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知民初1584号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文，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伟廷，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量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达尔文路*****。法定代表人：马宇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正洪，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诉被告上海量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明公司）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快乐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文、路伟廷，量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翟正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乐阳光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量明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因量明公司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而产生的损失以及合理支出共计100万元；2.判令量明公司在全国性媒体上公开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量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合理支出。事实和理由：快乐阳光公司系湖南广播电视台全力发展网络视频业务的唯一新媒体机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也尊重别人的知识产权。量明公司系非专利实施主体，自成立以来，一直囤积专利，经查证，量明公司在其官网宣称的数百项授权专利中，无一专利存在实施许可登记；同时，量明公司还在其官网宣称其专利均是可运营的，并已以独家方式委托三聚阳光运营其共享交通领域的专利池。可见，量明公司自设立之初就是以有悖于专利权设置目的的方式在运营。2018年6月，量明公司获知快乐阳光公司处于重大资产组上市（收购方是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快乐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快乐阳光公司是重组标的）的关键时期，在明知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快乐阳光公司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不正当地行使诉讼权利，意图使快乐阳光公司受到财产和信誉上的损害。量明公司在专利侵权诉讼中的主观恶意明显，主要体现在：1.量明公司明知快乐阳光公司实施的方法未侵害其专利权。量明公司据以提出专利侵权的是专利号为ZL**************、名称为“信息超期触发广告数据输出的方法及系统”的发明专利，在专利申请、专利无效或是在专利侵权诉讼阶段，量明公司都明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涉及的网络信息是与用户操作相关联的，必须是缓存、事先上传或者收藏过的内容，涉案专利的方案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控制运营商由于网络数据信息存储时间增长而导致的运营成本增加”，其方案涉及对存储时间的检测以及存储时间与预期时间期限的比较。而在专利侵权诉讼(2018)粤73知民初1909号案(以下简称1909号案)中，快乐阳光公司的被诉方案是在网络视频中插播广告的方法，网络视频并不是用户存储的数据，不存在因用户存储数据导致运营成本增加，是否插播广告也不取决于该视频的存储时间，快乐阳光公司的被诉方案与用户操作完全无关，明显不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根据期刊论文以及新闻报道等资料可以看出，早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网页视频播放过程中插播广告的方法已为公众广知，成为公知技术，量明公司将其纳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并据以起诉，不仅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主观恶意明显；2.量明公司明知自己缺乏事实依据。在1909号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量明公司代理人承认其于开庭前一日才拿到公证书原件，在此前并未看过公证书后附视频，虽然审判长给予其充分时间查找视频中的广告，但量明公司代理人仍无法找到可以比对的内容，故当庭撤诉。显然，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诉讼整个过程中从未进行过任何侵权比对，其所提供的证据与侵权诉讼没有关联性，根本不能证明快乐阳光公司存在涉嫌侵权行为，没有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提起的侵权诉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量明公司的恶意诉讼行为，不仅给快乐阳光公司的重组上市造成了不利影响，而且严重损害了快乐阳光公司的声誉，同时，快乐阳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支付了专利侵权诉讼律师费、专利无效宣告请求费以及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综合上述情况，请求量明公司依法赔偿快乐阳光公司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万元。量明公司答辩称：1.量明公司在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时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量明公司长期专注研究互联网技术，特别是在线视频点播系统。量明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申请涉案专利，即名称为“信息超期触发广告数据输出的方法及系统”的发明专利，经过六年半的时间于2017年12月5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8年11月5日，快乐阳光公司以涉案专利不具有新创性及专利文本缺陷等理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但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的决定，至今该专利仍处于有效的状态，量明公司正当行使专利权进行维权诉讼有合法的权利基础。2.量明公司提起1909号案诉讼时不具有主观恶意。