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英阶，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分行（原中国工商银行恩施州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42535。负责人：左垚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丹，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始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建始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883170889W。负责人：杨智伟，该支行行长。上诉人向英阶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恩施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始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建始支行）劳动争议一案，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0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英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鄂28民终16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鄂280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英阶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英阶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确认向英阶与工行恩施分行于1998年7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部分无效合同，即合同期限无效，合同的期限应更改为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并依法确认向英阶与工行建始支行2000年10月2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全部无效；3.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之间劳动关系续存，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立即安排上诉人上岗工作；4.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下岗期间的经济损失。上诉理由：一、重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重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恩施州工行1998年7月23日所签《劳动合同书》中，工行恩施分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向英阶是在二被告方连续工作十年以上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是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工行恩施分行只与上诉人签订了5年期的劳动合同，这么明显的违法事实却不被认定。二是重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也没有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是没有权利与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而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所签的劳动合同，从而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所签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的权力的。首先，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文件，工银发[1998]76号《关于印发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9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122号）第38条、39条、40条的明确规定。中国工商银行各一级分行，准一级分行、二级分行的负责人，依法承担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和义务，按干部管理权限，与职工签订、变更、续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并处理劳动争议”的规定，工行建始县支行作为县级支行根本就无权与职工签订、变更、续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其次，上诉人向英阶签订劳动合同是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那么解除劳动合同理所当然要与工行恩施分行解除劳动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其三，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根本就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哪来的解除劳动合同之说，当然也就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更不能用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的合法手续。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上诉人应该还是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的合法签约职工。也就更谈不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是上诉人的签约单位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时至今日，从来没有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一审和重审法院审理时却忽略不究，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所签解除劳动合同书及其时间就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也解除了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并以此认定上诉人超过了仲裁或诉讼时效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而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工行恩施分行从来就没有给上诉人向英阶发出过有关解除劳动合同和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所以本案的仲裁和诉讼时效问题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除（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在本劳动争议案件中，应当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和重审法院以本案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妥的。四是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与上诉人向英阶所签《解除劳动合同书》中所指“解除双方于1998年7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双方于1998年7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存在，也就是说上诉人向英阶从来就没有与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签订过其所谓的劳动合同，因其内容是由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一方填写，纯属捏造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所解除的是一个子虚乌有的劳动合同，在这一看似合法的形式下，其实是掩盖着一个非法的事实，那就是这一切都是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超越权限的非法行为。就表面来看，上诉人写了《申请》，领了所谓的自谋职业补偿金，签了解除劳动合同书，一切顺理成章的就是合理合法的了。但事实上是不合理不合法的。除开前面所指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子虚乌有的事实以外，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自始至终都是一种违法行为，因为工商银行(1998)76号文件中没有授予县级支行有解除职工劳动合同的权利。也就是说上诉人的下岗其根本就是由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的这种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可以说一审和重审中所认定的所谓自谋职业（也就是买断工龄）的事实，都是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违法违规操作的事实，一审和重审中不仅不追究其违法责任，反而却成了支持其违法行为的理由。这是上诉人不服的。所以，上诉人恳请二审查明事实真相，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工行恩施分行、工行建始支行二审答辩称，1.本案早已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本案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非常准确的。