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初68号原告：贵州毕节双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经济开发区梨树镇。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0500599367852。法定代表人：陈大顺，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嵘，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才，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玖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小坝大道A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0596MA6DLJ0KXD。法定代表人：黄高，任董事长职务。委托代理人：陆奎，系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毕节双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山公司）诉被告贵州玖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代理人高嵘，被告法定代表人黄高和代理人陆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发生效力，原、被告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金海湖新区2016年小坝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购协议》于2020年5月27日解除；2、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经实际支付的4，905万元预付款，赔偿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905万元为基数，按2017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到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9%，752天）计算的利息损失2,062,376.9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以4,9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35%，285天）计算的利息损失1,670,597.18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全部返还义务之日止，以4,9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赔偿因其延期交付安置房，自合同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的逾期交房过渡费损失3965517.39元，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被告按7745.15元/天赔偿原告的安置过渡费损失，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履行返还购房款预付款义务之日止，被告按9681.44元/天赔偿原告必然遭受的安置过渡费损失。4、诉讼费由被告全额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6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金海湖新区2016年小坝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购协议》，约定由甲方按照2,832.675元/平方米购买乙方在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小坝大道A段开发的“康馨花园”总建筑面积173165,87平方米商品房，包括地上建筑面积128630.80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44535.07平方米，含有住宅、商业、地下车库、幼儿园、公共管理配套用房，其中住宅建筑面积112231.68平方米，1013套，配套商业用房13010.38平方米，幼儿园1803.94平方米地下车库44264.41平方米，公共管理配套用房1865.46平方米，用于安置金海湖新区小坝片区棚改安置。购买总价款为49,052.26万元，总金额不含电表前供电配套费，住宅、商业及其他配套设施用电电表前的供电配套费用，以乙方按规定上缴供电部门的金额，凭有效票据由甲方据实支付给被告，电表后（包含电表）供电设施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包含在回购价款中。散装水泥、人防异地建设费、工程监督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天然气安装费，红线外的水电配套费如有发生，由甲方承担。甲方的支付方式为：（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0%，即4,905.226万元作为预付款；（2）乙方取得项目全部“五证”交给原告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项目总价款的30%；（3）乙方建设项目中最后一项工程主体结顶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项目总价款的30%；（4）乙方建设的项目通过综合验收后30日内，甲方支付本项目总价款的20%；（5）乙方在项目综合验收后10日内以交房通知书的形式将安置房及配套设施整体交付给甲方，甲方应予在10日予以接收，甲方自完成移交手续之日起30日内支付本项目总价款的5%；（6）乙方按照征拆局已回迁安置的户数或甲方指定的产权人办理完安置户或指定产权人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后30日内支付总房款的3%，办证费（包括契税）全部由乙方负责；（7）剩余的2%（约建安费的3%）作为质保金，按《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至安置房及配套设施交付甲方慢两年，在两年内如服务及配套设施五质量问题，由甲方于两年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房屋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付给甲方，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的，交房时间顺延。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分两次一共支付了4,905万元预付款给了被告，但是被告开发的“康馨花园”小区长期处于停建状态，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未能及时复工，到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被告完成的项目总建设量不到总工程量的10%且没有任何复工履约的表示，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回购合同第八条第（二）、第（三）项的约定，乙方逾期30日以上交房，造成甲方支付给安置户的超期过渡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由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全额承担。原告认为，因被告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已实际支付金额的利息损失和因不能及时安置拆迁户的超期安置过渡费，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于到达对方时发生效力，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回购协议之前有一个框架协议，框架协议有一条回购协议没有达成的可以回到框架协议。关于超期过渡费，我们在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合同，按照合同来说，我们在2018年是完不了工的，这是不现实的。签订框架协议后9个月没有和我们签订回购协议，这后面因为材料上涨等导致停工。当时协调了一下，但是没有给我们书面的东西。我们认为涉案的回购协议书其性质是委托代建，原告系国有独资公司，本案涉及约5亿元棚户区改造房建项目，原告未经招投标程序选定代建单位，且要求被告提前前期准备，违反招投标法、建筑法等相关规定。故，回购协议无效。相应的违约金条款不应当得到适用。原告接受金海湖管委会的安排，与被告签订的回购协议，代为行使一部分的行政职能，原告对于使用国有资金、建设工程程序应当是明知的，而其未通过合法程序，且违规要求玖星公司在不具备合法的手续的前提下，进行前期准备，原告应当对合同无效或合同无法履行承担过错和责任。