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充，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杰，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秀侠，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杰，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东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洲泉镇东田村（桐乡市洲泉镇东田村村民委员会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0568994064。法定代表人：费金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明，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富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西子国际金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YPR45A。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丽，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旭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源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MYXT8G。法定代表人：谢德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丽，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祺御商务中心****1330110MA27X6QQ1A。法定代表人：赖继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丽，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充、霍秀侠因与被上诉人桐乡东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公司）、浙江富羚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羚公司）、杭州旭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德公司）、杭州万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扣除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充、霍秀侠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充、霍秀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旭德公司、万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东田公司提交的《足佳鞋材市场（四期）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代理方式：独家全案总代理（策划、广告、销售、招商）”，第八条第6款约定：“四层及五层单身公寓涉及到精装修由乙方负责与客户签订装修合同，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装修时涉及到的水电费及垃圾清理费由甲方负责”。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万协公司系独家全案总代理，负责策划、广告、销售、招商工作，装修合同也是由万协公司负责签订的。宣传单上全案代理是富羚公司，并且载明了“杭州二绕内最具投资潜力精装V-LOFT公寓”、“买一层得二层，6800元/平米起”、“26万起抢购39-59平米带阳台的全能小户”等内容。《房地产广告发布规定》第三条规定：“房地产广告必须真实、合法、科学、准确，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第十条规定：“房地产广告中对价格有表示的，应当清楚表示为实际的销售价格，明示价格的有效期限”，第十三条规定：“房地产广告涉及内部结构、装修装饰的，应当真实、准确”，一审法院却以“对于广告虚假宣传，属行政管理范围，且广告宣传不能等同合同约定”，虚假宣传已经属于欺诈的情形，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以所谓的行政管理范围进行推诿。购房款和装修款金额的总和除以面积后单价，与宣传单中宣传的“买一层得二层.6800元/平米起”、“26万起抢购39-59平米带阳台的全能小户”是相符合的，再加上购房情况可以明确当时就是以精装修房的名义进行销售的。宣传单上均描述其所销售的是“精装公寓”，对方通过欺诈、误导的方式让李充、霍秀侠认为购买的就是精装公寓，并欺骗李充、霍秀侠和旭德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而且装修合同上没有注明装修金额，并且将购房款一分为二，一部分作为购房款，一部分作为装修款收取。虽然《租赁合同》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分开签订，但结合上述情况应认定为捆绑销售。对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公司之间的关系，导致李充、霍秀侠认为是与开发商东田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委托中介机构代理销售商品房的，应当向中介机构出具委托书。中介机构销售商品房时，应当向商品房购买人出示商品房的有关证明文件和商品房销售委托书。”根据客户签约确认单、宣传单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是由富羚公司销售，东田公司在委托万协公司销售房屋时没有出示销售委托书，富羚公司在参与销售房屋及实际收取装修款时没有出具任何委托书或者委托协议，旭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根本就没有出面，也没有出具由富羚公司代收装修款的委托书。没有任何授权委托的富羚公司在万协公司所谓口头委托的情况下，在东田公司的售楼部销售房屋，并在没有任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李充、霍秀侠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在没有任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收取装修款，收取巨额装修款后却只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装修款支付给旭德公司，上述行为存在明显的欺诈，一审法院仅以“该三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在签订和履行合同中，确实存在不规范等情形，在此予以指出。”一笔带过，明显存在包庇。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符合欺诈的情形应予撤销，多收的装修款应予退还。而且，《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既没有约定固定总装修款，也没有约定装修预算。《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富羚公司收取装修款161600元，但根据实际装修费用仅为43000元，远远低于收取的装修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符合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多收的装修款应予退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富羚公司收取的装修费中包含了所谓的服务费和装修费。富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款项内容一栏上明确写明为“装修费”，并没有所谓的“服务费”、“佣金”。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受托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在代理销售商品房时不得收取佣金以外的其他费用”之规定，万协公司、富羚公司不能收取除佣金以外的其他费用。