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贺，男，汉族，1967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96。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才，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集春，男，汉族，1966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2************45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东月，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L。法定代表人：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河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玲，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严建伦，男，汉族，1978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茜，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伟进，男，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93。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茜，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贺因与被上诉人邓集春、原审被告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集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集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邓集春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梁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分包人所应收的工程款需在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而本案工程项目烂尾，发包方**公司仅支付了20792822.5元工程款，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执77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第一段已经写明申请执行人为大城公司而非梁贺，梁贺既未收到发包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未收到大城公司的执行所得款。本《执行裁定书》第3页第2段载明：“本院已依法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得执行款9400万元，因该执行款不足清偿被执行人的全部债务，本院依法予以分配，申请执行人大城公司分配得款20792822.5元。”因此，大城公司收到了20792822.5元执行款，但大城公司至今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梁贺，按《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只有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才向分包人进行支付，本案梁贺未收到发包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梁贺不应向邓集春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梁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梁贺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梁贺实际向邓集春支付了工程款290万元，返还保证金20万元，合计310万元。一审判决第14页“梁贺向邓集春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227万元、保证金20万元，63万元款项应计入大城公司支付部分。”属认定错误，梁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90万元，保证金20万元，该63万元与大城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邓集春的63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梁贺于2014年1月13日向邓集春支付63万元现金，邓集春当场向梁贺出具《收据》。大城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63万元工程款，邓集春出具了《承诺书》。以上两笔63万元款项支付时间不同（梁贺1月13日支付，大城公司1月14日支付），支付方式不同（梁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大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属于两笔不同的款项，应当分别计算。为证明以上事实，梁贺向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了邓集春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收据》原件并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也证明2014年1月13日梁贺通过现金支付的形式发放工人工资29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比例支付错误，应当按执行到位率认定应支付的工程款。根据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公司应向大城公司支付工程款33781012.03元。另根据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执77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大城公司执行到位20792882.5元。综上，本案执行到位率为61.55%。涉案工程烂尾的原因是发包人**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所致，梁贺对此善意且无任何过错，在发包人仅能支付部分工程款且承包人与分包人均系善意且无过错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平等保护承包人与分包人各自的利益，承包人和分包人应当按发包人回款比例即61.55%获得清偿。一审判决酌定按70%计算应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单价系邓集春单方制作，未经梁贺签字盖章，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款计算依据。《****小区土建劳务及模板、木枋、支撑等周转分包综合单价报价表》的性质为报价表，表内载明的工程项目综合单价数额为邓集春单方面报价，没有梁贺签字盖章，不能以此确定涉案工程项目的真实单价。该报价表不是《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不应按该报价表中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数额。五、一审法院对退还保证金80万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保证金应为无息返还。邓集春提交的结算表系其单方制作，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应当以法院起诉之日作为结算日期。综上，一审判决对工程款付款条件、工程款支付比例、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工程单价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邓集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梁贺不能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拒不付款。由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即失去法律约束力。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是大城公司，梁贺挂靠大城公司名下，发包方**公司不可能向梁贺支付工程款，至于梁贺有无收到大城公司支付的执行款，邓集春不可能知情也无法控制。故梁贺以未收到发包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承包方大城公司的执行所得款也即未达到支付条件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梁贺向邓集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梁贺主张其与大城公司分别向邓集春支付63万元工程款，二者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均不相同。