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6349号原告：方丹丹，女，1994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漱寒，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田杰，男，1976年9月11日，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舟，江苏德善（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妮，江苏德善（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方丹丹与被告田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徐漱寒，被告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舟、黄倩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方丹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杰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28400元（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2.判令田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4万元为基础，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田杰支付方丹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田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至2018年底期间，其是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无锡公司）业务员，为客户办理抵押合同手续、寻找有贷款需求的新客户等，与田杰因办理房屋抵押而认识，其领导李军是其所在销售部的店长。2017年6月田杰到长安保险无锡公司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并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南京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反担保债权金额为107万元。2018年8月17日，因田杰的107万元房屋抵押贷款逾期未还款，产生反担保债权金额5%的违约金，故向田杰收取违约金5万元，其收取后当即将2.5万元转账给李军，另向李军支付现金2.5万元。2018年8月，田杰因抵押房屋被法院查封，欲向法院缴纳保证金而向其借款30万元。8月20日，因其本人没钱，即向朋友包月浩借款30万元并向包月浩出具借条，次日，其将该款转账支付给田杰，并由田杰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借款时包月浩与田杰并不认识。其未从中收取任何手续费或介绍费。借款后田杰归还本金合计6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按约还款，并于2020年五六月份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月息为3分，原先借条（内容、格式、落款日期等均一致，只是月息处为空白）即作废。其收到田杰的还款后共计向包月浩归还了本金11万元及部分利息，后因田杰无力还款而导致其对包月浩违约。因田杰没有按约每月归还利息，经其催讨仍未归还，故其委托律师起诉。田杰辩称，1.2017年6月其经朋友介绍去方丹丹所在公司做房屋抵押贷款，贷款金额107万元，并与长安保险南京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以其名下无锡市梁溪区房屋（以下简称槐古二村房屋）作为抵押反担保。一年后借款到期，其欲以槐古二村房屋转贷，但因案外人何志跃起诉其至法院，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槐古二村房屋，导致其无法办理房屋抵押，需向法院缴纳28万元保证金才能解封房屋，由此才向方丹丹借款30万元，此即本案30万元借款的由来。此外，由于房屋被查封不能重新办理抵押贷款，其向方丹丹和李军支付了十几万元违约金（其中包括2018年8月17日向方丹丹支付的5万元），都是方丹丹通过ＰＯＳ机操作的，之后方丹丹才安排张大林为其垫资100万元以结清前述107万元贷款。经计算，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其共向李军支付1356675元用以还清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的107万元贷款；2.对借款30万元以及两份借条均无异议，约定利息三分属实，但借条与转账记录体现的不是真实借贷关系，该笔30万元不是方丹丹的自有资金，而是由包月浩借给方丹丹后再出借给其，后包月浩经常直接向其催款。故方丹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而其之所以向方丹丹还款，是因为其系向方丹丹借的款。方丹丹为职业放贷人，故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即使法院判决认定其应返还款项，也只应返还本金，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3.方丹丹在借条约定到期日前即起诉，而按约定到期日不还钱才要支付相应违约金、律师费，故其不应承担方丹丹的律师费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方丹丹申请证人包月浩到庭作证。包月浩陈述：其与方丹丹系朋友，2018年七八月份，方丹丹以自己需要钱为理由向其借款30万元，其就在2018年七八月份向方丹丹转账30万元，并由方丹丹出具了借条，写了借期一年。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由方丹丹每月付给其大概8000元、9000元，有两次方丹丹还了本金，一个1万元，1个5万元，平时陆续也还过钱，借款后大约9到10个月左右方丹丹是正常还利息的，每月利息9000元，后面的账没有细算，方丹丹共计归还本息十多万元，超过20万元，目前尚欠其本金19万元未还。借款时其从事房产中介工作，与田杰并不认识，直到向方丹丹要钱，方丹丹告知把钱借给田杰了，并带其去找田杰，才于2019年认识了田杰。其听过张大林的名字，但不熟。本院询问方丹丹向其出具借条的落款日期时，其回复没有拿到借条，后又解释称借条不在身边，现在要回去找。经质证，方丹丹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借款来源是包月浩，借款前不认识田杰，也不知道钱实际出借给田杰，包月浩与方丹丹的借款与本案是两个借款关系。田杰则认为证人表示方丹丹前面几期正常还款后，后面几期款项性质无法确认，目前方丹丹只欠本金19万元，结合方丹丹当庭表示收到田杰还款后立即还给包月浩，故其结欠方丹丹的本金不是24万元。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日，田杰、翟玲玲与长安保险南京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确认田杰向长安保险南京公司投保贷款履约保证保险，由长安保险南京公司为其提供保证，其以名下槐古二村房屋作为抵押反担保，担保债权金额即为107万元贷款，反担保抵押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田杰违反本合同约定擅自转移、转让、出售、赠与抵押物，或出现因保管不善致使抵押物毁损等情形的，或田杰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规定的，长安保险南京公司可要求田杰按抵押反担保债权的5%支付违约金。2017年9月13日，何志跃起诉田杰至本院，形成（2017）苏0213民初8340号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何志跃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标的28万元，本院依其申请查封了槐古二村房屋。2018年8月17日，因田杰贷款逾期，田杰向方丹丹转账支付5万元。同年8月，田杰以槐古二村房屋被法院查封，欲向法院缴纳保证金为由向方丹丹提出借款。方丹丹即于同年8月20日向包月浩借款30万元，次日向田杰转账30万元，田杰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30天，如不按时还款，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本金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借款人到期未能还款给出借人造成经济损失，借款人愿意全额承担出借方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诉讼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房屋所有权过户费及其他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落款日期即为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2日，田杰向本院缴纳28万元用以解封槐古二村房屋。