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文明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首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留喜，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楠，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首良，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留喜，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楠，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风光路北段。法定代表人：程玉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西段（台胞新村院内）。法定代表人：杨振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登科，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奇，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再清，云南巨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世豪，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娟，河南林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丽，系马世豪母亲。原审被告：河南圣金鲲商贸有限公司(原河南邦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农业路**国贸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书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素兰，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书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李首良因与被上诉人韩国奇、原审被告马世豪、河南圣金鲲商贸有限公司(原河南邦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金鲲公司)、原审第三人马素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信公司、李首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留喜、唐浩楠、上诉人三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上诉人大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登科，被上诉人韩国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再清，原审被告马世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娟，原审被告圣金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印书敏，原审第三人马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印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信公司、李首良、三和公司、大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国奇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韩国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韩国奇没有实际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实际××是圣金鲲公司(原邦友担保公司),且上诉人凯信公司也将还款支付给了圣金鲲公司。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韩国奇的身份、经济能力、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等事实,从而查明韩国奇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上诉人认为,韩国奇并不是本案借款实际××,韩国奇只是邦友担保公司的股东,受公司实际控制人谢邦友指示,为了逃避担保公司的法律风险,假借韩国奇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本案的实际××为邦友担保公司。韩国奇提交2010年11月25日《公证书》中记载了丙方邦友担保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岳云霞,但在2010年11月23日《借据》中岳云霞在××处代理韩国奇签字。在发回重审法庭发问环节,韩国奇明确表明不认识岳云霞。在实际支付借款过程中,韩国奇没有以本人名义支出一分借款,全部借款都是由邦友担保公司及股东马素兰转出,再结合借据的××由邦友担保公司的代理人岳云霞签字,且韩国奇不认识岳云霞,可知本案借款的实际××明显是邦友担保公司。上诉人凯信公司已经归还邦友担保公司2660万元借款,邦友担保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收到该款项。需要强调的是,2011年4月21日、2011年5月20日,凯信公司分别归还邦友担保公司37.5万元,恰好是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2500万元、月息1.5%计算的数额,更能说明本案借款合同的××和借款人实际上为邦友担保公司和凯信公司。二、本案被上诉人韩国奇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套路贷”诈骗系以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实施,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对于存在“套路贷”嫌疑的,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侵占被害人财产。如前所述,谢邦友等人之所以这样操作,是因为担保公司对外放贷轻则合同无效,重则构成非法经营,因此安排其股东韩国奇签订《借款合同》,形成虚假债权债务。本案借款发放后,上诉人凯信公司按照谢邦友等人的要求,分别将还款支付给了马素兰、谢邦友、圣金鲲公司、邦友农业公司等,合计归还了2660万元。然而在本次诉讼时,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等人作为一个犯罪团伙,故意隐匿上诉人凯信公司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特别是隐匿借款合同和借据中明确载明的《还款计划书》等证据,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占有目的。因此,韩国奇、谢邦友等人故意伪造出借主体,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通过毁匿还款证据、设置违约陷阱等方式,企图通过诉讼侵犯借款人、担保人的合法财产,明显构成“套路贷”刑事犯罪,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等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本案应当驳回韩国奇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韩国奇等人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一)从当事人出借能力上。韩国奇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韩国奇也始终未向法庭提交其具备出借能力的证据。本案借款没有一笔是从韩国奇处给付,韩国奇称是委托邦友担保公司及马素兰支付本案借款,但又不能说明其和受托付款的邦友担保公司及马素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分红或其他资金往来,邦友担保公司没有理由为韩国奇支付2000多万的巨款。(二)从××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常理上。1.站在韩国奇的角度,凯信公司在借款发生后,合计向圣金鲲公司支付2660万元还款,如果如韩国奇等人所述该部分款项属于担保费、服务费,韩国奇为何眼看着凯信公司只归还巨额担保费,但一直不归还借款本息,并且近8年时间一直未向凯信公司主张权利。2.站在凯信公司的角度,主债务不归还,担保责任一直存在,所谓的“担保费”和本金一直不会减少。因此,凯信公司不可能在近七八年的时间里不归还韩国奇一分钱,却优先支付圣金鲲公司所谓的“担保费”。3.韩国奇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凯信公司提供过其本人或者指定的收款账户,因为所有的借款还款,都是按照邦友担保公司实际控制人谢邦友的指令。4.最重要的是,本案借款已经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韩国奇不选择直接强制执行,反而花费大量精力、财力提起民事起诉,也与常理不符。(三)从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上。