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刑终387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水源，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9日被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2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秋菊，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建镇，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212198902××××汉族，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初中文化，无业。2015年6月8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6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2019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发镔、郑冠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男，汉族，1990年11月5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邵佳佳，、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闽0213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审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水源、苏建镇及其辩护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20日凌晨3时47分许，被告人陈水源在厦门市翔安区××镇××路欢唱名殿ＫＴＶ一楼门口酒后无故挥拳殴打被害人沈某1至其仰面倒地。被害人沈某2见状上前阻拦，被告人陈水源遂用拳头与沈某2互打。被告人苏建镇见状亦共同参与殴打沈某2，双方对打时，被告人陈水源趁机向沈某1左右肩各踢踹一脚，往胸口打一拳。之后，陈水源手持塑料椅，被告人苏建镇手持啤酒瓶共同追打沈某2至欢唱名殿ＫＴＶ二楼，在二楼大厅的朱某（另案处理）见状共同参与追打沈某2致其摔倒在地。被告人陈水源伙同被告人苏建镇及朱某持塑料椅、啤酒瓶、不锈钢垃圾桶、烟灰缸、不锈钢杯架等工具殴打并踢踹沈某2身体和头部。被告人陈水源返还一楼时，再次徒手殴打沈某1面部一拳，踢踹沈某1腿部一脚。朱某到一楼欲踢沈某1，被在场人员拉住，未能得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硬膜外陈旧性血块量约100ｍｌ，左侧额叶、右额顶叶脑挫伤，于损伤当日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沈某2头部创口，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20年3月6日，经依法鉴定，沈某1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在厦门市翔安区××巷镇××小区××号纳米汗蒸馆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被告人陈水源基本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苏建镇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因伤住院治疗107日，花费医疗费合计163445.3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护理费合计21113元。经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沈某12019年8月20日重型颅脑损伤，伤后需：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期150日，护理期180日；沈某1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为此，沈某1支出鉴定费1600元。沈某1夫妇生育一女沈某4（2014年9月7日出生），一子沈某5（2017年3月15日出生）。沈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陈水源的家属代为支付住院预缴金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塑料椅子、烟灰缸、垃圾桶，证人朱某、洪某、张某、梁某、谢某、王某1、姜某、陈某1、郑某、王某2、林某、黄某、沈某3、陈某2的证言，被害人沈某1、沈某2的陈述，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的供述和辩解，伤情鉴定书，伤残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测报告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及监控视频辨认截图，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刑事判决书，犯罪档案资料，释放证明书，到案经过，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制作说明，证据调取清单，疾病证明书，情况说明，住院病历，医院证明书，手术记录单，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厦门市第五医院出院小结、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院记录、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随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水源无故殴打被害人沈某1至其头部重伤，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苏建镇未直接致伤被害人沈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建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庭审时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水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故意实施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造成经济损失973618.82元，依法应予连带赔偿，根据二被告人的责任大小，确定由陈水源承担70%赔偿份额即681533.17元（应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苏建镇承担30%赔偿份额即292085.65元。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水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二、被告人苏建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三、被告人陈水源、苏建镇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经济损失973618.82元，其中陈水源应赔偿681533.17元（应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被告人苏建镇应赔偿292085.6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水源上诉称其系受到被害人沈某1言语挑衅后才动手殴打他，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附带民事赔偿数额也过高，请求本院依法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言语挑衅有一定过错，应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且陈水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家庭又困难，请求本院对上诉人予以从轻改判。 上诉人苏建镇上诉称，其没有伤害沈某1的故意，也没有殴打沈某1的行为，其是在沈某1倒地后才和陈水源共同追打沈某2，原判认定其系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错误，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应对沈某1的伤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苏建镇不具有伤害沈某1的共同犯意，亦未实施殴打沈某1的行为，不应认定与陈水源存在伤害沈某1的共同犯罪；即使认定苏建镇与陈水源构成共同犯罪，应以寻衅滋事罪对苏建镇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对陈水源殴打沈某1造成的重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某1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划分的承担比例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监控录像证实陈水源殴打沈某1时，苏建镇就在旁边，在沈某1倒地，沈某2上前阻止陈水源时，苏建镇即冲上殴打沈某2，陈水源转而再次殴打沈某1。故苏建镇的行为阻却了沈某2对沈某1的及时救助，也使得陈水源有机会再次殴打沈某1，对陈水源伤害沈某1的行为具有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事中参与的共同犯罪。2．无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沈某1对本案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水源、苏建镇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被害人沈某1经济损失973618.82元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的所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苏建镇及其辩护人提出苏建镇不具有伤害沈某1的共同故意，也未实施伤害沈某1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监控录像证实苏建镇与陈水源一前一后经过被害人旁边，后陈水源突然冲向被害人沈某1并将其打倒在地，而当时苏建镇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面向打架的方向，并在另一被害人沈某2上前阻拦陈水源发生互打时，即冲过来殴打沈某2，陈水源随后转身再次殴打倒地的沈某1。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苏建镇在看到陈水源殴打他人后，不但没有制止，还积极对对方救援人员进行殴打，主观上具有殴打他人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其行为也阻却了沈某2对沈某1的及时救助，使得陈水源有机会再次殴打沈某1，对陈水源伤害沈某1起到帮助作用，应对陈水源造成沈某1重伤的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因二上诉人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陈水源、苏建镇进行定罪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苏建镇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因苏建镇与陈水源系共同犯罪，系共同侵权行为，应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苏建镇提出其不应承担沈某1重伤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陈水源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沈某1言语挑衅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陈水源等人与被害人互不相识，监控录像显示陈水源殴打沈某1之前，双方并无正面接触，无证据证实沈某1有挑衅陈水源的行为。即使按陈水源供述，沈某1有对他们说“看什么看”等内容，也不足以认定被害人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上诉人陈水源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水源、苏建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陈水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苏建镇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苏建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陈水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陈水源、苏建镇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庭审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造成经济损失973618.82元，依法应予连带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根据陈水源、苏建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所起作用的大小作出的量刑适当，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有据，确定二上诉人承担的赔偿份额适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饶 珊） 书记员（ 杨 杰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