2.被上诉人与向英阶签订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关系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行为。3.向英阶自谋职业符合《中国工商银行自谋职业暂行办法》（工银发[2000]99号）的规定。4.向英阶的现状系其自愿自谋职业所造成，与工商银行无关。综上所述，无论是程序上已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还是实体上向英阶早在十八年前就已自愿自谋职业，自愿离开工商银行、自愿与工商银行解除劳动关系，总的来说工商银行的相关职责和义务早在向英阶自愿自谋职业、买断工龄时就已全部尽到，自此之后向英阶不再是工商银行的员工，工商银行也与他再无瓜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向英阶的全部诉讼请求。向英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工行恩施分行于1998年7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8年7月31日至2003年7月31日）及原告与被告工行建始支行2000年10月2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均无效；2.判令由二被告给原告安排工作，并由被告工行恩施分行按其平均工资水平给原告补发自1998年7月31日至法定退休年龄的二倍工资；3.判令由被告工行建始支行自1984年7月起至法定退休年龄止按被告工行恩施分行的平均工资标准给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判令二被告按工行恩施分行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原告自2000年10月25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的经济补偿金二倍的经济赔偿金；5.判令二被告按同工龄同档次的在职人员标准补缴原告自2000年10月25日离岗以来的“五险一金”至法定退休年龄；6.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与被告工行恩施分行于1998年7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合同期限部分内容无效，及原告与被告工行建始支行于2000年10月2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书》无效；2.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放弃由二被告给原告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另明确按恩施州2019年平均职工工资标准由被告工行恩施分行给原告支付自1998年7月31日至法定退休年龄2倍的工资；3.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4.第四项诉讼请求明确按恩施州2019年平均职工工资标准，由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00年10月25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的经济补偿金；同时赔偿原告自2000年10月25日至法定退休年龄二倍的经济赔偿金。维持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7月，原告向英阶被分配中国人民银行县支行工作。1986年8月人行与工行分设时，原告被分配到被告工行建始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建始县支行）工作。1998年7月23日，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恩施州分行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约定为：自1998年7月31日起至2003年7月23日止。2000年8月15日原告书写《申请》一份，载明“根据工银鄂发（2000）87号及其转发工银发（2000）99号文件精神，本人申请自谋职业”。2000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工行建始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建始县支行）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中国工商银行建始县支行。乙方：向英阶。一、据人事档案记载，乙方于一九八四年七月参加工作，止（至）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实际工作年限为十六年，工龄经济补偿金贰仟伍佰元/年，剩余基本生活费14940元，安置费10000元，合计：64940元。二、乙方社会统筹保险金已由甲方交至二○○○年十月三十一日止，解除劳动关系后，由乙方自行续保，甲方不予负责。三、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同时，原告与工行建始支行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00年10月25日解除双方于1998年7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在工行建始支行处领取自谋职业补偿金64940元。次日，在建始县劳动局备案。2010年，原告及其他原员工以要求解决恢复工商银行员工身份等问题，上访至工行恩施州分行。2010年9月26日，工行恩施州分行作出《关于原自谋职业人员杨迎泉等人（包括原告向英阶）集体上访所反映的问题的答复》，2014年3月12日，原告等人以工商银行买断工龄违规、违法为由向恩施银监分局递交《强烈要求恢复银行员工身份，还法律尊严》信访函，恩施银监分局转交到工行恩施分行后，工行恩施分行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回复，后原告等人相继于2017年及2018年向二被告递交信访函件，二被告均予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8月15日，原告以根据当时文件精神，选择自谋职业为由，亲笔书写离职《申请》，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且已于合同签订后领取自谋职业补偿金，可见，离职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自2000年10月25日起离职，即与原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自其次日即2000年10月26日起应当起算仲裁时效。原告直到10年后即2010年才向相关部门反映诉求，2018年9月17日才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至此，其与工行建始支行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后领取“自谋职业补偿金”并离开工作岗位，已长达18年。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称其系受二被告威迫、欺诈，并不知晓当时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在长达18年的时间里不予主张其权利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即是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其法律赋予的权利，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既超过了仲裁时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由此，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不再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向英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向英阶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英阶因与被上诉人工行恩施分行、工行建始支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期间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向英阶于2000年8月15日申请自谋职业并书写《申请》一份，2000年10月25日向英阶与被上诉人工行建始支行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00年10月25日解除双方于1998年7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协议签订的次日，向英阶在工行建始支行处领取自谋职业补偿金。此后，向英阶在长达18年之后即2018年才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的期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向英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二审中，向英阶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从工行恩施分行处调取中国工商银行文件工银发[1998]76号、中国工商银行文件工银发[2000]99号，拟证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文件工银发[1998]76号，工行恩施分行、工行建始支行应当与向英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却与向英阶签订了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文件工银发[2000]99号，向英阶不在自谋职业范围内，按照该文件办理自谋职业的程序未完成，档案未及时交到劳动就业中心，12年以后才交。本院认为，向英阶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无调查收集必要，故对向英阶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向英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向英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