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敦平，女，1963年11月8日出生，苗族，来凤烟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修，湖北马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芝，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锋，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英，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琼华，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洪涛，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彪，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来凤县凤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绿水镇周家湾村**。法定代表人：伍成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伍成祥，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包敦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元芝、田洪涛、田晓英、田琼华、田小锋，原审第三人来凤县凤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都公司）、伍成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7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敦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包敦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元芝等五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有误，诉争房屋自2008年8月25日起属于包敦平独自享有。包敦平与伍成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经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包敦平所有，伍成祥不在其内居住，故该房屋所有权已经约定归包敦平所有。即便之后双方再婚，该房屋也为包敦平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发生在伍成祥与包敦平的婚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凤都公司与田树生2006年发生的债务，仅与法定代表人伍成祥有关，伍成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系在2015年6月26日，此时包敦平与伍成祥已经离婚七年，故该笔债务并不是发生在包敦平与伍成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一审判决认定包敦平对本案诉争房屋不足以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在该房屋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包敦平享有的是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属于具有物权期待的请求权，符合在一定条件下排除执行。田树生与凤都公司之间的债务属于一般的金钱债务，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故包敦平要求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于一般的金钱债权。且该笔债务为伍成祥的个人债务，在债务发生之前房屋已经不属于其财产。该房屋为包敦平及其家人的生活保障，从伦理上讲也有优先性。从上述情况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包敦平基于协议合法占有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是伍成祥不配合，包敦平并无过错。故包敦平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执行。三、从善意文明执行理念出发，本案房屋也不应当被查封、执行。伍成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对追加裁定一直不服，不断申诉。即使追加合法，伍成祥个人享有的2%酉水明珠公司股权的评估价值241万元，已被法院冻结。伍成祥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也享有180万元的债权的本金及利息，也被法院查封、冻结。上述财产远大于100万元的债务，只要加大力度完全能够清偿。一审法院放着优质财产不执行，而穷尽一切手段去执行包敦平全家赖以安身立命的房屋，与善意文明执行理念背道而驰。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包敦平的诉讼请求。朱元芝等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得当，程序合法。包敦平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成祥、凤都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包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对包敦平位于来凤县××（××）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翔凤镇字第××号）停止执行，并依法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全部由朱元芝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敦平与伍成祥于1986年12月25日结婚。婚后，于1994年在翔凤镇三光坪××（××院子××河路××）共同修建住房一栋。该房屋所办的“来凤县房产证翔凤镇字第**”房产证上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伍成祥，共有情况与包敦平共同共有。2008年6月5日，双方因感情不和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年11月7日到来凤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来凤县翔凤镇三光坪舟上路43号房屋一栋产权归包敦平所有，伍成祥不在其内居住”，因伍成祥在来凤县农村信用社贷款、由来凤县中小企业贷款担保中心担保而收取该房产证作反担保贷款抵押以及伍成祥于2013年8月16日将房屋抵押给恩施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故，该房屋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1月15日，双方再婚。凤都公司于2004年11月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成员7人。法人所在地：来凤绿水××××组，经营范围：饮食服务、住宿、娱乐及漂流。其间几次变更经营范围，2011年变更为饮食服务，2017年5月15日更换新《营业执照》。凤都公司在绿水××××组投入巨资添置大量资产形成“凤都山庄”。2011年8月23日，凤都公司经股东会决定将“凤都山庄”经营权及房屋等全部资产转让给“湖北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社”，成交价格500万元。湖北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社于2012年11月26日被注销，相关权利义务由湖北省酉水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2月15日设立）承继。2012年9月18日，双方补充协议变更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至2017年5月9日，湖北省酉水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尚欠凤都公司资产转让款180万元以上。因田树生与凤都公司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鄂来凤执字第0025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凤都公司、伍成祥在湖北省酉水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朱建国享有的应收款180万元予以查封、冻结，查封、冻结时间为一年。2011年12月，伍成祥与杨华达成协议，将凤都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来凤县宣传文化中心建设项目转让给杨华。2012年9月杨华与伍成祥合伙成立了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杨华占股98%，伍成祥占股2%，杨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经来凤县国土局批准，凤都公司将用于建设来凤县宣传文化中心（后改称酉水明珠大酒店）的项目用地转让给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酉水明珠大酒店建成并注册成立了酉水明珠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华、伍成祥、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5月26日，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健。2006年11月以来，凤都公司与田树生因建设工程合同，由田树生垫付工程款，双方形成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伍成祥系凤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凤都公司未按期偿还款项，田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来凤民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凤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树生借款1000000元，并从2007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凤都公司未按期进行偿还，田树生于2014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2号执行裁定书，以“伍成祥个人存在滥用凤都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等为由追加伍成祥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责令其立即履行上述义务，并冻结伍成祥在来凤县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中享有的2%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伍成祥对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鄂来凤执异字第000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伍成祥的异议。