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6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经济开发区华刚路**。法定代表人：OemerAkyazic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飞，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城西北工业园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林荣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虎鹏，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锻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宝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锻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湖北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设备系按国家标准生产，并非定制产品，其公司一直生产该类产品，因此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其公司不认可的复印件或湖北宝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涉案设备屡修屡坏完全错误；三、一审法院两次审理本案，对相同证据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或对相关证据断章取义，偏袒湖北宝达公司；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却对设备一直在使用的事实不予认定完全错误；五、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设备经验收主体（湖北宝达公司）验收后无故障运行30日，即为验收合格。相关设备经湖北宝达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验收后，同年8月27日才出现故障，超过了协议约定的30日，因此应视为验收合格；六、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宝达公司未放弃质量异议错误；七、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宝达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完全错误；八、一审法院在其公司及湖北宝达公司均未主张的情况下，判决湖北宝达公司将涉案设备返还给其公司，超出湖北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的诉讼程序；九、湖北宝达公司恶意提起诉讼，转嫁风险，依法不应支持；十、一审法院在判决湖北宝达公司返还其公司设备，未判决湖北宝达公司给付其公司设备使用费的情况下，却判决其公司对货款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湖北宝达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公司系定制设备。且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也对定作的产品作了具体要求，所以涉案合同是名为购销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二、其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部分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系双方交易惯例形成，原件被扬锻股份公司或深圳市铭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铭城公司）拿走。且该部分证据并非孤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等。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采信规则，综合认定其公司所提交证据中少数复印件证据的证明力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既没有遗漏事实，也没有对相关证据断章取义，不存在偏袒其公司问题。四、其公司在原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大量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原一审判决未认真审查其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导致二审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在认真审查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五、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19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不能以付款行为推定买受人放弃质量异议权。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不仅未约定“款项付清即视为质量合格”，还约定了即使付清款项，设备质量终身不免责。且其公司付清尾款是基于扬锻股份公司起诉致账户被查封，并非扬锻机床公司单方制作的函件。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未放弃质量异议正确。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属于证据，即便有鉴定意见也应当审查是否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等，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其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维修单等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扬锻机床公司关于应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七、其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扬锻机床公司主张合同不能解除，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主张返还涉案设备。一审法院支持其公司关于解除合同，扬锻机床公司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和节约审判资源，判令其公司将涉案设备返还给扬锻机床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出其公司诉讼请求。八、其公司在涉案设备无法连续正常生产，而扬锻股份公司置之不顾，合同目的落空的情况下被迫提起诉讼，扬锻机床公司关于其公司系恶意转嫁风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九、技术协议第七条约定承担调试义务的是扬锻股份公司。