首先，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起诉前针对侵权方式、侵权行为与技术特征比对等方面做了充分分析评估，并通过公证证据保全的方式准备了对应的初步证据，并非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共有18项，该专利技术方案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包括“如何控制运营商由于网络数据信息存储时间增长而导致的运营成本增加”，而网络视频属于网络数据信息，在用户网络视频流播放期间暂停再重新启动播放时弹出广告的方案亦落入量明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为此量明公司进行详尽的技术比对，1909号案起诉书中明确了权利要求1-3、9-14的权利要求。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专利技术特征的对比判断本身就具有一定专业性、复杂性，不能因快乐阳光公司提出了现有技术抗辩或者相关在先公开的专利技术资料，快乐阳光公司就可以认为其使用的是现有技术，被诉侵权技术不侵权，这属于主观臆断，并无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1909号案诉讼因代理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当庭完成技术特征比对而撤诉，但不能以此认定量明公司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时具有主观恶意，撤诉行为系量明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当合法行为；再次，法律没有禁止非专利实施主体不得申请专利，反而国家政策鼓励申请、运营、转化专利，不能因非专利实施主体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就认定其具有主观恶意；最后，依法提起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起诉行为本身亦不具有违法性，量明公司提起专利侵权诉讼后既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言论，也没有在诉讼程序之外要求快乐阳光公司给予任何其他利益，也没有损害其声誉及造成不利影响。3.量明公司正当行使专利权进行维权诉讼的行为与快乐阳光公司的损失无因果关系，聘请律师参与民事诉讼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一种商业行为，而且律师费用的多少是由其自行协商的结果;涉案的专利类型为发明专利，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等专利类型不同，在授权时已经经过实质审查，快乐阳光公司认为其使用的是现有技术没有侵害量明公司的专利权，那么其完全可以在1909号案诉讼中进行现有技术抗辩，而不是花费十几万元去针对一件经过6年实审的发明专利提起无效请求，除非快乐阳光公司也认为其使用的技术侵害量明公司的专利权，否则一方面认为不侵权，一方面又提无效宣告请求，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快乐阳光公司以量明公司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为由，要求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快乐阳光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量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量明公司的官网公证书（2019）京中内经证字第63852号，拟证明量明公司主体资格及其主体性质；第二组证据：证据3：涉案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证据4：涉案专利的审查历史文档、证据5：涉案专利的无效决定以及口头审理记录、证据6:（2018）粤73民初1909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以及庭审笔录，拟证明量明公司明知快乐阳光公司使用的方法未侵害其专利权；第三组证据：证据7：网页保全公证书（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63853号、证据8：名称为《旅游企业开展网络视频营销的方式研究》的文章、证据9：名称为《视频分享网站用户研究》的论文、证据10：名称为《突破还是回归：长尾市场下的网络视频广告》的文章、证据11、名称为《中国视频搜索服务概况研究》的论文，拟证明量明公司应当知道快乐阳光公司使用的方法是公知方法；第四组证据：证据12：关于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业绩真实性专项核查报告、证据13：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之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拟证明量明公司在快乐阳光公司处于重组上市的关键时期提起了侵权诉讼，在起诉后知悉快乐阳光公司完成了重组上市；第五组证据:证据14：快乐阳光公司的专利无效及诉讼代理协议、证据15：快乐阳光公司的代理费、证据16：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费收据，拟证明快乐阳光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第六组证据：证据17：关于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审核意见的回复，拟证明量明公司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第七组证据：证据18：量明公司的专利检索情况、证据19：量明公司官网的查询结果、证据20：《流媒体技术及商机揭密》、证据21：中研网文章“芒果TV被收购后市值蒸发40亿？快乐购市值已超过108.3亿元”、证据22：搜狐网文章“影视资产重大重组多失败，芒果TV为何能“逆风”上市成2017年至今成功过审的第一例？”，拟证明量明公司恶意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量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量明公司是合法有效存续的主体；证据2不完整，无公证员签名、公证处盖章及出具日期，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恰好是被诉方案落入我方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权利基础；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由专利的权利要求书确定，量明公司自始至终未将被诉方案排除在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之外；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1909号案诉讼在先，无效请求在后，无效请求的提出不影响1909号案诉讼提起的正当性，虽然在口审中排除了首次点击观看视频时弹出广告的方案不属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内，但被诉方案依然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起诉状证明量明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是经过严格、认真的评估分析，筛选出权利要求1-3及9-14主张权利，涉案专利经过6年实审期，足以说明其复杂性，庭审笔录中看到量明公司代理人当庭未能及时找到比对点分析论证，与该专利的专业难度有直接影响，涉案专利侵权技术特征比对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复杂性，才导致代理人未在开庭中顺利完成技术特征比对，但不能因此认定量明公司在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时的不正当性。