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晖，男，汉族，1980年12月5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梅，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慧聚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粤兴三道**华中科技大学深圳产学研基地****。法定代表人：罗月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汉族，1964年9月30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月雄，男，汉族，1963年9月27日出生，户籍住址武汉市洪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旭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文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慧聚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慧聚成）、王建平、罗月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文晖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字2604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向上诉人分配合伙企业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今未分配利润（暂计人民币80.3199万元，以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3.判令被上诉人王建平、被上诉人罗月雄对上述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申请对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财务账册予以审计，该申请与本案应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主张应得到支持。首先，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规定，合伙企业的设立条件之一为“有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深圳市慧聚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从而取得有限合伙人的法律地位。有限合伙人一般根据《合伙企业法》及《合伙协议》履行权利和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财务账册予以审计的申请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现行生效的《合伙协议》第十五条约定，不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上诉人）有权监督（被上诉人罗月雄）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被上诉人罗月雄）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今，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报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在此期间上诉人均有向被上诉人提出查账申请，但无果遂诉至法院，被上诉人己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再次，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第（五）项，有限合伙人对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查阅有限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的，不视为执行合伙事务。即《合伙企业法》赋予了上诉人在涉及其自身利益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及被上诉人罗月雄提供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予以查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均未依法委托审计机构对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进行审计。首先，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状中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审计机构对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进行审计，但原审法院一直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答复；其次，在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再次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对深圳慧聚成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以查清本案的事实，但该申请亦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向上诉人分配合伙企业的未分配利润需以查清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为前提，上诉人的委托审计申请有合法依据，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财务账册予以审计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予以驳回，该认定导致无法查清本案的事实。三、被上诉人王建平、被上诉人罗月雄一直控制着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被上诉人王建平将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参股的深圳市慧大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慧大成”）的股权转让款转入被上诉人王建平私人账户后，被上诉人不按照合伙人共同商议的结果进行分配，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受到损害。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0日受让被上诉人王建平持有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1%的股权之前，被上诉人王建平作为有限合伙人出资人民币247万元，占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出资比例95%;被上诉人罗月雄作为出资人民币5万元，占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出资比例5%。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实际系作为深圳慧大成的员工持股平台，上诉人通过受让被上诉人王建平持有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1%的股权以获得深圳慧大成对员工的股权激励。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入职于深圳慧大成，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劳动合同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有权知悉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并享有收益的权利。2018年2月，湖北京山轻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山轻机”）收购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持有深圳慧大成14.33%的股权，但被上诉人王建平将京山轻机向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672.75万元转入被上诉人王建平的私人账户。此后，被上诉人王建平、被上诉人罗月雄通过控制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不按照合伙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分配被上诉人深圳慧聚成的收益，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权利，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主张合伙人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公正处理。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审理及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姚文晖关于分配深圳慧聚成合伙企业利润之诉讼请求，缺乏有效合伙人决议前提，不应予以支持。深圳慧聚成作为有效存续的商事主体，依法享有对于包括利润分配等合伙企业事项的自治权，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如何分配利润，属自主决策范围并需要以形成内部有效合伙人决议为前提。在没有关于利润分配的有效决议或者合伙协议约定情形下，姚文晖直接诉请人民法院判决分配利润，有违法律规定。本案中，姚文晖关于合伙企业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为对深圳慧大成企业财产进行分割，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深圳慧聚成经营期限为“永续经营”，也未出现任何其他应该进行清算之情形，因此除非存在有效合伙人内部决议或协议约定之情况，否则姚文晖关于直接诉请分配深圳慧聚成合伙企业利润，有违法律规定。二、姚文晖关于对深圳慧聚成进行司法审计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该等事项本身属知情权范畴，本案争议利润分配事项则是属分红权范畴，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同一诉讼中予以处理。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出正确认定，该等做法亦有着充分的法律依据及司法判例支持。三、王建平及罗月雄非本案适格被告及利润分配责任主体，姚文晖提起本案诉讼，尤其是将王建平与罗月雄列为原审共同被告及本案被上诉人，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13条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参考该等规定及根据一般法理，即使存在有效内部决议或协议约定前提的情形下，关于利润分配事项也应以公司/合伙企业为被告，而不因将其他股东/合伙人列为被告，因为其他股东/合伙人并不负有直接进行利润分配的义务与责任。本案中，姚文晖不仅无端提起本案诉讼，更将王建平及罗月雄两位合伙人列为共同被告及被上诉人，并要求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利润分配属合伙企业内部自治及商业决策事项，在未有内部有效决议或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姚文晖直接诉请人民法院判决进行合伙企业利润分配，有违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姚文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慧聚成向原告分配合伙企业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今未分配利润（暂计80.3199万元，以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2.被告王建平、被告罗月雄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深圳慧聚成是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于2015年7月31日登记成立，成立时的股东（投资人）为被告王建平、被告罗月雄。2015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20日，原告又与被告王建平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双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约定被告王建平将其持有被告深圳慧聚成1%的股权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于协议生效后15日内协助被告深圳慧聚成办理财产份额转让变更登记，变更手续完成后，原告持有被告深圳慧聚成1%的股权，并享有相应的权益。2018年6月20日，被告深圳慧聚成的股东（投资人）由被告王建平、被告罗月雄变更登记为被告王建平、被告罗月雄和原告。2018年7月5日，被告深圳慧聚成的股东（投资人）又变更登记为被告王建平、被告罗月雄、原告和案外人龚泽华和刘建辉，上述五人曾于当日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第十八条载明：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四）转让或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2018年2月27日，案外人湖北京山轻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山轻机”）发布《关于对深圳市慧大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增资和受让股权的公告》，该公告载明京山轻机以9672.75万元受让被告深圳慧聚成持有的深圳市慧大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14.33%的股权。2018年5月14日，京山轻机发布《关于对深圳市慧大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增资和受让股权的进展公告》，该公告载明京山轻机于当日向被告深圳慧聚成支付股权转让款9672.75万元。2018年5月19日和2018年7月17日，被告王建平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转账10万元和64076元。原告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在被告深圳慧聚成收取上述股权转让款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深圳慧聚成分配合伙企业的利润，被告深圳慧聚成为此向其支付的部分利润。三被告则主张该两笔款项不属于被告深圳慧聚成向原告分配的利润，是因原告多次无端向被告王建平主张款项，被告王建平迫于无奈并考虑到原告是老员工的身份，才以个人名义对原告的奖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原告请求分配被告深圳慧聚成自2015年11月20日以来的利润，但该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深圳慧聚成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分配上述利润。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还在诉状中申请对被告深圳慧聚成的财务账册予以审计，因该项申请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文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合伙企业在最终清算前，合伙企业有权保障其财产的独立性和完整性，以维护全体合伙人乃至于合伙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任何合伙人都不得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主张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另查本案《合伙协议》关于处分财产权利的约定，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一致，均为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事项。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本案各股东的共识可知，合伙企业的财产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管理和使用，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权利，必然影响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属于合伙企业的重大事务，所以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基于以上分析阐述，姚文晖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分配其受让股权起至今的合伙企业利润，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处理正确。至于姚文晖提出的审计申请，因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并无直接影响，缺乏启动审计的必要性，原审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文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0元，由上诉人姚文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振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