两名执法人员签名、原告之妻于焕青签名、叁名保存扣押物品人员签名。原告布占下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阳谷县畜牧局扣押通知书》，并将原告的案涉5台机器强行扣押运走，至今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作出进一步的处理，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导致严重经济损失。上述事实由被告出具的《阳谷县畜牧局扣押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不但程序上违法而且实体上也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扣押原告5台机器的行政强制措施，退还扣押的5台机器（即烫毛机、腿毛机、脱毛滚条机、传输机、粉粹机各一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查封、扣押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查封、扣押的理由、依据和期限；（三）查封、扣押场所、设施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查封、扣押清单一式二份，由当事人和行政机关分别保存。”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对物品需要进行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查封、扣押的期间不包括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对违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没收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销毁的，依法销毁；应当解除查封、扣押的，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本案扣押通知书虽然名为通知书，但载明了陈述、申辩、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实为扣押决定书。首先，该扣押决定书未载明扣押期限；其次，扣押通知书落款时间2019年4月10日，向阳谷县公安局线索移送函落款时间2019年5月25日，这期间已明显超过三十日的扣押期限，被告既未提交负责人批准延长期限的手续也未提交告知当事人延长扣押决定的书面证据，更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另外，后续的检测期间也未书面告知当事人，被告这一系列的行为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故被告系违法对原告的财产采取扣押措施，被告作出的扣押通知书，依法应予撤销。 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扣押的5台机器已大部分毁坏，并提交收款收据来证明机器的价值，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主张的5台机器（烫毛机、腿毛机、脱毛滚条机、传输机、粉粹机各一台）确实包含在扣押通知书物品清单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的规定，被告应解除对原告5台机器的扣押，并立即退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违法扣押原告5台机器，撤销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向原告布占下作出的扣押通知书。二、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扣押的5台机器（烫毛机、腿毛机、脱毛滚条机、传输机、粉粹机各一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负担。 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因本案为阳谷县大布乡政府、市场监管局、环保局等部门与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起联合执法，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并非主导执法部门。阳谷县大布乡政府派人拆卸、扣押了被上诉人用于加工死因不明动物的烫毛机等五台设备，后经其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了扣押通知书，被上诉人妻子于焕青在通知书上签字，阳谷县大布乡政府工作人员范晓鹏、刘世庆也签字确认保管。二、因为多部门联合执法，上诉人并非主导执法部门，无法自行决定何时向阳谷县公安局移送案件。《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查处违法行为过程中，必须妥善保存所收集的与违法行为有关的证据。故在确定移送案件之前，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不能解除对查获的涉案设备的扣押。三、一审时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提交的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布占下存在加工死因不明动物的违法行为，且涉案物品货值巨大，被上诉人布占下的行为已涉嫌生产伪劣产品罪刑事犯罪。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查封被上诉人布占下的涉案设备，并将案件移送至相关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布占下的刑事责任，履行了法定职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 被上诉人布占下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上诉人出具的查封通知书无查封期限。其次，扣押通知书落款时间2019年4月10日，向阳谷县公安局线索移送函落款时间2019年5月25日，这显然超过三十日的查封期限。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下达负责人批准延长扣押期限的通知，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实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3日，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接举报称被上诉人布占下在大布乡后布村村北加工死因不明动物，经现场调查询问、检查勘查，当日对被上诉人以涉嫌收购、加工死因不明动物予以立案，向被上诉人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布占下出具了《阳谷县畜牧局查封通知书》，2019年4月10日，被告阳谷县畜牧兽医局向原告布占下出具了《阳谷县畜牧局扣押通知书》，内容有：“布占下，因你涉嫌病死家禽加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机构对你下列物品予以扣押，在此期间，你不得使用、销售、转移、销毁、隐匿。你有进行陈述、申辩、复议和诉讼的权利。1.烫毛机、壹台；2、脱毛机，壹台；3、脱毛滚条机，壹台；4、传输机，贰台；5、粉粹机，壹台。”有两名执法人员签名、原告之妻于焕青签名、叁名保存扣押物品人员签名。2019年5月28日，上诉人向阳谷县公安局移送该案件。2019年6月5日，阳谷县公安局向上诉人送达《关于对布占下加工死因不明动物进行鉴定的函》，6月17日又送达《鉴定补充函》。2019年8月9日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书》，9月29日阳谷县公安局出具了《撤销案件决定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扣押其5台机器的行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5台机器的行政强制措施，退还扣押的5台机器。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对违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没收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销毁的，依法销毁；应当解除查封、扣押的，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4月10日对被上诉人的机器实施扣押，但到2019年5月28日向阳谷县公安局移送该案件，并未作出处理决定，亦未作出解除决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应解除对被上诉人机器的扣押，并依法予以退还。 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撤销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机器的行政强制措施，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机器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撤销了上诉人作出的扣押通知书，超越了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行初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中“确认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违法扣押原告5台机器”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行初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中“撤销被告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向原告布占下作出的扣押通知书”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谷县农业农村局（阳谷县畜牧兽医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孟庆杰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吴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