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6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曾用名龚某某，女，2003年8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汪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虎，凉州区黄羊工业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钰莲，女，1985年3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杰，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佳玉，女，2012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法定代理人：王钰莲，女，1985年3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龚佳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玲，女，1952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系张秀玲之女），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上诉人汪某、王钰莲、龚佳玉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虎，上诉人王钰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杰、上诉人龚佳玉的法定代理人王钰莲，被上诉人张秀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汪某应分割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的四分之一即196255元，由王钰莲和张秀玲共同给付，庭审中变更由王钰莲给付。事实和理由：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作为龚彪去世后对亲属的补偿应当共同共有，平均分割，一审判决汪某仅分到36396元显失公平。王钰莲、龚佳玉辩称，汪某身份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主张分配龚彪的工亡补偿金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张秀玲辩称，汪某确实是龚彪的非婚生子女，对汪某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王钰莲、龚佳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还或者改判驳回汪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王钰莲取得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用于处理龚彪死亡后事，其余用于正常生活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王钰莲、龚彪债务未查清分配该资金明显错误；2、汪某的抚恤金应由其通过仲裁向德强公司主张，其未通过仲裁经行分割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汪某按5%分割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显失公平。汪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欠妥，工亡补助金应由四人均分，一审法院判处给付汪某5%不合适；该案案由是共有纠纷，不是继承纠纷。汪某和龚彪的身份问题，一审开庭时王某1提交证据进行了确定，身份已认定清楚。张秀玲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分割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由汪某享有该款的四分之一，即196255元，由张秀玲和王钰莲共同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玲系龚彪的母亲，现年68岁，张秀玲有三个子女，长子龚峰、长女龚霞、次子龚彪，张秀玲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平均每月领取养老金120元。王钰莲系龚彪的妻子，现年35岁。龚佳玉系龚彪的女儿，现年8岁。汪某系王某1与龚彪的非婚生子女，现年17岁。汪某在4岁时离开龚彪家与王某1共同生活至今。2018年6月，龚彪受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指派到吉木萨尔县吉彩路108号公里处吉祥作业区进行卸液工作，同年6月4日下午突发疾病死亡。2019年6月21日，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9）克劳工伤（256）号《工伤认定结论通知书》，认定龚彪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确认视同因工死亡。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对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行初6号判决书维持了工伤认定决定，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后王钰莲、龚佳玉、张秀玲就龚彪工亡待遇赔偿事项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3日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克区劳人字[2019]第92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自本调解书签字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一次性向申请人王钰莲、龚佳玉、张秀玲支付完毕工伤待遇125万元整。双方确认该款打入王钰莲卡号为62170043500********的中国建设银行（开户行：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支行）账户数额是1024192.88元，打入张秀玲卡号为62306533023********的武威农村商业银行（开户行：甘肃省武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户数额是225807.12元。若被申请人不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则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倍支付逾期利息。二申请人王钰莲、张秀玲应于收到该款之日共同给被申请人出具收款收条，并同时附王钰莲、张秀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龚佳玉的户口本复印件，交付给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三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如三申请人再因龚彪死亡一事起诉或申请仲裁，三申请人应当返还125万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两倍利息。后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给王钰莲账户打款1024192.88元，给张秀玲账户打款225807.12元。现汪某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对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系共有，要求分割为由起诉法院。审理还查明，汪某未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汪某是否有权分割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对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如何分割。关于焦点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调解书并未明确确定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数额。汪某认为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85020元，但汪某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的125万元工伤待遇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是785020元，且王钰莲不认可该数据。