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味美思食品有限公司（原名为上海味美思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北镇茸树路**。法定代表人：王益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泗洪县陈泽浪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戚黄路舜龙管业院内**经营者：陈泽浪。上诉人上海味美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美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陈泽浪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陈泽浪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味美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李艳芳，陈泽浪经营部的经营者陈泽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美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驳回陈泽浪经营部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泽浪经营部拖欠味美思公司2017年6月10日的另一笔货款29,880元，该款不存在重复计算：至于进场费，因陈泽浪经营部违约在先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该费用应由陈泽浪经营部自行承担。陈泽浪经营部答辩称，其不同意味美思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味美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泽浪经营部支付货款人民币54,200元（包括2017年6月8日铺底货款25,420-运费1,100元+2017年6月10日货款29,880元）。陈泽浪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味美思公司赔偿陈泽浪经营部货物损失45,189.60元；2、味美思公司偿付超市进场费18,04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味美思公司、陈泽浪经营部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约定味美思公司授权陈泽浪经营部为泗洪县区域内商超特约经销商，陈泽浪经营部负责合同区域内商超的开发、宣传、售后服务；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第六条超市费用核销，1、首批货款的30%作为该超市的进场费用扣除，剩余部分按每次进货额的10%分批次扣除，直至该超市的进场费用全部扣完；2、保证味美思公司产品条形码在所进系统及货架陈列一年，才能核销该超市的进场费用，否则味美思公司不承担该超市的进场费用，由陈泽浪经营部自行承担。关于产品退换货，合同第九条约定，......2、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滞销等情况，陈泽浪经营部确需退换货物，必须在退换货前向味美思公司书面申请，经味美思公司同意后，陈泽浪经营部按味美思公司退换货程序退换货，并承担如下费用：a、退换货物往返运费；b、承担退换产品内外包装损失费的50%即4元/件；c、如所退产品未按提货时享有的政策退回公司，则扣除相应政策；3、以下情况公司一律不予退换货物a、已过保质期的公司产品；......4、退换货差异的处理：a、陈泽浪经营部退换货要严格按照味美思公司的退换货流程执行：陈泽浪经营部申请→味美思公司审批同意后→陈泽浪经营部将退货清单传回公司→味美思公司收到货物后清点→味美思公司与陈泽浪经营部核对→味美思公司制退换货票→将退货金额告知陈泽浪经营部，如陈泽浪经营部退换货未按此流程执行，所产生的损失由陈泽浪经营部负责。合作期内，双方须每季度对账一次，以双方签章确认（传真件有效）并以最新确认后的对账数据为准；合同有效期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止。第十六条，其他条款另有手写备注：首单货款作为铺底资金，之后每批进货以款到发货为准，关于产品退换货问题：1、酱油系列给予退换货支持；2、鸡精、粉料系列公司不予退换货，但给予该品项进货额的2%作为补损支持；3、生粉、白醋系列公司不予退换货且无任何补损支持。合同签订后，味美思公司于2017年6月8日首次向陈泽浪经营部供货。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将部分货款作为铺底资金，陈泽浪经营部无需即时结款。2017年8月2日，味美思公司向陈泽浪经营部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17年8月2日，陈泽浪经营部尚欠味美思公司2017年6月8日第一批铺底货款25,420元-运费1,100元=24,320元，请签字确认盖章，此款待双方停止合作后结算，具体明细如下：味美思生粉180gX40，50箱，2,400元；味美思生粉380gX20，50箱，2,400元；味美思白醋500mlX12，100箱，2,160元；味美思香醋500mlX12，100箱，3,720元送3件；味美思陈醋500mlX12，100箱，3,720元送3件；味美思9度米醋500mlX12，50箱，2,220元送1件；味美思土鸡精150gX40，20箱，2,400元；味美思土鸡精300gX20，20箱，2,320元；味美思鸡精908gX10，30箱，4,080元送3件。对账单空白处有陈泽浪经营部加盖公章并由经营者陈泽浪配偶李某签名。2017年9月6日，陈泽浪配偶李某通过微信方式向味美思公司业务员刘某订购酱油，合计货值22,680元。刘某通过照片形式提供江苏XX公司开户资料及案外人王某个人账户信息。李某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了货款。此后，陈泽浪经营部未再向味美思公司购买过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泽浪经营部实际结欠货款金额；二、过期货物损失如何分担；三、味美思公司是否应承担进场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实际欠款金额，味美思公司除提供2017年8月2日对账单外，另提供2019年11月21日江苏XX有限公司（简称江苏XX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一份及2017年6月10日送货单两份，证明陈泽浪经营部另结欠2017年6月10日料酒酱油货款29,880元。陈泽浪经营部对对账单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从未收到过该份对账单，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送货单所记载的产品已经包含在首批进货52,924元中，因首批货款金额较高，故味美思公司业务员让陈泽浪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留有25,420元作为铺底款，又因付款均由个人账户付至味美思公司指定个人账户，故现无法找到凭证，但双方之后的对账亦确认了首批进货后结欠货款的金额。为此陈泽浪经营部提供2017年6月8日味美思公司销售出库单四份，其中金额为19,020元及6,400元的两份即2017年8月2日确认结欠铺底款的货物，另两份出货单上货品即味美思公司主张的2017年6月10日送货单上货品。一审法院认为，味美思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21日的对账单系案外人江苏XX公司单方出具，对象为“泗洪李总”，真实性无法核实；另经核对，2017年6月10日送货单所列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与2017年6月8日的两份销售出库单一致，味美思公司对于陈泽浪经营部该组出库单的证明内容亦表示无异议，出库单与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且结合味美思公司做所的酱油系列产品由其关联公司江苏味美思发货的陈述，应采信陈泽浪经营部的抗辩意见，即出库单及送货单所载明酱油系列产品系同一批货物。