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法定代表人：张素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黄大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毅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30000元以及逾期违约金261114元（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下：以56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4日起计至2019年4月23日；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为24%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给毅丰公司；2.判令仁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25元给毅丰公司；3.判令仁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仁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毅丰公司支付货款630625元及违约金（第一部分120582元；第二部分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8.5元，财产保全费4978.7元，合共11337.2元，由仁丰公司负担。仁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即第一部分120582元，第二部分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金额暂计261739元；2.判令毅丰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仁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12条第6款约定：“未经乙方同意，甲方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日按照未付款总额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而仁丰公司至今未付款，毅丰公司是同意的，对此，仁丰公司一审庭审前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仁丰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日期认定及计算方法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日期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第三款约定，安装调试结束5个工作日后付总金额的45%即567000元，余款5%即63000元由安装调试日开始计算一年前支付完毕。一审庭审时，仁丰公司已对涉案产品的安装调试结束日期做出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产品安装调试结束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按毅丰公司的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可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即年利率24%)来计算本案的违约金，明显存在不妥。毅丰公司辩称：一、仁丰公司逾期付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仁丰公司应付款期限届满后，毅丰公司多次要求仁丰公司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但是经毅丰公司多次主张，仁丰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货款。仁丰公司称毅丰公司同意其延期还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截止至2020年10月30日，仁丰公司尚欠毅丰公司630000元货款。仁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二、《产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准确无误。《产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具体约定如下：货到安装地址当天支付630000元，安装调试结束5个工作日（即2018年6月3日前）支付567000元，余下63000元于2019年4月24日前支付完毕。由约定可知，仁丰公司应于2018年6月3日前支付567000元，于2019年4月24日支付余款63000元给毅丰公司。因此，对于仁丰公司拖欠毅丰公司的630000元货款，其中567000元应从2018年6月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余款63000元应从2019年4月2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三、违约金标准合法合理，一审法院的判决准确无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二条第6点约定“未经乙方同意，甲方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日按照未付款总额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毅丰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结合当初双方约定分期付款作出的相关货款优惠、毅丰公司自身对外融资费用、仁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对毅丰公司预期资金回笼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衡量了仁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毅丰公司的损失，在起诉时候已经结合实际损失自行调低了违约金。因此，毅丰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另外，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仁丰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该举证证明。但是，仁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高。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毅丰公司诉请仁丰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仁丰公司尚欠毅丰公司案涉货款630625元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仁丰公司并未在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日之前偿还上述630625元中的63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据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仁丰公司上诉认为，毅丰公司已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付款期限，仁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但仅凭仁丰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毅丰公司已对案涉货款的付款期限进行变更，在仁丰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仁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毅丰公司诉请仁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此同时，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安装调试结束5个工作日（即2018年6月3日前）付总金额的45%即567000元，余下总金额的5%即63000元，由安装调试日开始计算一年（即2019年4月24日前）支付完毕）。”可见，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已有明确的约定。虽然仁丰公司主张安装调试日以及安装调试结束日均在2018年7月份，付款期限应作相应的顺延，但该主张仅为仁丰公司的单方陈述，仁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上述具体的付款期限为依据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双重属性，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当事人违约造成损失，且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坚持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对违约金作出合理的调整。本案中，仁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逾期支付剩余货款630000元，在毅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该违约行为造成毅丰公司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而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如仁丰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日利率5‰计付违约金予毅丰公司，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畸高，存在不合理之处。而且，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案涉货款的支付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因此，虽然毅丰公司在起诉时自愿将该违约金标准调低为年利率24%，但该违约金标准仍属偏高，导致最终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仍过分高于毅丰公司的实际损失，该处理结果确实有违公平。因此，在仁丰公司明确提出调整违约金请求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仁丰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毅丰公司的损失程度，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将一审法院认定的仁丰公司应负担的违约金计算利率由年利率24%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违约金计收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综上所述，仁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新的陈述，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0625元及违约金（以56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4日计至2019年4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8.5元，财产保全费4978.7元，合共11337.2元，由上诉人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08元，由上诉人合肥仁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6.52元，被上诉人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91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