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2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广裕，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居民，住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绍旺，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广西南宁市人，居民，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晨，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广裕因被上诉人胡绍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广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被上诉人胡绍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广裕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胡绍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 2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1、关于本案的事实：2013年广西物资学校以抵冲危房改造项目劳务款的方式给予上诉人该危房改造项目的购房指标，因上诉人经济能力有限难以补交购房款进行购买，经与被上诉人联系，其同意以25万元价格购买该购房指标。2013年10月日，经上诉人协调沟通，广西物资学校同意被上诉人以其儿子胡琼军的名义购买该指标房，并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21万元购房定金。因被上诉人成功取得该购房指标，并得以选取了1号楼8层、户型为4方2厅2卫、面积为140.82m2的房屋，遂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8日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5万元。至此，双方交易结束。随后经广西物资学校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均拒不按时支付购房尾款和相关的税费，故广西物资学校在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来校办理退房手续无果后，自行退还其支付的21万元购房定金。故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是购房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依约应取得的购房指标的目的已实现且己交款选房，上诉人也依约己取得了指标款，双方交易即已终结完成。而之后是由于被上诉人个人单方原因，不按时支付房款导致广西物资学校退款，并非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也并非是由于何其华涉嫌职务犯罪所引起。 2、广西物资学校原校长何其华系因项目建设收受他人贿赂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1月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但早在2017年其被立案侦查前广西物资学校即已因被上诉人不按时交款也不配合办理退房手续将其支付的购房定金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收到退款与何其华涉嫌犯罪并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亦没有任何证据 3 能够证实两者间存在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2017年5月就能够预知何其华将会在2018年1月被立案侦查而退房，除非其两人系共同犯罪。故一审判决肆意编造、认定该事实明显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根据事实，双方确实是存在居间介绍发生交易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双方交易的目的：一方是转让购房指标取得相关款项，另一方是支付款项取得购房指标。上诉人基于转让、协调、介绍使得被上诉人取得了购房指标且支付了购房款、选定了房屋户型，上诉人也基于此取得了相关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兑现完毕，各方交易的合同目的均己实现，且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的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至于被上诉人取得了购房指标、支付了购房款以及选定了房屋户型之后，一方是否取得房款或另一方是否取得房屋等合同权利义务均系其双方另一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与上诉人居间介绍、转让购房指标的法律关系不再有任何关联。即使依法认定具有必然的关联性，那么依法也应当查明是否系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购房不成，如若并非系上诉人原因所造成，那么依法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亦或者虽与上诉人有部分关联，那么也应当按照责任的过错程度进行承担责任，而并非是全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更何况上诉人也因本案交易付出了一定的时间和经济成本，若如此判决，将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无法挽回。另外，如若本案购房交易存在不合法无效情形或各方存在合同违约造成合同目的不能 4 实现或依法认定何其华职务犯罪与本案有关联等情形，那么也应当系确认合同无效、解除合同等法律关系，而并非是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 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 1、因本案交易目的是否已实现、是基于何原因未能实现的事实是本案争议的重要事实，也与广西物资学校具有利害关系，对公正审理本案具有重大影响，故上诉人庭前已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向广西物资学校调取相关购房协议、备案登记等相关材料，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表态坚持申请调取，但审法院即未依法调取，也未依法追加广西物资学校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当事人，导致本案事实不能查清、所作判决错误。 2、本案若依法认定系不当得利，那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早在2016年因被上诉人未按时交款，不协助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广西物资学校即已多次通知其来校办理退房退款手续，至此被上诉人就己知道其购房目的不能实现，而并非是2018年基于何其华被立案侦查时才知道，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何其华案与本案具有关联。因此，如若依法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应当自2016年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而并非是所谓收到退款之时起算，更何况在退款前广西物资学校也早已通知被上诉人，且本案被上诉人至今并未提交相关办理退款的手续和退款凭证，实际是否已退款、何时办理退款均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明知道自己不具备购房条件，仍然企图通过上诉人协调沟通取得该房屋，其利益具有非法性，即使依法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根据该事实对于被上诉人非法目的的行为，都依法不予支持。 5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为确保国家法律的正确实施，提高司法公信力和权威性以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绍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严格按照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告知各方诉讼权利义务，庭审认真听取原告诉求和被告答辩，精准归纳争议焦点，并综合全案证据签出准确判断，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转款25万元及房屋不能兑现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间存在指标房转让的合意，是存在单一相对的合同关系，与案外人无关，广西物资学校不对本案有任何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可能成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上诉人主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指责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实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提出质疑，为此被上诉人在法庭的释明下于庭后补充了2017年5月11日广西物资学校退款21万元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该日期内无法兑现指标房的事实，当被上诉人知道该事实后，多次电话催促上诉人一再拖延拒绝，被上诉人才选择诉讼维权，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时效。 胡绍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梁广裕归还原告胡绍旺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825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 6 年11月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为82500元，以后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2013年10月，被告称广西物资学校正进行危房改造，可以为原告争取到购房指标，但需交给其25万元。为了给儿子在南宁市购房，原告答应给被告25万元。2013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转款给被告20万元，于2013年11月8日以同样方式转款给被告5万元，合计转给被告25万元。在被告的协调下，原告得以其儿子胡琼军的名义于2013年10月9日向广西物资学校交了21万元购房款，胡琼军的名字被列入广西物资学校选房表中，显示其所购房屋是1号楼8层户型1。2017年原广西物资学校校长何其华涉嫌职务犯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因为该案，原告知悉其购房目的可能落空。2017年5月11日，广西物资学校将21万元购房款退还给胡琼军。原告知悉后，多次要求被告还返还25万元，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故原告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25万元转给被告的目的是为其儿子在南宁市购房，现其购房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兑现的购房指标已无实际意义，因此，被告转让“购房指标”获得的25万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原告。关于诉讼时效，经查，广西物资学校退还21万元是在2017年5月11日，此时原告应知道其购房目的已完全不能实现，至2020年5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利息，因双方未 7 约定利息，故利息损失计算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广裕返还原告胡绍旺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288元，减半收取31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广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2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胡绍旺转款25万元给上诉人梁广裕，目的是为其儿子胡琼军在广西物资学校回建房项目中购买一套住房。2017年5月11日，广西物资学校已经将胡绍旺预交的购房款21万元，退还给胡绍旺的儿子胡琼军，胡绍旺购房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其于2020年5月8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梁广裕以转让购房指标而获得的2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给胡绍旺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梁广裕上诉主张，胡绍旺购房目的不能实现，是因为其没有按时支付 8 购房尾款及相关的税费，经广西物资学校多次催促后才被迫办理退房手续，但梁广裕对其上诉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梁广裕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广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梁广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