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9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粮骏（曾用名：蒋良山），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芹，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兴，广西荔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继光，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2 原审第三人：毛鸿滨，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原审第三人：唐慧，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原审第三人：唐辉刚，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蒋粮骏因与被上诉人梁浩、原审第三人张继光、毛鸿滨、唐慧、唐辉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粮骏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 3 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同时,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 4 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因此,被上诉人拒不到庭,所要求的第三人也拒不到庭,被上诉人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手机号码一直使用从未变更,而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写借条,也从未电话或短信或发函向上诉人主张借款,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应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继光都不熟悉,不可能没有借条就借2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从未认识被上诉人，直到起诉时才知道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联系过上诉人。被上诉人称是因对朋友张继光的信任和担保才将涉案借款200万元借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请求过张继光帮忙借钱周转,更没有将银行卡号发给过张继光,张继光又是如何给上诉人做口头担保。按被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在没有借条,没有见过上诉人的情况下,仅凭张继光的一面之词就将200万元巨款转至上诉人银行账号，这未免太过荒唐。而发生在上诉人身上的真实的情况是,上诉人在2010年左右认识了张继光当时的女朋友唐某,通过唐某认识了唐慧,当时唐慧和毛鸿滨、唐辉刚也是朋友,上诉人是按照唐慧的指示提供银行账号收转200万元款项,具体是什么款项唐慧并未作出具体说明,上诉人当时也并没有关注钱是谁转来的,之后也是按照唐慧的指示将收到的200万元分别转至毛鸿滨、唐辉刚的银行账户。涉案 5 的张继光、唐慧、毛鸿滨、唐辉刚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人物,也是本案一审的第三人,但四人均未到庭,从而导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疑点重重,首先涉案借款数额巨大，达200万元,但被上诉人只能提供转账凭证,不能提供任何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其他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其次被上诉人称将200万元巨款在没有任何抵押、质押等物保的情况下借给素未谋面的上诉人是因为张继光的口头担保,即出于对张继光的信任,而一般情况下,我们对一个人的信任是建立在知根知底上的,知道他住在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在哪里工作,但被上诉人后又说要出具借条时找不到张继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另外,被上诉人从2012年转款发生时到2018年起诉时,这六年间从未联系过上诉人,更没有通过任何实际行动催促过上诉人还款,这实在有违常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主张与唐慧、唐某、毛鸿滨、唐辉刚不认识,二审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在说谎。2012年时,为何上诉人在答应帮唐慧收转款项后,却是被上诉人将200万元巨款转至上诉人银行账号,唐慧又为何让上诉人将200万元款项转至不同账户，这200万元流向为何要如此复杂，这一连串的疑问,上诉人唯一能找到的解释就是,这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串通对上诉人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将一切相关联因素设计成毫不相干的样子,捏造虚假的借贷关系,更企图通过诉讼将这个圈套合法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6 被上诉人梁浩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针对上诉人的事实理由，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套路贷、诈骗等事实，当时是经第三人张继光的介绍并且上诉人主动给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分两次将共200万元转入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转账后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将自己的名字改为蒋粮骏，并且无法联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也将张继光列为第三人为了查明事实，因此借款行为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在一审以及在事实理由中陈述其是代毛鸿滨、唐慧、唐辉刚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但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几个月内分7次转给毛鸿滨等人，这与常理不符，如果是转借行为会立即转账，不会在几个月的时间分7次转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本案的真实情况不符，而且被上诉人是正常的诉讼行为，并没有虚假诉讼。 梁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粮骏向梁浩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判令蒋粮骏向梁浩支付借款利息10000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8年7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9日，此后的利息仍按该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蒋粮骏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5日、5月17日梁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蒋粮骏名下银行账户（62284808314********）分别转账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梁浩主张该款系蒋粮骏向其 7 借款，现蒋粮骏迟迟未能还款，梁浩几经追索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蒋粮骏与梁浩不存在借贷关系，蒋粮骏已按第三人唐慧指示将200万元分别转入第三人毛鸿滨、唐辉刚两人账户的事实，蒋粮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七份）。