伍成祥对法院执行在来凤县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中享有的2%的股权无异议。2016年4月21日，来凤县法院下达（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4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伍成祥在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酉水明珠大酒店）享有的2%股权。彭健提交了“彭健、杨华、伍成祥2015年8月3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和伍成祥的借条，“补充协议”其中第7条约定：伍成祥将自己在来凤武陵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股权及自己在酉水明珠公司全部股份以700万元总价转让给彭健。两级法院均裁定驳回了彭健的异议。一审法院已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2015年9月22日，在查明伍成祥与包敦平在来凤县××院子××河路××号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4004006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015370号的共有住房一栋后，一审法院又作出（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3号执行裁定书，并将其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即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案外人包敦平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鄂来凤执异字第000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包敦平的异议。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伍成祥所有的位于湖北省来凤县××院子××河路××号房屋一栋继续查封至2020年9月14日，并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包敦平于2018年8月7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来凤县××院子××河路××号（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4004006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015370号）住房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28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包敦平的异议请求。包敦平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之四《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伍成祥在来凤县地税局每月工资、奖金等除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外予以冻结、查封。同年10月31日，又作出（2017）鄂2827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除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外，其余全部予以扣留由来凤县人民法院提取。伍成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阻扰执行，被来凤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15日。伍成祥不服该决定提出复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9日驳回伍成祥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田树生于2018年9月19日去世，一审法院依法变更其配偶朱元芝和子女田小锋、田洪涛、田晓英、田琼华作为本案被告继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包敦平在田树生与湖北凤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查封的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民间债务纠纷的公司之债在诉讼之前该诉争房屋已在2008年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归其包敦平所有。因此包敦平对本案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田树生于2013年11月14日在一审法院起诉来凤县凤都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鄂来凤民初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判决来凤县凤都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田树生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07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田树生于2014年5月21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鄂来凤执字第002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伍成祥为被执行人。伍成祥提出了异议已被裁定驳回。来凤县凤都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与田树生的债务发生于2006年，伍成祥与包敦平的离婚发生在2008年，债务发生在伍成祥与包敦平的婚姻存续期间，且包敦平的执行异议已被裁定驳回。该住房系夫妻共有财产，故对双方位于来凤县××院子××河路××号（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4004006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0015370号）的住房可以在伍成祥享有份额范围予以执行。包敦平对本案诉争房屋不足以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本案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包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包敦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包敦平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从物权法的规定看，引起物权变动有两大类原因行为，一类为根据法律行为引起物权变动，即通过登记产生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还有一类则为因法律文书、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继承、受遗赠及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引起物权变动。对于夫妻双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不动产归另一方所有能否当然引起物权变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对离婚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夫妻双方不动产的变动仍然应当遵循登记生效原则，不能仅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进行了约定即发生不动产转让的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登记在伍成祥名下，包敦平为共有权人，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伍成祥、包敦平共同所有。包敦平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已经约定归包敦平所有，该房屋也为包敦平的个人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敦平所享有的权利为基于离婚协议所要求伍成祥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该权利系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并不足以阻却执行。从债务形成时间看，朱元芝等人申请执行的债务发生于2006年，伍成祥与包敦平的于1986结婚，于2008年离婚，该笔债务发生在伍成祥与包敦平的婚姻存续期间。伍成祥与包敦平虽然在离婚时约定诉争房屋归包敦平所有，但离婚后案涉房屋并未变更登记至包敦平名下，且伍成祥因贷款需要于2013年又将该房屋抵押给来凤县住房公积办事处，对此包敦平并未提出异议。至2016年双方再次结婚，案涉房屋均未变更登记。在诉争房屋权属并未变更登记，伍成祥仍为产权人，且其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朱元芝等人作为债权人，要求对伍成祥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包敦平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查封、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包敦平对诉争房屋不足以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包敦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包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王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