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海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86U52W。法定代表人：孙晓，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小民，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因与被上诉人凌小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依法不计入审限。后因案情复杂，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不承担因欺诈而产生的三倍赔偿147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未尽车辆核查、检测及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案涉车辆4S店维修记录等证据，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案涉车辆销售之前通过查询车辆维修记录，检查车辆外观、内饰、轮胎磨损等情况，以及路试等流程，对车辆行驶里程、维修状况等重要信息进行了核查、检测，查明该车2019年1月25日的行驶里程数为38351公里，后结合星迈汽车公司、孙晓销售前的行驶里程，以微信方式告知凌小民车辆行驶里程为40000公里。一审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却认为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未对车辆进行“全面、真实的核查、检测”，且“未将案涉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形式或其他可核查的方式告知凌小民”，存在错误。无论是参照浙江省地方标准《二手车检查评估规范》还是浙江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发布的2017一号消费提示、警示，二手车行驶里程的核查必须在现有条件和技术下以可以实施的方式进行，不存在通过仪器检测得出准确数据的可能，而是通过优先核查车辆维修记录以查明车辆最后一次在4S店保养维修时记录的行驶里程，结合车辆已使用年限、现有外观、内饰、轮胎、路试状况等进行判断。本案中，案涉车辆系中高档的奔驰轿车，该车辆的4S店维修记录完整、全面、准确，系二手车经销商核查车辆维修记录、行驶里程以及车辆隐患等信息可信任并优先使用的手段。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查询该车辆的4S店维修记录得知该车辆2019年1月25日登记里程为38351公里，该里程记录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核查的已用年限、现有外观、内饰、轮胎及路试状况基本吻合，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销售前发布的行驶里程数，以及凌小民提供的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记录登记的里程数相一致。因此，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已将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查询结果告知凌小民，其已尽到法定核查和告知义务。另外，案涉车辆事后拆开仪表盘发现仪表盘被加装黄线并存在行驶里程相差80000公里的情况，因黄线藏于仪表盘内，而拆开仪表盘并非核查、检测二手车通常之举，实属二手车经销商无法预见，不能因此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未尽到核查检测义务。一审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尚未全面、真实的核查、检测案涉车辆的情况，亦未将案涉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告知凌小民，导致凌小民对案涉车辆的认知与车辆的实际情况不符，对此，行驶里程并非车辆隐患，行驶里程有误并不等于存在车辆隐患，星迈汽车公司、孙晓用以确定车辆行驶里程的系车辆销售前最新的4S店维修记录，在此情形下再去了解4S店以外的维修保养情况对行驶里程的确定无意义。在维修记录未上传录入规定系统时，任何一家汽车经销商均难以核查。一审以实际无法履行的义务以及与本案无关的车辆4S店外维修保养情况及车辆隐患告知义务为由，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存在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本案构成欺诈并判令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三倍赔偿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的规定，只有在经营者未按规定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并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消费者方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本案中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已履行了车辆行驶里程的全面核查义务，且如实告知了凌小民，并不存在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的情况。其次，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均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为判定标准。本案中，一审已认定“有证据表明，星迈汽车公司从李广欣处购得案涉车辆及向凌小民出售案涉车辆时均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案涉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数”的事实，且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已依法履行了车辆行驶里程的全面核查义务，如实告知了凌小民，并不存在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的情形，本案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构成欺诈并判令其三倍赔偿损失，存在错误。凌小民辩称，一、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收购案涉车辆时就存在重大过失。