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强，男，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宣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系李应强妻子），女，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隆环，女，汉族，1960年9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成（系马隆环丈夫），男，汉族，1959年6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李应强、刘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马隆环、黄文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应强、刘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上诉人合伙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非法的合伙行为引起的债权债务即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应当通过诉讼的方式变为合法行为。2.2017年12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决算时，双方约定养老院食堂、仓库里的物资价值84214.8元由被上诉人占有，应当抵扣欠款本金。3.金额为710470元的欠条，关于利息约定部分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一审对利息认定错误。4.上诉人欠投资款仅为376070元，其他为利息，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明。审理中，上诉人增加请求为：上诉人李应强合伙中出工应计报酬，为4年2个月，即50个月×8000=40万；王中、王顺、郑中兵的租金收入5万元，应抵减欠款，李松欠款3000元应抵账等。马隆环、黄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二原告投资款927586.00元及约定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7日，原告马隆环（甲方）与被告李应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在宣汉县厂溪乡（现厂溪镇）转角坝村1组高速公路出口小地名茶园坝合伙联建房屋，约定建房投资款各占50%的份额。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合伙开发土地的范围:新华高速公路出口茶园坝普石公路两边的土地，凤凰潭边上至李联友土地，下至李华润土地傍山边；共七家土地。以上面积大约3亩多。2、关于资金的筹集与开支：合伙双方共同出资支付农民的转让费以及办理手续、加工土地等费用，各占50%。所有支出一律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支付。甲乙双方各出一名出纳员及会计。3、关于收益与风险：所有收益与风险共同承担。4、关于乙方在开发范围内的土地补偿问题：按其他农户标准折合资金进入合伙成本。5、其他：甲乙双方为共同开发此地块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可以报账，（划掉“所按”）费用包括所出人力一律不计入工资或报酬。6、此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伙开发此地块结束后失效。马隆环和李应强分别在甲方和乙方位置签字并捺手印。《合伙协议》签订后，二人分别流转了李应强(被告)、李应苹、袁容、李华勋、李联勇、赵本学、李应刚、李连春8户农户位于宣汉县厂溪乡（现厂溪镇）转角村1组高速公路出口小地名茶园坝的部分土地,并以前述农户名义办理农村房屋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合伙修建房屋,并取名为凤凰小区，该房屋按照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当地的建筑从业人员李宗斌开发，并建立专门台账详细记录建房的投入和开支，该台账由甲方会计马隆环（本案原告）负责记账，乙方会计李应强（本案被告）核对记账信息后签字确认,在具体修建房屋过程中,黄文成作为原告马隆环的丈夫,刘红梅作为李应强的妻子均实际参与该房屋的投资和修建,凤凰小区于2013年12月建成。凤凰小区的投资开发,其中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夫妇投资2250131.00元（包括支付对外借款利息334400.00元），李应强、刘红梅夫妇投资829168.00元。2017年8月27日,原、被告对修建的凤凰小区投资情况进行了合伙清算,原、被告通过核对分账以及总账,核对修建凤凰小区各项投资为3079299.00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进行合伙清算后,被告李应强于同日以其夫妇的名义向原告马隆环夫妇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马隆环、黄文成利息款叁拾叁万肆仟肆佰元整，￥334400.00元；另欠本金叁拾柒万陆仟零柒拾元整，￥376070.00元；合计：710470.00元，大写柒拾壹万零肆佰柒拾元整（另使用同一种颜色但是笔芯更细的字体书写）本金按照每（月修改为年，字体较为模糊）壹分伍的利息计算欠款人:李应强(捺手印)刘红梅2017.8.27”。庭审中,李应强陈述欠条内容系其本人书写,利息部分做了修改,书写的利息是年利息,不是月利息;原告马隆环夫妇庭审陈述利息为月利息,不是年利息。2016年,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装修凤凰小区部分房屋合伙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约定出资比例各50%,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经宣汉县民政局核准许可,该机构法定代表人为马隆环,住所地为宣汉县厂溪镇转角坝村,主要从事养老服务.经营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2017年9月7日，原、被告对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入进行了合伙清算，该老年公寓共计投资1027807.00元，其中马隆环投资731020.00元，李应强投资296787.00元,经双方合伙清算，李应强还应支付马隆环夫妇217116.00元投资款，同日，李应强以其夫妇的名义共同向马隆环夫妇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马隆环、黄文成人民币217116.00元，大写贰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陆元整（装修老年公寓开支款）（每年按月利两分结息）欠款人:李应强(捺手印)刘红梅(捺手印)2017.9.7”。另查明，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均系城镇居民；被告李应强、刘红梅系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村民;修建凤凰小区均是由李应强、马隆环从当地村民手中转让取得的土地，并分别以前述村民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后修建的房屋。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经过了宣汉县民政局核准，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开办手续,系合法开办。