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民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归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1495417T。 法定代表人：罗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尧，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良，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武，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志云，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浩宏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张值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橙，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上海欣民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双武、被上诉人乔志云、被上诉人四川浩宏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宏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良，被上诉人刘双武，被上诉人浩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欣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欣民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聘书》属于伪造的证据，欣民公司在一审时就对其真实性提出过质疑，一审将此证据作为判定欣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重要依据之一，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浩宏公司是欣民公司在中国移动四川公司2017-2019年通信工程全业务及室分施工二级集中采购项目中的唯一分包主体，至于浩宏公司是否将项目部分剥离给乔志云和案外人卢攀施工，这是浩宏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无直接关系。 被上诉人刘双武答辩称：1.刘双武完成了施工是事实，就所欠费用问题，找过乔志云但未找到，去找欣民公司绵阳办事处的负责人王洪涛，王洪涛说费用要找乔志云给；2.有关劳务事宜是刘双武和乔志云口头约定的，当时不知道浩宏公司和欣民公司，施工过程中才知道是欣民公司承建，刘双武组织工人完成工作后，乔志云出具了结算单；3.施工图纸上有王洪涛签字，乔志云是欣民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对所欠费用，欣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4.欣民公司直接向刘双武支付了两笔费用共计15000元。 被上诉人朱春橙答辩称：乔志云是代表欣民公司，而不是代表浩宏公司，浩宏公司没有接手相关事务，应由欣民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乔志云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刘双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一次性支付刘双武民工工资58602元及保险费10000元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恶意拖欠民工工资，请求双倍赔付民工工资；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日7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与欣民公司签订了《中国移动四川公司2017-2019年通信工程全业务及室分施工二级集中采购项目（标段1：全业务）框架协议》，约定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发包给欣民公司施工，欣民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于2018年8月18日与浩宏公司和案外人四川森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国移动四川公司2017-2019年通信工程全业务及室分施工二级集中采购项目（标段1：全业务标包13绵阳盐亭）工程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就已由欣民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再由浩宏公司和案外人四川森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分工完成，并由欣民公司按照与移动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及时向其合作单位付款。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浩宏公司即进入涉案项目施工。2018年10月底，因合作产生其他问题，浩宏公司撤出施工现场，双方对已完成的工作未完成结算，浩宏公司退出该项目施工后，该项目中部分工程由乔志云继续负责，乔志云为完成涉案项目中其负责的工程，经欣民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安全员王富光介绍后雇用了刘双武于2019年6月至8月在涉案项目从事人工施工。2019年8月22日刘双武与乔志云双方就涉案项目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并附工作内容及单位、数量、单价和总价，该结算清单落款处有公司代表乔志云和施工班组的签字，结算工作量总费用为58602元。另欣民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6日向刘双武名下账号转账10000元和5000元共计15000元且上述15000元未在总费用中予以扣减。 在审理过程中乔志云答辩称，浩宏公司撤出涉案项目后，欣民公司为继续完成该项目，特将后续部分未完成工程转包给乔志云负责，乔志云负责该项目至2019年7月，期间欣民公司指派了管理人员在涉案项目现场指导工作，同时所有务工人员费用均未通过乔志云支付，而是由欣民公司直接支付给务工人员，现欣民公司与乔志云也未对乔志云已完成的工作进行结算，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仅有口头约定。 另查明，刘双武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乔志云转账10000元，双方均表示是事实，刘双武称该款是用于乔志云代刘双武购买保险的费用，乔志云称是代刘双武购买工地辅材的费用，对该笔款项用途双方陈述不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盐亭工作量结算清单》、银行转款记录、微信转款记录、《中国移动四川公司2017-2019年通信工程全业务及室分施工二级集中采购项目（标段1：全业务）框架协议》复印件、《中国移动四川公司2017-2019年通信工程全业务及室分施工二级集中采购项目（标段1：全业务标包13绵阳盐亭）工程三方合作协议》复印件、《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四川有限公司采购结算单》复印件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2018年10月底，因欣民公司与浩宏公司合作中产生其他问题，浩宏公司撤出施工现场，双方未对已完成的工作完成结算，乔志云自认浩宏公司退出该项目施工后，欣民公司为完成该项目将该项目剩余部分工程转包给乔志云继续负责，乔志云为完成其负责的部分项目，经欣民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安全员王富光介绍雇用刘双武于2019年6月至8月在涉案项目从事人工施工，刘双武带班组为乔志云提供劳务，该涉案项目为欣民公司承建，故本案形成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8月22日刘双武与乔志云双方就刘双武在涉案项目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并附工作内容及单位、数量、单价和总价，该结算清单落款处有公司代表乔志云（该案被告）和施工班组（该案原告）的签字，结算工作量总费用为58602元。