首先，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不认识也未接触过原车主，整个交易过程系通过中间商李广欣等办理，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无法保证案涉车辆的来源是否合法，其先行义务存在瑕疵；其次，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交的证据车况查询记录仅能反映案涉车辆最后一次进店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无证据表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2019年1月22日或之前对车辆进行过查询，2019年12月4日星迈汽车公司、孙晓第一次向凌小民发送车辆详细报告，说明其在收购车辆前未履行对车辆的查询义务，更何况全面的核查、检测义务。二、凌小民并无篡改公里数的可能性。公里数不等同于一般的车辆瑕疵，凌小民无法通过伪造、故意毁损达到篡改公里数的目的，凌小民购买车辆时车辆里程即为38000公里，其无法将公里数调高至120000公里，相反，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可以通过手段将公里数调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未能举证证明其不存在篡改公里数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认为对于二手车行驶里程，不存在通过仪器检测得出准确数据的可能，但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作为专门从事二手车经营的商家，明知篡改里程数系行业“潜规则”，未能把控风险。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不需通过仪器，仅需打开仪表盘即能发现加装黄线，但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仅通过报告查询、肉眼观察外观内饰即认为其尽到了全面的核查、检测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案涉车辆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8日增加了12000公里，但从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里程数仅增加了5000公里，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述里程数存在重大异常。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仅通过对李广欣口头询问，却未对里程表进行实体检测，其未对异常数据作出合理怀疑，即使作出合理怀疑亦未予以核实。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购买车辆的过程系通过中介及“黄牛”办理，其无法保证车辆来源合法、信息准确。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既未向凌小民披露车辆的出险情况，也未全面履行核查义务，且其一审中亦认可存在过失，故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应三倍赔偿。三、星迈汽车公司、孙晓隐瞒案涉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存在主观欺诈的故意。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24日出现事故的理赔金额达到203968元，维修及更换项目达到80余项，属于重大事故，其在对外广告中却宣称安全行驶，主观上存在恶意隐瞒、虚假宣传的欺诈故意，故其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虽然凌小民未就本案提起上诉，但该证据系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交，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即使凌小民存在程序上的失当，也不能否定其实体权利。凌小民认为该证据直接影响本案有关事实的认定，请求法庭予以考量。四、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销商，应当配备专业的技术检测人员。其从二手车转卖中获利，无论利润大小，均不能作为其豁免或转移风险的理由。消费者购买二手车所支付的价款不仅包括车辆的价值，还包括经营者提供的车辆检测、核实信息等必要服务价值。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认为其通过第三方查询以及肉眼观察即全面履行了车辆检测义务，但篡改公里数系二手车市场最基础、最根本的风险，并不需要其通过尖端、精密仪器才能查证，仅需打开仪表盘即能发现，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未履行该基本义务。综上，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存在隐瞒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虚假宣传的行为，亦存在未履行全面核查、检测义务的欺诈不作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办法》的规定，其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迈汽车公司退还凌小民购车款498003元；2.判令星迈汽车公司赔偿凌小民三倍购车款1494009元；3.判令星迈汽车公司承担凌小民损失合计50471元（包括交强险1500元、商业保险11996元、因贷款衍生的分期金额36975元）；4.判令孙晓对星迈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凌小民与星迈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二手车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2月17日，星迈汽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施一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辆梅赛德斯奔驰WDCDA6CB二手汽车（车架号码WDCDA6CB1GA793497）的销售信息，其上载明“安全行驶4万公里”等内容。后凌小民的女儿凌燕通过微信与施一为洽谈购车事宜。同年2月27日，双方确认车价为490000元。同日，凌燕支付施一为定金4000元。此后，凌燕又陆续支付星迈汽车公司款项200000元。