该公司须证明调试无故障运行累计30个工作日；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八民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扬锻机床公司理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其公司的损失。综上，扬锻机床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对其公司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湖北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判令扬锻股份公司返还合同款5,210,000元，赔偿资金占用损失788,571.93元（截至2018年5月8日前），2018年5月8日后以5,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判令扬锻股份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56,300元。一审判决认定：扬州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机床股份公司)名称于2019年3月28日变更为扬锻机床公司。2014年10月8日，湖北宝达公司（甲方）与扬锻股份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书》各一份，《购销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价格：湖北宝达公司（甲方）向扬锻股份公司（乙方）购买1台Y**-40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价格为177万元/台，2台Y**-55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价格为228万元/台，1台Y**-63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价格为301万元/台，含周边设备。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规格型号和周边设备（详见技术协议），合约总价940万元，价款包含设计、设备制造、包装、仓储、保险、运输、吊装、安装、调试、培训、随机配置备用的备品备件、17%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等费用。二、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验收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因检验方法和检验条件的限制，检验过程只是对产品质量的简单判定，即便甲方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一旦此后的任何时间发现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或者潜在的质量隐患，仍不能免除或减轻乙方的责任。三、交货期、运输及安装调试期限：YPH-400、YPH-550、YPH-63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和周边设备合同生效后六个月送至甲方工厂，如甲方工厂尚未完工，造成不能安装，经甲乙双方协商交货日期（时间不能超过七个月）；交货及预验收地点为乙方工厂内，乙方负责在上述条款规定的时间内送货到甲方工厂所在地，所发生的运输、吊装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收货后应在送货单上确认签字；货到后，乙方在15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甲方协助乙方；在设备验收完成后，由乙方向甲方技术人员及操作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指导操作、保养、维修等事项；经调试无故障运行30个工作日合格后，甲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作为甲方向乙方付款的依据；如无质量异议，甲方原因不能出具验收报告，则视为验收合格。四、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为不超过6个月期限的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2820000元预付款作为定金，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毕，甲方在乙方工厂预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的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4,700,000元货款，乙方安排设备发货（发票可待甲方通知乙方确认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设备在甲方工厂安装调试完毕，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940,000元作为设备验收款；余款940,000元作为设备保证金，由甲方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五、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设备验收合格后2年内为质量保证期，正常使用中的故障，乙方必须在12小时内作出应对措施，24小时内到达现场（如乙方接到甲方维修通知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售后服务的，甲方可委托第三方维修，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发生损坏，由乙方进行免费维修或更换；如果设备发生故障需回厂维修，由乙方承担运费、维修费及其他费用（质保期内，同一质量问题接维修通知后，一般质量问题累计维修时间不超过30天；重大质量问题累计维修时间不超过60天，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误工费）；由于甲方第一次使用乙方YPH系列设备，乙方提供特别质量保证承诺，如设备验收合格后2年内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如：主结构部件和传动部件等），乙方将质量问题解决后，该维修或更换部件需重新计质保期；因质量维修造成累计超过30天该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质保期相应顺延；设备使用前5年内，乙方每年免费为设备作一次精度检查和设备保养，并提供书面报告；超出2年质量保证期外的设备故障，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修理，采用先维修后结算的原则，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维修通知后三天内派出合格技术人员至甲方现场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只能合理收取材料、人工、税金等成本费用，维修、零配件等费用不应赚取