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3民初2950号 原告：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中法机械商贸城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章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勤，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钟石路**中民筑友有限公司**办公楼iv> 法定代表人：江炳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龙，该公司员工。 被告：筑友智造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钟石路**中民筑友有限公司**办公楼**v> 法定代表人：郭卫强。 被告：湖州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蒋立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芸彤，该公司员工。 原告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筑友智造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州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集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勤、沈予瑞，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龙、湖州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芸彤到庭参加诉讼，筑友智造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友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集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1.筑友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6388710元并由筑友建设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为8338.22元（以638871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2.筑友科技公司对筑友建设公司上述支付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世茂房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1项请求的金额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筑友建设公司、筑友科技公司、世茂房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筑友建设公司原名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更名为现用名称。2019年4月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芜湖集力公司承包筑友建设公司的项目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工程。合同约定了暂定工程价、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芜湖集力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但筑友建设公司并未按约定付款。合同签订后，由于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实际解除了合同并进行结算。2020年6月19日，在南浔区专项工作组协商下，芜湖集力公司、筑友建设公司与南浔区政法委等单位就结算事宜达成了会议纪要，确认芜湖集力公司就该项目不含脚手架部分的劳务结算价为1368万元，脚手架部分劳务结算价为335万元，即合计劳务费1703万元。截至起诉之日，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仅向芜湖集力公司支付10641290元，尚有6388710元未付。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如付款逾期的，筑友建设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芜湖集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系筑友建设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债务应当由筑友建设公司承担。世茂房产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建设方，芜湖集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其应在尚未给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芜湖集力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另外，芜湖集力公司主张筑友科技公司对筑友建设公司的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1598号生效判决书己认定了筑友建设公司、筑友科技公司人格与财产混同，应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该案虽然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但也是因案涉项目而产生，故所认定的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事实同样适用于本案。综上，芜湖集力公司诉至本院。 筑友建设公司辩称：首先，对于芜湖集力公司诉称的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经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70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其次，对欠付金额有异议，筑友建设公司共计支付芜湖集力公司10801710.07元，尚欠6228289.93元。再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四条4.1条支付比例的约定，截止目前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筑友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也未完成竣工结算，芜湖集力公司的维保义务也应继续履行，筑友建设公司应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同时未到期的工程款也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世茂房产公司辩称：世茂房产公司与芜湖集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仅与筑友建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2020年9月18日世茂房产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世茂房产公司支付1300万元后，后续再有讨要费用的全部由筑友建设公司自己解决并承担责任，世茂房产公司已经履行支付义务，不存在应付而未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不需要向芜湖集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筑友科技公司书面答辩称：第一，筑友科技公司与芜湖集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签订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为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下属浙江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芜湖集力公司不应向筑友科技公司主张承担债务责任。第二,筑友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筑友科技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为不同的法人主体，独立承担民事主体责任，具有不同的法人和财务报税系统，故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5日，世茂房产公司与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8月10日，名称变更为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承包给筑友建设公司施工，总合同价311262904元，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具体以世茂房产公司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按月度以进度款方式支付工程款，每月18日提交付款申请，本工程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2%且不超过300万元，世茂房产公司分三次在支付工程款时暂扣。 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2020年9月27日，名称变更为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筑友建设浙江公司，甲方）与芜湖集力公司（乙方）签订《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筑友建设浙江公司将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工程发包给芜湖集力公司施工，暂定金额48843931元，土建劳务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测量放线（除十字主控制轴线以外）、钢筋、模板、混凝土工程施工劳务（钢筋及混凝土材料甲供）、砖胎膜施工、模板支撑脚手架搭拆、二次结构施工（钢筋、混凝土、砌块及砂浆材料甲供）、洞口二次处理（凿毛、吊模、封堵、浇砼）、地面工程及墙柱面抹灰、地面工程及墙柱面抹灰工程料甲供)、综合脚手架等其他所有辅助材料和设备机具以及完成图纸显示的和根据图纸内容可合理椎断出的所有施工内容，文明施工及各类迎检工作。 开工日期2019年5月1日（具体以筑友建设浙江公司通知为准），完工日期2020年4月25日；支付比例：地下室出&plusm：地下室出±两月支付一次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己完成并检查合格工程量的70%；主体封顶后支付至己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至90%。