同年3月14日，凌小民为购买涉案车辆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凌小民向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申请信用卡汽车分期透支额度326975元，其中汽车分期金额为290000元（汽车发票金额为490000元）、金融服务费36975元。此外，根据该合同，凌小民还产生衍生消费金额（保险费）11996.29元。随后，星迈汽车公司向凌小民交付涉案车辆，凌小民核实涉案车辆的公里数、4S店维修记录、车辆外观等基本情况与星迈汽车公司的微信宣传资料基本一致后提车。2019年12月4日，凌小民在案外人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保养。期间，工作人员告知凌小民涉案车辆的仪表盘后加装了黄线，存在篡改行驶里程的可能。同年12月12日，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凌小民出具结算单，其上载明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为54727公里。同日，拆除加装的黄线后，涉案车辆仪表盘显示截至当日的行驶里程为124416公里。为此，凌小民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产生纠纷。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星迈汽车公司向案外人李广欣购买涉案车辆，其维修记录单显示截至2019年1月25日止的最大里程数为38351公里。一审又查明，星迈汽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孙晓，其实际经营者为施一为，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为490000元还是498003元；二、星迈汽车公司出售与其宣传的行驶里程数不符的二手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一、关于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凌小民主张凌燕虽与星迈汽车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暂定购车款为490000元，但凌小民实际支付购车款498003元；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辩称购车款为490000元，其余8003元为星迈汽车公司代凌小民办理贷款及其他手续的代办费和劳务费。一审认为，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为490000元，理由如下：一、凌小民与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已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发票金额为490000元，且该金额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交易价格一致。二、星迈汽车公司对双方争议的8003元所作出的解释合理且符合交易惯例，但凌小民的解释为“不清楚”“也没有追究”，故一审对凌小民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星迈汽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首先，凌小民购买涉案车辆用于生活消费，星迈汽车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向凌小民提供二手车销售服务，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据此，一审认为，应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区别于一般民事行为中的“欺诈”。尽管有证据表明星迈汽车公司从李广欣处购得涉案车辆及向凌小民出售涉案车辆时均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涉案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的事实，但是，基于我国对消费者权益的特别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经营者课加了特殊的法定义务。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无法核查的，也应当将无法核查的事实和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核查的方式告知消费者。本案中，星迈汽车公司自认涉案车辆在交付凌小民时行驶里程不足40000公里，凌小民使用涉案车辆至2019年12月12日，其仪表盘显示行驶里程为54727公里，但当日拆除加装在仪表盘的黄线后，其行驶里程增至124416公里，即涉案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的事实清楚。尽管星迈汽车公司辩称已凭肉眼和经验检查了涉案车辆的外观和内饰，并根据上家提供的4S店维修保养记录核查车辆行驶里程和事故状况，但上述手段并不能了解涉案车辆在4S店以外所做的维修保养情况。即星迈汽车公司在尚未全面、真实地核查、检测涉案车辆状况的情况下，亦未将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其他可核查的方式告知凌小民，导致凌小民对涉案车辆的认知与车辆实际情况不符，系星迈汽车公司对其特殊法定义务的违反，侵害了凌小民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由选择权，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其次，在二手车交易中，车辆行驶里程数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具有实质性影响。星迈汽车公司在对涉案车辆的宣传中也突出了车辆行驶里程信息，表明星迈汽车公司亦认识到该信息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购买意向的重要性。但在识别涉案车辆真实里程数方面，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存在信息和识别能力的不对称。本案中，凌小民作为消费者，通过经营者的陈述及车辆仪表盘的读数获取车辆信息，符合一般常理；星迈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在销售二手车前有义务对车辆进行专业检测并核实车辆的真实信息，尤其是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购买意向有重要影响的信息。