本案当中圣金鲲公司提供的《委托担保合同》存在伪造的可能。从形式上,凯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首良并没有签字。从内容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加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建设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90号)规定:“基准担保费率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执行”,也即担保费最多为3%(按6%的贷款利率计算),河南担保行业的惯例为一次性3%。但该《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担保费和服务费合计每月3%,每年36%,是国家规定的12倍!与实际严重不符。加上《借款合同》约定的每年18%的利息,借款人每年一共要承担54%的利息和担保费,还不包括违约金,如此之高的资金成本,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经受得起,除非贩卖毒品。实际上,凯信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将部分股权过户给韩国奇,凯信公司的公章一直由韩国奇和邦友担保公司控制,所以《委托担保合同》以及2011年的借据、还款计划书、借款合同,2014年7月28日的借据、还款计划书、借款合同只有凯信公司的印章,而无任何人签字。(四)从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方面。圣金鲲公司也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并且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韩国奇明知凯信公司将2660万元巨款支付给了圣金鲲公司,在圣金鲲公司有能力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韩国奇本案立案起诉时并未主动将其列为被告,而是根据凯信公司的书面申请,才追加圣金鲲公司为被告,该行为明显不正当。并且奇怪的是,圣金鲲公司经追加后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韩国奇在法庭调查和辩论环节,自始至终未强调要求圣金鲲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圣金鲲公司也一直未对自己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进行辩解,二者之间恶意串通的嫌疑十分明显。(五)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需要法庭注意的是,原一审判决、第二次一审判决都未对圣金鲲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进行说理,也未判决圣金鲲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情况简直难以想象,按照韩国奇和圣金鲲公司的陈述,圣金鲲公司收取凯信公司的2660万元全部都是担保费,那么圣金鲲公司收取巨额担保费的担保义务在哪里?四、韩国奇、圣金鲲公司拒绝配合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鉴于以上疑点,本案第一次二审法院要求,本案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以确认韩国奇和凯信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在发回重审时,为了查明真相,凯信公司向法庭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各方款项往来、付款委托书形成时间、部分借款合同上韩国奇签字的真伪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但都因为韩国奇、圣金鲲公司拒绝配合提交原件等材料导致无法鉴定。鉴于此事实,韩国奇拒不配合法庭调查、拒不提交相关原件配合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当视为凯信公司鉴定申请的主张成立。五、本案主合同发生重大变动,并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该变动未经上诉人李首良书面同意,上诉人李首良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上诉人李首良只在2010年11月25日公证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提供担保。2011年7月29日《借款合同》及借据、2014年7月28日《借款合同》及借据,对原合同本金和利息均做了大幅度调整,该调整增加了债务人的义务,并且上诉人李首良根本没有在后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盖章。因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李首良对2011年7月29日、2014年7月28日《借款合同》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韩国奇并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本案的实际出××圣金鲲公司,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等人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虚假诉讼。此外,本案主合同发生重大变更且未经上诉人李首良书面同意,李首良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三和公司、大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国奇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韩国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合同发生重大变动,并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该变动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上诉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只在2010年11月25日公证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提供担保。2011年7月29日《借款合同》及借据、2014年7月28日《借款合同》及借据,对原合同本金和利息均做了大幅度调整,该调整增加了债务人的义务,并且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根本不知情,更没有在后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盖章。因此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对2011年7月29日、2014年7月28日《借款合同》不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已届满,依法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2010年11月25日公证的《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而合同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为2011年3月22日,即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在2013年3月22日时已届满。韩国奇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保证人已经在2013年3月22日免除。此外,李首良与韩国奇协商还款的会议记录为2017年2月27日,但2014年7月16日,李首良将三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程玉梅;2015年6月25日,李首良转让将大东公司全部股权给李爱勤,并且彻底退出了两公司的经营管理和任职,其在2017年2月27日会议记录上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该会议记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明显不当。韩国奇答辩称，一、上诉人凯信公司认为韩国奇没有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圣金鲲公司是实际出××理由不成立。1、借款合同及公证书、借据、授权委托书、收据、还款计划书、担保人的股东会决议、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韩国奇是出××2、凯信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借韩国奇”字样。二、上诉人凯信公司主张还款支付给圣金鲲公司，理由不成立。凯信公司与圣金鲲公司是委托保证关系，支付给圣金鲲公司的担保费、服务费与韩国奇无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韩国奇涉嫌“套路贷”，理由不成立。1.