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娟，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富塑胶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经济发展总公司（第二工业区）红花山第一、二栋。法定代表人：LEEEDWARDYUENCHEOR。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联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经济发展总公司第二工业区第**。法定代表人：LEEEDWARDYUENCHEOR。上诉人林雪娟、东富塑胶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联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雪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东联公司对东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联公司、东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雪娟认为东联公司应对东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确认东富公司、东联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东富公司、东联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对此，林雪娟予以认可。（二）在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判决东富公司、东联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东富公司、东联公司事实上系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东联公司自始至终否认两者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这是显而易见的。（三）林雪娟在受伤前一直被告知在东联公司上班工作，也是在东联公司安排下到案涉的宿舍改造的生产车间去工作，在受伤后也是由东联公司的人事部门人员送往医院治疗,虽然因林雪娟的法律意识淡薄，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林雪娟与东联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东联公司在案件中存在利益关系的。东联公司是知道东富公司根本无法偿还林雪娟的债务，所以利用其与东富公司存在混同的优势，将在所有责任推脱给东富公司，以此达到其逃避债务的目的。（四）截止今日，东富公司也无履行的意思表示，可以看出其已是无意清偿判决的债务，从减少诉累的角度，应直接判令东联公司对东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林雪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雪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富公司员工张凯为林雪娟垫付了医药费的事实，不能说明林雪娟是在东富公司车间内受伤。东富公司给林雪娟发放劳务报酬，可以证明东富公司与林雪娟间可能存在雇佣关系，但不能证明林雪娟受伤时正在从事雇佣劳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林雪娟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东富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也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纯属自由推断。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比例并未查明。三、林雪娟并未举证证明要求东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林雪娟针对东富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林雪娟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也查明了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东富公司与东联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应当要求东联公司与东富公司共同承担赔偿林雪娟的责任。三、林雪娟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反映出受伤的过程、、地点及时间四、林雪娟履行职务并没有任何过错，理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东联公司辩称，一、东联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林雪娟将东联公司列为被告起诉本就是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林雪娟受伤地点、时间、事件经过等均无任何证据证明。三、东联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林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富公司、东联公司连带赔付林雪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等各项人身损害赔偿共计234649元；2.东富公司、东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并认为，一、事情经过、治疗概况以及伤残等级。2018年8月13日，林雪娟在光明区发生摔伤。事故发生后，林雪娟被送往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治疗，林雪娟于2018年8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出院医嘱记载林雪娟全休2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继续卧床至少8周。其伤情经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二、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林雪娟具体受伤地点的问题，综合本案所有证据以及庭审记录均无法得出确定的地点，但是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第二页第一行），东富公司的车间管理人员张凯在林雪娟受伤之后从回家的路上赶回公司，张凯为林雪娟垫付了医疗费，东富公司最终还将医疗费返还给了车间管理人员张凯。东富公司对上述事实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林雪娟是在东富公司的车间内受伤。结合东富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某给林雪娟发放劳务报酬的事实，足以得出东富公司雇佣林雪娟的事实，现林雪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东富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论林雪娟是否是因为处理积水导致摔伤，林雪娟作为成年人，显然对摔伤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对自身身体受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量本案所有证据以及庭审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林雪娟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东富公司应当对林雪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东联公司对于林雪娟的受伤并没有过错，且林雪娟也没有就东联公司雇佣林雪娟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因此林雪娟关于东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就关联公司作出明确的阐释，但是如果关联公司利用人格混同逃避债务时，为了维护债权人的正当利益，实现公平，就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关联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东富公司、东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样，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经营地点也十分接近而且从林雪娟提交的吴雪风的社保缴纳记录和银行发放流水可以看出，吴雪风无论是在东联公司就职还是东富公司就职，其工资都是通过东富公司工作人员“胡某”发放的，从此至少可以看出部分财务和人事管理是混同的。东富公司、东联公司未能对上述情形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庭审记录，一审法院确认东富公司、东联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东富公司、东联公司已经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即使东富公司、东联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东富公司、东联公司作为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需要满足逃避债务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但林雪娟就此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林雪娟关于东富公司、东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医疗费。林雪娟主张的医疗费497元有票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护理费。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结合林雪娟的出院医嘱关于护理的记载，护理费计为2250元（15天×150元/天）。六、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结合林雪娟的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500元（100元/天×15）。七、鉴定费。林雪娟主张的鉴定费2280元有票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交通费。交通费按照30元/天计算，结合林雪娟的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450元（30元/天×15天）。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林雪娟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为20000元（100000×20%）。十、误工费。林雪娟未就实际误工损失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计算林雪娟的误工费，误工费计为5500元[2200元/月÷30天×（15+60）]。十一、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雪娟主张残疾赔偿金21175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二、垫付情况。从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东富公司、东联公司曾为林雪娟垫付了医疗费，但东富公司、东联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也未就实际垫付的医疗费数额进行举证，因此本案不做处理，东富公司、东联公司可以另行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林雪娟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共计244229元,按照责任比例，东富公司应赔偿林雪娟170960.3元（244229×7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富塑胶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雪娟170960.3元；二、驳回林雪娟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东富公司承担1571元，林雪娟承担676元。林雪娟二审提交电话录音及初诊门诊病历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林雪娟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经质证，东富公司及东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林雪娟于2018年8月13日10时51分在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就诊。初诊门诊病历记载，诉2小时前在工作时不慎摔下致伤，致胸腰背疼痛肿胀，无昏迷，无恶心呕吐。医生赵丁丁在初诊门诊病历下方签名并盖章。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雪娟与东富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争议的焦点在于林雪娟是否因工作受伤及东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雪娟二审提交的初诊门诊病历有医院医生签名并盖章，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初诊门诊病历记载林雪娟在工作中摔伤的事实，初步证实林雪娟的主张。在此情况下，东富公司主张林雪娟非因工作受伤，应提交反证证明。东富公司未提交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东富公司关于林雪娟非因工作受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林雪娟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主张东富公司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雪娟的损失金额及项目，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富公司存在不能清偿涉案债务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林雪娟主张东联公司对东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雪娟、东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林雪娟负担3719元，由上诉人东富塑胶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3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