撤诉行为系量明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其诉讼权利，人民法院最终准许量明公司撤诉，说明已经排除了量明公司撤诉行为给对方当事人带来损害的可能性；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7-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诉方案属于公知常识是快乐阳光公司的主观臆断，并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量明公司应当知道对方使用的方法是公知方法，涉案专利是经过6年审查时间获得授权的发明专利，并经过无效程序，权利仍然稳定，至今量明公司仍认为被诉方案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对第四组证据中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涉案专利自2011年8月申请，2017年12月获得授权，2018年初具备了维权基础，4月开始实施维权行为，时间上具备合理性正当性；对第五组证据中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关联性说，该协议恰证明与量明公司侵权诉讼相关的委托代理事项，仅涉及民事侵权，而无效宣告并非专利侵权诉讼的前置程序或必备程序，而委托诉讼代理产生的费用中，与1909号案有直接关联的合理支出项仅是一审民事侵权基础费用10万元，其他无效基础费13万元，专利全部/实质性部分无效的绩效并非直接必要支出；对于证据15，1909号案于2019年6月撤诉结案，故除诉讼代理费10万元与1909号案在时间上有直接关联，可属于合理支出外，其余5张发票在时间上或收费项目上不属于与涉案专利直接相关的合理支出，6张付款凭证时间上或收费项目上均不属于与涉案专利直接相关的合理支出；对第五组证据中证据1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7不能证明量明公司诉讼前知悉快乐阳光公司答复监管部门的涉诉情况以及解决路径，量明公司无法知道或应当知道快乐阳光公司与证监会的任何工作函件内容；对第七组证据中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量明公司的专利数量之多，证明量明公司技术研发实力之强；证据19为量明公司通过自主基础研究取得研究成果，在获得专利授权后其存在状态和性质等同于科研院所，专利权利来源自主研发后的国家授权，无论实施对外许可，还是排除外部侵权，均具有正当性；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诉方案属于公知常识是快乐阳光公司的主观臆断，该证据不能证明量明公司应当知道对方使用的方法是公知方法；对于证据21-22，涉案专利自2011年8月申请，2017年12月获得授权，2018年初具备了维权基础，4月开始实施维权行为，时间上具有合理性正当性，与快乐阳光公司上市无关。量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涉案专利CN201110*****专利权证书、专利年费收据，拟证明量明公司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且涉案专利权一直处于有效状态，提起诉讼遵守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正当性；证据2：国家知识产权局第4160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拟证明2019年9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做出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的决定，量明公司提起侵权诉讼具有稳定的权利基础；证据3：（2018）深证字第64926号、（2018）深证字第64927号、（2018）深证字第64928号、（2018）深证字第88903号公证书，拟证明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中，通过公证的形式保全了证据，针对管辖权、侵权方式、比对等方面做了充分证据准备，故量明公司提起诉讼并非没有事实依据；证据4：量明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打开封存的证据原件并播放，因播放内容较多，庭审时间受限未能快速展示比对内容，但不等于没有事实依据；证据5：1909号案《侵权比对表》，拟证明在1909号案中就侵权行为的侵权方式、相应的权利比对与分析等做了细致分析、评估从而得出侵权结论；证据6：1909号案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量明公司因庭审时间受限未能当庭准确查找播放比对视频内容而申请撤回起诉，法院经审查未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而准许撤诉，不能依据撤诉的后果来推断量明公司在起诉时存在恶意。快乐阳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有效不代表专利权人可以将一个本身明知不侵权的技术方案作为被诉方案去起诉，不代表量明公司行使权利的时候不具有恶意，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该无效决定中，明确指出了视频一旦开始播放，插播广告的方法就不在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内，量明公司系明知不侵权而起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的公证过程中留存了四份光盘，一份封装在公证处，其余由量明公司保存，公证日期显示2018年4月19日，1909号案开庭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量明公司的代理人要么是未认真比对被诉侵权方案而滥用诉权，要么是经过比对后发现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而继续恶意起诉；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1909号案诉讼中并未收到该份材料；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1909号案中并未收到该份证据；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准许撤诉不代表1909号案诉讼不存在恶意的情形，相反，因为在1909号案中不存在解决恶意诉讼的法律依据，只能在本案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量明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信息超期触发广告数据输出的方法及系统”的发明专利，2017年12月5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该专利至今合法有效。