本案所有证据是客观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不存在虚增债权债务的事实。四、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韩国奇的起诉，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建立在客观证据基础上，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五、李首良是凯信公司、大东公司、三和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代理人，三个公司资产混同，人格混同，上诉人主张主合同发生变更，加重了债务人责任，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对加重部分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马世豪答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马素兰、圣金鲲公司答辩称，收取的2010万元是担保费和服务费。韩国奇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凯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900960元；2、请求判令凯信公司支付从2011年3月26日起至付款之日的利息（截至2017年7月28日的利息为41688690元）；3、请求判令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李首良、马世豪承担凯信公司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措施费。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借款关系的认定。关于韩国奇与凯信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2010年11月25日，驻马店市天中公证处出具了（2010）驻天证民字第171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公证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邦友担字第1155号），即是韩国奇主张与凯信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的合同。根据合同记载，出××韩国奇，借款人为凯信公司。合同详细约定了借款时间、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凯信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自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3月28日，韩国奇委托邦友公司（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向凯信公司指定收款人转账共计22754833元，对于该款项金额，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凯信公司对该金额亦无异议，邦友公司（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对于接受韩国奇委托向凯信公司指定账户转账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对于凯信公司称与韩国奇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对韩国奇与凯信公司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予以认定。（二）对于邦友担保字0729号借款合同、邦友担保字1228号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韩国奇诉称涉案借款到期后，经与凯信公司结算，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2014年7月28日分别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重新计算确认，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一并提供了《借据》、《还款计划书》。凯信公司辩称邦友担保字0729号借款合同、邦友担保字1228号借款合同为虚假合同，对结算的数额不予认可，但对《借据》、《还款计划书》和《借款合同》上的公司印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综合本案案情，涉案借款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而是以投资或营利为目的的具有商业性质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届期后，当事人双方予以结算并重新计息，符合正常的商业交往习惯。故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经两次结算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结算形成的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三）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本金的认定。韩国奇诉称，根据合同约定，其委托邦友公司（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向凯信公司指定账户汇款22754833元，支付李首良现金2245167元，涉案借款本金合计为25000000元。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其仅有银行转账流水，对于现金部分，未提交有力证据，李首良本人对于曾收到现金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2754833元。（四）关于韩国奇、凯信公司、圣金鲲公司、马素兰之间资金往来性质、数额的认定。凯信公司与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等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时间与涉案借款合同互相交叉，付款人员众多，款项复杂。按照凯信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河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对于韩国奇、凯信公司、圣金鲲公司、马素兰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鉴定，确定资金往来金额、性质。2019年9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河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委托。因此，本案中，无法确定凯信公司支付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的款项与韩国奇借款之间存在关联。对于凯信公司与圣金鲲公司、马素兰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处理。各方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23日，债务人（借款人）凯信公司，保证人：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李首良出具借据（编号：邦友借字：20101155号），载明“今借到韩国奇，身份证号：410122198107225215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万元整。借期自2010年11月23日至2011年3月22日止，利率按《还款计划书》约定执行。我们作为债务人及担保人全面了解并承诺：1、债务人有义务按《还款计划书》约定如数偿还借款本息。2、保证人自愿在保证期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我们认可本《借据》经公证证明即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若债务人未能按《还款计划书》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我们均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凯信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凯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首良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李首良在保证人处盖章签名捺印。同日，凯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就凯信公司“依据2010年11月23日签订的向韩国奇借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的‘借款合同’事宜”“同意将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转入‘三和公司’的银行卡内”，委托书加盖凯信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李首良签字。