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兼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七台镇一街新兴街**（A113）。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杰，天津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斗，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东铁匠营五间楼**。法定代表人：田东斗，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莉莉，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上诉人刘芬、上诉人刘芳、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田东斗、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山俱乐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东斗、五岳山俱乐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田东斗与刘云、刘芬、刘芳、刘俊间借款的存在。田东斗、五岳山俱乐部共同辩称，不同意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东斗、五岳山俱乐部偿还拖欠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借款本金181514元；2.判令田东斗、五岳山俱乐部偿还刘云、刘芬、刘芳、刘俊逾期还款利息556167元；3.田东斗、五岳山俱乐部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云、刘芬、刘芳、刘俊提交2007年4月1日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刘井泉投资五岳山俱乐部的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32413元；占（500万元）的百分比率0.006482。公司借刘井泉个人181514元，用于装修。分10年还清，每年还款18151.4元，年利率5%，公司借刘井泉的181514元的额度在五岳山俱乐部股东田东斗份额内。田东斗在五岳山俱乐部入股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2690592元；占（500万元）总股本金的百分比例53.81158。公司借田东斗个人15067439元。因此，不论分红利，还借款额、利息均从田东斗股份和借款中支付给刘井泉。特此证明。”证明人处有田东斗签名。在该证明上还有“从07年1月1日开始还个人借款、分配红利付息”及“先按10%息计算看。07年至19年1月15日”的手写字迹，以及“我本人同意以上投资五岳山俱乐部的100000元资金及红利、利息全部转让给刘云、刘芬、刘俊、刘芳”“我本人同意以上五岳山俱乐部借款181514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刘云、刘芬、刘俊、刘芳”的手写字迹。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主张：其于2004年入股五岳山俱乐部100000元，2005年出借给田东斗120000元；当初入股和借款均以刘井泉的名义操作，且均有收条为证，田东斗在2007年4月1日出具证明时将收条取回；2007年4月1日，双方确认本息共计181514元，从2007年1月1日开始分10年还清；“按10%息计算”指的是从2007年4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10%计算181514元的利息；两句“我本人同意……”的手写笔迹为刘井泉2019年1月20日左右所写。五岳山俱乐部及田东斗对上述证明复印件中两句“我本人同意……”的手写笔迹不予认可，提出上述笔迹应该系刘俊所写，且其所持有的证明复印件无上述记载；对证明复印件中打印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其余手写字迹均为田东斗所写，但不认可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的主张，并表示：不存在120000元的借款；100000元投资款经配股变更为181514元的股本金；刘井泉可按照181514元的股本金要求分红，亦可将181514元的股本金作为借款本金要求偿还本息，二者择一适用；“先按10%息计算看。07年至19年1月15日”是田东斗与刘井泉2019年1月15日对账时用铅笔在复印件上书写的内容，因田东斗、刘井泉互负债务，双方债务均按10%计取利息。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另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分两部分，前半部分为打印字体，后半部分为手写字迹。打印部分内容为：“刘云、刘芬、刘俊、刘芳2007年4月1日共投资五岳山俱乐部的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32413元，占（500万元）的百分比率0.006482。公司借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的资金共计181514元。用于装修。分十年还清，每年还款18151.4元，年利率5%，181514元的借款额度在五岳山俱乐部股东田东斗份额内。田东斗在五岳山俱乐部入股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2690592元，占（500万元）总股本金的百分比例53.81185。公司借田东斗个人15067439元。因此不论分红利，还借款额、利息，均由田东斗股份和借款中支付给刘云、刘芳、刘俊、刘芬。从2010年至2017年应分红利347304元。截止到2019年11月28日，利息按10%，应付分红利息302628元。红利以及利息合计陆拾肆万玖仟玖佰叁拾贰元（649932元），特此证明。”手写部分内容为：“此证明依据2007年4月1日证明刘井泉投资证明而计算，具体数据应在财务计算表上财务签字为准。并且在分配时应与刘井泉其他账务往来进行清算后，多退少补。”田东斗2019年7月12日。五岳山俱乐部及田东斗认可该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并表示因打印部分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故田东斗在证明下方手写相关内容予以备注。刘云、刘芬、刘芳、刘俊提交收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收到刘井泉按股东还债配额比例肆仟元整。到公司还个人借款、分红付息时一并把借款肆仟元还给刘井泉。加贰仟伍佰元（9月23号）田东斗2007年4月1号。”五岳山俱乐部及田东斗认可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其中的4000元、2500元均为刘井泉对五岳山俱乐部的投资，且已进行了配股。