庭审中,黄文成和刘红梅均认可分别参与其配偶合伙修建凤凰小区以及开办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隆环与被告李应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修建凤凰小区房屋和开办老年公寓,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属于个人合伙。在具体修建凤凰小区和开办老年公寓过程中，黄文成实际参与了其妻子马隆环的合伙事务，刘红梅实际参与了其丈夫李应强的合伙事务，故马隆环、黄文成夫妇以及李应强、刘红梅夫妇均为合伙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马隆环、黄文成夫妇以及李应强、刘红梅夫妇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合伙开发修建的凤凰小区房屋，是以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部分村民的名义申请办理的建房审批手续。合伙人马隆环、黄文成夫妇系城镇居民，不是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村民,其不具备在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修建房屋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合伙人李应强、刘红梅夫妇在明知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具备在厂溪镇转角村1组建房的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然和马隆环签订《合伙协议》,用其他村民的名义与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合伙共同开发凤凰小区，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合伙在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修建凤凰小区部分的内容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存在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原、被告合伙投资开发的凤凰小区房屋已经于2013年12月建成,合伙投资建房已经实际发生,原、被告于2017年8月27日对修建凤凰小区的实际投资按照各50%出资的比例进行了合伙清算，清算后李应强以其夫妇名义向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出具了总金额为710470.00元的欠条，该投资清算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该欠条载明,对于下欠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建房投资款本金376070.00元,利息是按照年息还是月息计算的问题,按照日常生活法则,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才符合常理,李应强主张为年利率为15‰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确认;关于欠条约定的资金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因马隆环、黄文成夫妇系城镇居民,不具备在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建房的资格，其以当地村民名义投资申请建房具有过错，李应强、刘红梅夫妇明知马隆环、黄文成不是厂溪镇转角村**村民，仍同意与其夫妇合伙，各合伙人均具有过错，确定各方过错程度相当,即对于马隆环、黄文成夫妇建房投资款本金376070.00元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各方各承担一半。被告辩称原告在修建凤凰小区房屋中有过错，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属于非法的，该部分辩称理由成立，该协议虽然无效，但房屋已经建成，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已经实际发生，故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被告合伙开发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该项目经宣汉县民政局核准,系合法开办项目。2017年9月7日，原、被告经合伙清算，清算后，李应强出具马隆环和黄文成夫妇出具了217116.00元欠条一份，并约定月息两分(即月利率20‰)计算应付款利息，该清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应强、刘红梅支付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合伙修建凤凰小区的投资款710470.00元,前述投资款中有376070.00元从2017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7.5‰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二、被告李应强、刘红梅支付原告马隆环、黄文成合伙投资装修宣汉县南山憩苑老年公寓的投资款217116.00元，并从2017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马隆环、黄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被告李应强、刘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6.00元，由原告马隆环、黄文成负担1000.00元,被告李应强、刘红梅负担12076.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应强与被上诉人马隆环签订的《合伙协议》，一审已认定该协议中双方在宣汉县厂溪镇转角村1组修建凤凰小区部分的内容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双方在房屋建成并使用后,对实际投资进行了合伙清算，李应强、刘红梅出具欠条，对合伙中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欠条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应强、刘红梅上诉称合伙无效、欠条不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应强、刘红梅出具的金额为710470元的欠条中，约定的利息是按照年息一分五还是月息一分五计算的问题,一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约定月利率为15‰符合常理正确。且一审按双方合伙过错，对其中本金376070元按月利率7.5‰计算较公平合理。李应强、刘红梅上诉称一审认定利率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应强、刘红梅上诉称，养老院食堂、仓库里的物资价值84214.8元、李应强合伙中出工应计报酬40万元、他人款项等应冲抵欠款金额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应强、刘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6元，由上诉人李应强、刘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