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凯瑞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锡群路**。法定代表人：秦劭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劭榕，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光租赁（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建屋大厦**法定代表人：曾铭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无锡凯瑞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顿公司）、秦劭榕因与被上诉人新光租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租赁公司）、张莹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顿公司、秦劭榕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凯瑞顿公司无需赔偿268800元及利息，秦劭榕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新光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但一审却将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割裂，未追加出卖人参加诉讼，遗漏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的必要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有效查清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在机器设备是否交付未得到调查和确认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要求凯瑞顿公司支付设备款项。作为设备的交付一方，新光租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设备已经交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并未完成，不应当判令由凯瑞顿公司承担支付设备货款的义务。三、一审对诺鼎公司提交的材料中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应是解决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但在鉴定结论支持凯瑞顿公司的观点的情况下，仍由凯瑞顿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以及鉴定费，存在不当。新光租赁公司辩称，首先，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与凯瑞顿公司、秦劭榕签订的，真实有效。新光租赁公司也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融资款项的义务。融资租赁合同以及买卖合同均约定，关于设备交付的义务是由出卖人诺鼎公司来承担。其次，关于公章鉴定，主要鉴定出卖人无锡诺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鼎公司）提供的文件上加盖的凯瑞顿公司公章是否为真，现在证明是公章为假，仅能证明诺鼎公司提供的证明文件是伪造的，并不能证明新光租赁公司存在不当行为。另外鉴定费也是主要是鉴定这份文件，所以鉴定费最终可以由出卖人来承担。新光租赁公司已在一审中明确表达关于向出卖人的索赔权已经转让给了凯瑞顿公司。被上诉人张莹未作答辩。新光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瑞顿公司向新光租赁公司支付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合计人民币268800元；2、判令凯瑞顿公司向新光租赁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79.20元（逾期违约金=到期未付租金金额*0.05%*迟延天数，暂计算至2019年04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人民币268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凯瑞顿公司承担；4、判令秦劭榕、张莹对凯瑞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凯瑞顿公司、秦劭榕、张莹全额清偿上述第1、2、3项款项之前，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新光租赁公司所有，并新光租赁公司有权就处置租赁物所获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光租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新光租赁公司与凯瑞顿公司间签订的编号SZ1811DR101《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凯瑞顿公司向新光租赁公司赔偿损失268800元及延滞息（以2688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凯瑞顿公司承担；4、秦劭榕、张莹对凯瑞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光租赁公司明确解除合同时间为该诉请送达至被告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2日，新光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凯瑞顿公司（承租人/乙方）、秦劭榕（连带保证人）签订编号为SZ1811DR101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办理融资租赁业务，由甲方依乙方之选定承购租赁物；若租赁物出卖人违约，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出卖人延迟交货，所提供的租赁物与合同规定内容不符，或在安装、调试、操作过程中及质量保证期间内有质量瑕疵等状况，甲方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其一切之危险与所受之损害，由乙方单独负担；乙方应按照合同“租金支付明细表”及“租赁事项”中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如乙方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按照所欠租金或其他款项金额计算，每日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并得请求每月2%之利息损失；如乙方对合同项下任何一项给付，到期未按约履行且延迟已达三日以上的，甲方可解除合同；保证人愿意就乙方在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范围为全部租金、违约金、迟延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租赁事项》中载明：租赁物为1台立式加工中心，型号NVM-LV855,购买价格32.5万元（含税价），期间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每月一期，共24期，应付租金包括首付租金和分期租金，首付租金6.5万元，应于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分期租金为第1至24期每期12800元。该合同保证人处还有张莹字样签名。同日，新光租赁公司（买受人/甲方）与凯瑞顿公司（承租人/丙方）、案外人无锡诺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鼎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编号为SZ1811DR101的《买卖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物系基于丙方为向甲方办理融资租赁，经由丙方之请求与指定，由甲方向乙方购入后，再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予丙方，租赁目标物名称、厂牌、价格及型式、单位及数量与编号为SZ1811DR101《融资租赁合同》相同，价款32.5万元，在目标物货款支付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由出卖人将目标物直接交付给承租户，交付地点为承租户指定地点，承租户应在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对设备验收，并将目标物之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交付予甲方时，视为验收完成。诺鼎公司出具《全额付款确认书》，载明编号SZ1811DR101的《买卖合同》货款金额6.5万元已由贵公司之承租人垫付无误，未付款26万元由新光租赁公司迳付本公司后即确认交易已全额付迄，采购设备标的物所有权归新光租赁公司所有。2018年11月23日、12月4日，新光租赁公司依诺鼎公司出具的付款指示书分别支付20.8万元、5.2万元。2018年11月22日，凯瑞顿公司出具《交货与验收证明书》，确认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已验收。