据此，一审认为，凌小民向星迈汽车公司购买二手车所支付的价款不仅包括车辆本身的价值，也包括了星迈汽车公司作为经营者提供的车辆检测、核实信息等必要服务的价值。星迈汽车公司收取凌小民支付的价款后未适当履行其确保涉案车辆信息真实性的义务，侵害了凌小民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星迈汽车公司未全面、谨慎审查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致使凌小民权益受损，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条件，一审庭审中，星迈汽车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对凌小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凌小民应退还星迈汽车公司涉案车辆。凌小民自2019年3月购车后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应扣除相应的折旧费。关于折旧费，一审根据汽车行业惯例及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酌定为90000元，故星迈汽车公司应依法返还凌小民扣除折旧费后的购车款400000元。对凌小民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凌小民要求星迈汽车公司赔偿交强险1500元、商业保险11996元、因贷款衍生的金融服务费369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凌小民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至今，交强险、商业保险均为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的必要支出，金融服务费为凌小民以贷款方式支付车价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且“三倍赔偿”责任是惩罚性赔偿，足以涵盖凌小民的上述三项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星迈汽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晓作为其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对星迈汽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凌小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凌小民与星迈汽车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二、星迈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小民购车款400000元。三、凌小民退还星迈汽车公司车架号为WDCDA6CB1GA793497的梅赛德斯奔驰WDCDA6CB汽车一辆，由星迈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凌小民处自行取回。四、星迈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小民1470000元。五、孙晓对星迈汽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凌小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0元，减半收取计11570元，由凌小民负担977元，由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负担10593元。二审中，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二手车检查评估规范》、浙江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发布2017一号消费提示、警示，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对案涉车辆“以现有条件和技术条件”通过4S店保修记录查明二手车里程数，符合交易习惯和现行规范要求；证据二，生效裁判文书七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对欺诈的认定均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为依据。本案中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案涉车辆被篡改里程，其已全面履行了核查义务并如实告知凌小民，不存在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三，微信截图及维修记录表格各一份，微信截图系星迈汽车公司员工张明龙与施一为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已对车辆4S店维修记录进行检测；证据四，案涉车辆的查询记录，该记录查询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该记录中详细列明截至2019年1月22日案涉车辆发生事故的情况，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购车前已对车辆信息进行查证；证据五，查博士平台查询的与本案类似车辆条件的车况估价报告，证明案涉车辆的收购、出售价格合理，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及车辆现状;证据六，星迈汽车公司实际经营者施一为与凌小民女儿凌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共134页，证明对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24日发生碰撞事故的情况，星迈汽车公司在车辆出卖前已将事故照片、维修记录完整地提交凌小民方，已尽到提示义务，并无隐瞒。因发生过事故，车辆价格从55万元降至49万元。