梁贺本项上诉理由与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首先，证人郑某还系梁贺亲属，且无法完整回答法庭提问；证人赖某仅作为保安人员参与搬运现金，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梁贺于2014年1月13日以现金形式向邓集春支付了63万元工程款。其次，邓集春出具63万元的收据写明收到大城公司工人工资63万元，并非载明是梁贺支付的该笔款项。再次，梁贺在回答一审法庭询问时，无法对在2014年1月13日又与邓集春共同向大城公司出具承诺书，要求大城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邓集春支付63万元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无法对大城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款金额仍为63万元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最后，从梁贺提交的工人工资表可知，应发的工资总数为1969716元，若梁贺所述为真，则无需大城公司于第二日再向邓集春转款6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梁贺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数额正确。三、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梁贺、严建伦、马伟进按照欠付款项的70%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正确。大城公司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回款为20792882.5元，执行到位率为61.55%，但根据已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内容，大城公司实际收款比例大于61.55%，梁贺无权要求按执行到位率确定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应向邓集春支付的工程款比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应向邓集春支付的工程款比例为70%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单价正确。邓集春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采信邓集春提交的《综合单价报价表》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梁贺提交的关于工程单价的证据系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自行单方制作，与其第一次庭审时关于找不到《综合单价报价表》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综合邓集春提交证据的完整性及连贯性认定工程单价并无不当。严建伦、马伟进辩称，一、同意梁贺上诉状中提及的涉案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已付款的工程数额以及按执行到位的付款比例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涉案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二、涉案工程未经梁贺或发包方核算，不应依照邓集春单方制作的表格确定工程量及价款。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地块二地下室实际只砌好钻模，底板垫层都未捣，而基础施工是指基础承台、地梁、地骨或地下室底板砼浇筑完成才能算基础完成，故地块二地下室已施工基础单价最多应按一半计算；地块一实际只有300平方米左右未做上部楼层结构。关于工程单价的问题，如按照邓集春提供的《综合单价报价表》作为认定单价依据，该报价表与邓集春提供的《主体工程结算表》《****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量结算》几处存在矛盾之处。（1）劳务分包合同中已注明结构施工价250元/平方米已包括基础施工费用在内。但在后续邓集春提供的计算表中再次备注了基础费用；（2）地块三结构已全部封顶，不可能还需另行增加15元/平方米砌基础砖的费用。三、大城公司应对保证金承担退付责任。该保证金由梁贺收取后，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作为工程预算投入，除涉案工程项目外的其他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均由大城公司负责退付，本案工程保证金同样应由大城公司承担退付责任。邓集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贺、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1981182.625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梁贺、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向邓集春返还工程保证金8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诉讼费、保全费由梁贺、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案外人**公司与大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设备采购的形式将****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又名****园，建设工程发包给大城公司施工，双方按实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城公司作为甲方与马伟进、严建伦、梁贺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梁贺、马伟进、严建伦作为工程承包责任人，组建项目经理部承包****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工程范围按大城公司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内容执行。承包方式为全额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甲方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计缴）、承担工程一切税费及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材料（设备）款、工人工资等一切费用。2013年8月6日，梁贺与邓集春以及案外人何某签订《****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1》）。庭审中，梁贺确认该合同签订后，何某退出合同履行，没有参与工程施工与结算。梁贺与邓集春另行签订了以****小区施工总承包项目部（以下简称红岗项目部）为承包人，邓集春为分包人的《****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2》）。《分包合同2》约定，红岗项目部作为承包人将****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邓集春，工程款按实结算。工程量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分包综合单价详见合同附件《综合单价价目表》。分包人所应收工程款需在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如无限期停建，承包人将分包人已完成工程量给予结算，不需支付任何补偿，如发包人对此停建有补偿，则双方另行协商。分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该保证金为无息返还。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当天交付，任意第一个区（地块）全部结构封顶后十五天内，承包人向分包人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任意第二个区全部结构封顶后十五天内，向分包人返还工程保证金40万元，任意第三个区全部结构封顶后十五天内，向分包人返还工程保证金40万元。梁贺在该合同“签约代理人处”签名捺印，邓集春在该合同“签约代理人处”签名捺印。邓集春提供的《****小区土建劳务及模板、木枋、支撑等周转分包综合单价报价表》记载，工程按水平投影面积计量，其中土建工程的基础施工等、结构封顶前施工所需完成的全部工作内容及模板的周转材料、其他分项的辅材、人工、机械费（基础部分的砌砖抹灰等包在此项单价内）的综合单价为250元/㎡。因设计变更按分项工程增减计价，其中钢筋制安综合单价为500元/t。2013年8月13日，邓集春向梁贺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梁贺的出纳郑某还及经手人梁某向邓集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邓集春保证金100万元。之后，邓集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因**公司拖欠工程款，工程于2013年12月停工。