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殿钦，男，195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甘肃宁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小杰（系拜殿钦孙子），男，汉族，1991年2月3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小龙，甘肃隆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刚，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租住于庆阳市西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宁，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宁县人。上诉人拜殿钦因与被上诉人严刚、王利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6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拜殿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小杰、司小龙，被上诉人严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利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拜殿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王利宁拖欠严刚的劳务费不承担清偿责任；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利宁拖欠严刚劳务费9944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严刚与王利宁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后，组织人员完成施工，且与王利宁已完成结算，与事实明显不符。（1）严刚在2014年11月份停工时，只完成主体土建部分工程，未完成整个工程量具体包括：隔墙、室内外沙灰、室内外大白粉及涂料、屋面防水、水电暖的安装、楼梯台阶铺大理石、门窗安装等项目均未做，对此有相应的证据证实。(2)王利宁与严刚未完成劳务费结算，严刚提供的单方结算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一是严刚提供的所谓结算单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按照严刚所述劳务费单价为454元／m，涉案楼房的建筑面积为357平方米，故即使整个工程完成后的劳务总额应为162078元，但其却计算总劳务费为179448元，如此折算建筑面积就为395.26m，显然与实际不符，说明结算单是虚假的，故一审认定结算劳务费总额179448元是错误；二是严刚提供的结算单未经王利宁的认可或经笔迹对比、鉴定核实，无法证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不应认定。2.一审判决仅凭严刚的单方陈述认定王利宁拖欠劳务费99448元，明显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既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完成工程费总额为179448元，也没有经王利宁确认施工过程中已付劳务数额为80000元，就无法确定拖欠的劳务费为99448元，故严刚主张99448元劳务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草率认定拖欠劳务费数额为99448元明显是错误的。因此，在王利宁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严刚提交的工程结算手续存在伪造可能性，无法证实王利宁拖欠其劳务费99448元的事实，一审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处上诉人对王利宁拖欠严刚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违法。上诉人将涉案三层砖混结构357平方米的楼房，以1000元/m包工包料的发包给王利宁，总工程款为357000元，上诉人自行完成地基、停工后后续工程量材料款为154000元，故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03000元，而上诉人实际付给王利宁的工程款为242520元，超付了39520元，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因此，即使本案存在违法发包、转包的情形，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严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只能要求上诉人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上诉人并不拖欠王利宁工程款，故依法对严刚的诉请的劳务费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处上诉人对王利宁拖欠严刚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规定，本案中，就上诉人对王利宁拖欠严刚劳务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之间明显无任何约定，亦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本案存在王利宁缺席未到庭，双方未经对劳务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严刚提供的结算单证据明显虚假，故导致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较大，判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形，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只能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严刚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之时已告知双方当事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及回避，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要求回避，对双方当事人身份均无异议，故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1.严刚与王利宁口头达成协议为拜殿钦修建房屋劳务费用为179948.04元，拜殿钦在施工过程中分期支付劳务费80000元，下欠99448元，王利宁也在结算单上确认签字；2.拜殿钦与王利宁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协议因违法承包而无效，拜殿钦分期支付劳务费80000元说明其认可严刚施工的真实性，拜殿钦违规建房，违法分包案涉工程，应承担连带责任；3.拜殿钦未申请对结算单进行笔迹鉴定，其也没有证据证实结算单是伪造的；4.严刚仅是分包了部分工程，门窗等工程与其无关。王利宁未作答辩。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拜殿钦、王利宁支付劳务费99448元；2.诉讼费由拜殿钦、王利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拜殿钦与王利宁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拜殿钦将其位于宁县春荣街道原供销社南院的楼房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王利宁组织施工，拜殿钦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施工过程中，王利宁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严刚组织实施，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454元/㎡进行结算。劳务分包后，严刚组织工人完成施工，经相关人员结算劳务费总额为179448.04元，扣除施工过程中分期支付的80000元外，下欠严刚劳务费99448元，2014年12月28日王利宁在结算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后严刚多次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本案中拜殿钦投资筹建三层楼房，未经相关部门规划许可，属于违规建设，且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王利宁组织施工，属于违法承包，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王利宁在违法实施承包工程期间，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自然人严刚，同样属于违法分包，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严刚要求王利宁、拜殿钦给付拖欠劳务费，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案由“农村建房合同纠纷”明显不当。严刚与王利宁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后，组织人员完成施工，且与王利宁已完成结算，王利宁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拜殿钦违规建房、违法发包涉案工程，导致拖欠严刚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刚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王利宁支付严刚劳务费99448元；二、由拜殿钦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1143元，由王利宁、拜殿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拜殿钦提交的证据有：1.王利宁20**年7月4日书写欠条复印件1份，用于证实：工程结算单中“王利宁”签名是伪造的；2.拜均均调查笔录1份；3.邵宝平调查笔录1份。用于证实：王利宁未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内容，部分施工由拜殿钦找人施工，应从总承包费用中扣减。4.证人拜均均、邵宝平当庭证言，证实案涉部分工程是由拜殿钦组织施工。经质证，严刚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3、4所涉工程不包含在自己分包的工程之内。经审查，严刚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3、4所涉工程不包含在自己分包的工程之内。拜殿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当庭证言无异议。经审查，严刚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拜殿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工程结算单中“王利宁”签字系伪造，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4所涉工程不在案涉承包工程范围内，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严刚、王利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严刚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拜殿钦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严刚在一审中提交《宁县春荣峰华名苑小区私人工程结算单》，用以证实王利宁欠付其人工费99448元，王利宁签字确认并写明“拜殿钦希望你支付人工费”。王利宁经一审、二审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严刚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王利宁应对所欠严刚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拜殿钦上诉主张该结算单中“王利宁”签字系伪造，但其二审中提交的欲推翻该结算单的欠条本身无法判断真实性，拜殿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工程结算单中“王利宁”签字系伪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认定王利宁欠付严刚劳务费99448元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关于焦点2，拜殿钦对其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个人王利宁组织施工，王利宁又将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个人严刚的事实并无异议。拜殿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对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拜殿钦在未经相关部门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规建房，并将工程发包个人，导致拖欠严刚劳务费99448元，其应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3，拜殿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严刚提交了王利宁签字确认并写明“拜殿钦希望你支付人工费”内容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欠付劳务费数额清楚，权利义务明确。而该结算单的出具人王利宁经一审、二审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和答辩否定该结算单，说明其自动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可推定结算双方对于该部分事实无争议。而严刚对于已完成的劳务有权请求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拜殿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拜殿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恒学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