综上所述，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旭德公司实施共同欺诈，非法收取远超实际装修费用的装修费，《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符合显失公平和欺诈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旭德公司、万协公司对此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东田公司答辩称，《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签署双方为李充、霍秀侠和旭德公司，东田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东田公司与该合同双方均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除房款以外，东田公司没有收到过李充、霍秀侠的任何装饰装修款项，出售房屋也已交付给李充、霍秀侠。李充、霍秀侠称款项由东田公司统一收取，交付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均非事实。李充、霍秀侠分别与不同主体签订买卖合同、装修合同，款项也是交付给不同主体的，可见其对于房屋的出售方和装修方是明知的。合同清楚载明了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不存在欺诈，更不存在捆绑销售。此外，李充、霍秀侠的撤销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富羚公司、旭德公司、万协公司答辩称，万协公司系受东田公司委托销售，并委托富羚公司现场收款，万协公司在房屋销售宣传过程中并不存在虚假宣传，更不存在欺诈。旭德公司的实际装修与样板房的装修质量基本一致，并不存在虚假宣传。销售人员已经明确宣传精装修要分为商品房买卖和装修两个法律关系，李充、霍秀侠分别在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上签字，表明其也明知毛坯房屋须委托旭德公司装修。李充、霍秀侠认可宣传材料与房屋装修总价一致，这也表明其清楚交易对象，万协公司、旭德公司并不存在隐瞒欺诈。在李充、霍秀侠签署的《客户签约确认单》上，已经明确区分了房款与装修款、服务费，其中房款128400元，装修款和服务费共计161600元，由此可知李充、霍秀侠是明知已付款项中存在装修费和服务费的，而服务费只是销售佣金的一种说法，万协公司、富羚公司均没有收取佣金以外的任何款项。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李充、霍秀侠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充、霍秀侠于2018年9月30日签署商品房交接书，最迟应于2019年9月30日起诉，故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充、霍秀侠一审起诉请求：一、撤销《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二、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旭德公司、万协公司返还装修款16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李充、霍秀侠与东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充、霍秀侠购买东田公司位于洲泉足佳鞋村市场四期8幢4073室，商品房价款128400元，双方就项目建设依据等进行明确约定。同日，李充、霍秀侠与旭德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旭德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就工程概况等进行约定，但未载明装修价款。2018年4月19日，富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李充、霍秀侠付款161600元，款项内容为代收装修款。2018年9月13日，东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李充、霍秀侠付款128400元。李充、霍秀侠签订《客户签约确认单》载明，上述房屋认购总价290000元，合同总价128400元（不包含装修款及服务费）。2018年9月30日，李充、霍秀侠签订《浙北五星公寓交接书》，确定旭德公司系上述房屋装修公司，现已达到交房标准，于当日按合同交付李充、霍秀侠。旭德公司确认该房屋装修款为43000元，由富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3日，东田公司与万协公司签订《足佳鞋材市场（四期）代理合同》，约定东田公司委托万协公司代理销售足佳鞋材市场事宜，双方指定项目联系人包括赖继田等，合同就佣金及支付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李充、霍秀侠未与富羚公司、万协公司签订合同，富羚公司亦未与东田公司、万协公司、旭德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情形，由此李充、霍秀侠是否有权请求撤销合同。从合同签订方式看，《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同期分别签订，两份合同分别由东田公司和旭德公司与业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价款清楚，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并未确定合同金额，对此当事人均明确知晓。从款项收取方式看，根据上述合同，合同款项分别由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收取，该二公司已分别出具发票和收据，富羚公司再向旭德公司支付装修款。从确认方式看，李充、霍秀侠签订《客户签约确认单》，确认认购总价290000元明确具体，其中载明的合同价与租赁合同价款一致，在合同价后注明涉及装修款、服务费，具体价款内容当事人亦应明确知晓。后李充、霍秀侠又签订《浙北五星公寓交接书》，已实际收房。由上可知，李充、霍秀侠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装修合同未明确具体金额，实际支付价款，并对认购总价等予以确认，认购总价及包含的具体内容等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充、霍秀侠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等，缺乏依据。对于当事人对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期限问题，因撤销合同理由不成立，无须再行评价。对于当事人提出对装修造价评估鉴定问题，因各方对实际装修金额予以明确，并对该金额无实质异议，进行评估鉴定没有意义。对于广告虚假宣传，属行政管理范围，且广告宣传不能等同合同约定。对于规划、消防等，该证据恰系符合竣工验收材料，不能证明装修违反规定。李充、霍秀侠对富羚公司、万协公司、旭德公司之间等法律关系提出异议，该三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在签订和履行合同中，确存在不规范等情形，在此予以指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充、霍秀侠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李充、霍秀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充、霍秀侠称其支付的161600元装修价款中含有高额服务费用，东田公司、富羚公司、旭德公司、万协公司对此予以隐瞒构成共同欺诈，故其有权撤销《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并要求上述四方共同返还全部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乃李充、霍秀侠与旭德公司签订，富羚公司仅系接受委托收取装修费用，并非合同主体，无须承担合同责任。东田公司、万协公司既未参与装修合同签订，也未参与装修合同履行，故李充、霍秀侠亦无权依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向其主张合同责任。至于旭德公司，虽然富羚公司是以“装修款”名义收取李充、霍秀侠161600元付款，但旭德公司在与李充、霍秀侠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之时，并未约定合同总价，旭德公司实际委托富羚公司收取的装修费用也仅为43000元，并无证据证明超出部分与旭德公司相关，故李充、霍秀侠现据此要求撤销装修合同返还161600元全部价款，亦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李充、霍秀侠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李充、霍秀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