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唤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江西京天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瓷都大道官庄新开发区内）。诉讼代表人：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昭，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下称立信药业）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20）赣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下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28.35万元土地出让款，依据为被上诉人交纳的两份票据，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当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未对此进行评判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28.35万元，显然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上诉人于2009年起诉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做出（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应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案件受理费87672元，该案仅执行到位1000万元，尚余1066259.19元未执行到位，即便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款也应当进行抵扣。因案件历时久远，上诉人相关执行材料未找到，通过原审法院执行局查询后得知，该案已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景执字第56号，但执行局称案件材料也无法查询。上诉人将此情况告知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仍未认可进行债务抵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的时间点不当，应当自被上诉人首次向上诉人发函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9年4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涉案合同可否解除。原审法院以该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为由解除该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义务为交付土地，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已交付土地，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可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权”。最后，上诉人并不是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属于国土部门的法定行政职责，上诉人交付了土地就履行完毕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取得土地后也实际占用至今，并没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案不适用“法定解除权”。2、关于时效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出让款，该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应当受诉讼时效的保护。《进园投资协议》签订时间为2005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时间为2009年，即便从2009年计算，也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的上诉，立信药业答辩称：一、立信药业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83500元支付至景德镇高新管委会。2005年12月22日，立信药业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签订《进园投资协议》，后立信药业于2005年12月底分两次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下属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25万元及33500元，共计283500元。上述事实答辩人已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2份作为证据。因立信药业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未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原件，但该二份票据复印件金额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同吕蒙乡官庄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价款相一致，付款进度及金额《进园投资协议》约定相一致，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亦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了土地，上述事实均可证明答辩人已缴清土地出让款。现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二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为复印件为由，否认立信药业已缴纳土地出让款，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立信药业享有合法债权，其主张债务抵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虽提供了（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但并未提供相关执行文书，其在上诉状中陈述已查询到执行案号，但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也无书面材料证明该执行案件的执行状态。此前管理人已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释明其可准备相关材料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至今仍未向管理人申报。故无法证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对立信药业享有合法债权，其主张债务抵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因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至今未办理案涉土地不动产使用权证，《进园投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在我国不动产物权经登记方能设立的背景下，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是至关重要的交易目的，其对答辩人整体权益的法律意义甚或超过了土地本身实际交付使用。在答辩人已按《进园投资协议》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应当交付土地并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现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以其不是国土部门为由，认为其合同义务仅为交付土地，妄图逃避法律责任及法律义务。因案涉土地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严重影响了立信药业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的实现，立信药业有权依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要求解除该合同。四、答辩人诉请解除合同，该权利为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答辩人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权系基于合同解除而产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因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一直未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经管理人多次致函后明确表示案涉土地不能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导致答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答辩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解除合同。该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答辩人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权系基于合同解除而产生，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故答辩人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权也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答辩人的诉请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立信药业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进园投资协议》已解除；2.判决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向立信药业返还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247598.36元（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239622.94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7975.42元；资金占用费实际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进园投资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立信药业投资建设粉针制剂项目；2.该项目需要征用土地10亩，土地出让金单价为3.5万元/亩（农民补偿），办证等其他费用以立信药业项目投产后产生税收地方的留成部分抵扣；3.立信药业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25万元，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负责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清除地上附着物；待宗地面积确定后，立信药业付清土地出让金余款，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交付土地等等。而后，立信药业于2005年12月底分两次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下属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分别为250000元和33500元。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于2006年初向立信药业交付8.1亩土地。至今，该涉案土地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2018年1月25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立信药业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立信药业破产管理人。2019年2月29日，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给立信药业发送《回复函》。该回复函明确指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无需返还土地出让金。理由有四：第一，该土地价款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明，且该笔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在（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立信药业归还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欠款10978581.19元，其中并未提及该笔价款，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也未知该笔价款的存在，故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认为该笔价款已在此之前进行了核销；第三，依据判决书，立信药业仍欠景德镇高新管委会978587.19元，加上案件受理费87672元，立信药业现应归还景德镇高新管委会1066259.19元；第四，若要求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协助办理返还土地出让金，因立信药业尚欠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款项，与该土地出让金相互折抵后，立信药业仍拖欠景德镇高新管委会782759.19元。