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日高，男，汉族，1972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大宏焊接器材总汇，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投资人：罗贤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凯，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日高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大宏焊接器材总汇（以下简称：“大宏总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日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陆日高向被上诉人大宏总汇支付货款28735元及不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大宏总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大宏总汇提供的2017年3月3日（两份）、3月11日、3月30日、3月31日、4月26日、5月27日、6月2日、6月20日、6月27日、7月11日、9月11日这12项送货清单均不予采纳，但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将这12项送货清单的货款全部都计算在内。上诉人陆日高认为，上述货款不应计入总货款，不应承担支付这12项送货清单货款的责任。对被上诉人大宏总汇提供的2017年7月20日、8月2日、9月7日、10月9日、11月13日这5项送货清单，是经法院予以确认的，其货款共计33735元。2018年7月22日，上诉人陆日高向被上诉人大宏总汇支付了5000元，应从货款33735元中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陆日高承担支付的货款数额应为287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可知，本案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上诉人陆日高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大宏总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大宏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陆日高向大宏总汇支付拖欠的买卖合同货款55000元；二、陆日高向大宏总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日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宏总汇提供的证据显示，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8月8日、9月7日、10月9日、11月13日出具物料进仓单，该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大宏，并载明物料名称、数量等信息。其中曾朝华在2017年7月20日及11月13日的物料进仓单的供货方处签字确认。大宏总汇提供了与上述物料进仓单日期相对应的送货清单，该些送货清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并载明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信息。大宏总汇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盖章，曾朝华在该处签字确认。2018年5月3日，陆日高出具欠条：本人陆日高（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份期间向曾朝华（佛山市禅城区大宏焊接器材总汇）购买焊丝及焊材所涉总货款79492元，经双方协商折扣后欠款为60000元。本人承诺于2020年5月份前还清货款，特此为据，以资证明。2018年7月22日，陆日高以个人账户向大宏总汇支付5000元。2020年5月5日，大宏总汇与案外人曾朝华出具债权确认协议：因大宏总汇与曾朝华合伙一起向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及其实际经营者陆日高供应焊丝及焊材产品，所涉及应收货款6万元债权未予收回，现双方确认：上述应收货款的债权请求权，由大宏总汇单独行使，大宏总汇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主张上述债权。陆日高庭审中辩称：陆日高是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之所以被胁迫出具欠条又没有报案是因为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有职责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转账5000元，是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给陆日高，陆日高又转账给大宏总汇的。另查明：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0年12月9日成立，2019年2月25日注销，存续期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周桂珍，监事为周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宏总汇、陆日高双方诉讼主体资格及违约责任问题。一、双方诉讼主体资格大宏总汇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发生的双方是大宏总汇、曾朝华和陆日高及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陆日高认为是大宏总汇与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一）大宏总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大宏总汇主体适格。理由如下：1、大宏总汇提交的涉案送货清单明确写明是佛山市禅城区大宏焊接器材总汇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曾朝华也签字确认；2、大宏总汇提交的加盖陆日高仓库专用章的物料进仓单中，供货单位写明是大宏，供货方处也有曾朝华签字确认；3、大宏总汇与曾朝华出具的债权确认协议更证明大宏总汇与曾朝华是合伙供货。涉案货款由大宏总汇主张也符合大宏总汇与曾朝华出具的债权确认协议，故大宏总汇主体适格。（二）陆日高诉讼主体资格1、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从大宏总汇提供的送货清单、物料进仓单等证据都显示，涉案货物收货单位是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并非陆日高，陆日高也不认可与大宏总汇有交易往来，故陆日高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涉案欠条的效力陆日高出具的涉案欠条不存在无效、效力待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陆日高以抗辩理由提出出具欠条时存在胁迫。是否存在，应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从程序上看，陆日高并没有对欠条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而仅是作为一个抗辩理由，欠条所约定的仍发生效力，受法律保护。从实体上看，1、陆日高认为存在胁迫，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陆日高认为大宏总汇胁迫其出具欠条，却又出具欠条后向大宏总汇支付部分货款，不符合常理；3、即便欠条是在其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因欠条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欠条亦不应认定为无效。故陆日高提出欠条系大宏总汇胁迫，不能成立，不能对抗大宏总汇的请求。3、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原本不是加入人的债务，因此要有加入人明确愿为他人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陆日高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1、欠条中明确写明是陆日高拖欠曾朝华、大宏总汇的货款；2、陆日高也在欠条中承诺还清货款的时间；3、出具欠条后，陆日高以个人账户向大宏总汇转账5000元。故陆日高本人自愿为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大宏总汇有权要求陆日高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陆日高主体适格。二、违约责任（一）拖欠货款金额陆日高作为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在该公司存续期间，能够代表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与大宏总汇对账，确认拖欠货款金额。陆日高辩称在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清算阶段，该公司想以货抵债，大宏总汇并未同意上述方案，陆日高才出具的欠条，且大宏总汇持有欠条、送货清单、物料进仓单等证据原件，更证明涉案债务并没有得到清偿。根据陆日高出具的欠条：经协商后，至2018年5月3日出具欠条之日，尚欠大宏总汇货款为60000元。后陆日高以个人账户向大宏总汇支付5000元，尚欠货款55000元未付。（二）违约责任陆日高在欠条中承诺于2020年5月前还清货款，但仅支付部分，尚欠5500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的违约责任。大宏总汇要求陆日高向其支付拖欠货款5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大宏总汇与陆日高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也无证据显示双方就逾期付款责任问题达成补充协议。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违约赔偿损失而无具体标准。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具体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又是什么？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的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当不存在借款合同时，一般以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为基数再加收。④为了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涉案逾期利率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大宏总汇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在上述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陆日高逾期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6月1日起计算，大宏总汇超过此诉讼请求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陆日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宏总汇支付货款55000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大宏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大宏总汇负担60元，由陆日高负担59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陆日高应向大宏总汇支付货款的金额。本案中，陆日高对其与大宏总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上诉主张对无广州市乐骑自行车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亦无陆日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应不予计入应付货款之列。对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陆日高于2018年5月3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大宏总汇货款60000元。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在本案所涉送货单载明时间之后，陆日高出具欠条之行为，可视为陆日高对其与大宏总汇之间的交易进行最终的对账及确认，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属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凭据。在陆日高对欠条签名真实性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其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即为尚欠未付金额。现双方确认在欠条出具后陆日高有支付5000元，故陆日高仍应支付的货款本金为55000元。至于陆日高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陆日高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大宏总汇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即为利息，陆日高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陆日高的上诉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日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元，由上诉人陆日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