凌小民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星迈汽车公司、孙晓称以现有条件可以查询二手车里程数，但只要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履行检测义务即可发现里程篡改，但其并未履行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每个司法案例具有独特性，上述裁判文书仅能参考，不具有证明价值；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为星迈汽车公司向上家进行车辆收购时，发给施一为的记录，但该记录最新的修理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并未反映2017年以后至星迈汽车公司收购的时间段内的情况，说明其向上家收购车辆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报告首页2019年1月22日为案涉车辆最后进4S店的时间，并非该日或该日之前进行过查询，且证据第三页显示2017年1月24日车辆出现过重大事故，赔偿20余万元，维修项目12个，更换项目74项，但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售卖车辆时却宣称安全行驶，存在欺诈；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中施一为确实向凌小民方披露过案涉车辆更换大灯，承诺车辆仅发生小碰撞，但其并未提及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其存在隐瞒重大事故的欺诈行为。2020年5月1日后，星迈汽车公司多次进行诱导性发问，且其承诺不卖事故车，但根据车况报告，案涉车辆出险事故九次，包括2017年1月发生金额达20余万元的重大事故。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是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凌小民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月25日星迈汽车公司员工与施一为进行沟通时，曾向施一为发送车辆维修记录报告，予以认定；凌小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予以认定；证据五系类似车辆的估价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六可以证明施一为与凌小民女儿关于案涉车辆的沟通情况，予以认定。二审中，凌小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星迈汽车公司实际经营者施一为与凌小民女儿的聊天记录，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于2019年12月4日第一次向凌小民披露车辆详细情况及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该聊天记录中的报告详情即证据二，显示案涉车辆维保5次，车身部件、外观部件存在异常，故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在售卖案涉车辆时隐瞒车辆存在重大安全事故，对外宣称安全驾驶，存在欺诈；证据二，报告详情一份，显示案涉车辆2017年6月18日公里数为32675公里，2019年1月25日公里数仅为38351公里，与常理不符，证明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车辆里程数存在疑问的事实；证据三，历史车况报告一份，案涉车辆存在多次碰撞、大修、出险情况，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关于安全行驶40000公里的描述不符。星迈汽车公司、孙晓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没有向凌小民披露车辆的实际情况，一审双方对案涉车辆的其他事实无争议，仅认为里程表被篡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报告详情中有里程数，因车辆减少使用，故报告详情中的里程数变化正常，该证据不能证明里程数存在问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车辆所有信息系公开，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不存在隐瞒的情况，整车评分满分5分，案涉车辆为4.8分，部件评级为A级，二手车存在多次维修的情况正常，因此价格远低于新车价格，该证据说明车况系公开。本院认证意见：凌小民提交的证据一与星迈汽车公司、孙晓提交的证据六相互印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星迈汽车公司存在欺诈；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凌小民的证明目的；星迈汽车公司、孙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截至2019年1月，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24日发生出险事故,涉及金额为203968元，该次事故维修项目12项，包括右前叶子板（全喷）、右前叶子板拆装、水箱框架拆装、前保险杠内杠整形修复（中）、右前门（全喷）、前保险杠（全喷）、左前门（全喷）、右侧围A柱喷漆、引擎盖（全喷）、引擎盖拆装、左前叶子板（全喷），左前叶子板拆装，并更换部分材料。根据星迈汽车公司上家李广欣的证人证言，李广欣陈述其买车时公里数为38000多公里，通过查4S店记录，卖给张明龙是38000多公里，车款是45万8千元，定金4万元，余款42万多元；根据星迈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张明龙的证人证言，张明龙陈述其支付4万元，后支付42万多元，公里数是上家报，李广欣说当时卖的就是38000多公里，维修表上都是38351公里，其提车时开门看有无外观内饰破损，有无划痕，车辆维修记录系李广欣发过来，有链接形式。2019年1月25日，星迈汽车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施一为发送过案涉车辆维修情况表格。根据星迈汽车公司实际经营者施一为与凌小民女儿凌燕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27日，凌燕称：“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我老公说是50万以下，我说这就算少个一两千，也就是还不到50万也心里舒服，我说但是这个车子真的出过事故吗？我在想吗？心理也不舒服对不对。”施一为称：“这样子的，因为这个车子如果说是没有换过大灯的话，这个车肯定是要55万以上的呀，确实是因为换了两个大灯呢……”2019年3月9日，凌燕称：“那这辆车子去年没出过险啊，他不是以前撞过吗？”施一为称：“他不是去年了，他出险的应该是前年吧，应该是17年出险的吧，然后18年没出险。”2020年5月1日，施一为称：“车子有碰撞，当时和你说过的吧，事故照片也给你看过了，”凌燕称：“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吧，你和我们说就前面一点点小碰撞，但是后来我们发现连车门什么都换过了，这不是小碰撞了吧，”施一为称：“事故照片，记录都给你看过了，”凌燕回复：“你当时的确说了只是小碰撞，”施一为称：“这点事故照片你看过的吧？”