借款后，田杰实际按月利率3%向方丹丹支付多期利息，并归还了部分本金（详见附表1），后于2020年五、六月份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借期730天，借款利息按每月月息3分计算，到期日为2020年8月20日，借条落款日期仍为2018年8月21日。原先借条即作废。两份借条系相同格式文本，只是在先借条上的月息一栏未填，借款期限填写了30天，到期日填写了2018年8月21日，其余内容均一致。2018年8月24日，经方丹丹介绍，田杰收到张大林借其的100万元，同日田杰出具委托书，载明田杰由于农行卡每日只能转账50万元，而委托方丹丹转账50万元到保险公司指定还款账户（户名：李军），用于房抵结清（另加金额21750元）。当日田杰通过方丹丹持有的POS机刷卡支付50万元、21750元，并另向李军转账50万元（双方认可以上款项实际均汇入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指定的李军账户），以此结清了田杰向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的107万元贷款。同年9月7日，经方丹丹介绍，田杰向无锡市惠山区前洲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洲小贷公司）贷款取得110万元，当天向张大林转账40万元，并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2笔5万元、1笔40360元、1笔1万元（其中通过方丹丹持有的POS机刷卡5笔5万元、1笔1万元）。田杰合计向张大林归还1040360元，1万元系方丹丹介绍田杰向前洲小贷公司贷款而收取的介绍费。另查明，方丹丹向本院提交的其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1.仅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15日本案借款发生前的期间内，其与包月浩之间就存在三十余笔转账往来，往来金额大多为数万元、十余万元、二十余万元不等；2.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方丹丹向包月浩单笔转账75000元、5万元、10万元等款项，包月浩向方丹丹单笔转账206000元、39万元、2万元等款项；3.2018年8月17日方丹丹收到田杰向其转账的5万元后，当即向李军转账25000元。此外，方丹丹又称，其与包月浩间除该笔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其收取田杰的还款后，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合计向包月浩归还本金11万元、利息124300元，合计234300元。本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效力。首先，借款时方丹丹、包月浩均从事房屋抵押贷款、房产中介等职业，方丹丹与田杰非亲朋好友间的熟人借款，方丹丹向田杰出借的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自包月浩；方丹丹虽称收到田杰归还的本息后均还给了包月浩，但方丹丹与包月浩之间短期内存在其他的大量款项往来，且包月浩到庭作证时称其与方丹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方丹丹一共还了本息十多万元，又称后面的账没怎么算，并称方丹丹的还款已经超过20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当庭作证时对是否持有借条存在反言，因此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方丹丹无法证明向包月浩打款的性质，方丹丹存在转贷牟利的可能；其次，本案田杰先后出具的两份借条均系格式文本，内容模板都一致，出借人身份、利率标准、借款期限等要素均采取填空方式，且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6%，已达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在本案所涉几次借款中，方丹丹多次使用POS机刷卡收付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中通常的款项交付方式；再次，本案借款前后关联的几笔房屋抵押贷款，方丹丹均参与其中，其并非只为了帮助田杰还清前面的借款，而是从中收取了一定费用，存在牟利行为；最后，从方丹丹与包月浩的款项往来看，两人间存在频繁的大量的款项往来，而不仅仅只是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款，方丹丹庭审中却对此否认，未作如实陈述，应承担不利后果，则包月浩、方丹丹间或与他人之间存在类似本案借款的其他借款行为发生的可能性。综上，方丹丹并非一般意义上民间借贷活动的出借人，而是有其营利的目的性。由此，方丹丹与田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关于2018年8月17日田杰向方丹丹支付的5万元款项。方丹丹称此款实际系长安保险公司收取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田杰称此系槐古二村房屋被查封不能重新办理抵押贷款对保险公司违约而直接向方丹丹支付的违约金，要求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且双方一致认可系因此前的107万元贷款违约而产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至于违约金的收取是否合理，涉及案外人李军、长安保险无锡公司、长安保险南京公司等利益，田杰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该笔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直接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借款合同无效，田杰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经计算，截至2020年4月9日，田杰还欠方丹丹本金113159.84元未归还（详见附表2）。因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借条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法律效力，方丹丹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丹丹本金113159.8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13159.8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方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3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诉讼费4563元，由方丹丹负担2741元，由田杰负担1822元，该款已由方丹丹预交，田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方丹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俊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江 来书 记 员 华 菁附表1：田杰向方丹丹付款明细时间金额（元）2018.9.202018.10.2020018.11.202018.12.202019.1.212019.2.212019.3.182019.3.212019.4.202019.5.122019.5.212019.6.72019.6.212019.7.232019.8.212019.9.122019.9.252019.10.272019.12.12020.1.72020.4.72020.4.9合计201700备注：双方认可表格中粗体字标注的还款金额为本金。附表2：日期借款（元）还款（元）计息本金（元）计息期间（天）年利率2018.8.213000004.75%2018.9.20300000.004.75%2018.10.20292170.904.75%20018.11.20284311.244.75%2018.12.20276457.904.75%2019.1.21268536.914.75%2019.2.21260654.894.75%2019.3.18252706.134.75%2019.3.21232706.134.75%2019.4.20224618.894.75%2019.5.12217095.574.75%2019.5.21197095.574.75%2019.6.7189547.724.75%2019.6.21179547.724.75%2019.7.23172493.974.75%2019.8.21165712.104.25%2019.9.12158771.484.25%2019.9.25148771.484.20%2019.10.27141900.674.20%2019.12.1135223.324.15%2020.1.7128561.444.15%2020.4.7121902.284.05%2020.4.9118133.624.05%113159.84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