关于双方的款项支付情况如下：1.2013年12月6日，梁贺通过出纳郑某还账户，向邓集春转账20万元，邓集春向梁贺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大城建筑公司红岗小区工地返还押金20万元整。”2.2013年12月25日，邓集春向梁贺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大城公司红岗花园工地进度款75万元整。”3.2014年1月13日，邓集春向梁贺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红岗小区地块一、二、三工地工程款及工人工资152万元。”4.2014年1月13日，邓集春向梁贺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红岗小区地块一、二、三工程项目工程工人工资（广东大城公司）63万元。”5.2014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期间，大城公司向邓集春及邓集春名下的班组分包人支付款项合计261.9万元，其中大城公司在2014年1月14日向邓集春银行转账63万元。另查，2014年1月，因工人讨薪，邓集春将登记制作好并签名确认，合计数额为1969716元的工人工资表提供给梁贺。2014年1月13日，梁贺提供现金在工地现场发放工资。因当日现金不足，邓集春与梁贺共同向大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我现从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工人工资现金陆拾叁万元正（￥630000.00）转入以下账户，现承诺从此不会再有工人上门讨薪，并将该笔款项全部发给工人，如因此引起一切经济问题由本人负责，与贵司无关！”。严建伦、马伟进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见证。2014年5月9日，邓集春与梁贺、严建伦、马伟进签订《****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量结算》，确认已完工工程量为：1.一区基础5624.43㎡、楼面7773.58㎡；2.二区基础577.36㎡；3.三区基础理4426.3㎡×15元/㎡、楼面11000.17㎡；4.二区地下基础3300㎡，另铁工班地下室下料75吨。双方确认以上一区、二区基础部分按合同价55%计算。2014年5月12日，邓集春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制作了《主体结构工程结算表》向要求结算工程款。庭审中，邓集春确认唐某是其下属分包班组人员。唐某已就分包工程款结算另案起诉邓集春、梁贺、大城公司，案号：（2019）粤0606民初16480号。该案判决已认定大城公司代邓集春向唐某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并在邓集春应向唐某支付部分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司应向大城公司支付工程款33781012.03元及违约金。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做出（2016）粤0606执77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确认经大城公司申请执行，共计执行到位20792882.5元，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梁贺、严建伦、马伟进确认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严建伦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部并未经工商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同效力和合同主体；2.工程款支付及结算；3.保证金支付及返还；4.责任承担。关于合同效力和合同主体。大城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梁贺、严建伦、马伟进。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再以“红岗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邓集春。各方之间的违法转包、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相互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及《分包合同1》、《分包合同2》应属无效。但邓集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涉案的部分工程施工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案外人何某在签订《分包合同1》后即退出工程承包，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及结算，梁贺要求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建伦、马伟进虽辩称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与邓集春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在与大城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梁贺、严建伦、马伟进是工程承包责任人，组建项目经理部进行工程承包施工。《分包合同2》虽然仅由梁贺与邓集春签订，但该合同使用了“****小区施工总承包项目部”名义，梁贺是作为“签约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因此梁贺的签名是代理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小区施工总承包项目部”享有。且在之后的合同履行中，严建伦、马伟进均有参与工程的管理与结算，在工程量结算及承诺书中均有严建伦、马伟进的签名确认。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在庭审中也确认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故严建伦、马伟进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与梁贺共同对邓集春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至于梁贺、严建伦、马伟进之间的责任分担，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工程款结算。1.合同单价。《分包合同2》约定工程量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分包综合单价按合同附件《综合单价价目表》计算。邓集春提供的《****小区土建劳务及模板、木枋、支撑等周转分包综合单价报价表》虽然名称与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价目表》并不完全一致，但意思表示指向是一致的。《****小区土建劳务及模板、木枋、支撑等周转分包综合单价报价表》与《分包合同2》所使用的字体、排版及页码编号也是一致和对应连贯的。故涉案工程的合同单价应按邓集春提供的报价表单价计算。2.工程量。工程停工后，邓集春与梁贺、严建伦、马伟进曾就工程量结算签订了书面确认。梁贺、严建伦、马伟进虽认为该结算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不能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均在该结算单上对已完工工程数量及计价标准（基础部分按合同价的55%计算，基础理按15元/㎡计算）进行了签名捺印确认，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基础部分1306496.13元[250元/㎡×（5624.43㎡+577.36㎡+3300㎡）×55%）]，楼面部分4693437.5元[250元/㎡×（7773.58㎡+11000.17㎡）]，三区基础理66394.5元（15元/㎡×4426.3㎡），合计6066328.13元。邓集春虽认为还有地下室下料钢筋75吨应另行计算，但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只有在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增加的情况下，才按分项计算工程款。对于邓集春提出的地下室下料钢筋制安，邓集春未提供工程变更签证或其他有效确认证明，邓集春要求另行分项计算，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支付。1.梁贺支付部分。根据梁贺提供的收据，邓集春已收取工程款227万元、保证金20万元。另有一张63万元的收据，邓集春认为该收据记载款项与大城公司转账的63万元是同一笔款项，而梁贺认为是自己在2014年1月13日现金支付，与大城公司2014年1月14日的转账无关，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收据记载的63万元与大城公司转账的63万元在数额上完全一致，且支付时间仅相差1日。邓集春提前出具收据及承诺书，再由大城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解释符合工地欠薪问题的一般处理程序及惯例；（2）根据梁贺提供的工人工资表，应付工资总额为1969716元。