2010年11月24日，三和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显示，三和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为凯信公司向韩国奇借款25000000元，并由邦友公司担保的保证借款提供反担保，期限四个月。上述股东会决议经股东李首良、任新友签字捺印。2010年11月24日，大东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显示，大东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为凯信公司向韩国奇借款25000000元，并由邦友公司担保的保证借款提供反担保，期限四个月。上述股东会决议经股东李首良、王云芳签字捺印。2010年11月25日，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公证处对合同编号为邦友担字（2010）第1155号的《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0）驻天证民字第1715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日，凯信公司和三和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韩国奇人民币（现金）:25，000，000.00元整（大写：贰仟伍佰万元整）。特立此据予以确认。”收据上有李首良签名，凯信公司、三和公司加盖印章。经公证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韩国奇，乙方（借款人）凯信公司，丙方（保证人）邦友公司，丁方（反保证人）李首良、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戊方（保证方）马世豪。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期限肆个月，自2010年11月23日起至2011年3月22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止日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利息，详见还款计划书。）……”；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与还款计划书不一致的，以还款计划书为准），从出资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第三条约定“乙方借款用途为支付凯信公司位于驻驻马店××翟庄村侧土地开发有关费用……”；第八条约定“丁方自愿以个人（公司）所有的资产包括其所有持股公司的股权为乙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愿向丙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戊方同意将在乙方所持的90%股权转给甲方”；第十一条约定“本担保的保证期限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出××国奇依据《借款合同》，按照借款人凯信公司委托，从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28日止，委托付款人邦友公司、马素兰，分别向凯信公司的指定收款人三和公司、李首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共计22754833元。2010年11月24日，马世豪将所持凯信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韩国奇。2014年7月16日，李首良将所持三和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玉梅。2015年6月25日，李首良将所持大东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爱琴。2015年3月17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邦友公司”变更名称为“圣金鲲公司”。2017年8月21日，原审进行过程中，韩国奇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豫01民初493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凯信公司、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李首良、马世豪的银行存款9958965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审法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公证书具有证据效力、使法律行为生效的效力和强制执行力。本案借款合同已经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公证处公证，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韩国奇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履行了提供款项的义务，凯信公司未按约如期予以偿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借款合同》虽经过公证，但涉案借款已经两次结算，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其债权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首先，韩国奇作为出借方，负有足额提供款项的义务，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其实际提供款项为22754833元，故计算凯信公司应予偿还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22754833元为准，而非合同约定的25000000元。其次，对于首次借款利息的计算，应当以经公证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利息为准。按照合同约定，首笔借款月息为15‰，因此，对韩国奇关于第一笔借款按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应当以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起算。因此，对于利息的计算，首批借款按每笔借款的实际支付日为应计息天数的起算日，以月息15‰的标准予以计算确认。第一次展期时，韩国奇主张将第一次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主张金额明显高于“借款期间届满后按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韩国奇请求凯信公司支付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测算，截止2012年11月28日，涉案借款本息合计33494016元，未超过以227548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韩国奇主张的利息，应以2275483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予以计算。关于马世豪的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丁方自愿以个人（公司）所有的资产包括其所有持股公司的股权为乙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愿向丙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戊方（马世豪）同意将在乙方所持的90%股权转给甲方”；2010年11月24日，马世豪按照合同约定，与韩国奇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将本人所持凯信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韩国奇，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韩国奇要求马世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的责任，2010年11月25日，涉案《借款合同》公证后，相关款项经凯信公司指定汇入三和公司账户，李首良作为凯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大东公司、三和公司的股东，亦作为收款人接收本案部分款项，且李首良2017年与韩国奇协商还款事宜，形成会议记录。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对于本案借款，应当负有共同还款的义务。因此韩国奇主张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韩国奇要求凯信公司偿还借款33494016元，以及自2012年1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三和公司、大东公司、李首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韩国奇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驻马店市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国奇借款33494016元，并支付从2012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2275483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李首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韩国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7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4748元，由驻马店市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李首良共同负担341698元，由韩国奇负担203050元。