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隆斌，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娇，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 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钦泉，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彬，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隆斌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鹭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隆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第一，欣鹭乐公司需要购置一批搅拌车，但因资金不足，遂使用合伙模式，即公司与个人合伙购买车辆共享收益。双方最初达成的合作意向是合伙三辆车，每辆车购车定金10万元，共计30万元，由何隆斌支付，其中20万元由内部合伙人刘行杰代付，10万元从何隆斌在公司经营的其他车辆的利润中扣除。款项支付后，因欣鹭乐公司变更分红模式，何隆斌遂表示不再合作三辆车，但何隆斌已经向公司支付了30万元，经协商，双方仅合作一辆车，因为车辆上牌之前无法确定车辆信息，所以车辆上牌之后，双方才补签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何隆斌需支付24万元，故欣鹭乐公司工作人员刘海菊退回6万元给何隆斌。因此何隆斌已经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全部购车款项。 第二，刘行杰是否为何隆斌的内部合伙人问题。通过刘行杰与刘海京、刘海菊的对话可知，刘海京、刘海菊均知刘行杰系何隆斌内部合伙人，才会与其谈论车辆合伙、利润分配及6万元车款退还等问题，况且个人之间合伙形式多样，并非只有签订合同才能成为合伙人。即便刘行杰不是何隆斌的合伙人，何隆斌指示刘行杰代为付款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双方在达成合作意向以及签订合同时均未指定收付款账号，故最终由谁付款、付款给谁并不影响何隆斌已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而且刘行杰已作为证人出庭并详细说明转账的理由，一审法院仅以何隆斌无法证明刘行杰系何隆斌的合伙人就否定何隆斌已出资给欣鹭乐公司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关于另10万元购车款的支付问题。该款从鲁ＨＱ××××、鲁ＨＱ××××、鲁ＨＱ××××三车2017年的利润中扣除，从何隆斌二审提交的与刘海菊的录音中证明刘海菊已知这一事实，该10万元与（2019）闽0206民初5403号所涉运输款无关，该案的运输款系扣除了应扣除部分之后的最终应付款，在计算最终应付款时也扣除了本案的10万元。所以才有刘海菊将多余的6万元购车款返还给何隆斌的事实。 第四，关于刘海菊、刘海京与欣鹭乐公司的关系。刘海菊、刘海京均为欣鹭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刘海京系欣鹭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配偶，刘海菊系欣鹭乐公司的创始人及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何隆斌与刘海京、刘海菊商谈合伙事宜并向刘海菊支付购车款时，刘海菊仍任管理职务，仍能作出公司重大决策（向厂家订购15台车等），且(2017)闽0203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显示刘海菊以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公司出庭，而且欣鹭乐公司支付给案外人谢双琪的运输款大部分通过刘海菊账户支付，所以何隆斌有理由相信刘海菊、刘海京代表欣鹭乐公司与何隆斌商谈合作事宜，其行为后果也应由欣鹭乐公司承担。 第五，何隆斌与欣鹭乐公司管理人员刘海京、刘海菊商谈合作事宜之后即支付20万元，并从其他车辆的利润中扣除10万元。后期变更合作之后，刘海菊向何隆斌返还6万元，并在车辆信息完善后与何隆斌补签《合作协议》。双方谈话录音显示，刘海菊一再强调以前没有使用过这种模式，该协议是借用其他公司模板，15台车的所签的协议是一样的。协议中写“应出资”，是因为一般支付10万元定金之后，合伙人还需支付剩余购车款，但是本案何隆斌支付30万元定金，已经超出了一台车的合伙出资部分，但欣鹭乐公司为了工作简便，没有单独为某辆车修改协议，因此不应以协议的个别字眼来否定双方均已承认的事实。 综上，刘海菊、刘海京代表欣鹭乐公司与何隆斌商谈合伙事宜并收取何隆斌购车款应为职务行为，也得到欣鹭乐公司事后追认，其行为后果应由欣鹭乐公司承担，所以何隆斌已完成《合作协议》中购车款项的支付，欣鹭乐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欣鹭乐公司辩称：第一，何隆斌未按约支付24万元合作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同载明协议签订时何隆斌应出资金额为24万元，从合同文义解释角度，何隆斌在合同签订时尚未付款。刘海菊退回给刘行杰的款项备注为“退回购车款”，显然系案外人刘海菊与刘行杰之间因购车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刘海菊于2015年9月6日将其持有欣鹭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退出公司管理，公司实际由李敏经营管理，何隆斌与刘海菊为亲戚，知晓刘海菊和公司及公司现股东存在矛盾，故刘海菊无权代表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二，刘行杰是否系何隆斌内部合伙人，与本案无关。第三，谢双琦与欣鹭乐公司的款项业在另案已结清，和本案无关，何隆斌主张谢双琦运输款作为出资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欣鹭乐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实际经营人系李敏，何隆斌主张刘海菊、刘海京代表公司没有依据，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和职务行为。第五，刘海菊收取了刘行杰的购车款定金，刘海菊与刘行杰、何隆斌之间是否存在款项争议，与本案无关。欣鹭乐公司始终未收到何隆斌支付的合作款项。 欣鹭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何隆斌与欣鹭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欣鹭乐公司与何隆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合作经营混凝土搅拌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欣鹭乐公司将其拥有的混凝土搅拌车的权利份额转让部分给何隆斌，双方共同经营该搅拌车。合作期限从2017年8月1日起至该车报废或合同约定的终止事项成就时。经双方协商同意，欣鹭乐公司转让车牌号为闽ＤＤ××××的搅拌车49%的股权给何隆斌，即欣鹭乐公司拥有该搅拌车51%的权利份额，何隆斌拥有该搅拌车49%的权利份额。协议签订时，何隆斌应出资的款项为240000元。该车辆运营中的管理费、油料费、轮胎费、修理费、按揭款、工人工资及医社保等福利、交通费及该车辆的运营所产生的其他所有费用及税收均列入经营成本支出（双方签字确认）。该搅拌车的经营收入，在扣除经营成本后的利润（或亏损）双方分别按照51%和49%分配（或承担），每年年底结算一次，第二年3月前双方按第1条约定的权利份额比例享有利润或承担亏损。合作期间，欣鹭乐公司负责搅拌车的经营管理工作，以欣鹭乐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何隆斌及本车驾驶员必须服从和遵守欣鹭乐公司及第三方的管理和规章制度，否则何隆斌要承担相应损失。《合作协议》签订后，何隆斌未依约向欣鹭乐公司支付相应的合作款。 一审法院认为，欣鹭乐公司与何隆斌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与形式均于法不悖，应认定合法有效。何隆斌在签订协议后至今未向欣鹭乐公司支付合作款，欣鹭乐公司以签订该《合作协议》 的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规定，判决：解除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何隆斌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经查，本案一审是何隆斌先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分割车辆，支付利润；欣鹭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在一审审理中，何隆斌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继续审理欣鹭乐公司反诉作出一审判决。何隆斌撤诉后又再次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退回投资款，并将刘海菊、刘行杰列为第三人。该案目前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分别行使解除权，均要求解除《合作协议》，鉴于该情况，《合作协议》可予以解除，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但何隆斌上诉提及的相关争议应在另案认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隆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翁孟颖）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