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刑初6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其仟，化名“莫非”、“莫帆”，男，1994年3月3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为钟，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巧玲，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梁华根，化名“黄飞鸿”，男，1997年2月15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庆勇、刘向斌，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保龙，化名“小龙”，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兴刚、薛晓丹，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8日以厦检一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依法通知，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陈庆勇、刘向斌律师担任梁华根的辩护人。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其仟及其辩护人杨为钟，被告人梁华根及其辩护人刘向斌，被告人廖保龙及其辩护人肖兴刚、薛晓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3月以来，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受他人招募，先后非法出境至缅甸小勐腊一诈骗窝点，在“总监农涛”（真实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莫其仟化名“莫帆”担任“莫非组组长”，被告人梁华根（化名“黄飞鸿”）、廖保龙（化名“小龙”）等人作为莫其仟管理的“莫非组组员”共同参与实施网络投资诈骗。上述人员通过在“东方财富官方大群”、“东方财富莫帆独立团”等微信群内假扮股票指导老师、投资者、开户专员等角色，根据诈骗团伙提供的“话术”模板在微信群里发送消息，“组员”负责鼓吹指导老师在股票和期货投资方面的能力，营造跟随指导老师投资期货可获利的氛围，骗取被害人对指导老师的信任。尔后，“组长”扮演指导老师诱骗被害人下载、注册“博易大师”虚假期货投资平台，待被害人在该平台转账入金后，通过在平台后台修改被害人登陆密码、拉黑被害人、由“组长”将被害人提出微信群等方式，致使被害人无法登陆平台提现及联系平台工作人员，非法占有被害人在平台入金钱款。 2019年8至9月间，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等人按照上述方法共同实施诈骗，骗得厦门、广州、揭阳、成都、贵阳等地多名被害人入金虚假投资平台，可查实的被害人及金额为：骗取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436万元、林某2.41万元、王某41.9万元、赖某1人民币1.4万元、孙某43.1万元，共计524.81万元。其中莫其仟参与上述全部诈骗行为；梁华根、廖保龙及“王川”参与诈骗黄某1的行为。 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在广西省靖西市高速收费站被抓获；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廖保龙在广东省东莞市××镇被抓获。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黄某1、林某、王某、赖某1、孙某的陈述；3.证人梁某、莫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4.银行账户明细、购车合同、发票等书证；5.手机、银行卡、冻结赃款等物证；6.微信聊天截图；7.辨认笔录；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立（破）案材料及采取强制措施等相关法律手续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莫其仟骗取的金额为524万余元，被告人梁华根、廖保龙骗取的金额为43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莫其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梁华根、廖保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莫其仟、梁华根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莫其仟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至十二年四个月量刑。 被告人莫其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辩护人辩护提出，莫其仟之上还有总监及老板的存在，在整个犯罪团伙中职级较低，并非组织者和策划者。莫其仟诈骗所得被公安机关扣押，一定程度弥补了被害人的损失。