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长明，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晟，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众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交通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晓岑。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萍，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建昌，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邱长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众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建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4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众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邱长明的债务人吴建昌从众业公司处购买了案涉房屋，但是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众业公司名下，并作为众业公司的财产被司法拍卖，故吴建昌与众业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因此吴建昌有权要求众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房屋首付款和其已经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部分。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众业公司没有向吴建昌退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义务，众业公司一审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吴建昌未实际交付首付款。三、吴建昌怠于行使其对众业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邱长明作为吴建昌的债权人，有权对众业公司代位行使债权。众业公司辩称，一、吴建昌作为与众业公司直接交易的一方，确认案涉商铺首付款均未付清，吴建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后支付了首付款。二、邱长明一审诉请要求众业公司在首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现邱长明在二审中要求众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范围更改为首付款及已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部分，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三、针对邱长明所称已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部分，由于众业公司与吴建昌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未经结算，邱长明无行使代位权的基础。邱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长明有权在众业公司欠吴建昌购买吴江区交通路3326号香江花园13幢01号、02号商铺首付款4454294元限额内行使代位清偿权，众业公司返还邱长明本金280万元、利息50万元、违约金20万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众业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邱长明撤回要求众业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7日，吴建昌作为买受人与众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吴建昌向众业公司购买位于香江花园第13幢21、23号房，该商品房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397.43平方米，总价款为4769520元，买受人应于签署合同当日支付房款2389520元，剩余房款238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0年4月16日，吴建昌向众业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内容如下：2009年11月27日，本人与众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本人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松陵镇227省道东侧三里桥路南侧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1、23号商业用房，房屋面积为397.4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2000元，房屋总价款为4769520元，约定房款支付方式为首付2389520元，余款238万元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需要本人提供首付款凭证，才能办理房屋贷款238万元，现应本人要求，由众业公司提供首付2389520元的收款凭证复印件，但该首付款2389520元本人并未实际支付，仍结欠。2010年8月25日，众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吴建昌，金额为199910元，收款事由为香江花园商铺首付款。2011年12月22日，吴建昌作为乙方与众业公司作为甲方签署购房款支付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如下：2009年11月27日，乙方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松陵镇227省道东侧三里桥路南侧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1、23号房商业用房，房屋面积为397.46平方米，总价款为4769520元，房款支付方式为首付2389520元，余款238万元办理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后，乙方向交通银行办理房屋贷款238万元，该款由银行支付与甲方，但首付款2389520元乙方至今未向甲方支付；乙方于2012年3月底前支付甲方房款118.9520万元，6月底前支付120万元，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承担未付房款自2009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房款时的利息；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房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2年11月23日，吴建昌作为乙方与众业公司作为甲方另签署购房款支付协议一份，确认乙方未支付首付款2389520元，乙方于2012年12月底前支付甲方房款118.9520万元，2013年6月底前支付120万元；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房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0年6月7日，吴建昌作为买受人与众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吴建昌向众业公司购买位于香江花园第13幢25、27、29、31号房，该商品房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562.3平方米，总价款为8894294元，买受人应于签署合同当日支付房款4454294元，剩余房款444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0年9月26日，众业公司与吴建昌就香江花园13幢25、27、29、31号房屋签署编号为2010006689、201000668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由吴建昌向众业公司购买香江花园第13幢1单元102、第13幢1单元202号房，建筑面积均为281.465平方米，价款均为4447147元，总价款8894294元），并由众业公司将该合同交付住建部门备案。2010年10月27日，吴建昌向众业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内容如下：2010年6月7日，本人与众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本人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松陵镇227省道东侧三里桥路南侧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5、27、29、31号商业用房，房屋面积为562.9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800元，房屋总价款为8894294元，约定房款支付方式为首付4454294元，余款444万元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以上商品房买卖备案合同于2010年9月26日签署，共二份，房号分别约定为香江花园13幢1单元102号和香江花园13幢1单元202号)；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需要本人提供首付款凭证，才能办理房屋贷款444万元；现应本人要求，由众业公司提供首付4454294元的收款凭证复印件，但该首付款4454294元本人并未实际支付，仍结欠。2011年12月22日，吴建昌作为乙方与众业公司作为甲方签署购房款支付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松陵镇227省道东侧三里桥路南侧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5、27、29、31号房商业用房，房屋面积为562.9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5800元，房屋总价款为8894294元，房款支付方式为首付4454294元，余款444万元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以上商品房买卖备案合同于2010年9月26日签署，共二份，房号分别约定为香江花园13幢1单元102号和香江花园13幢1单元202号)；合同签订后，乙方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办理房屋贷款444万元，该款由银行支付与甲方，但首付款4454294元乙方至今未向甲方支付；乙方于2012年3月底前支付甲方房款225.4294万元，6月底前支付220万元；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承担未付房款自2010年6月7日起至付清房款时的利息；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房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3年11月12日，吴建昌作为乙方与众业公司作为甲方另签署购房款支付协议一份，主内容如下:经双方确认，松陵镇227省道东侧三里桥路南侧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5、27、29、31号房商业用房，现登记编号为松陵镇交通路3326号香江花园13幢02号商铺、松陵镇三里桥路31号商铺，登记面积合计为582.1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应为9198286元，扣除乙方已支付的价款444万元，乙方尚欠4758286元；乙方于2013年12月底前支付甲方房款235.8286万元，2014年2月底前支付240万元；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承担未付房款自2010年6月7日起至付清时的利息；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房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2年10月8日，香江花园13幢21、23号房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地，地址为香江花园****商铺证号为01085386，登记权利人为众业公司，登记建筑面积为397.46平方米。