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华，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单县，现住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治，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宇，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曹县，现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青，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房，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世宇、常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治，被上诉人刘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被上诉人常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志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世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刘世宇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转让给第三人的债权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刘世宇一审庭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公证书或判决书等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确认刘世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刘世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仅仅是李某、高某两位证人，但该两位证人均与刘世宇存在亲戚关系和利益关系。高某是刘世宇的亲姨，李某是刘世宇的同事，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而且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刘世宇与第三人、李某、高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法院才能采纳。但在本案中证人证言是孤证，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这一孤证直接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更不能根据证人证言就认定刘世宇与第三人、李某、高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尤其不能认定刘世宇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赵霞庆与高志华在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高志华的债权提供了担保错误。因为高志华与赵霞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案涉借款无关，而且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只是签订了一份空头协议。高志华既没有得到该房产，也没有得到其他与该房产价值相当的钱财，所以该协议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而且也无法实际履行。因为赵霞庆的上述房产是违章建筑，没有任何房产手续，不但不能买卖过户，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拆除，所以高志华的债权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实现。在高志华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的情况下，刘世宇就以捏造的、莫须有的债务转移自己的财产，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三）在高志华的债权没有得到任何实现的情况下，刘世宇明明有财产却拒不履行偿还高志华借款的责任，是恶意逃避债务，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完全无效的。高志华在2019年5月6日申请执行，曹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5月7日开始执行刘世宇，也是在当日开始查封冻结刘世宇的银行账户，所以刘世宇在2019年5月7日就知道曹县人民法院已经强制执行自己的财产，才与第三人串通恶意转移自己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刘世宇接到曹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刘世宇知道自己被执行的时间错误，进而认定刘世宇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更是极其错误。（四）一审法院不能因为第三人以债权人的身份参加了临沂亿晨镍铬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晨公司）的债权人会议，就认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更不能由此推断第三人对刘世宇与高志华之间的借贷和诉讼之事不知情，尤其不能推断刘世宇与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的理由不是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只是主观认定。（五）基于以上事实，高志华坚决要求追究刘世宇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的刑事责任，也要求依法追究李某、高某做假证、作伪证的刑事责任。（六）补充上诉意见：1.证人李某在一审作证过程中明确陈述常青是担保人，结合常青在借条上签署“我自愿代刘世宇偿还该借款”，能够证明是一种自愿代刘世宇偿还借款的债务承担行为，因此常青并不享有李某对刘世宇的债权。证人高某的该笔借款，常青也仅是在借条中签署“我自愿代刘世宇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该行为也属于债务承担行为，而不是债权转让，因此常青也不享有高某对刘世宇的债权。常青所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仅显示转账166000元，其中66000元为信用卡套现后向刘世宇以消费的理由转款，且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连贯，缺少银行交易记录的第2-7页、第9页、第11-18页、第20-31页、第34-38页、第40页、第43页，所缺少的交易记录不排除刘世宇向常青转款的行为。该银行交易记录还能够证明常青本人除工资外所得其他款项均为信用卡套现，无其他收入来源，因此常青与刘世宇之间的借款是不应当被认定的。常青本人生活就需要信用卡套现来维持，其没有能力向刘世宇出借款项。即使第一次2015年3月31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向刘世宇转账10万元，也是其在曹县农商行贷款后转账给刘世宇。若按照常青在一审中的陈述，刘世宇并未偿还该转账10万元，那么按照农商行的借款期限，该笔借款已经严重逾期，但是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没有查到曹县农商行基于该笔借款起诉常青的判决书。结合以上几点，能够证明常青和刘世宇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李某和高某的借条显示常青自愿代刘世宇承担债务的时间是2019年5月24日，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能够证明在债权转让时，常青并不享有对刘世宇的债权。常青在与刘世宇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是恶意的，其行为是为了帮助刘世宇逃避生效判决的债务，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被撤销。在一审中常青先是陈述其享有对刘世宇的债权30万元，后又陈述债权是291000元，而其提供的转账记录仅有166000元。且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其转账均为贷款和信用卡套现。在其没有能力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套现后向刘世宇转账，能够证明其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也能够证明在签署涉案协议时，常青是知情恶意的。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笔录显示证人李某在发表第一次意见后，一审法院在李某没有退庭的情况下，就要求双方当事人对证言进行质证，质证后由证人继续作证，并对后续证言再次进行质证。依据法律规定，证人不能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在证人参加庭审后继续让证人陈述证言，该行为严重违反了证人作证程序。4.刘世宇是恶意的。一审法院认定“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向刘世宇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在2019年10月25日执行询问笔录第二页，刘世宇陈述“因高志华查封我的账户，我觉得他太贪心了，当时我想让债权人都分点，所以我没有通知他”，能够证明刘世宇是在得知账户被查封后进行的涉案债权转让。而其账户被查封的时间是2019年5月19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执行询问笔录严重不符。 刘世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常青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刘世宇与常青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常青的生活以及消费模式均不影响刘世宇与常青法律关系的存在以及合法性。由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标的额为100多万元，而刘世宇与常青仅存在30余万元的债权关系，在此情况下，常青代刘世宇支付高某、李某两笔借款数额总计为110万元，与债权转让数额基本对等，符合债权转让的对价原则。同时在整个债权转让过程中，常青并不知道高志华与刘世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知道高志华申请执行案件的存在，因此常青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是善意的。 高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刘世宇与常青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刘世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志华与刘世宇、赵雯雯、赵霞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172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判决刘世宇偿还高志华借款375万元及利息，赵雯雯、赵霞庆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因刘世宇、赵雯雯、赵霞庆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高志华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向刘世宇发出执行通知书。