总包单位同建设单位完成竣工结算后六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同时一次性无息退还承包人的履约保证金。本合同按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14天内，招标人将结算总价的5%扣除应扣款后无息返还承包人；筑友建设浙江公司不按约定支付款项时，延期时间超过1月以上，应按超过部分的时间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向芜湖集力公司支付延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因业主付款拖延及其他非筑友建设浙江公司原因除外）。 2019年12月18日，世茂房产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签订《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包合同解除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在2019年11月29日解除于2018年10月签订的《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协议书》；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双方完成场地及现场管理交接；筑友建设公司应按当地政府要求配合世茂房产公司，新入场单位完成截止合同解除日的保修工作，筑友建设公司确认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由世茂房产公司代付，世茂房产公司已支付至政府指定账户，筑友建设公司确认前述款项包含在世茂房产公司应支付给筑友建设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内。 2020年6月19日，在××镇××室，筑友建设公司与芜湖集力公司达成劳务结算退场事宜会议纪要，载明：筑友建设公司与下属一标段芜湖集力公司以1368万结算价（不包含钢管脚手架班组费用），该脚手架部分最终结算总价为335万，合计为1703万元。芜湖集力公司及下属不负责钢管脚手架拆除，只负责钢管扣件的整理及退还到租赁站，该部分纳入芜湖集力公司的最终结算总价。 2020年9月18日，世茂房产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在××镇××室达成会议纪要，载明：针对世茂云珑湾项目原总包筑友建设公司清算退场事宜，现由湖州市南浔区政府成立专项工作组，由政府代发下属分包结算款（约1300万元），筑友建设公司所列的代发单位及金额明细，原则上小额的本次发放，筑友建设公司承诺本次所列的分包已经是本项目全部分包商结算名单和未付清单，后续再有讨要费用的全部由筑友建设公司自行解决并承担责任，截止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下午16：00。 另查明：2020年6月29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2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签订《练市项目一标段劳务分包合作协议》（练市镇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该协议第二条“前期劳务退场的资金垫付”约定芜湖集力公司借款600万元给筑友建设公司（此600万元包括借款及前期劳务所遗留的材料费用，其他按借款考虑，自芜湖集力公司汇款后，筑友建设公司每两月支付一次（6月5日一次、8月5日一次、10月5日一次），分三次付完，前两次每次还200万加20万利息，第三次支付金额为200万扣除前期劳务所遗留的材料费用所余金额加余款10%的利息,双方确认遗留材料款为160420元。芜湖集力公司按约定支付借款600万元后，筑友建设公司至2019年10月26日仅归还本金1855525元，支付644895元利息。筑友建设公司、筑友科技公司经营场所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联系电话、网址相同，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人格及财产混同。 筑友建设公司合计支付芜湖集力公司13302130.07元，其中转账为13141710.07元，材料款160420元。 以上事实有芜湖集力公司提交的《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付款明细、会议纪要及签到表、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客户自助打印单，筑友建设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交易清单，世茂房产公司提交的《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协议书》、《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包合同解除协议》、会议纪要、工程指示函、告知函以及芜湖集力公司、筑友建设公司、世茂房产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筑友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筑友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工程款总额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第二，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第三，世茂房产公司是否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20）皖02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筑友建设公司支付借款本息234万元，加上双方一致确认的遗留材料款为160420元，合计已经支付2500420元（其中本金1855525元、利息644895元），在该判决中已经将材料款作为已经支付的借款计算在内。本案中，扣除支付的借款本息后，筑友建设公司支付给芜湖集力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为10801710.07元，案涉劳务工程总价为1703万元，余款为6228289.93元。筑友建设公司与芜湖集力公司均认可在2020年6月19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间晚于合同解除时间的,应适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终止履行，不应再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工程质保金等。在质保期间，如芜湖集力公司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筑友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芜湖集力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筑友建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劳务工程余款6228289.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筑友建设公司与芜湖集力公司在2020年6月19日解除土建劳务合同时对双方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以该日作为利息起算日。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20）皖02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筑友科技公司系筑友建设公司的法人股东，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存在人员及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核实，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子公司中民筑友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显示筑友科技公司现在的监事王玉平和法定代表人郭卫强是筑友建设公司的子公司中民筑友有限公司监事及法定代表人。筑友建设公司与筑友科技公司的经营场所混同，业务、人事均有混同，网址也相同，联系电话均为0731-886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芜湖集力公司要求筑友科技公司对筑友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筑友建设公司与世茂房产公司协商一致在2019年11月29日解除于2018年10月签订的《湖州世茂练市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协议书》，世茂房产公司已经按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芜湖集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世茂房产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于芜湖集力公司要求世茂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浙江公司签订的《湖州世茂云珑湾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筑友建设浙江公司系筑友建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筑友建设公司承担。现芜湖集力公司与筑友建设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前述劳务分包合同，并就芜湖集力公司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筑友建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余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未有约定，故利息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筑友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余款6228289.9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28289.9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筑友智造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20元，减半收取计28260元，由芜湖集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10元，由筑友智造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筑友智造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徐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