利润，在维修结束并开具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为了降低双方一次性投入风险，双方约定此合同分两次执行，先执行YPH-550、YPH-630，待头两台投入生产运行使用良好后甲方再通知乙方执行后两台Y**-400、YPH-550，结算方式同时也按两次分解执行（卸货费60,000元也要分开），金额如下：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600,000元预付款作为定金，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毕，甲方在乙方工厂预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的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660,000元货款，乙方安排设备发货（发票可待甲方通知乙方确认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设备在甲方工厂安装调试完毕，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30,000元作为设备验收款；余款530,000元作为设备保证金，由甲方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六、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延迟交货的，延期每天按照合同设备金额的0.3‰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乙方未能遵从本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且经双方认可的机构鉴证的，或因乙方的错误或疏忽而导致产品有缺陷的，双方可协商在规定的期限内维修正常，如协商不成或维修后产品仍有缺陷，甲方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如甲方选择让步接收，让步比例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按退货处理；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延期每天按照合同设备金额的0.3‰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合同标的附属物未按约交付，视为整个合同标的未按约交付；如无其他约定，按本合同规定应当偿付的违约金，应当在明确责任后10天内付清。七、保密条款：合同双方在无另一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代表对方行事，且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公众、政府部门或其他第三方披露与本协议及产品相关的任何信息等。八、合同终止：在下列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有权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且在可改正该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在收到违约通知书后30日内未能改正的；一方因不可抗力在一个月内无法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合同终止后，对于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成本、损失，对方应按照公平原则给予赔偿；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为两年。九、合同履行：本协议项下及因本协议而授予乙方的权利和利益归乙方所有，无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其或部分分包或转让第三方等。十、争议解决：因本合同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起诉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十一、合同效力：本合同附件（如有）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附件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对本合同作出任何修改。同日，双方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对YPH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和周边设备的组成、功能、特点、工作环境条件、压力机主要技术参数、压力机结构及技术描述、设计制造及检验标准、主要配置清单、文件资料及附件、安全及环保要求、设备、附件及元器件的采用、安装调试及验收、服务承诺等作了具体详细的约定。其中，双方约定：外形设计结束后需要同湖北宝达公司确认通过方可生产；对平整机出料线高度、冲床工作台到地面高度+下摸高度待与湖北宝达公司确认；滑块及工作台面相关尺寸图由湖北宝达公司确认后加工，主机颜色按湖北宝达公司要求。对上述约定，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确认的时间界限。合同签订当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支付预付款1,585,939.44元，上述《购销合同》生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支付预付款1,600,000元作为定金属于金额计算错误，以1,585,939.44元为准。2014年10月21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提供设备安装地基施工图。同年12月19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提出主机颜色具体要求。2015年1月20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提供工作台面图纸，同年2月3日、湖北宝达公司认可扬锻股份公司提供的工作台面图纸。2015年8月13日，扬锻股份公司通知湖北宝达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公司对设备进行初验收。湖北宝达公司工作人员周清涛在扬锻股份公司观察设备5天后于2015年8月24日提出了9项需要整改的问题，设备未达到初验收条件。2015年8月29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紧急催货函》，提出因扬锻股份公司延迟交货给湖北宝达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湖北宝达公司不再派人到扬锻股份公司进行初验收，扬锻股份公司必须尽快将设备送至湖北宝达公司厂内进行安装调试，调试结束后直接进行终验收。扬锻股份公司迟延交货近5个月，若在2015年9月7日前仍不能交货湖北宝达公司将采取措施维护权益。2015年9月25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支付预付款2,673,967.5元。2015年9月29日，锻压公司发送的YPH-550、YPH-63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各一台到达湖北宝达公司场内。