在庭审中，王钰莲出具的承诺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了仲裁时调解的过程以及125万元工伤待遇所含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且王钰莲也当庭自认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故应当可以认定克拉玛依市德强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关于焦点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补偿，应当由死者的近亲属共有，该款项不因为汪某参加仲裁就增加，也不因为汪某未参加仲裁就减少。汪某系龚彪与王某1的非婚生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汪某作为龚彪的直系近亲属有权分割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关于焦点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配原则应当根据与死者生活的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及心灵受创程度等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张秀玲现已年迈，老年丧子，失子之痛将与其余生相伴；龚佳玉幼年丧父，龚彪之死将给其心灵造成巨大打击，其无论从感情上还是经济上对龚彪都十分依赖，且正处于接受教育的时期，生活来源全靠父母供养；王钰莲中年丧夫，丧夫之痛亦给其造成沉重打击，还要独自抚养年幼的孩子长大成人；汪某系龚彪的非婚生子女，直系近亲属，但在其四岁时就与龚彪分离，对生父龚彪记忆模糊，其与龚彪的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以及心灵受创程度相对明显较低。综合全案，张秀玲虽受到了丧子之痛的打击，但其还有其他子女赡养，龚佳玉尚年幼，完全依靠父母直接抚养，再无生活来源，王钰莲中年丧偶，且其为处理龚彪死亡后的事宜，多次在新疆武威往返奔波，支付了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费用，汪某已近成年，且与龚彪的生活紧密度相对明显较低，故确定由王钰莲支付张秀玲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的20%，即145584元，由王钰莲支付汪某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的5%，即36396元较为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钰莲支付汪某龚彪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63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6元，减半收取2113元，由汪某负担1713元，由王钰莲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王钰莲对一审认定汪某系龚彪非婚生子女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钰莲提交：1、龚彪的父亲及其爷爷的墓碑照片两张，证明汪某并非龚彪的非婚生子女；2、处理龚彪工亡花费清单和偿还龚彪生前债务清单，证明工亡花费106583.54元，偿还债务57万元；3、龚彪和王钰莲的户口本、龚彪和王钰莲的生育保健证以及龚佳玉的出生证明复印件3份，证明按照证件记载，龚彪系初婚，进而证明汪某并非龚彪的非婚生子女。汪某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墓碑上没名字不代表汪某不是龚彪的非婚生子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都是王钰莲自己书写；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秀玲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汪某就是龚彪的非婚生子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龚彪的实际花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3并不能证明汪某并非龚彪的非婚生子女。汪某系龚彪非婚生女的事实，一审中汪某的法定代理人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张秀玲对汪某亦身份认可，王钰莲并不同意通过亲子鉴定确定汪某身份，故王钰莲认为汪某非龚彪非婚生女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王钰莲自行出具，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按工亡者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从该条可以看出，工亡补助金实际非死者个人遗产，而系基于其死亡，为保障其家庭及其供养的人能够继续生存和发展，由用工单位给付其亲属的补偿。在分配时，应以近亲属与工亡职工的生活紧密程度为原则确定分配比例，而不能简单的平均分配。一审中汪某的法定代理人提供了汪某的出生证明、龚彪生前的证明、汪某法定代理人王某1的分娩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证明汪某系龚彪非婚生女，且张秀玲作为龚彪母亲亦认可汪某系龚彪非婚生女，二审中王钰莲亦不申请对汪某身份通过亲子鉴定进行确定，故王钰莲否认汪某系龚彪非婚生子女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钰莲、张秀玲、龚佳玉、汪某均系龚彪法定的直系近亲属，应依法享有对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二审中汪某的法定代理人当庭认可王钰莲已领取的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汪某所持要求按四分之一分配龚彪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理由。经查，汪某虽系龚彪非婚生子女，与龚彪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但汪某在4岁时即离开龚彪跟随母亲王某1共同生活，期间龚彪亦承担了抚养义务，现汪某母亲已再婚，汪某随其母亲在新的家庭共同生活，且即将成年。而上诉人龚佳玉尚年幼，王钰莲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张秀玲即将步入古稀之年，其三人不论是在生活、经济还是感情上需要和依靠父亲、丈夫和儿子相比汪某更要多，故一审在确定分配比例时照顾龚彪未成年幼女、其年老的母亲及其妻子王钰莲并综合考虑汪某与龚彪的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以及心灵受创程度由上诉人王钰莲适当承担给付一次性工亡数额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在确定由上诉人王钰莲给付汪某和另案处理张秀玲一次性工亡比例时已充分考虑到王钰莲在处理龚彪后事事宜的各项花费及王钰莲现无生活来源、需要抚养龚佳玉长大成人和遭受龚彪去世的沉重打击等因素，故上诉人王钰莲、龚佳玉认为其承担给付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王钰莲认为其与龚彪债务没有认定及汪某的抚恤金应由其通过仲裁向德强公司主张的理由，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家庭是社会最基本的细胞，没有和谐稳定的家庭就没有全社会的稳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配主要考虑近亲属与死者的生活紧密程度，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每一位家庭成员的生活与发展，让遭受不幸的家庭尽快走出困境。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龚彪至亲至爱之人，龚彪意外去世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互相安慰扶持，亲情至上共同开始新的生活。综上所述，汪某、王钰莲、龚佳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上诉人王钰莲、龚佳玉负担710元，上诉人汪某负担3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伏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