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认可2010年配股时，刘井泉在五岳山俱乐部的股本金为192594元。田东斗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赵某出庭作证陈述：自己也投资了五岳山俱乐部，跟刘井泉的证明都是一样的，看过刘井泉的证明；自己投资了80000元，配股之后变成160000多元，写的10年还清；要么按投资取得分红，要么按借款要求偿还本息，不能全要。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对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刘云、刘芬、刘芳、刘俊曾依据前述两份证明，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田东斗及五岳山俱乐部起诉至该院，要求田东斗及五岳山俱乐部给付投资分红347304.06元及分红利息292769元，后该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40487号民事判决，判决田东斗给付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分红347304.06元及利息292769元；该判决经本院（2020）京02民终5725号民事判决维持，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主张其与田东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刘云、刘芬、刘芳、刘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向法院提交五岳山俱乐部出具证明、刘俊的人防工程使用管理人员安全教育行业培训证书等材料。因上述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东斗与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主张借款本金181514元由12万元现金和61514元分红构成，其中12万元现金共分9笔给付田东斗，且未约定利息，2005年给付了79000元，2006年给付了30000元，2007年3月28日前给付了剩余的21000元。田东斗则辩称所谓“借款本金181514元”实为刘井泉的10万元投资后增加为181514元股本金。投资与借款实为一笔钱，要么以投资名义得分红，要么以借款名义得利息。对各方意见，本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以及陈述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刘云、刘芬、刘芳、刘俊未能充分证明实际借款已实际出借。首先，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关于2005年出借给田东斗12万元，未提交收条等证据，田东斗对此亦不予认可；其次，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在一审、二审中关于12万元出借时间的陈述不一致。一审中，刘云、刘芬、刘芳、刘俊陈述12万元的出借时间为2005年，而在二审中改称为2005年、2006年、2007年陆续出借；再次，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称12万元分9笔以现金方式出借，但未能与其所称的租金表具体相互对应；又次，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称541408元系刘俊交给田东斗的租金，因实际应交房租为305000元，故541408元中包含了12万元的出借款。对此说法，田东斗不予认可，称房租不仅未超交，还欠付很多。各方均认可就房屋租赁费用问题有较大争议且另有诉讼。本院认为，刘云、刘芬、刘芳、刘俊先称12万包含在其交纳给田东斗的房租内，又称实际性质系出借款，陈述本身即存在矛盾，且在双方就房屋租赁费用问题有较大争议且另有诉讼的情况下，刘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俊实交的房租款远大于应交房租款；最后，刘云、刘芬、刘芳、刘俊亦未能提供其他取现证据佐证款项来源。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相较于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田东斗对2007年4月1日证明之解释更为合理，有一定事实依据。2007年4月1日证明记载“刘井泉投资五岳山俱乐部的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32413元；占（500万元）的百分比率0.006482。公司借刘井泉个人181514元，用于装修。分10年还清，每年还款18151.4元，年利率5%，公司借刘井泉的181514元的额度在五岳山俱乐部股东田东斗份额内。田东斗在五岳山俱乐部入股资金占总股本金（500万元）系数金额2690592元；占（500万元）总股本金的百分比例53.81158。公司借田东斗个人15067439元。因此，不论分红利，还借款额、利息均从田东斗股份和借款中支付给刘井泉。特此证明”。该证明中关于投资以及借款的陈述杂糅在一起，原本就存在理解障碍和不同理解的可能。首先，本院注意到，“公司借刘井泉个人181514元，用于装修。分10年还清，每年还款18151.4元，年利率5%”，本身即存在矛盾。既然10年还清，每年还款18151.4元，则不存在利息一说；即使理解为10年以后的利息，但高达181514元的借款在长达10年内不收取利息，不符合常理；其次，本院还注意到，证明中刘井泉的投资系数与田东斗投资系数的比值等于所谓刘井泉个人借款与田东斗个人借款的比值，即：32413/2690592=181514/15067439=0.0120467。上述比值在小数点后六位上仍存在一致性，对于田东斗关于投资与借款实际为一笔钱款的主张具有佐证意义。如理解为田东斗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投资以外另行向公司出借1500余万元则有悖常理，既然已经存在溢价投资了，那么何不继续溢价投资，还可以稀释他人占股比例；假设刘井泉与田东斗同时存在投资以及借款，且借款数目有零有整的情况下，二人的投资比例和借款比例完全一致应为小概率事件。故可一定程度上说明“借款数额”系按照二人的投资比例计算而得；再次，田东斗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关于投资80000元、配股后160000多元、投资与借款只能选一种主张的陈述，与双方均提交的2010年配股明细表、田东斗的陈述亦可以相互佐证。最后，关于181514元与2010年配股明细表中所记载的192594元，田东斗就此解释为，181514元是2007年配股后的金额，192594元是2010年再次配股后的金额，该解释符合常理。综上，刘云、刘芬、刘芳、刘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7元，由刘云、刘芬、刘芳、刘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