凌燕称：“我是看了这个事故照片但是我们不知道是大维修的，你当时说了只是一个小碰撞……我就真的认为是小碰撞，你是不是和我们说你们车行从来不卖事故车，”施一为称：“我也是接受退车加赔偿的，我事故照片，维修记录都给你看过的，”凌燕回复：“我们打的是那个调里程数，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施一为称：“我事故照片维修记录什么都给你看过的，我哪里没跟你讲了对不对？你也是接受的，我才那个车子卖给你……”凌燕回复：“不过凭良心说真的，我们当时真的是看维修啊，我们不是问你的吗？你不是说小碰撞怎么会连车门都换过？那你凭良心说，是不是你跟我你当时卖的时候说你说这点事故是不影响那个的，你说你们车行是从来这种小事，这种小碰撞是正常的……我们打的是里程数的问题，那怎么又那个车的这个啦？”2019年12月4日，凌燕通过微信将案涉车辆加装黄线的情况告知施一为，施一为向凌燕发送报告详情一份，该报告详情显示案涉车辆维保次数5次，最大里程数38351公里，2019年1月25日案涉车辆里程38351公里，等等。凌小民二审提交的历史车况报告显示，案涉车辆历史车况综合评级中，事故火烧水泡为S级（SMR），整车车况评分为4.8分（满分5），重要部件评级A级（ABC），其中火烧排查、泡水排查、事故排查等均为5.0分，里程记录显示正常，其他重要部件、车身外观有异常，等等，该报告还显示案涉车辆的每次碰撞历史。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迈汽车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本案关键在于认定星迈汽车公司是否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关于星迈汽车公司出售与其宣传里程不符的车辆是否构成欺诈。根据在案证据及证人证言，星迈汽车公司在向李广欣购买案涉车辆时已检查了车辆的外观及内饰，并依据车辆的4S店维修保养记录核查了行驶里程情况，故星迈汽车公司在购买车辆时已对行驶里程及维修情况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维修记录单显示截至2019年1月25日止的最大里程数为38351公里，而在出售车辆时，星迈汽车公司称“安全行驶4万公里”。因此，星迈汽车公司从李广欣处购买车辆时审查的行驶里程与其出卖车辆时的宣传的行驶里程大体一致，本案可以认定星迈汽车公司在李广欣处购得案涉车辆及向凌小民出售车辆时对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的事宜并不知情,无证据显示星迈汽车公司取得案涉车辆后对里程表进行过篡改。此外，凌小民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从网络平台查询的案涉车辆历史车况报告，该车况报告中关于车辆里程记录情况显示为正常，从公开平台进行查询后得知的情况也显示里程记录正常，不存在星迈汽车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因此，虽然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被篡改，但星迈汽车公司对里程表的篡改情况并不知情，其并无隐瞒里程情况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欺诈，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凌小民二审中提出新的事由，即星迈汽车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存在重大事故情形构成欺诈，但凌小民一审并未提出该事由，且根据凌燕与施一为的聊天记录，凌燕在购买车辆时曾与施一为就车辆价款、保险等事宜进行沟通，凌燕以车辆出过事故为由要求降低车价；2020年5月1日凌燕与施一为沟通时凌燕也陈述施一为当时说车辆存在小碰撞，也看过事故照片；关于施一为将事故照片、维修记录给凌燕看过的陈述，凌燕并未否认，认可其看过维修记录等，只是认为双方争议的是里程数。据此，本案可以认定双方交易时星迈汽车公司曾将案涉车辆的事故及维修情况向凌小民方进行过披露，凌小民在知晓车辆存在事故的情况下要求降低车价并购买了案涉车辆。因此，本案中星迈汽车公司并无隐瞒案涉车辆事故情况的主观故意，凌小民二审中以星迈汽车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构成欺诈为由，主张由星迈汽车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星迈汽车公司虽未达到欺诈程度，但其出售车辆实际里程与宣传不符，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赔偿凌小民损失。至于赔偿的数额。虽然二手车交易中行驶里程数对消费者的选择权有一定影响，但凌小民二审中明确案涉车辆正常使用，且星迈汽车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卖凌小民实际上仅赚取约3万元差价、并未谋取极大利益，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车价、凌小民消费心理受损的补偿等因素，本院酌定星迈汽车公司赔偿凌小民250000元。综上，星迈汽车公司、孙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的证据，为平衡当事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凌小民与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小民购车款400000元”“凌小民退还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架号为WDCDA6CB1GA793497的梅赛德斯奔驰WDCDA6CB汽车一辆，由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凌小民处自行取回”；二、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小民250000元；四、孙晓对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凌小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0元，减半收取计11570元，由凌小民负担7888元，由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孙晓负担3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30元，由凌小民负担15701元，由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孙晓负担7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张叶娟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