2018年11月5日，快乐阳光公司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量明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经过修改的申请文件，快乐阳光公司、量明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参加口头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决定，宣告专利权部分无效。2019年4月18日的口审笔录第5页第7行记载专利权人回应合议组“一旦视频开始播放再在视频流内插播广告的情况不在本专利保护范围内”。2018年6月，量明公司以快乐阳光公司的广告数据输出方法抄袭了量明公司的发明专利权利要求1-3及9-14，侵害量明公司专利权为由，向本院提起侵权诉讼，请求判令快乐阳光公司停止使用涉案专利方法，赔偿量明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00万元。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73知民初1909号。量明公司在该案诉讼中通过公证形式保全证据。1909号案定于2019年6月18日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由于量明公司未能查找到侵权比对的视频内容，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粤73民初190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经播放公证书附件中的光盘，显示所看电视剧视频打开初始先播放广告，视频放到约半小时再次自动插入广告。2018年3月，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特殊合伙）共同出具《关于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业绩真实性专项核查报告》，根据本次重组标的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业务及运营模式的实际情况,对其2015年度、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业绩真实性相关问题进行核查，核查结论为报告期内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的业绩是其经营成果的真实体现。2018年5月，快乐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审核意见的回复》，针对“请申请人补充披露本次交易标的资产涉诉情况、相关进展及应对措施，请独立财务顾问、律师核查并发表明确意见”等问题进行回复，回复中披露了快乐阳光、芒果影视和芒果娱乐的涉诉、仲裁情况。中介机构即独立财务顾问和律师认为：快乐阳光、芒果影视和芒果娱乐已就其截至本回复出具之日正在进行的争议金额在300万以上的重大未决诉讼采取了必要的应对措施，上述正在进行的重大未决诉讼不会对标的公司或本次交易造成重大不利影响。2019年5月，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显示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本次发行股份登记申请，本次新增股份的性质为有限售条件流通股，上市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9月19日，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委托刘成霞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下载网页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刘成霞打开网址http://info.broadcast.hc360.com/2009/06/170815130383.shtml”，对显示“慧聪网”的一篇题目为《网络视频广告的春天充满希望（图）》的文章进行截屏。同时，快乐阳光公司提交《旅游企业开展网络视频营销的方式研究》、《视频分享网站用户研究》、《突破还是回归：长尾市场下的网络视频广告》、《中国视频搜索服务概况研究》、《流媒体技术及商机揭密》等学术论文、学位论文，拟证明量明公司在提起1909号案诉讼时应当知道涉案专利使用的方法是公知方法，以此主张量明公司选择在快乐阳光公司上市的关键时期起诉具有恶意，其诉讼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2018年9月30日，量明公司与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签订《专利无效及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如下：1.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事务：无效基础费用10万元，专利检索费用3万元；2.民事侵权诉讼一审程序事务：一审基数费用10万元；3.绩效律师费：15万元。快乐阳光公司同时提交了五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快乐阳光公司于2018年11月21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向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转账38万元，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为此开具了总面额为3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量明公司是否构成恶意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此，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行为是故意以他人受到损害为目的，无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而提起民事诉讼，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行为本质上是侵权行为，对该行为的认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行为的认定,应当审慎考察行为是否满足以下构成要件：1.一方当事人提起知识产权侵权诉讼；2.提起诉讼的一方当事人主观上具有恶意；3.该诉讼行为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4.诉讼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中，关键问题在于对当事人主观恶意的判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上述构成要件，本院对量明公司是否构成恶意诉讼的问题论述如下：一、关于量明公司提起前案诉讼的权利基础问题1909号案中，量明公司以其合法拥有的专利权为基础，经与公证保全的量明公司相关网页上产品运行情况进行比对，认为快乐阳光公司构成侵权，遂提起该案诉讼。