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曙建路******铺位。投资人：方满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杰，男，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程，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满福，男，194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程，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波，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生，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彬伟，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闽福经营部）、方满福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波、原审第三人郭彬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福经营部、方满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10%赔偿责任，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事实和理由：闽福经营部与郭彬伟之间系承揽关系，郭彬伟与张金波之间系雇佣关系。因施工产生噪音，方满福担心会影响隔壁公司，故建议将卷帘门放低，减少噪音，但卷帘门并未全部关闭，且室内有灯光照明，张金波如果认为光线太暗，可自行打开卷帘门，其转身过程中摔伤亦并非光线原因所致，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张金波辩称，方满福因担心违规施工被发现和处罚，将大门卷帘门拉下，室内灯光无法照到施工区域，被上诉人多次提出关门太暗会影响施工，但方满福仍坚持多数时间将卷帘门拉下，后被上诉人在登梯施工时，因光线不足失足跌落。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彬伟述称，闽福经营部员工方俊杰最初确实与其联系，因其没有时间故介绍了被上诉人承接本案项目，其仅为介绍人其后再未去过施工现场。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张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闽福经营部赔偿张金波医药费40,50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441,690元、误工费33,9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2,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衣物损600元，共计552,849.80元；2.方满福对闽福经营部应承担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福经营部因需焊接安装阁楼事宜，找到郭彬伟，郭彬伟带张金波至安装现场与闽福经营部员工一同商议焊接安装阁楼工程事宜，之后双方约定工程包工包料总价17,000元，工期一周内。2019年9月20日，张金波带其儿子一起至现场开始施工。2019年9月24日上午，张金波爬上扶梯焊接阁楼过程中，不慎从扶梯上摔下。事发后，张金波被送往医院进行了治疗。之后，闽福经营部员工方俊杰转账17,000元给郭彬伟，另转账2,000元作为张金波受伤的营养补偿。一审庭审中，郭彬伟与张金波均确认郭斌伟将19,000元交给了张金波的儿子。201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委托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张金波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金波创伤性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行脾切除术，评定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张金波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为本次诉讼，张金波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施工现场卷帘门处于半开状态。张金波表示其在爬上扶梯焊接过程中，楼顶光线较亮，下方因卷帘门处于近乎关闭状态，其在转身和工友沟通过程中，因无法看清下方扶梯，导致踩空后从扶梯上摔下。在焊接过程中，张金波并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张金波在焊接阁楼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闽福经营部、方满福是否应对张金波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责任，则需承担的相应责任比例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交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特定或不特定劳动且接受另一方当事人的安排指挥，并相应地取得工资的合同。两者之间存在本质的差异。张金波认为其与闽福经营部系雇佣关系，但根据张金波所述其在施工过程中系包工包料，焊接工具由其自行携带，工程费用系完工后一次性结算等内容，故张金波认为其和闽福经营部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认可。对于闽福经营部认为其与郭彬伟成立承揽关系，张金波系郭彬伟雇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施工前期方俊杰与郭彬伟就工程材料价格、开工时间等进行过电话协商，也仅能表明郭彬伟参与了前期的协商，并不能充分证明郭彬伟与闽福经营部建立了承揽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确认闽福经营部就阁楼安装事宜协商时，张金波均在现场，并且张金波也参与到了整个施工过程，期间张金波虽安排了其他人从事相关工作，但焊接阁楼的主要工作系由张金波操作的，张金波也表示相应设备系其自行携带，最后钱款的结算虽系方俊杰转账给郭彬伟的，但郭彬伟陈述因其系介绍人，张金波当时处于住院，所以由郭彬伟帮忙代收钱款的意见也尚属合理，张金波也认可收到了全部钱款及营养费2,000元。在闽福经营部无证据证明张金波与郭彬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张金波陈述郭彬伟系介绍人的说法尚属合理，故本案中，认定张金波与闽福经营部建立承揽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金波和闽福经营部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金波在爬上扶梯进行高处焊接时，闽福经营部将卷帘门放低，虽现场有灯光，但在焊接过程中强光刺激的影响下，对施工者而言下方灰暗的环境会造成其对周围观察能力的降低，因此，在现场光线不良的情况下，闽福经营部仍要求张金波进行焊接工作，存在指示不当的过失，应对张金波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张金波作为承揽该焊接工作的施工者，理应了解登高焊接施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张金波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工作中亦未重视其自身安全，对其受伤存在过失，应对其受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闽福经营部提出张金波施工摔下系由于张金波喝酒所致，张金波对此予以否认，闽福经营部对此未提供证据，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闽福经营部对张金波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闽福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方满福，故张金波要求方满福对闽福经营部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认可。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药费40,50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1,2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闽福经营部对上述赔偿项目金额均认可，均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张金波伤情、就诊次数，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金波的伤残等级等情况，张金波主张合理，确认为15,000元。残疾赔偿金，张金波举证可证实其居住及工作于本市城镇地区，结合张金波伤情、年龄等因素，张金波主张合理，确认为441,690元。误工费，张金波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确认张金波的每月收入情况，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可确认张金波从事焊接与切割工作，根据本市相关行业市场行情标准及具体的误工期限，酌定为17,963元。护理费，张金波称系家人护理产生误工损失，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张金波伤情并结合护理期限，酌定为3,630元。衣物损，酌定为200元。上述费用合计527,782.80元。闽福经营部按责承担131,945.70元，鉴于方俊杰已垫付了2,000元，考虑到闽福经营部认可方俊杰系其公司员工，为避免诉累，此款在闽福经营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确认闽福经营部需支付张金波各项费用合计129,945.70元。判决：一、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金波各项损失共计129,945.70元；二、方满福对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金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64.25元，由张金波负担3,568.25元，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负担1,09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闽福经营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已作出认定并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二审期间就此未提出新的事实及主张，故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指示不当的过失及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首先，上诉人自述为避免噪音扰民故在被上诉人进行焊接作业时要求将卷帘门放低，是为对被上诉人的指示，即使被上诉人可以控制卷帘门亦不影响对上诉人是否存在指示不当的认定；其次，该指示造成现场光线不足，加之焊接作业中强光刺激的影响，势必造成施工人对周围观察能力的降低，对被上诉人的施工安全造成隐患，系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受伤原因之一。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及本案实际，酌定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8.91元，由上诉人上海闽福食品经营部、方满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