又由于双方在2017年6月发生供货之后，以对账单形式对陈泽浪经营部截至2017年8月2日的欠款金额进行过对账确认，故认定陈泽浪经营部实际结欠味美思公司货款金额即对账单所载明的扣除运费1,100元后的24,32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过期商品损失如何分担问题。陈泽浪经营部为证明其自2018年3月起积极主张退货，但因味美思公司未提供退货地址导致未能退货，且双方对退货价格也未能协商一致，提供以下证据：1、李某与味美思公司业务员冯某微信聊天记录一组（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9月7日），内容为2018年3月19日味美思公司发送手写货品清单图片一份，冯某询问“这些都要退货吗？”“退货后什么时候补货啊？”，李某于3月29日询问退货地址，冯某当日表示“待会发给你”，后未再回复地址。2、李某与味美思业务员张某微信聊天记录一组（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3月27日），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添加为好友，9月16日张某询问“李总，请将库存明细发给我”，10月12日又询问“李总，库存明细出来了吗，味美思”，10月17日“李总，请抓紧把库存明细弄出来”。李某于2019年10月24日回复一份手写货品清单图片，张某表示“好的我给会计算一下”后回复手写修改清单照片一份并称“请核对一下，我公司会计核算的数字只有45,189.60元”。李某未回复，故张某于次日再次询问“李总，核对了吗？下面图片是上次我们过去时你给的，这个价格跟我们会计价格差不多”并发送明细表图片一份。2019年11月7日，张某再次询问“李总，核对了吗？”，李某仍未回复，直到2020年3月27日双方进行了时长5:01分的语音通话。味美思公司质证后确认冯某、张某均为其业务员，并承认有多任业务员与陈泽浪经营部进行过沟通，但货物包装上均印有味美思公司地址，陈泽浪经营部完全可以自行退回，其未退回导致产品过期，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合同中手写部分的特别约定，仅酱油系列可予退换货，而陈泽浪经营部提出的退换货中包括了大量的生粉、鸡精等不享受退换货的产品，陈泽浪经营部称味美思公司业务员为了业绩口头承诺可以退换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便其陈述为真，业务员未经公司授权情况下所做承诺对味美思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味美思公司以实际行为拒绝接受非酱油产品的退换货，未违反合同约定。其次，从陈泽浪经营部提供的库存产品图片可见，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6月或10月，保质期均为18个月，而根据现有聊天记录，陈泽浪经营部在2018年3月19日首次就包括酱油、鸡精、生粉在内的部分货物提出退货要求，而味美思公司未明确同意退货并提供地址的情况下，直到2019年10月24日在味美思业务员张某近两个月的催促中才提供了库存明细，而当时全部库存产品应已过18个月保质期；而根据合同约定，味美思公司有权不接受过保质期产品的退换货；之后也未有书面证据证明陈泽浪经营部就退换货事宜向味美思公司再行积极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酱油系列产品可予退换，但因陈泽浪经营部未积极主张或主张不当而导致涉诉时已过保质期，责任不在味美思公司，损失由陈泽浪经营部承担；生粉、鸡精等产品根据合同约定为不可退换产品，故过期损失亦应由陈泽浪经营部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超市进场费用问题。陈泽浪经营部主张根据合同约定首批货款的30%及后续进货额10%作为超市进场费用，应由味美思公司承担。味美思公司对陈泽浪经营部主张的超市进场费用金额无异议，但抗辩称应由陈泽浪经营部先行提出申请，待味美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方可由其承担，本案中陈泽浪经营部并未提出过申请，故拒绝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陈泽浪经营部于2017年6月8日首次进货，总金额为52,924元，30%即15,877.20元；后于2017年10月14日进货22,680元，10%即2,268元，合计18,145.20元，陈泽浪经营部因计算有误按18,045.20元主张；而陈泽浪经营部提供的各商贸超市的证明及条码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远高于其依据合同约定所主张的进场费用；味美思公司就其抗辩的申请流程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过合意，故关于进场费用的分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陈泽浪经营部根据经销合同条款约定主张进场费18,045.20元，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味美思公司、陈泽浪经营部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合同到期后，理应及时结算款项，陈泽浪经营部应根据对账单确定金额支付结欠货款24,320元。味美思公司主张的2017年6月10日货款根据查明事实已包含于首批货款且结算完毕，故味美思公司要求陈泽浪经营部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陈泽浪经营部主张味美思公司承担过期货物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超市进场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味美思公司负担，陈泽浪经营部据此提出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泽浪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味美思公司货款24,320元；二、味美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泽浪经营部超市进场费用18,045.20元；三、驳回陈泽浪经营部其余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55元，减半收取，计577.50元，反诉受理费690元，合计1,267.50元，由味美思公司负担499.10元，由陈泽浪经营部负担768.40元。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味美思公司和陈泽浪经营部签订的《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味美思公司认为陈泽浪经营部尚欠2017年6月10日的货款29,880元，对此，经原审法院审核，该批货物属于2017年6月8日的首批送货。而味美思公司在2017年8月2日出具的对账单的欠款部分并未包括该货款。因此，应当认为双方对该部分货款已经结清。味美思公司就该部分货款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进场费，合同约定由味美思公司承担，陈泽浪经营部在一审时也已提供了进场的费用明细等证据。虽然双方在2017年9、10月后未再发生交易，但此并不影响味美思公司应向陈泽浪经营部履行支付超市进场费的义务。本院对味美思公司的该项上诉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味美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上诉人上海味美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