另欣民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6日向刘双武名下账号转账10000元和5000元共计支付劳务费15000元且上述15000元未在总费用中予以扣减，剩余43602元至今未付。对乔志云辩称上述结算费用与实际不符，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乔志云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刘双武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实际尚欠刘双武的劳务费为43602元（58602元-15000元）；二、对刘双武主张的由乔志云返还10000元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三、对刘双武主张的按照双倍标准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欣民公司责任问题，刘双武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本案中欣民公司与乔志云未就涉案工程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乔志云虽非欣民公司职员，但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实际负责欣民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且乔志云自认其分包了涉案项目，同时欣民公司按照其公司管理规定根据乔志云负责涉案项目施工情况通过其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雇用的刘双武支付了部分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案欣民公司与乔志云以行为的方式履行了涉案项目的转包协议，该转包合同成立。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欣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自然人乔志云，乔志云是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欣民公司对拖欠刘双武劳务费应承担连带责任；五、关于浩宏公司责任问题，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刘双武在涉案项目施工期间并未与浩宏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因此刘双武要求浩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乔志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刘双武支付劳务费43602元；二、被告上海欣民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原告刘双武负担977元，由被告上海欣民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乔志云负担445元。” 二审查明：1.刘双武在2020年1月5日向移动公司发出的《关于上海欣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报告》中载明“……当时承包人乔志云是专门叫我们从北京回绵阳抢工期的，我们干了此工程后乔志云给我们做了工程结算单58602.00元……此后联系不上乔志云，最后我们才得知上海欣民是将此项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刘双武在本案二审中陈述：有关劳务事宜是刘双武和乔志云口头约定的，当时不知道浩宏公司和欣民公司，施工过程中才知道是欣民公司承建。 2.刘双武一审庭审中陈述“已付款10000元和5000元，大概是李成龙个人账户转的款”；欣民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7月10日乔志云给欣民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我本人乔志云，身份证号码……，现委托贵公司将应支付予我的所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成龙……”乔志云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所作的书面答辩意见中陈述“2018年10月后由乔志云组织施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欣民公司应否就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乔志云陈述2018年10月后案涉工程由其组织施工，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亦表明欣民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印证了欣民公司所称乔志云系工程承包人的事实；刘双武陈述其是与工程承包人乔志云口头约定工程劳务承包事宜，当时并不知道欣民公司以及浩宏公司，后来才知道是欣民公司将此项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表明刘双武在承接工程时即知晓乔志云是工程承包人，并非因相信乔志云系代表欣民公司而与乔志云商谈工程承包事宜。上述事实表明：乔志云系作为承包人从欣民公司承包了部分工程，刘双武又从乔志云处承包了部分劳务工程，故本案应当认定刘双武系与乔志云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乔志云、刘双武作为个人均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欣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乔志云，乔志云又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刘双武，均属于违法分包。但刘双武已实际完成工程，乔志云向刘双武出具了结算单，现刘双武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劳务费，应予支持。因劳务合同关系形成于刘双武与乔志云之间，故对于所欠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乔志云承担。虽然欣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乔志云属于违法分包，但并无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规定此种情形下同样具有过错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上一级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刘双武也无证据证明乔志云与其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系代表欣民公司，故亦不符合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情形；另外，刘双武系劳务承包人，并非仅从事劳动的工人。因此，刘双武在本案中要求欣民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欣民公司认为其不应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欣民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乔志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刘双武支付劳务费43602元”； 二、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刘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刘双武负担977元，由乔志云负担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刘双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