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35民初630号原告（反诉被告）：刘顺法，男，1984年11月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女，1995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刘顺法之妻。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祥，男，1962年2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顺法与被告刘玉祥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刘玉祥提出反诉，本院遂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顺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刘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顺法向本院诉请：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清理其种在原告鱼塘的蔬菜、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6日，原、被告经村委会调解达成被告用其门口田调换原告宅基地的协议，双方在丈量了界线尺寸后，与证人、村委领导共同签署了《调解协议》。嗣后，原告请人将该田改建为鱼塘，在鱼塘“夹边”时，操作师父不慎将边线超出9厘米和3厘米，被告遂为此纠缠不放、反悔不同意调换。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但被告均不同意，甚至在原告改建的鱼塘里种菜，无奈之下，原告申请村委调解，但被告不同意调解，村委遂建议原告诉讼解决。原告认为，双方所达成的调换协议是村委组织，双方签名捺印，应合法有效，现被告侵占原告鱼塘种菜，违反协议约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刘玉祥答辩称：1.本案《调解协议》仅有甲乙双方及调解员签名，没有加盖调解委员会印章，缺乏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根据《人民调解法》第29条第2款规定，该协议未生效，涉案责任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是被告所有；2.原告无权对属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进行处分，且其以被告的责任田为支付对价处分涉案宅基地的行为实质是宅基地买卖，其未取得权利人追认，即便村集体追认也是违法的，且已违反农村宅基地不得买卖或非法转让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而本案《调解协议》无效；3.本案所涉被告的责任田属“永久基本农田”，原告非法占用被告的永久基本农田建房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反诉原告刘玉祥向本院诉请：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其在反诉原告承包经营的座落于麻江县反诉原告房屋门口的责任田上修建的全部建筑设施（共计86.88平方米），恢复稻田原状，返还土地；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6日，在麻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主持下，反诉原告刘玉祥为甲方、反诉被告刘顺法为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刘顺法用其父亲生前所占有的老宅基地换取刘玉祥承包座落于麻江县刘玉祥房屋门口的部分责任田。后刘顺法在该责任田上浇筑钢筋混凝土，安装钢筋笼、盒子板，准备修建房屋，刘玉祥周末返家，知晓其改变责任田农用性质且超出协议约定面积后，制止了其违法行为。根据规定，本案《调解协议》仅有甲乙双方及调解员签字，没有加盖调解委员会印章，该协议虽成立，但缺乏法定形式要件，故而未生效，案涉责任田仍是刘玉祥合法所有；《调解协议》中刘顺法用来换取责任田的老宅基地是其父亲生前占有使用，在其父亲未去世前就已经在他处重新建房居住，根据规定，刘顺法在已另行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情形下，不能通过继承方式当然取得老宅基地使用权，该宅基地的使用权由于原使用人的死亡而回归集体所有，其只能基于继承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并在房屋未灭失之前可以继续使用该宅基地，而不得对宅基地单独处分；而且刘顺法以刘玉祥的责任田作为支付对价处分宅基地的行为实质是买卖宅基地行为，所以该《调解协议》无效；另外，《调解协议》中原告的责任田为永久基本农田，法律、行政法规已经明确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建房、挖塘养鱼等。综上，本案《调解协议》虽成立，但合同内容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缺少合同生效合法性评价，存在重大瑕疵，应为无效，案涉责任田仍为刘玉祥合法所有，刘顺法占用建房违反相关规定，应予以拆除，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刘玉祥。刘顺法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及针对刘玉祥所提反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用以证明刘顺法的基本情况；证据二、2020年4月6日的《调解协议》，用以证明刘顺法、刘玉祥调换田地的事实；证据三、2020年7月3日的《调解意见书》，用以证明刘玉祥反悔后，刘顺法申请村委会调解，但因刘玉祥不同意调解意见，故调解未成功的事实；证据四、照片打印件2张，用以证明刘顺法已经对调换的田坎进行加固的事实。刘玉祥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及针对刘顺法所提本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用以证明刘玉祥基本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编号004282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用以证明刘玉祥系案涉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人，及争议的责任田系该土地证中土地明细登记表第八、第九页序号为1的那块田的事实；证据三、2020年4月6日的《调解协议》，用以证明该调解协议仅有刘顺法、刘玉祥及调解员签字，没有调解委员会盖章，该调解协议成立未生效的事实；证据四、照片打印件10张，用以证明刘顺法在案涉责任田上打地基，准备修建房屋，违法使用耕地的事实；证据五、照片打印件3张，用以证明案涉稻田的现状，及刘顺法是用于修建房屋的事实；证据六、麻江县自然资源局电脑截屏图片打印件1张及照片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案涉责任田是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的事实；证据七、宅基地照片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案涉宅基地的现状；证据八、反诉被告的现住宅照片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刘顺法一家已经另行取得宅基地修建房屋的事实；证据九、刘华与刘顺法在2020年6月20日的电话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原告承认其在责任田上打地基修建房屋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刘顺法的父亲刘玉书与被告刘玉祥系同胞兄弟。