2019年4月23日，立信药业破产管理人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发送《要求尽快处理立信药业土地遗留问题的函》。该函件明确要求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立即协调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若确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则请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于15日内返还立信药业已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并补偿利息。2019年9月10日，立信药业再次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发送《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将立信药业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全部返还。2019年9月25日，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给立信药业发送《关于办理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的第二次回复函》，明确表示该笔土地出让金，已无法查明，也已过时效，故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无需返还该笔价款。另2009年9月29日，原审法院在审理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景德镇市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诉立信药业、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与企业有关纠纷一案中，做出（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判决，判令立信药业、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景德镇市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案件受理费87672元，由立信药业、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现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认可判决后，立信药业、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已归还100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可否解除；2.时效问题；3.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涉案合同可否解除。依据《进园投资协议》约定，待宗地面积确认后，立信药业付清土地出让金余款，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交付土地。现立信药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1亩土地出让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土地作为不动产，景德镇高新管委会除清除地面附着物将土地实际交给立信药业使用外，还负有协助立信药业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的义务。但该土地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立信药业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时效问题。立信药业诉请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是一种形成权，故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因物权请求权也不受诉讼时效约束，现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已明确土地不能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故立信药业要求返回土地出让金的时效，应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明确回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时起算，故立信药业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提出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立信药业要求全额返还土地出让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在（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案件中，立信药业只履行了1000万元债务，剩余978581.19元债务未履行。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案件判决情况，对于执行情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另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虽然陈述其已就未执行部分主张破产债权，但该其申报债权的材料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立信药业破产管理人。故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的债权无法确认，其主张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立信药业、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于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进园投资协议》；二、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立信药业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本金283500元，利率从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立信药业2005年12月27日资金申请单载明，向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下称高新财政局）支付征地款25万元。2005年12月30日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载明，性质“出让”，金额为25万元，高新财政局加盖了公章；立信药业2006年3月7日资金申请单载明，向高新财政局支付征地费用33500元，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载明，性质“出让”，金额为33500元，高新财政局加盖了公章。2006年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甲方）与吕蒙乡官庄村委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因工业发展需要，甲方需征用乙方土地8.1亩，征地位置为官庄村，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为准。征地总面积为8.1亩，地，地类为耕地偿标准为2.3万元/亩。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28.35万元土地出让金？2、案涉合同应否解除？3、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主张债务抵扣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立信药业是否实际支付283500元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上诉称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收据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支付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由于土地出让金支付时间为2005年，较为久远，现立信药业进入破产清算。作为立信药业破产管理人接管企业后，就案涉纠纷提供了资金申请单、高新财政局加盖公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征地协议》，虽然这些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但相互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立信药业实际支付283500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此外，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财政局于2019年2月29日出具的回复函中主张价款无法查明，应抵扣立信药业对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欠款，并未直接否认收到款项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立信药业已实际支付283500元土地出让金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从双方《进园投资协议》约定看，双方就项目需要的土地，约定了土地出让金单价，约定了办证等其他费用支付，约定了待宗地面积确认后，甲方交付土地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根据上述规定，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作为不动产土地出让方，为受让方立信药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才视为交付。至今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且表明自身并非办理权证主体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立信药业据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并无不当。景德镇高新管委会该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立信药业要求返还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立信药业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应自立信药业发函要求解除的时间开始起算。本院认为，该利息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占用立信药业支付出让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从立信药业支付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债务抵扣的问题。景德镇高新管委会主张对立信药业享有债权，应与案涉债务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虽然（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生效判决确认立信药业应向景德镇高新管委会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该案判决生效后，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已经向原审法院申请了执行。但该执行案件是否执行完毕，债权是否得到全部清偿，立信药业是否尚欠债务，上诉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均未举证证明，其亦未向立信药业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在景德镇高新管委会对立信药业是否仍享有债权、债权数额未能确定的情况下，其主张抵扣案涉出让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德镇高新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7元，由上诉人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俊涛审 判 员 黄 颖审 判 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源源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