即便根据原告所主张违约金条款，也应当是原告与拆迁户有相关的约定且实际支付，因此我们认为被告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安置过渡费损失这一项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达到证明目的的随后论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法定代表人第一次庭前会议质证时是明确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第二次庭前会议时否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法定代表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书系被告的会计进行签收，且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质证意见是明确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据此本院采纳原告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确认被告已于2020年5月27日收到了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毕金管专议【2017】102号专题会议纪要，证明目的：涉案项目处于停工状态是因为金海湖管委会及原告未履行约定，协调完善相关手续所致），与涉案回购协议无关，不能反映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2017年7月16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金海湖新区2016年小坝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购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甲方按照2,832.675元/平方米购买乙方在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小坝大道A段开发的“康馨花园”项目（以下简称康馨花园），总建筑面积173165,87平方米商品房，包括地上建筑面积128630.80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44535.07平方米，含有住宅、商业、地下车库、幼儿园、公共管理配套用房，其中住宅建筑面积112231.68平方米，1013套，配套商业用房13010.38平方米，幼儿园1803.94平方米地下车库44264.41平方米，公共管理配套用房1865.46平方米，用于安置金海湖新区小坝片区棚改安置。购买总价款为49,052.26万元。甲方的支付方式为：（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0%，即4,905.226万元作为预付款；（2）乙方取得项目全部“五证”交给原告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项目总价款的30%；（3）乙方建设项目中最后一项工程主体结顶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项目总价款的30%；（4）乙方建设的项目通过综合验收后30日内，甲方支付本项目总价款的20%；（5）乙方在项目综合验收后10日内以交房通知书的形式将安置房及配套设施整体交付给甲方，甲方应予在10日予以接收，甲方自完成移交手续之日起30日内支付本项目总价款的5%；（6）乙方按照征拆局已回迁安置的户数或甲方指定的产权人办理完安置户或指定产权人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后30日内支付总房款的3%，办证费（包括契税）全部由乙方负责；（7）剩余的2%（约建安费的3%）作为质保金，按《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至安置房及配套设施交付甲方慢两年，在两年内如服务及配套设施五质量问题，由甲方于两年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房屋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付给甲方，如遇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的，交房时间顺延。合同还约定乙方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限逾期交房30日以上的，造成甲方支付给安置户的超期过渡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超期过度费的计算标准以安置协议约定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两次（2017年7月27日支付3840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10650000元）共计支付了4905万元预付款给了被告。被告未能于2018年12月30日前交房。另查明：截止2020年10月15日，涉案房屋仅修建了4幢三层的房屋框架。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合同。被告的会计于当日签收解约通知，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庭审质证时明确收到了解约通知。原告以被告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诉。再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原告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持股100%的股东是毕节金海湖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有两个股东，诸暨市淮盛贸易有限公司和池州市金丰园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涉案合同签订并未进行过招投标程序。综合分析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如是民事合同，解约通知是否发生解约后果；二、如合同解除，解除后果如何认定，原告诉请的预付款、过渡费等费用应否支持，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被告所开发的康馨花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是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合同的性质，不属于行政合同。其次，原告是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合同签订并未进行过招投标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第二条“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规定，涉案合同系原告向被告采购康馨花园，使用国有资金融资的项目，依法应进行招投标。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作为国资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处分国有财产进行大型采购未履行法定招投标程序，涉案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诉请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诉请的预付款、过渡费等费用应否支持，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原告预付的4905万元应由被告返还。其次，鉴于原告作为国资公司采购康馨花园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原告诉请的预付款利息和过渡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仅返还预付款4905万元部分成立，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玖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毕节双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预付款4905万元；二、驳回原告贵州毕节双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542元，由原告贵州毕节双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162元，被告贵州玖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1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word格式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逾期未上诉致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