经一审当庭组织质证，梁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银行转款凭证只能证明蒋粮骏向第三人毛鸿滨、唐辉刚转账200万元，而不能证明蒋粮骏是受他人指示。蒋粮骏所称的唐慧、毛鸿滨、唐辉刚，梁浩均不认识。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梁浩就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其自身的职业、经济能力、借款交付的情况向法院陈述：梁浩与第三人张继光是多年的好朋友，梁浩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济处常驻北京办公室主任。本案借款过程是张继光给梁浩打电话，称蒋粮骏挂靠在梁浩所在公司承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梁浩资金宽裕的话可以出借些款项给他。梁浩考虑到资金确实比较宽裕，且张继光又口头承诺担保，出于信任，梁浩才同意将款项出借给蒋粮骏。因梁浩、蒋粮骏及张继光都是做建筑工程的，平时业务需要资金周转时，很多都是直接交接，没有及时出具借条，故出借给蒋粮骏的款项也未及时出具借条，但之后梁浩再想找蒋粮骏及张继光出具借条时，已经无法找寻到两人。针对梁浩陈述的上述内容，蒋粮骏坚持其答辩意见，并称其在2010年 8 左右认识当时与张继光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案外人唐某，通过唐某，蒋粮骏认识了第三人唐慧，之后与唐慧成为朋友，知道唐慧与毛鸿滨、唐辉刚均是朋友。唐慧对收转本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未做出说明，蒋粮骏也不知道款项的性质，只是按照唐慧的指示提供账户、收转款项，现蒋粮骏与唐某、唐慧、毛鸿滨、唐辉刚四人已有近3年未取得联系，也无从找寻到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张继光、毛洪滨、唐慧、唐辉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本案中，双方之争议焦点在于梁浩、蒋粮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梁浩依据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凤翔分理处、南宁航洋国际支行分别出具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粮骏抗辩称其代第三人唐慧收转款项，与梁浩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蒋粮骏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收到梁浩支付款项数月内分七次向第三人毛鸿滨、唐辉刚转账，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在综合考虑双方职业及交易习惯、梁浩资金出借能力、蒋粮骏资金需求情况，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梁浩所转款项具有其他支付事由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梁浩已完成对借贷事实的初步举证，一审法院对梁浩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确认梁浩、蒋粮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蒋粮骏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承诺。现蒋粮骏迟 9 迟未能还款，已侵犯梁浩的合法权益，梁浩要求蒋粮骏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因梁浩、蒋粮骏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还款期限进行任何约定，梁浩主张从2018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无据，不予支持。又因蒋粮骏迟迟未能还款，确给梁浩带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蒋粮骏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梁浩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粮骏应向梁浩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蒋粮骏应向梁浩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0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蒋粮骏负担。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以下事实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3行“梁浩几经追索未果”有异议，认为梁浩并未向其追索。 本院认为，涉案中梁浩确实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追索，故本院对一审查明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10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蒋粮骏陈述，其原来向唐慧借款200万元，但其不知道唐慧如何转给其，应该就是本案的200万元，但之后其按唐慧的指示转给毛鸿滨、唐辉刚的200万元就是还给唐慧的200万元借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其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该款，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该2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代唐慧收转款项，在二审中则主张其原来向唐慧借款200万元，之后按唐慧的指示向第三人毛鸿滨、唐辉刚转款200万元归还了唐慧的200万元借款，但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职业及交易习惯、梁浩资金出借能力、蒋粮骏资金需求情况，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梁浩所转款项具有其他支付事由的情况下，认定梁浩已完成对借贷事实的初步举证，确认梁浩、蒋粮骏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向被上诉 11 人偿还该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蒋粮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蒙恪民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1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