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香，女，汉族，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帅，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理芹，女，汉族，1972年7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平，泗水泗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现祥，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玉香因与被上诉人夏理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或者改判曹玉香直接按照合理损失的50%承担赔偿责任；2、夏理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曹玉香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本案事故经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玉香和夏理芹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夏理芹没有对曹玉香驾驶车辆的车辆性质申请鉴定，也没有对事故认定申请复核，现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2.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记载和认定曹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性质为“机动车”，而是将曹玉香驾驶的车辆和夏理芹驾驶的车辆(电动二轮车)在法律层面上采取了同等对待原则，即曹玉香驾驶的车并非法律规定的“机动车”，而是属于“非机动车”。3.在认定本次事故责任的过程中，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认定曹玉香违反了安全通行的相关规定，并没有列举出曹玉香在本次事故中还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对机动车通行的规定，也就是说，交警部门认为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不属于机动车，进而也就谈不上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对机动车驾驶方面的违法行为。众所周知，公安交管部门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法定权力部门，其有权力对事故中的车辆性质作出专业权威认定，现有权机关并没有认定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夏理芹也没有申请对曹玉香驾驶车辆的车辆性质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能证实曹玉香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当属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可曹玉香垫付的2240元医疗费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曹玉香已提交为夏理芹垫付医疗费用的凭证共计12240元。因夏理芹在住院就诊期间私自转院，导致原就诊医院至今仍不能向曹玉香开具2240元的正式发票。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曹玉香的垫付情况，也没有就夏理芹的不诚信行为予以规制，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和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其在内涵和外延上区别明显。确定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需要进行专业的司法鉴定方能得出。不能想当然的认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存在对应关系，或者受害人构成十级伤残的，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就是10%。本案中，夏理芹并没有提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鉴定，因此也无法确定夏理芹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本案也不应支持曹玉香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的规定，认为曹玉香驾驶的车辆应当认定为机动车明显依据不足。第一，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第二、没有任何司法技术鉴定得出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法院作为中立的裁判机构，直接认定曹玉香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的裁判说理缺乏法律依据。3、依据现行法律规定，电动三轮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也依法不予注册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曹玉香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能通过保险公司分担损失。一审法院在不考虑国家现行法律规定和现实情况的前提下，强行将不能购买交强险的责任强加给曹玉香，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明显的不公平，既不具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期待可能性，也违反了“法不强人所难”的最基本的法律精神。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并不能切实解决实际问题，也无益于社会公平正义的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曹玉香的上诉请求。夏理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曹玉香驾驶的“奇得力”牌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根据《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的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显然曹玉香所驾车辆不在此范围内。另外中国汽车协会摩托车分会制定的电动三轮车的标准，其中边三轮摩托车外形尺寸过长2.7，宽1.47，高1.4。本案中，曹玉香所驾驶的三轮车外形尺寸达到了长2.75、宽1.3，高1.68，该车已经超出了边三轮的尺寸标准，理应属于机动车范畴。原审法院对该车性质认定完全正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赔偿项目之一，且由于该交通事故导致夏理芹劳动能力降低，曹玉香理应就此承担因此给夏理芹家人生活质量造成影响的责任。夏理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交通事故致我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等共计147588.1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理芹系涉案电动自行车所有人和驾驶人；被告曹玉香系涉案电动三轮车所有人及驾驶人。2019年12月7日15时53分许，被告驾驶奇得利牌电动三轮车在泗水县圣德路盛世名门小区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盛世名门小区东区B9号楼处，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原告受伤。2019年12月20日，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夏理芹、被告曹玉香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4天，花费医疗费37797.85元，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左髌骨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并部分撕裂；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孟现祥、孟凯二人护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体温记录单、病员检查证明书、发票、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2020年7月27日，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我院委托出具鉴定报告，原告夏理芹左膝关节损伤致左膝关节丧失部分功能及内侧副韧带断裂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2080元。原告户籍地为泗水县，现居住于泗水县盛世名门小区，配偶孟现祥，二人育有两子，其中，次子孟东旭于2008年8月3日出生；原告母亲王常英，1940年2月11日出生，居住于，育有子女四人。原告提交了户口材料、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告另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告为原告在泗水县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所有并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原告夏理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夏理芹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夏理芹、被告曹玉香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复核，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对方具有更大的过错，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曹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中，被告曹玉香驾驶的奇得利牌电动三轮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被告作为涉案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其有义务为该电动三轮车购买交强险,但并未履行该项义务。被告辩称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购买交强险，但该意见并非其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有效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按照50%的比例进行赔偿。原告夏理芹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7797.85元；2、误工费，按城镇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144天，115.97元/天×144天＝16699.6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44天＝4320元；4、护理费，二人护理，按一般护工人员计算，80元/天×2人×144天＝23040元；5、伤残赔偿金，十级伤残84658元；6、鉴定费208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子孟东旭12周岁，26731元×6年÷2人×10%＝8019.3元，母亲王常英70周岁，26731元×5年÷4人×10%＝3341.38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181956.21元。上述损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61956.21元，被告承担50%的责任，计款30978.11元，以上共计150978.11元，扣除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需承担140978.1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玉香赔偿原告夏理芹损失140978.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2元，减半收取1626元，由被告曹玉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曹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二、一审对曹玉香垫付的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是否应支持夏理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在没有交通信号的机非混合车道上，曹玉香、夏理芹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过错相等。本院认为，上述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曹玉香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依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也并非仅仅适用于非机动车。因此，曹玉香以该事故认定书中未直接认定自己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为由，认为自己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逻辑牵强，不能成立。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曹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庭审中，夏理芹明确表示认可曹玉香垫付的一万元，但对于济宁中医院开具的2240元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考虑到该收款收据并非正规发票，无法核实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和卡内余额，本院无法对曹玉香垫付224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垫付医疗费为一万元，并无不妥。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夏理芹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符合上述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根据其伤残等级判令曹玉香赔偿夏理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曹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许贵梅书记员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