莫其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在量刑建议最低刑即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给予刑罚。 被告人梁华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梁华根扮演投资客，充当“水军”，在被害人黄某1被诈骗的行为中起较小作用，系从犯；梁华根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对梁华根从宽处理。 被告人廖保龙辩解其并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诈骗行为，其对黄某1被诈骗了436万元并不知情。辩护人辩护提出，廖保龙系从犯，又系初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通过家属于庭前退缴违法所得18000元，请求对其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以来，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受他人招募，先后非法出境至缅甸小勐腊一诈骗窝点参与实施电信网络期货投资诈骗。其中，廖保龙先后于同年3月、7月两次非法出境至该诈骗窝点。在“总监农涛”（真实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的安排和组织下，莫其仟（化名“莫帆”）担任“莫非组”组长，梁华根（化名“黄飞鸿”）、廖保龙（化名“小龙”）等人担任莫其仟管理的“莫非组”组员。为便于诈骗活动的日常管理，莫其仟将组员再分成三排，每排为一小组。具体诈骗模式是：每个组员利用诈骗窝点提供的手机维护微信号，尔后通过大量建立一级“资源群”，在“资源群”内假扮指导老师、投资客发送诈骗团伙提供的“话术”，发展有意向投资的“客户”。当组员发展的“客户”进入“东方财富官方大群”、“东方财富莫帆独立团”等二级微信群，与该组员同排的其他组员则一同扮演投资客，继续发送“话术”鼓吹指导老师在股票和期货投资方面的能力，发送虚假的盈利截图，营造跟随指导老师投资期货可获利的氛围，骗取被害人对指导老师的信任；莫其仟则在二级群内负责假扮股票指导老师、老师助理、开户专员等多种角色，诱骗和引导被害人下载虚假期货投资平台“博易大师”，以及在该平台注册和入金。当被害人入金达成一定程度后，莫其仟即通过平台后台修改被害人登陆密码、拉黑被害人、将被害人踢出微信群等方式，致使被害人无法提现，进而非法占有被害人在平台的入金钱款。 2019年8至9月间，被告人莫其仟管理的“莫非组”骗得厦门、广州、揭阳、成都、贵阳等地多名被害人入金虚假投资平台，其中，被害人黄某1被骗436万元、林某被骗2.41万元、王某被骗41.9万元、赖某1被骗1.4万元、孙某被骗43.1万元，共计524.81万元。莫其仟作为“莫非组”组长参与了上述全部诈骗行为。与组员“王川”同排的被告人梁华根、廖保龙等人参与了对“王川”发展的被害人黄某1的诈骗行为。 返回国内后，被告人莫其仟先后利用被告人梁华根名下招商银行（尾数9996）账户、案外人梁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数1876）账户接收了诈骗所得，并使用其中454300元在广西南宁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后梁华根账户剩余56045.59元，梁某账户剩余287516.69元。 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在广西省靖西市高速收费站被抓获；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廖保龙在广东省东莞市××镇被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上述款项。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莫其仟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被告人廖保龙通过家属向本院暂存退赔款180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羁押证明以及相关强制措施等法律手续，证实本案案发经过以及三被告人到案后被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况。 2.到案经过、查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在广西省靖西市××镇亮表高速收费站被抓获；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廖保龙在广东省东莞市××镇××路××号××室被抓获。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1）被害人黄某1与名为“莫帆（4系）”、“万国成”、“中信开户专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东方财富-莫帆独立团”微信群的聊天记录。（2）证人吴某1与微信“蒋先生”的聊天记录。（3）被害人林某与微信“莫帆”、“中信开户专员”、“万国成”的聊天记录。（4）被害人王某与微信“中信开户专员”、“莫帆（东方财富）”的聊天记录。（5）被害人赖某1与微信“中信开户专员”、“万国成”、“莫帆”的聊天记录。