设备调试前的2015年11月9日，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双方确认，YPH-550设备需整改8项问题：电机护罩重做；横梁护罩增加一块；底座护罩重做；底座前后增加定转子插口及插座；滑块连轴器处挡油板增加密封圈；主泵进油口高压管短了；没有给油装置；爬梯改掉。YPH-630设备需整改8项问题：滑块前后各增加一块挡油板；底座前后增加定转子插口及插座；横梁前后吊装孔增加护罩；横梁大护罩重做；滑块连轴器处挡油板增加密封圈；底座护罩重做；主泵进油口高压管短了没有给油装置。2015年12月2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出具一份《机床调试验收单》，调试时间：2015年9月29日至12月2日。调试结果为：机床安装调试成功（整该问题预计12月31日完成）。遗留问题：（1）550传动皮带破损；（2）小操作平台应安装复位开关；（3）550冲床早上启动时时常喷油；（4）550、630工作台下500MM两边应安装220U插座；（5）冲床西边柱对角应安装气管快接；（6）550、630横梁护罩未装完；（7）550上横梁上护栏和盖待安装；（8）550和630床脚盖板待安装；（9）550和630少两个管接头；（10）550滑块有时全向外面溅油；（11）550冲250-4震动量过大。2015年12日28日，湖北宝达公司收到扬锻股份公司的设备零部件，经检验后发现：（1）3块底座护罩变形；（2）4块滑块挡板波浪形；（3）电机护罩变形；（4）其他护罩油漆损坏不同。2016年1月3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联系函》称，扬锻股份公司自2015年9月底发至湖北宝达公司的两台冲床，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安装调试，至今已过去三个多月时间，仍未彻底完工，不具备验收交付条件，存在主要问题如下：（1）罩壳、护栏未按装到位；（2）设备安装不完整，应该安装的部件缺失;（3）油、电、气路安装不规范；（4）两台冲床防震垫效果太差，机床冲压作业时噪音大、震动幅度大，甚至将固定主电机的螺丝震松掉，设备及人身安全存在极大隐患，冲床横梁上的护罩因结构缺陷导致出现极大异响声；（5）至2016年1月3日扬锻股份公司对上模小车未交付，未进行人员培训；（6）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2日设备异常整改清单的问题未整改到位。严重影响公司的投产时间，要求扬锻股份公司将遗留的问题务必于2016年春节前一次性整改到位。2016年1月6日，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形成《会议纪要》，湖北宝达公司提出的整改事项为：（1）送料机有时多送两步；（2）换模台车操作未培训；（3）机床减震垫震动大；（4）曲轴油压报警；（5）行程停止无法停止上死点；（6）举模器其中一根安装困难；（7）油气电管线安装需规范美观；（8）扭槽参数设置须简单方便。其中7项于2016年1月12日前整改完毕；第8项双方沟通确认。扬锻股份公司为设备选配的送料机系深圳市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2016年1月15日，深圳铭诚公司出具的《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载明：（1）送料时常出现一送两步；（2）触摸屏计数数字不变；（3）液压油泵有时不启动；（4）料架刹车气囊易损。湖北宝达公司要求2016年1月13日前解决以上问题。2016年1月21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再次进行调试后出具的《机床调试验收单》载明，存在20项问题需整改，整改未结束，湖北宝达公司要求扬锻股份公司回复整改结束时间。2016年1月23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进度函》载明，扬锻股份公司对未完成的26项异常问题整改历时三个月整改没有起到实际效果，要求扬锻股份公司在2015年农历年之前整改到位，如仍未整改结束，湖北宝达公司将按照合同执行违约责任。2016年1月25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发出《回复函》，对湖北宝达公司提出的26项异常问题逐条提出了整改方案和整改时间。2016年1月26日至2月1日，扬锻股份公司对上述12项问题进行了整改，仍有14项问题未整改到位。2016年2月20日至3月6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后认为后续整改已全部结束。湖北宝达公司工作人员在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调试验收单》上载明，上模台车事宜未解决，防震垫防震效果不好未解决，其他改善项目已改善，改善效果需后续生产验证。另发现（1）630送料机送料少，送料步距不稳定；（2）630滑块溅油已维修，维修效果待生产时考察；（3）630压力不稳；（4）换模小车、台脚调节和耐用性需要改善；（5）换模小车推拉钩长度要加长，换成快的；（6）换模小车推拉电机速度需要改变。2016年3月12日，深圳铭城公司出具的《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载明，故障现象：（1）高速送料注油螺丝脱落，导致送料过程卡死，YPH-630放松螺丝松动，导致送料步距不准；（2）YPH-550整平机传动万向节松动。工程结果报告：正常。客户意见：改善效果待后续生产验证。2016年3月24日至4月1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2016年4月1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维修服务单》载明，现场反映情况：（1）护罩螺丝断裂；（2）滑块后口溅油；（3）调压阀坏、压力表损坏。湖北宝达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机床维修服务单》上写明：（4）、防震垫防震效果差，未解决；（5）、两机床上档梁机床工作震动、噪音大；（6）上模小车不能工作，要求退货；（7）YPH-550冲床油箱油表高压表坏致机油外溢；YPH-630有时滑块在相同高度，材料冲不穿；（8）漏油情况：2016年3月25日，YPH-550冲床液压油管断裂，漏油2桶；2016年2月1日，YPH-550液压油表坏，喷油，造成漏油3桶；2016年1月3日两台冲床油管漏油累计1桶，共损失油6桶。2016年4月8日至4月11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2016年4月11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维修服务单》载明，调试情况：压力表坏。调试结果：更换压力表。湖北宝达公司在该《机床维修服务单》提出8项质量异议要求回复，内容为：（1）YPH-550冲床后一组电磁阀漏气；（2）举模器快接头未更换；（3）两机床滑块在生产过程中冷启动下降0.05-0.08；（4）YPH-550冲床滑块快速上升、下降时有时降到一定高度停止，需重复上升、下降才正常；（5）送料机一天发生6次故障，不送料；（6）YPH-550、YPH-630换模台车不能正常使用，要求退货；（7）设备跟踪、保养计划没有制定在操作层面中（见技术协议）；（8）其他未尽事项见2016年4月1日所签机床调试验收单，对该单中所提问题给予书面回复。