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豪，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亚雄，男，1990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丰兵，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月，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泽元，男，1967年7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杨志豪因与被上诉人邹亚雄、蒋泽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志豪上诉请求：改判杨志豪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蒋泽元没有案涉借条所约定的价值60万元的抵押物在杨志豪处。杨志豪与蒋泽元于2020年3月5日对账，未结货款仅71560.24元，远远小于60万元。二、蒋泽元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积压在国外，大约价值30万元，其必须赔偿客户。鉴于此，判令杨志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合理、不合法，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亚雄辩称：邹亚雄不清楚案涉抵押物的价值如何及货物在何处，也不知道该批货物与邹亚雄存在何种关系。蒋泽元、杨志豪之间的关系邹亚雄也不清楚。蒋泽元未发表答辩意见。邹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泽元向邹亚雄支付借款本金28万元、违约金2万元及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为37800元）；2.蒋泽元向邹亚雄支付律师费5000元；3.杨志豪对蒋泽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蒋泽元、杨志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亚雄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杨志豪转账两笔款项共98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志豪转账五笔款项共182000元，合共28万元。邹亚雄委托唐某代为办理其与蒋泽元之间的借款事宜。2019年7月19日，蒋泽元以借款人的身份、杨志豪以担保人的身份共同出具借条，确认蒋泽元向邹亚雄借款3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抵押物为以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为担保，担保金额为60万元；若蒋泽元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同时邹亚雄有权私自出售与蒋泽元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起诉到法院解决的，蒋泽元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唐某以受托人的身份亦在借条上签名。2019年8月19日，蒋泽元通过微信向邹亚雄支付了利息4500元。2020年5月12日，邹亚雄因与蒋泽元、杨志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办案费为5000元，并按收回款项的20%支付后期律师费。邹亚雄已经支付前期办案费5000元。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杨志豪，其所陈述的用于担保的货物运到孟加拉后共卖出多少。杨志豪回答，被卖掉的货物价值大概为30万元至4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邹亚雄主张向蒋泽元出借本金28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为凭，蒋泽元无到庭抗辩及提出反证，故一审予以确认。邹亚雄认为蒋泽元一直未能清偿借款本金，而蒋泽元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对邹亚雄的起诉意见进行抗辩，也不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故一审采信邹亚雄所称，确认蒋泽元尚欠邹亚雄借款本金28万元。邹亚雄请求蒋泽元归还该款，一审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每月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又约定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总额50%的违约金，而邹亚雄在本案中主张2万元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合计金额应以年利率24%为限。蒋泽元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因此，结合邹亚雄的诉讼请求，其还应支付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借期内利息14280元（28万元×1.5%÷30天×102天）、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及2万元的违约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两项合计金额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条中并未就律师费的具体承担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不是当事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一审遵循当事人在订立借条时意思自治、合同自由的意志,视为各方为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自行承担。因此，邹亚雄请求蒋泽元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不予支持。杨志豪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借条上的担保条款记载为“以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为担保，担保金额为60万元”。而根据杨志豪的陈述，蒋泽元是其供货商，其持有蒋泽元的货物，故其用蒋泽元的货物对邹亚雄提供担保，该货物其亦已经卖出一半左右，货值约为30万元至40万元。据此，一审认定本案实为杨志豪因持有蒋泽元的货物而同意在60万元的范围内为蒋泽元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因没有约定担保责任的方式，故依法应为连带责任担保。又因没有约定担保期间，故担保期间为蒋泽元逾期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止，邹亚雄于2020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担保期间，故杨志豪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蒋泽元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蒋泽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借期内利息14280元、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及2万元的违约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两项合计金额以年利率24%为限）予邹亚雄；二、杨志豪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邹亚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442元，减半收取计3221元（邹亚雄已预交），由邹亚雄负担37.50元，蒋泽元、杨志豪连带负担3183.50元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邹亚雄，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诉讼中，邹亚雄称其不清楚借条中约定的“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是指哪些提单及对应的提单号。又查明，邹亚雄在二审庭审中称本案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二审庭审结束后，其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主张本案的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物为货物提单，但杨志豪到了8月份拒不将提交交付给邹亚雄；退而言之，如双方对担保方式存在争议，应视为约定不明，但担保人对借款自愿担保的意思表示是客观存在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志豪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经查，案涉担保条款约定为，借款抵押物为：以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为担保，担保金额60万元整。本院认为，其一，上述约定的合同标的不明确。合同标的系合同最为重要的内容之一，直接影响合同的成立与否。上述约定的“以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尚不明确，邹亚雄在诉讼中亦称其不清楚借条中约定的“八月份出口货柜提单”是指哪些提单及对应的提单号。其二，关于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物保与人保是不同的担保方式，抵押与质押属于物保，保证属于人保。从案涉借条记载“借款抵押物为：……”的内容来看，按照字面理解，当事人约定的担保方式为抵押；邹亚雄在二审庭审中改称本案担保方式为保证；二审庭审结束后，其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又主张本案的担保方式为质押。再从邹亚雄的诉讼请求来看，其并未请求对某项担保物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是请求杨志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明显为连带责任保证之主张。由上可知，邹亚雄对于案涉担保方式的主张是混乱且矛盾的。本院认为，担保责任需明确约定，但从案涉担保条款来看，根本无法认定亦不应推定杨志豪作出了保证的意思表示，故邹亚雄主张杨志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既未分析案涉合同的成立要件，亦未区分担保方式，直接判令杨志豪承担“连带责任担保”，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判决关于主债务部分的处理，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志豪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邹亚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442元，减半收取计3221元（邹亚雄已预交），由邹亚雄负担37.50元，蒋泽元负担3183.50元；二审受理费6010元，由邹亚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