2012年10月8日，香江花园13幢25、27、29号房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权证号为01085387，登记地址为香江花园13幢02号商铺，登记权利人为众业公司，登记建筑面积为357.37平方米。2013年10月11日，香江花园13幢31号房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地址为松陵镇三里桥路31号商铺，权证号为25017970，登记权利人为众业公司，登记建筑面积为224.80平方米。2010年9月26日，吴建昌（甲方）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乙方）、众业公司（丙方）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44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吴江区香江花园房屋(建筑面积562.93平方米)，丙方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对本合同项下房产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及房屋他项权证并交予乙方前的甲方所有应付未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唐莉群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唐莉群对吴建昌前述借款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于当日向吴建昌账户转入借款4440000元。自2013年12月起，吴建昌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苏州工业园区法院提起诉讼（2014园商初字第1843号案件），要求吴建昌、夏美平偿还借款本金3302333.12元，支付至2014年6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支付律师费损失79024元，并要求众业公司、唐莉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州工业园区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吴建昌、夏美平偿还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借款本金3302333.12元，支付相应欠息（截至2014年9月2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78876.49元），并由众业公司、唐莉群对吴建昌、夏美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业公司、唐莉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建昌、夏美平追偿。2015年6月24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1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吴建昌、夏美平支付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律师费79024元。后因吴建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21日，苏州工业园区法院出具（2015）园执字第35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确认扣划保证人众业公司存款218690.28元，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4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邱长明交通银行吴江分行诉吴建昌、夏美平、吴桑、唐莉群、朱建中、朱晟昊、众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吴江商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建昌、夏美平、吴桑、唐莉群、朱建中、朱晟昊已归还交通银行吴江分行截至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本息；剩余借款本息，由吴建昌、夏美平、吴桑、唐莉群、朱建中、朱晟昊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若有一期未按约履行，则交通银行吴江分行有权就《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剩余借款本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众业公司对吴建昌、夏美平等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吴建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交通银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吴江执字第3989号执行案件）。执行中，一审法院拍卖众业公司名下位于的房屋，申请人在该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中受偿247282元。2015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4）吴江执字第398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本案审理时，吴建昌向众业公司购买的香江花园第13幢21、23、25、27、29、31号房均被拍卖。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邱长明诉吴建昌、夏美平、薛明、沈建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2014）吴江民初字第02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建昌、夏美平结欠邱长明借款本金80万元及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的利息17万元，共计97万元。2014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邱长明诉吴建昌、夏美平、薛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2014）吴江民初字第02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建昌、夏美平结欠邱长明借款本金140万元及自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的利息25万元，共计165万元。2014年1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邱长明诉吴建昌、夏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2014）吴江民初字第03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建昌、夏美平结欠邱长明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利息8万元，共计68万元。2014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邱长明申请执行吴建昌、夏美平、薛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5月18日告知邱长明该执行案件委托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邱长明是否享有代位权，取决于吴建昌是否对众业公司享有债权。吴建昌为购买香江花园第13幢1-2层25、27、29、31号等房屋，与众业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吴建昌向众业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未支付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并要求众业公司配合出具首付款收款凭证；吴建昌后续与众业公司签署购房款支付协议，确认未支付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并承诺分期给付；故众业公司并无向吴建昌退还首付款的义务。众业公司为吴建昌的购房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在执行案件中已为吴建昌代偿数十万元，已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向吴建昌追偿，众业公司亦享有对吴建昌的合法债权。涉案房屋虽已拍卖，但众业公司与吴建昌的购房合同未解除，鉴于众业公司和吴建昌对其债权债务未予以结算，无法确认众业公司对吴建昌负有其他债务。综上，邱长明的诉请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长明撤回要求众业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诉请，系邱长明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长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邱长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吴建昌对众业公司有无确定的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邱长明主张吴建昌为购买吴江区交通路3326号香江花园13幢01、02号商铺向众业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454294元，但众业公司提供了吴建昌出具的两份《确认书》、其与吴建昌于2011年、2012年和2013年签订的四份《购房款支付协议》，吴建昌确认其未向众业公司支付购买上述房屋的首付款，且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的权利人为众业公司，与上述书证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邱长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建昌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故其主张吴建昌已向众业公司支付首付款的依据不足。其次，已经生效的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众业公司对于吴建昌、夏美平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众业公司名下财产被拍卖后向申请人代偿247282元。综合上述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建昌对众业公司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故邱长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长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邱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