（6）被害人孙某与微信“莫帆”、“中信开户专员”的聊天记录。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五被害人被骗转出的金额，其中，黄某1人民币436万元、林某2.41万元、王某41.9万元、赖某1人民币1.4万元、孙某43.1万元。 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被告人莫其仟扣押苹果手机1部、小米手机1部，向被告人梁华根扣押华为手机1部、苹果手机1部，向被告人廖保龙扣押苹果手机1部。 6.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赃款梁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1876）余额287516.69元；冻结广西南宁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民生银行账户454300元；冻结被告人梁华根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卡号6214××××9996）余额56045.59元。 7.接受证据清单、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证实被告人莫其仟以447800元购买奔驰轿车的情况。 8.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三被告人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自然情况，以及均无犯罪记录。 9.证人梁某（被告人莫其仟之友）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0日左右，莫其仟借用其名下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1876）接收了工资共计403529元的钱款，后莫其仟让其转了109968元给被告人梁华根，剩余28万余元还在卡中。10月15日，其与莫其仟、梁华根、莫某到南宁，莫其仟借用其名义，由梁华根付款40余万元购买了一辆奔驰车。买完车后，其等人返回靖西途中被民警拦下。证人莫某也证实了莫其仟让梁华根刷卡，以45万余元购买了一辆黑色奔驰车。 10.证人李某1、梅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自2019年3月至10月7日，梅某自2019年7月至9月，均从国内至缅甸小勐腊一公司实施期货网络诈骗。该公司总监外号“叶双”，公司分几个组，该二人均系“莫非”组组员，“莫非”是组长，“黄飞鸿”是开户专员，“王川”、“小龙”及其二人都是业务员。该组使用的指导老师微信名为“莫帆”，老师助理的微信名称是“万国城”，开户专员的微信名是“中信开户专员”。业务员负责养微信号、建小群筛选客户，在小群和大群里充当水军对老师进行吹捧；组长就负责管理组员、操作老师号、老师助理号、提供话术截图等给组员，发红包给组员让组员在群里发红包。开户专员帮助客户下载ＡＰＰ和开户充值操作。具体的诈骗模式是：每个业务员持有10余个微信号，建立200余个微信群，公司负责给每个群拉20-30个客户。每个业务员通过在该小群里自行假扮两个水军和老师，发有关投资股票、吹捧老师炒股利害等话术，并将有意向的客户拉进大群，大群里有组长“莫非”和其他该组组员的水军号，“莫非”扮演老师在群里推荐股票、分析股票行情，业务员们则扮演股民鼓吹莫帆老师炒股利害，自己有赚到钱等，后再引导说目前股票不好赚钱，期货好做等，被洗脑成功的客户在开户专员的指导下，下载“博易大师”期货ＡＰＰ，客户随后会入金，一开始老师会带着客户正常操作期货，当客户入金多了之后，就将操作密码更改，将客户踢出群，从而骗取客户的资金。莫非组的组员分成三排，每排作为一个单位参与事实诈骗，即组员有发展客户，即由该组员所对应的同排的组员共同实施诈骗行为。2019年9月间，“王川”有发展一个400多万元的大客户，与“王川”同排的组员有“黄飞鸿”、“小龙”、“华天行”、“黄政”、“阿华”六人，组长“莫非”肯定有参与。虽然业务员都有在大群里喊话充当水军，但只有被骗成功的客户拉入大群的业务员才能具体抽成。经辨认，二人均确认“莫非”即被告人莫其仟。 11.证人凌某、卢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男女朋友。2019年2月底，在广西靖西人农涛的组织下，其二人同莫其仟、梁华根一同到缅甸小勐腊做虚假平台投资诈骗。农涛安排其二人、莫其仟担任组长，梁华根在莫其仟组里。组长没有底薪，可以提成客户亏损额的7%。业务员底薪6000元每月，提出其发展的客户亏损额5%。其二人证实具体的诈骗模式与证人李某1、梅某证实的情况一致。莫其仟化名“莫非”，梁华根化名“黄飞鸿”，凌某化名“凌文浩”，卢某化名“卢可欣”。2019年9月，凌某有听说莫其仟组有骗得一个400多万元的客户。经辨认，二人均确认“莫非”即被告人莫其仟。 12.证人赖某2、冯某、李某2、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其等人与被告人廖保龙一同偷渡到缅甸小勐腊从事诈骗活动。其中，赖某2、冯某参与实施网络毒品诈骗活动，李某2、吴某2参与实施网络期货诈骗活动。四人均证实廖保龙先后于2019年3月至6月，7月至9月两次前往缅甸小勐腊参与诈骗活动。 13.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4日至16日，被告人莫其仟以梁某的名义，由梁华根的银行卡付款，在其工作的南宁恒信之星汽车销售公司以447800元购买了一辆奔驰豪华型轿车。