2020年4月6日，经麻江县调解员王天荣（该村村主任）、唐荣良组织，刘顺法、刘玉祥就刘顺法以宅基地换用刘玉祥责任田相关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王天荣遂执笔以刘玉祥为甲方、刘顺法为乙方拟写《调解协议》，载明“为了解决好甲乙双方原宅基地及老木房的管理权属一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以互让互谅的原则，并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本人门口责任田与乙方兑换乙方原宅基地。二、甲方门口责任田以刘顺虎田坎水泥坎外两头两点向外伍点伍米为定点拉直线为界由乙方管理。三、乙方宅基地后坎的山林林地归甲方管理。四、乙方老木房由乙方于2020年6月30日前拆除给甲方。五、如乙方与王修雁家兑换的厕所到时限未拆除，由乙方负责调解拆除。”该协议下部分别有刘玉祥在“甲方签字”栏处签名捺印、刘顺法在“乙方签字”栏处签名捺印、王光芝（刘玉祥大嫂）、罗继兰（刘顺法母亲）在“在场人签字”栏处签名、王天荣、唐荣良则在“调解员签字”栏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刘玉祥按照协议将登记于其№004282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8、9页“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中地块名称为“两格田门”的田自靠近刘顺虎田一侧丈量5.5米宽的部分交给刘顺法，刘顺法则按协议将其父刘玉书分得的位于刘玉祥现住房屋后面的房屋坐向右侧的厢房和中间的堂屋拆除，并同时在刘玉祥交付的田边四周用钢筋、水泥修砌了坎脚，其中靠近村寨道路一侧的坎脚高1米、长5.65米，靠近河沟一侧的坎脚高1.5米、长5.55米，靠近刘玉祥剩余部分田一侧的坎脚高1米、长17.33米，靠近刘顺虎田一侧的坎脚则系在刘顺虎原建水泥田坎的基础上加高30厘米。刘顺法建好田坎后，刘玉祥以刘顺法欲在该处修建房屋为由进行阻止，并在刘顺法圈围的土地中撒种蔬菜；因协商未果，刘顺发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玉祥停止侵害，并清理栽种在其鱼塘（该田）中的蔬菜、恢复原状；诉讼过程中，刘玉祥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并判令刘顺法拆除在该田上的建筑，恢复责任田原状、退还土地。庭审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经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刘顺法的起诉状和反诉答辩状、刘玉祥的反诉状和答辩状、本院采纳的双方所举证据材料及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是指发生民事纠纷的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之下,为各自的民事权利义务的设立、变更、终止等而自愿达成的解决纠纷的合意的体现。依法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协商形成,均体现的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调解协议的内容确定了一方当事人对于某些权利或者利益的放弃,只要该种利益的放弃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仍然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认定、协议的履行以及不履行协议的法律后果的确定以及协议变更、终止等有关问题的处理,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调解协议》系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其亲属在场的情况下自愿达成，并签名认可的协议，未加盖调解委员会印章与否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的规定具有程序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当然否定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故本院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且刘顺法、刘玉祥作为协议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对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即刘顺法已将协议所涉房屋拆除让出宅基地，刘玉祥已丈量土地交给刘顺法，刘顺法已在交换的责任田部分修建田坎实际使用，则刘玉祥阻碍刘顺法使用依照协议换得的责任田不当，应予停止，并应自行消除其阻碍行为后果，即清理其所栽种的蔬菜；对于刘玉祥提出刘顺法预修建房屋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意见，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以宅基地换取责任田，从刘玉祥提交的该土地的现场照片来看，刘顺法仅在该地四周修建了水泥坎脚，并未实际建房，若其在今后的实际过程中确实存在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情形，刘玉祥可向土地主管部门进行举报、处理。故刘玉祥所提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玉祥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行清理栽种在“两格田门”（地块名称）的田地中靠近刘顺虎田一侧、水泥坎脚圈围部分中的蔬菜；二、驳回反诉原告刘玉祥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00元，由被告刘玉祥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