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谢华，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华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谢华2018年考核性薪酬税后22716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宏益房地产公司并未在一审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目成立时间短，谢华在印尼美加达项目的同事殷悦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宏益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季度考核评估表》、《岗位说明书》及《考核标准》，宏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考核材料恰好能证明宏益房地产公司在本案所涉印尼美加达项目是已经建立完整的考核制度。二、按照双方约定的考核性薪酬的性质，如果谢华不存在没有完成工作任务、不胜任工作或不合格等情形，宏益房地产公司必须发放考核性薪酬。三、法律并没有赋予用人单位任意减发或拒发劳动报酬的权利，对于减少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必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宏益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情况及谢华的工作表现等，也未就其不发放考核性薪酬而事先向谢华说明或发出通知。四、一审法院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由宏益房地产公司事先拟定并提供、多次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谢华诉争的考核性薪酬227160元涉及其重大利益，无论谢华是何职务及文化水平，也不能免除宏益房地产公司充分说明或解释该条款的义务，《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条款排除了谢华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未认定该条款的法律性质和综合宏益房地产公司在录用通知书中明确认可考核性薪酬等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将该条款作为判决依据之一，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裁决书并非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的终局性裁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依法不能诉请撤销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其起诉，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谢华在职期间年度绩效工资227160元，超出了宏益房地产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宏益房地产公司应就其诉请提供相应证据，而一审采信宏益房地产公司称因项目成立时间短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的陈述支持了其诉请。七、《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工资分配自主权，《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中对谢华的薪酬由保障性薪酬税后9万元/月和考核性薪酬为税后27万元/年组成的约定正是其行使工资分配自主权充分体现，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充分体现宏益房地产公司的意志，其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宏益房地产公司辩称，谢华要求支付考核性薪酬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了所有应支付的费用和工资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向谢华支付报销款印尼盾124567663卢比，折合人民币62283元（按2018年12月30日汇率标准折算），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宏益房地产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承担。宏益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中支持谢华年度绩效工资的裁决，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无须支付谢华在职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人民币227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华于2017年12月8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地产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产业招商总监，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15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6日，谢华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载明“申请原因为协商；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双方自2018年11月2日18时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G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核算标准为90000元，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106137.25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待通知金，合计9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124567663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G、其他：住宿、餐饮费共4000元（10天）人民币。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2月，谢华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应发绩效工资270000元（税后）；二、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报销款62283元；三、因拖欠工资，造成申请人往返贵阳仲裁产生的差旅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约10000元”，2019年4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谢华2018年度绩效税后人民币227160元；二、驳回申请人谢华关于报销款、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的仲裁请求。谢华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报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因报销款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故法院应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决。劳动者当庭陈述报销款系因劳动者在境外工作，当其签证日期到期后，需要离开该国后才能再次进入此国工作。还有出差等由此产生机票等交通费及住宿费，该费用由劳动者垫付，对此宏益房地产公司表示认可。宏益房地产公司在与谢华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谢华主张的报销款予以确认并载明由案外人MSU公司支付给其；但MSU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认可，宏益房地产公司也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同意支付劳动者报销款，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MSU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谢华主张该笔报销款应由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宏益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谢华。关于考核性薪酬。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本案中，谢华与宏益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宏益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谢华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谢华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因该项目成立时间短，宏益房地产公司庭审中陈述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本案中谢华与宏益房地产公司虽在录用通知中确定考核性薪酬，但劳动者工作未满一年，宏益房地产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逾期的利益。且谢华与宏益房地产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虽然劳动者称该协议系受宏益房地产公司胁迫所签，但其未对此举证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宏益房地产公司要求不支付谢华考核性薪酬的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124567663卢比（印尼盾）给谢华（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谢华2018年度绩效工资税后人民币227160元。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对报销款的处理均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借款合同部份，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宏益房地产公司支付谢华报销款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关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问题。谢华上诉主张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裁决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的终局性裁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依法不能诉请撤销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谢华在职期间年度绩效工资227160元，超出了宏益房地产公司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因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撤销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中支持谢华年度绩效工资的裁决，判令宏益房地产公司无须支付谢华在职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人民币227160元。因该诉讼请求中明确是不服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63-2号支持谢华考核性薪酬的裁决的，两者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谢华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宏益房地产公司是否支付谢华考核性薪酬227160元的问题。因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谢华的工资、报销款等各项费用进行结算，该协议载明“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谢华在协议上签名，视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谢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承担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谢华已按协议领取了除报销款外的费用，故原判判决宏益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谢华2018年度绩效工资税后人民币2271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124567663卢比（印尼盾）给谢华（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报销款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