经辨认，其确认莫其仟系实际购车人。 14.证人吴某1（被害人黄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9日，昵称为“蒋先生”、“万国城”的微信添加其为好友，并将其拉入一个群，向其推荐跟着“莫帆”老师炒期货，其便推荐给丈夫黄某1。后黄某1跟着对方炒期货，前期有小赚一些，但都未提现。黄某1先后投资430万余元，后都提现不了，微信被拉黑。 15.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底，经妻子吴某1推荐，其添加了“万国成”的微信号，在表示想要炒期货后，“万国成”将其拉入“东方财富-莫帆独立团（177）”的微信群，里面的成员都在鼓吹吵期货赚钱的消息。在听“莫帆”老师的直播课后，用ＱＱ与“中信开户专员”联系，在“博易云”电脑ＡＰＰ上开设账户，自9月6日至18日，其先后多次在该平台入金共计436万元，期间，有赚100多万元，因对方说钱投资越多越好，故其未曾提现。23日，其在该平台申请出金未果，后再联系客服及前述微信号、ＱＱ，均被删除或拉黑。后发现被骗，其报警。 16.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2日，其在广东揭阳的家中通过微信群“东方财富-莫帆独立团”添加了“莫帆”的微信，在“莫帆”的指导下，通过微信“中信开户专业”发来的二维码下载“博易大师”投资平台并注册账号，先后多次往该账号投资入金24800元，期间提现700元。后当其想再次提现的是否，发现该平台资金无法提现，也无法登陆。其共被骗24100元。10月底，厦门警方联系其称“博易大师”诈骗团伙被捕，其便到当地派出所报警。 1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中旬，其微信被拉入微信群“东方财富官方大群”，群主“莫帆”在群里教授如何购买期货。同年9月11日至18日，其添加“莫帆”提供的“中信开户专员”微信，并先后向“中信开户专员”提供的账户“湖北戈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芮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31.9万元，共赚了8万余元。9月27日，其想提现未果，询问“中信开户专员”后，仍未果，后被踢出群和拉黑。10月底，接厦门警方电话，其到当地即四川大邑公安局报警。 18.被害人赖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16日，其在广州花都区工作期间，微信号“万国成”将其拉入一个买卖期货的微信群，其通过群内微信“中信开户专员”下载了“博易大师”ＡＰＰ并注册账号。其将账号提供给“中信开户专员”，向“中信开户专员”提供的“广州芮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建行账号共转账15000元，后提现1000元，再想提现时就不能操作，“中信开户专员”将其拉黑。期间，其与对方“中信开户专员”、“莫帆”、“万国成”的微信号有联系。 19.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其在微信群“东方财富官方大群”里认识微信号“莫帆”。9月16日，“莫帆”向其介绍“博易大师”的期货投资理财软件。9月19日，其向该软件的客服提供的广州芮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30万元进行投资。9月23日，其看见自己赚了7万余元，便又充值13.1万元进行投资。9月26日，其欲提现，发现无法登陆账户。其发现被骗，报警。 20.被告人莫其仟供述，2019年3月，其受同乡兼同学“农涛”的纠集，一同前往缅甸小勐腊一公司实施诈骗活动。“农涛”化名“叶双”，担任公司总监，并安排其担任组长。该公司具体的诈骗方式是：各组的业务员每人配发若干手机和若干微信号，先进行养号，然后每个业务员利用自己的微信号建立100-300个一级“资源群”，由外包公司向每个“资源群”拉进20-30个客户，业务员则在群里分别扮演水军发“话术”和“莫帆老师”，烘托和鼓吹老师炒股的氛围，随后将有意愿的客户拉进每个业务员对应的“大群”即“二级群”。“二级群”内除客户外，有组长负责操控的股票指导老师微信号、老师助理微信号、开户专员微信号，以及若干业务员扮演的股民水军微信号。该群内，组长负责扮演股票指导老师，在群内发布股票走势、推荐股票、分析股票行情，推荐客户到直播间听讲课，业务员则负责吹捧老师的实力。后组长扮演的老师发布股票不景气，转战期货等话语，向客户推荐公司开发的“博易大师”虚假期货交易平台。有意愿的客户在组长扮演的指导老师和开户专员的话术指导下在该平台注册账户，入金购买期货。当客户入金到一定金额，且不可能再增加投资时，组长就通知平台操控人员更改客户在平台的账户和密码，让对方无法操作提现，再将客户微信拉黑，踢出微信群。后其会将客户入金截图发至“莫非工作群”，与组员核对业绩。其化名“莫非”，担任“莫非”组组长。其下有组员17人，为便于管理，其将组员分成三排，其中“王川”与梁华根、廖保龙、“华天行”、“黄政”为同一排。并非所有的组员都在“二级群”内，而是以同一排的组员为单位进入各自的“二级群”。诈骗期间，其共使用四类微信号，一是“莫帆”老师微信号，其在二级群内使用该类微信号，“资源群”内的老师微信号由业务员扮演；二是“开户专员”类微信号，称为“中信开户专员”，其使用该类微信号教客户下载“博易大师”并开户、入金等；三是“莫帆”老师助理号，该类叫“万国成”，负责发送直播连接、发布通知等；四是群主类微信号，称为“福”，是每个二级群的群主，负责踢出被骗的客户。