因刘世宇欠常青、李某、高某借款未还，经协商，由刘世宇与常青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世宇将其对亿晨公司所享有的1095400元债权转让给常青，并由常青负责偿还刘世宇所欠李某和高某的借款。同日，刘世宇向亿晨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常青作为亿晨公司债权人参加了该公司破产案件的债权人会议。另查明，对于（2018）鲁172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高志华与赵霞庆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买卖的方式，由赵霞庆将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镇××村别墅一处作为该借款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志华的起诉和刘世宇的答辩及常青述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高志华以刘世宇与常青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无偿转让债权的方式侵害其债权为由，请求撤销刘世宇与常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8）鲁172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虽判由刘世宇偿还高志华借款375万元及利息，但高志华于2019年5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向刘世宇发出执行通知书。而刘世宇与常青是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且当日向亿晨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常青于2019年5月27日就以债权人的身份参加了该公司破产案件的债权人会议。对于刘世宇与高志华之间的借贷及诉讼之事，无证据证明常青知情。上述事实能证明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不存在常青与刘世宇恶意串通的事实。刘世宇与常青之所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因为刘世宇欠常青、李某、高某借款未还，经协商，由刘世宇将其对亿晨公司所享有的1095400元债权转让给常青，并由常青负责偿还刘世宇所欠李某和高某的借款。而刘世宇欠常青、李某、高某的借款总额与所转让的债权1095400元相当，故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2018）鲁172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除判决由刘世宇偿还375万元及利息外，还判由赵雯雯、赵霞庆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为了保证偿还借款，高志华与赵霞庆曾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买卖的方式，将赵霞庆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镇××村别墅一处作为担保。对于高志华所享有的债权，有其他债务人或财产可供执行。高志华以刘世宇与常青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无偿转让债权的方式侵害其债权为由，请求撤销刘世宇与常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高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志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志华负担。 二审中，高志华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称该案刘世宇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已于2020年8月14日由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721执1255号移送公安侦查函移交至曹县公安局，由曹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申请中止审理本案。高志华同时向本院提交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回执）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曹县人民法院：你院（2019）鲁1721执1255号关于刘世宇涉嫌犯罪移送侦查函及附件材料收悉。曹县公安局2020年8月14日。”刘世宇称该案件并没有刑事立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常青称刘世宇是否涉嫌拒执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刘世宇是否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并不影响高志华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不是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应当继续审理。 另查明，刘世宇（甲方）与常青（乙方）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现甲方将对亿晨公司享有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三条约定“还款期限为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半年内还清”，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并保证：其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协议并未涉及常青负责偿还刘世宇所欠借款事宜。 又查明，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对刘世宇所作执行询问笔录中，刘世宇称“因为债权只能转让给一个人”“我就想着将债权转让给常青，让常青负责分配”；将1095400元债权转让给常青时，“别的债权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我没有告诉给高志华”“因为高志华查封了我的账户，我觉得他太贪心了，当时我想让每个债权人都分点，所以我没有通知他”；执行人员问“你转让给常青的债权，都是准备偿还给谁的”，刘世宇称“现在由常青负责安排。由她负责支配。现在我说的也不算。” 再查明，一审中，证人李某、高某持有的借条中，常青于2019年5月24日写明“我自愿代刘世宇偿还该借款”“我自愿代刘世宇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172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刘世宇偿还高志华借款375万元及利息，刘世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高志华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刘世宇与常青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刘世宇对亿晨公司享有的1095400元债权转让给常青。第一，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常青受让该债权的对价。常青虽然抗辩其对刘世宇享有30万元债权，并由常青代刘世宇支付其他债权人李某50万元、高某30万元，但该抗辩内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体现。第二，从时间顺序上来看，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前，常青自愿代刘世宇偿还其他债权人借款在后，不足以以之后事实推定之前行为的意思表示，即不足以认定常青受让该债权系对等有偿受让。第三，从刘世宇的陈述来看，在2019年10月25日执行询问笔录中，执行人员问“你转让给常青的债权，都是准备偿还给谁的”，刘世宇称“现在由常青负责安排。由她负责支配。现在我说的也不算”，结合刘世宇陈述“当时我想让每个债权人都分点，所以我没有通知他（高志华）”，可以认定刘世宇在与常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明确由常青负责偿还哪些债务。第四，刘世宇、常青主张刘世宇欠常青债务30万元，但是常青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刘世宇、常青之间存在多次转账，除2015年3月31日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常青发放的10万元贷款系现金支取外，其余还有常青向刘世宇通过支付宝支付1000元、2000元的小额转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点，且转账记录不能完整反映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足以依此认定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第五，从引导诉讼价值取向的角度出发，高志华为确认其对刘世宇享有合法债权，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得到生效判决支持，进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系以合法途径通过合法方式主张权利。常青对刘世宇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及其数额，不能仅依二人之间的陈述及不完整的转账记录即予以认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在刘世宇、常青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债权转让协议书对于受让债权未约定对价之情形下，刘世宇于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后以转让债权的方式处分其享有债权，减少己方责任财产，降低己方偿债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债权人高志华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刘世宇与常青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予支持。常青与刘世宇如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高志华一审时要求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由刘世宇承担，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庭审时采取对证人发问与证言质证交叉进行的方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高志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刘世宇与常青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 三、驳回高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世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