本院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同意，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等犯罪行为，应否驳回韩国奇的起诉；2.凯信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圣金鲲公司原名为河南邦友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邦友公司），韩国奇持有邦友公司10%的股份，于2015年7月20日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张龙。2011年1月5日，韩国奇、马素兰作为股东成立河南邦友农业生态循环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20%、80%。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和虚假诉讼，应否驳回韩国奇起诉的问题。“套路贷”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者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者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取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虚假诉讼指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均到庭参加诉讼，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对实际收到凯信公司的款项予以认可，没有隐瞒收到款项的事实和证据，各方对交付给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的款项是担保费、服务费还是偿还的借款，认识不同，需要予以认定和判断。故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和虚假诉讼。上诉人主张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驳回韩国奇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凯信公司应偿还的本息数额问题。本案借贷双方对出借的本金为22754833元没有争议，争议在于凯信公司向圣金鲲公司、马素兰支付了2010万元，凯信公司认为实际出××圣金鲲公司，2010万元是其归还的借款；韩国奇则认为其并未委托凯信公司向圣金鲲公司偿还，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凯信公司向其还款；圣金鲲公司则主张其收取的2010万元是根据其与凯信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应收取的担保费、管理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中，韩国奇为出××凯信公司为借款人，从书面借款合同看，韩国奇系本案借款的出××但从以下情况看，韩国奇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其仅是名义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为圣金鲲公司，凯信公司支付给圣金鲲公司的2010万元，应认定为凯信公司的还款：第一、韩国奇虽然签订借款合同，但并未实际将出借资金交付给凯信公司，实际出借的资金系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向凯信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圣金鲲公司、马素兰称系受韩国奇委托代为向凯信公司支付出借资金。对此，韩国奇、圣金鲲公司、马素兰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国奇与圣金鲲公司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来说明圣金鲲公司代替韩国奇支付高达22754833元的大额款项的合理性。第二、韩国奇与圣金鲲公司、马素兰、河南邦友农业生态循环发展有限公司存在相互关联的持股关系。经查，韩国奇、马素兰各持有圣金鲲公司10%的股份，二人同系圣金鲲公司的股东；韩国奇、马素兰持有河南邦友农业生态循环发展有限公司20%、80%股份。第三、凯信公司收到圣金鲲公司、马素兰交付款项后，自2011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3日，先后向圣金鲲公司、马素兰支付款项2010万元。凯信公司在向韩国奇借款到期后，不积极向韩国奇偿还借款，而是不断向担保人圣金鲲公司支付担保费、管理服务费，前后达2010万元，不符合情理。韩国奇出借大额款项，在借款已经到期，凯信公司未向其支付分文本息的情况下，又将结算的本息两次订立借款合同，至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韩国奇的行为也不符合一般债权人的行为，不合常理。第四、凯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凯信公司与圣金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邦友协商还款事宜。第五、圣金鲲公司作为投资担保公司，其每月收取2%的担保费和1%的服务费，远远超过政策所允许收取的担保费。综上，韩国奇虽然以出××义订立了借款合同，但实际出××为圣金鲲公司，圣金鲲公司收取的担保费、服务费2010万元，应认定为凯信公司的还款。邦友公司作为投资担保公司，不具有对外借款的能力，其实际对外借款行为违反了《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应属无效。本案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作为本金，按照年化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经过计算，截至2017年8月20日，剩余借款本金527.1133922万元，利息85.304517万元，凯信公司应予偿还，并从2017年8月21日起，以本金527.1133922万元为基数，按年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关于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的责任范围问题。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李首良作为凯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知道凯信公司向圣金鲲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李首良系凯信公司借款的担保人，还是担保人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东公司的管理人员，故应认定李首良、三和公司、大东公司对凯信公司向圣金鲲公司借款均是明知的，李首良、三和公司、大东公司对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担保人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应对债务人凯信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凯信公司、李首良、大东公司、三和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二、驻马店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国奇借款本金527.1133922万元及截至2017年8月20日的利息85.304517万元，2017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27.11339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三、李首良、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韩国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97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韩国奇负担506557元，由驻马店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李首良、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26元，由驻马店凯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李首良、驻马店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大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