客户入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在“博易大师”平台直接入金，一种是其将每天公司财务发布的银行账户发给入金的客户，客户向该银行账户转账完毕后，告知其，其转发给平台后台操作给客户添加金额。按照公司规定，组长对该组诈骗客户的被骗金额抽成8%，具体将客户拉进二级群的业务员抽成5%，其余负责充当水军的业务员虽要配合，但不抽成。2019年9月，其所管理的“莫非”组有发展黄某1、孙某、赖某1等被骗客户。其中，黄某1由“王川”的客户直接拉进二级群，当时其和“王川”，以及“王川”同排的梁华根、廖保龙、“华天行”、“黄政”共同在群内实施诈骗。其使用老师“莫帆”微信号发布有关股票的“话术”，使用老师助理“万国成”的微信号发直播间连接给黄某1，当黄某1要开户，则由其使用“中信开户专员”的微信号、ＱＱ帮黄某1申请开户和入金。当黄某1入金430万余元时，“农涛”让其把他“做掉”，其通过平台后台人员改掉黄某1的平台密码，并将黄某1踢出群。2019年10月，其借用梁华根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取了该诈骗窝点发给其的诈骗抽成款45万元，借用同乡梁某名下的农行银行账户收取其在缅甸所赢得的赌资40万元。因梁华根招行卡内的45万元不够支付其购买的奔驰车款，其让梁某转10万元至梁华根账户，其余剩余赃款均在该二人各自的银行账户内。经辨认，其确认朋友梁某，以及梁华根即“黄飞鸿”。 21.被告人梁华根供述，因欠债，其于2019年7月初，在同学“农涛”的介绍下偷渡到缅甸小勐腊某“科技园”实施网络期货诈骗活动。就该团伙的具体诈骗方式、组长和业务员各自实施的诈骗行为等，梁华根的供述与莫其仟所供述的一致，其中，业务员主要负责利用公司配发的手机维护微信号，按要求建立资源群，从资源群中筛选有投资意向的客户，诱导客户进入二级群，同时在资源群和二级群里充当水军扮演投资客，在群内发话术，鼓吹老师的投资实力，发布虚假的投资盈利图，引诱客户在平台入金。梁华根还供述“农涛”化名“叶双”，是负责一个团队的总监，下有七八个小组，其被分到“莫非”组担任业务员，化名“黄飞鸿”。该组组长是其同学即被告人莫其仟，共有17、18个组员。莫其仟为便于管理，又将组员分成三排，同一排为一个诈骗小组，其和“王川”、“小龙”（经查即被告人廖保龙）、“黄政”、“华天行”在同一排。其于2019年8月初曾担任过开户专员几日，但因扮演不好而未再担任，自8月以后，二级群的股票指导老师（“莫帆”）、“老师助理”（“万国成”）和开户专员（“中信开户专员”）微信号都是由莫其仟使用和掌握。2019年9月，同一小组的“王川”以微信号“蒋先生”发展了名叫黄某1的客户，该客户被骗了430万余元，因很少有客户被骗这么多钱，其印象深刻。当时，其与“王川”、廖保龙、“华天行”、“黄政”是同一排的小组组员，其等人有共同在大群里使用水军号扮演股票投资客，组长莫其仟扮演指导老师、老师助理及开户专员等角色，共同对黄某1实施诈骗。按照规定，业务员的底薪为每月6000元，对亲自发展客户的被骗金额抽成5%，组长为被骗客户的金额抽成8%，其他帮忙鼓吹的业务员不能提成，算互相帮助。故该起中，只有“王川”和组长莫其仟及以上领导有提成，其和廖保龙等其他业务员均没有提成。莫其仟会在内部的“莫非工作群”里发送客户入金截图和组员核对业绩。10月，莫其仟向其借用尾数为9996的招商银行卡接收了公司发给他的诈骗工资45万元，后又有10万元转到该张卡，10月15日，莫其仟以梁某的名义，让其使用该卡支付了45万元购车款购买了一辆奔驰车，其卡内还有莫其仟剩余款项5万余元。经辨认，其确认莫其仟即“莫非”，廖保龙即“小龙”。 22.被告人廖保龙供述，2019年3月伙同老乡李某2、吴某2、冯某、赖某2一同从西双版纳偷渡到缅甸小勐腊从事诈骗活动，其于同年6月回国，7月份又偷渡到缅甸小勐腊从事诈骗活动，至9月27日回国。其在科技园一公司从事诈骗活动，化名“小龙”，被分在“莫非”组担任业务员。该公司实施网络期货诈骗活动，就该团伙的具体诈骗方式、组长和业务员各自实施的诈骗行为、提成方式等，廖保龙的供述与梁华根、莫其仟所供述的一致。其作为业务员，主要的工作是“托”，利用公司配发的手机维护微信号，按要求建立资源群，从资源群中筛选有投资意向的客户，诱导客户进入二级群，同时在资源群和二级群里充当水军扮演投资客，在群内发话术，鼓吹老师的投资实力，发布虚假的投资盈利图，引诱客户在平台入金。其所在的公司八楼的总监叫“叶双”，莫其仟是“莫非”组组长，化名“莫非”，该组有17、18人，莫其仟又将组员分成三排，每排为一个小组，其与梁华根、“华天行”、“王川”、“黄政”为一组。8月底至9月初，与其同一组的“王川”发展一个叫黄某1的客户进群，其听说这个客户年纪比较大，且很少听说有客户入金这么多，所以其印象深刻。莫其仟扮演老师、老师助理和开户专员发布炒股的信息，其和梁华根、“华天行”、“黄政”也在群里扮演水军充当客户，鼓吹老师的实力，共同对黄某1实施诈骗。莫其仟成立一个工作群，会在群里发送客户入金截图和组员核对业绩，并发布工作安排、通知以及话术等。经辨认，其确认莫其仟即“莫非”，梁华根即“黄飞鸿”，确认同乡李某2、冯某、赖某2、吴某2系一同与其前往缅甸的同行人。 关于被告人廖保龙提出的其并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诈骗行为，其对黄某1被诈骗了436万元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李某2、冯某、赖某2、吴某2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廖保龙先后于2019年3月、7月偷渡入境缅甸，在莫其仟担任组长的诈骗团伙内担任业务员，利用微信号、微信群假扮投资客发布有关炒股及期货的虚假话术、虚假盈利截图，实施期货网络诈骗的行为。