量明公司拥有本案涉案专利权，至今合法有效，并无证据显示该专利存在权利状态不稳定或者瑕疵的情况，亦无证据证实量明公司在涉案专利授权确权的过程中，已经明知权利存在可能被无效的情形。相反地，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9月作出维持涉案专利有效的决定，证明了涉案专利稳定、有效的事实。因此，量明公司作为涉案专利的合法专利权人，有权就涉嫌侵害其专利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至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量明公司非专利权实施主体的问题，由于法律并未禁止非实施主体的专利权人获得专利权并以专利权为基础进行维权，快乐阳光公司仅以此为由主张量明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量明公司提起前案诉讼的事实依据问题首先，1909号案中，量明公司通过公证取证的方式，对快乐阳光公司相关网页上涉嫌侵权的视频进行截图、公证，并在庭审中提交专利权证书、（2018）深证字第64926-64928号及（2018）深证字第88903号公证书、侵权比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履行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具备一定的事实依据。其次，根据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中提交的侵权比对表，其主张视频在播放到一定进度时触发广告的规则符合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判断预期的时间期限，触发预设的广告的方法步骤，该理解与专利摘要、说明书等的解释并不一致，不能成立。至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涉案专利针对的是缓存、事先上传或者收藏过的内容，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并未对视频状态进行限定，快乐阳光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所以，即使量明公司对权利要求记载的方法步骤理解有误，但鉴于侵权判断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不能以此认定量明公司在提起1909号案时明知被诉方案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快乐阳光公司主张量明公司明知被诉侵权方法不构成侵权仍坚持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主观恶意。但是，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相关侵权比对的证据，属于专利侵权抗辩的意见，该意见是否成立，需要在专利侵权诉讼中进行审查，并最终由法院认定。即使如快乐阳光公司所称，被诉侵权方法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或部分期刊论文、新闻报道对相关技术进行过分析，亦仅能说明量明公司在侵权比对中不够专业或未获取相关资讯，侵权比对能力不足，而无法证明量明公司明知不侵权的事实。事实上，量明公司提交的侵权比对表，相对完整地陈述了量明公司对于被诉侵权方法构成侵权的分析过程，可以证明量明公司提起1909号案诉讼时，至少主观上认为其具备事实依据，从而不具有明显的恶意。再次，量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18日在专利无效宣告口审中明确涉案专利“一旦视频开始播放再在视频流内插播广告的情况不在本专利保护范围内”，但此次口审时间在1909号案起诉之后，不能证明量明公司在起诉时即认可或知悉相关情况，亦不能以此认定量明公司提起1909号案时就明知快乐阳光公司在视频开始播放后插播广告的方法明显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三、关于量明公司的诉讼行为问题首先，关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量明公司在其重组上市前夕提起1909号案诉讼具有主观恶意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企业上市期间并非专利侵权诉讼的“禁诉期”，上市企业也并非知识产权维权的“避风港”。针对拟上市企业提起诉讼的恶意认定，应当在全面审查原告事实依据和诉讼证据的基础上，评判原告的主观状态综合认定，而不是仅凭起诉时间和起诉对象片面推断。本案中，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1909号案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6月，从专利授权到发现涉嫌侵权行为再到起诉，各事件的时间节点基本符合常理，无法证实量明公司的起诉存在恶意。并且，根据快乐阳光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业绩真实性专项核查报告》、《关于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审核意见的回复》、《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等材料记载，至少从2018年3月快乐阳光公司筹备重组上市工作起，至2019年5月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上市告知书，快乐阳光公司筹备重组上市事宜并未明显受到1909号案诉讼影响。进一步地，快乐阳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量明公司存在通过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因此，快乐阳光公司主张量明公司选择在快乐阳光公司上市的关键时期起诉具有恶意，其诉讼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中当庭撤诉的行为。快乐阳光公司主张，量明公司在1909号案开庭时，无法找到可比对的内容，证明量明公司提起1909号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量明公司因无法明确侵权比对对象而撤回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明显损害他人合法利益。量明公司代理人在庭前未做好充分的诉讼准备，直接导致庭审中花费大量时间仍无法确认比对对象，严重浪费庭审时间。该行为虽不妥当，却未上升到违法程度，亦无法从该行为中看出量明公司起诉时具有恶意。并且，量明公司在无法确认比对对象后当庭撤诉，并未坚持要求法庭进行审理和裁判，及时减少各方损失和司法资源浪费，也从侧面佐证量明公司不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综上所述，快乐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蒋华胜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书 记 员 宋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