而如果梁贺在2014年1月13日分两次提供了现金152万元和63万元，则梁贺在该日合计提供现金215万元，已经超出工资支付总额，完全可以满足工地工人发放工资的要求。不需要大城公司在第二天（2014年1月14日）再向邓集春转账63万元；故梁贺向邓集春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227万元、保证金20万元。63万元款项应计入大城公司支付部分。邓集春虽认为金额为75万元的收据，实际只收到55万元，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大城公司支付部分。根据大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大城公司合计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216.9万元。邓集春对于其中支付给案外人唐某的10万元不予确认。但邓集春确认唐某是其下属班组人员，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之后由大城公司直接向唐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而邓集春与唐某、大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一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80号案处理，对该10万元款项已在该案中作为邓集春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结算。故大城公司向唐某支付的10万元款项应作为大城公司向邓集春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综上，本案已付工程款为443.9万元（216.9万元+227万元），尚欠1627328.13元（6066328.13元-4439000元）。关于保证金。邓集春在签订合同后，按约定向梁贺缴纳了保证金100万元，梁贺已退还20万元，尚余80万元未退。现双方合同不再履行，邓集春请求退还保证金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双方结算之日（2014年5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关于责任承担。梁贺、严建伦、马伟进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共同向邓集春承担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责任和保证金退还责任。大城公司将****小区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邓集春与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在《分包合同2》中约定为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现大城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仅执行到位20792882.5元，到位率为61.55%。本案双方均明知工程违法转包、分包，但仍进行签约及施工，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故从公平原则及守法原则出发，双方对施工及履约风险均应相应分担。结合大城公司的执行到位率，一审法院酌定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应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1139129.69元（1627328.13元×70%）。工程停工因案外人**公司违约导致，梁贺、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在工程停工后履行了向工人垫付工资，向**公司进行追偿等合同义务，故邓集春请求自2014年5月12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自执行终结之日（2018年9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梁贺、严建伦、马伟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五日内向邓集春支付工程款1139129.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1139129.6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大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梁贺、严建伦、马伟进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梁贺、严建伦、马伟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五日内向邓集春返还保证金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保证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四、驳回邓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大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345.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345.45元（邓集春已预交），由邓集春负担13858元，由梁贺、严建伦、马伟进、大城公司连带负担25487.4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梁贺与被上诉人邓集春及原审被告大城公司、严建伦、马伟进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贺应支付的工程款；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工程款支付比例；3.保证金的利息起算。关于梁贺应支付的工程款问题。梁贺上诉主张不应依照邓集春提交的单价报价表计算工程款，另梁贺在2014年1月13日已现金支付邓集春63万元，该费用应当扣减。本院经核查认为，首先，虽然该单价报价表系邓集春单方提交，但结合报价表的内容、行文及与《****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的衔接情况，本院确认该报价表为该合同的组成内容。且本案邓集春已初步履行举证责任，在梁贺未提交充分证据否定该报价表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的合同单价应按该报价表单价计算。其次，梁贺虽主张其在2014年1月13日已现金支付邓集春63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银行取款凭证，相应证人证言亦没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梁贺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一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工程款支付比例的问题。梁贺上诉主张根据《****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第六点约定“分包人所应收的工程款需在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涉案《****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虽因违法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遵循。鉴于邓集春依约完成部分工程，在大城公司、梁贺未举证涉案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梁贺尚未收到大城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的情形之下，邓集春要求梁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业已成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贺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梁贺上诉主张应参照执行回款比例支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承包人的执行回款率以及已支付的款项，酌定按70%作为工程款支付比例公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小区（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保证金为无息返还”，但鉴于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起已烂尾停工，梁贺应在工程结算后及时将邓集春交纳的保证金予以返还，但却无正当理由不予退还，梁贺逾期返还保证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5.45元，由上诉人梁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