莫其仟、梁华根的供述及证人李某1、梅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莫其仟为便于管理，将下属组员分成三排，每排为一小组，组员发展客户后，其同排小组的组员负责在二级群内假扮水军，共同对该客户进行诈骗。2019年9月间，莫其仟的组员“王川”发展的一个客户被骗430万余元，与“王川”同排的廖保龙共同参与了对该客户的诈骗行为。廖保龙在侦查阶段对以上事实亦供认不讳。 综合上述事实，被告人廖保龙先后两次采用偷渡的方式入境缅甸，在长达数个月的期间内伙同多人持续实施前述诈骗行为时，其主观上应当明知该诈骗团伙系针对不特定对象实施网络期货诈骗，并应当对该期间内其所参与的针对被害人黄某1诈骗事实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廖保龙于庭审期间对主观明知予以翻供，却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其提出的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其中，莫其仟诈骗金额524.81万元，梁华根、廖保龙诈骗金额43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莫其仟作为诈骗窝点的组长，负责对组员的日常管理，扮演股票指导老师、老师助理、开户专员等重要诈骗角色，诱骗和引导被害人入金，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和主要作用，系主犯；梁华根、廖保龙在诈骗窝点中担任业务员，负责维护微信号，建立资源群，在资源群内实施发送诈骗话术进而发展有投资意向的被害人等前期行为，以及在二级群内扮演炒股和炒期货的客户，继续发送话术和虚假盈利截图，鼓吹和烘托莫其仟扮演的老师实力等辅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应予酌情从重处罚。莫其仟、梁华根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莫其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莫其仟随案被查扣赃款近80万元，廖保龙通过家属退缴赃款1.8万元，均用于退赔被害人，可酌情从轻考虑。综上，决定对莫其仟从轻处罚，对梁华根、廖保龙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其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30年4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第二日起三十日缴纳。） 二、被告人梁华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第二日起三十日缴纳。） 三、被告人廖保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4年10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第二日起三十日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莫其仟、梁华根、廖保龙退赔被害人黄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36万元；责令被告人莫其仟退赔被害人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1万元、被害人王某被经济损失41.9万元、被害人赖某1经济损失1.4万元、被害人孙某经济损失43.1万元。 五、冻结在案的被告人梁华根名下招商银行（尾数9996）账户赃款人民币56045.59元，梁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数1876）账户赃款人民币287516.69元，南宁恒信之星汽车销售公司名下民生银行（尾数3158）账户人民币454300元用于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六、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被告人莫其仟小米手机1部，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莫其仟的苹果11手机1部予以拍卖，用于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扣押在案被告人梁华根的苹果11手机1部、华为Ｅ4手机1部，被告人廖保龙的苹果6手机1部予以拍卖，用于退赔被害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 七、暂存本院的被告人廖保龙的退赃款人民币1.8万元用于退赔被害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穆峰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人民陪审员  陈蓉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 姝 书 记 员  陈博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