同日，新光租赁公司（抵押权人）与凯瑞顿公司（抵押人）签订编号SZ1811DR101《设备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编号为SZ1811DR101《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抵押人愿以型号NVM-LV855的1台立式加工中心作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抵押人应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双方就该设备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编号32022018004903《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权人为新光租赁公司，担保债权数额30.72万元，范围主债权、违约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利息、损害赔偿金、合同中的其他约定。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及供应商系由凯瑞顿公司选定，并未依赖新光租赁公司技能。合同签订后，凯瑞顿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8日、2月26日均支付租金12800元，之后未再支付。为查明本案租赁物交付情况，一审法院向诺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杰调查，其称凯瑞顿公司需要购买设备，其与新光租赁公司联系进行融资，本案中二份与新光租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卖价款已全部收迄，与裕融公司、凯瑞顿公司确实签订过买卖合同，设备名称虽然相同，但机号不同，裕融公司的机号是855-100、新光租赁公司方的机号是855-177，故不存在重复。二台设备均已交付凯瑞顿公司，可提供交机确认单，上面有凯瑞顿公司盖章确认。当时是司机去送的，谁盖的章不清楚，公司没有派人跟车去送，从未将设备拉回过，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加盖了凯瑞顿公司公章的确认收到NVM-LV855加工中心一台的收货确认单一份。凯瑞顿公司对诺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的收货确认单公章真实性不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凯瑞顿公司提出异议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收货确认单上加盖的凯瑞顿公司公章与送检样本凯瑞顿公司公章并非同一枚印章。本案鉴定过程中，凯瑞顿公司预缴鉴定费用21600元。张莹对新光租赁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签名真实性不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合同中的“张莹”签名与送检样本字迹“张莹”不是一人所写。本案鉴定过程中，张莹预缴鉴定费用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光租赁公司与凯瑞顿公司、秦劭榕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虽新光租赁公司提交了凯瑞顿公司出具的《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但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间一致，早于新光租赁公司支付买卖价款的时间2018年11月23日、12月4日，与买卖合同约定设备于支付货款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内容不符，说明凯瑞顿公司在出具《交货与验收证明书》时尚未收到设备。而出卖人诺鼎公司出具的用以证明凯瑞顿公司收到设备的收货确认单中，收货单位公章经鉴定与凯瑞顿公司公章并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新光租赁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出卖人已按约交付租赁物，现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新光租赁公司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均确认，本案中租赁设备及供应商系由凯瑞顿公司选定，而新光租赁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新光租赁公司也明确表示将买卖合同中对出卖人的索赔权利转让交由凯瑞顿公司行使，故新光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凯瑞顿公司作为承租人赔偿其损失，其损失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268800元及利息损失，但在该合同融资收益率达年利率16.45%的情况下，其主张按月息2%计算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自合同解除之日即新光租赁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送达凯瑞顿公司之日2020年3月21日起以2688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另外，关于本案中凯瑞顿公司预缴的鉴定费用21600元，现虽无证据证明收货过程中新光租赁公司、凯瑞顿公司存在过错，但在新光租赁公司已明确将向出卖人索赔的权利转交凯瑞顿公司行使的情况下，凯瑞顿公司可以作为损失一并向出卖人索赔。秦劭榕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就凯瑞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劭榕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凯瑞顿公司追偿。关于新光租赁公司要求张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因未能提交张莹签字认可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莹签字进行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5500元，由新光租赁公司方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光租赁公司与凯瑞顿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Z1811DR101《融资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二、凯瑞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光租赁公司偿付损失268800元及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88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收的利息。三、秦劭榕对凯瑞顿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劭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瑞顿公司追偿。四、驳回新光租赁公司对张莹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保全费1970元，鉴定费27100元，合计34404元，由凯瑞顿公司、秦劭榕负担28904元，由新光租赁公司负担鉴定费5500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二）租赁物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意外毁损、灭失，且不能修复或者确定替代物的；（三）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出卖人及租赁物均系由凯瑞顿公司选定，因出卖人未按约交付租赁物，新光租赁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要求凯瑞顿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本案中出卖人诺鼎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诺鼎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21600元，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当事人如何负担该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由凯瑞顿公司承担相应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凯瑞顿公司、秦劭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上诉人无锡凯瑞顿机械有限公司、秦劭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