2016年4月11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联系函》，提出YPH-550高速冲床在现场调试维修过程中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4月1日两次出现液压站油管破裂情形，造成机器不能正常工作，由此产生的液压油购置费用15,500元理应由扬锻股份公司承担，并要求扬锻股份公司在收到本函三日内回复，逾期不回复视为同意。2016年4月13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发出《回复函》，对调试中发现的问题深表歉意；认可电磁阀漏气、举模器过渡接头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同意予以更换；对送料机存在的问题已联系生产厂家派技术人员查看情况并予以解决；认为压力表爆表和油管爆裂原因是出油过滤器堵塞；对漏油损失不予赔偿。2016年4月15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回复函》，提出扬锻股份公司YPH-550、630两台冲床于2015年10月1日起开始安装，经过长达三个月才结束安装工作，2016年1月6日双方经会议沟通形成了会议纪要，纪要明确了整改项目及措施，此后虽经整改但在使用运行过程中发现仍然问题不断（详见维修记录），可以认定为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属不合格产品，湖北宝达公司将保留退货退款，并由扬锻股份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权利等。2016年4月21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1652.48万元。2016年4月25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进行了回复，提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在所难免，已经按照湖北宝达公司要求提供了相应的售后服务（2016年1月25日回复函已经列明），对于湖北宝达公司在理想状态下计算出来的所谓损失，不能认同，没有任何理由承担，考虑到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就湖北宝达公司提出的漏油损失，同意酌情补偿2万元，并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了解情况，积极处理，鉴于目前实际情况，双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同日，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形成《湖北宝达YPH-550/630会谈备忘录》，双方就YPH-550/630设备存在的12项不足达成解决方案。约定整改在2016年5月10日前完成，明确以上改善效果，待改善后的生产实践验证。双方原则同意YPH-550/630所配一台换模台车作退货处理，退货金额双方另行协商。2016年5月6日至5月27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后在出具的《机床调试验收单》上载明，调试结果：整改已结束，机床正常使用，验收结束，验收合格。湖北宝达公司在《机床调试验收单》上写明：冲床改善效果待后续验证；送料机待后续改善（具体内容见回签单）；上模小车未结束。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18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维修。2016年8月18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调试验收单》载明：调试维修内容：（1）安装更换设备软玻璃；（2）安装更换液压系统油管；（3）修理提升下降编码器；（4）修理气动泵。湖北宝达公司签署遗留问题：（1）举模器放松和举模是反的；（2）送料机送料不准；触摸屏反应速度慢（已发厂家，维修待结果）；（3）上模台车不好用，请尽快提走。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31日，扬锻股份公司对机床进行维修。2016年8月31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维修服务单》载明：机床精度偏差；YPH-550旋转接头漏油。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3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2016年9月23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维修服务单》载明：YPH-630离合器松动；YPH-630精度偏差。湖北宝达公司签署意见：（1）冲床精度已调校，运行精度待后续验证；（2）冲床冲次未达合同规定的冲次；（3）换模台车仍未处理。2016年11月8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冲床异常问题通知函》称，2016年11月4日，YPH-630出现冲床离合器与飞轮连接固定的螺栓松动顶到离合器，导致这一圈螺栓全部被打断，离合器失效；2016年11月3日，YPH-630冲床后侧底部冲床油路主回油管螺母松动，漏在基坑两桶液压油；2016年11月4日，传动轴磨损，导致滑块内电机两侧轴处于卡死状态；希望扬锻股份公司此次整改后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拒绝无休止整改。2016年11月10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发出《回复函》称，对YPH-550、630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答复，已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维修，在最短时间内将机床修复。2016年11月10日至12月14日，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2016年12月14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机床维修服务单》载明：现场反映情况：滑块封高暴死；旋转编码器松。湖北宝达公司签署意见：（1）处理结果有待生产验证；（2）两台设备模高调整上下限控制不完善，模高能超上下限调整，此功能需要优化；（3）举模器上模时不好用，模具进出冲床台面阻力过大；（4）上模台车还未拉走。2017年1月8日至12月26日，扬锻股份公司合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5日发生冲床滑块液压锁紧、油泵坏、无油压问题；2月9日发生550吨冲床漏油，滑块挂平衡缸的焊缝四个角开裂；7月27日发生630吨冲床卡模问题；9月29日发生630吨冲床平衡缸轴断裂问题；11月22日发生630吨冲床另一侧平衡缸轴断裂问题。2017年12月6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关于550T冲床精度要求修复函》:因550T冲床上频繁出现模具崩刃口现象，宝达对冲床精度进行测量，在冲床下垂点，用20T千斤顶起滑块一角，测量滑块对台板平行度为0.50，严重偏差，冲床导轨间隙过大，极易造成模具刃口崩裂;要求扬锻股份公司调整导轨间隙至合理范围。2017年12月7日至13日，扬锻股份公司对YPH-630设备断掉的平衡缸活塞杆进行更换。2017年12月19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YPH550、630冲床退货通知函》，提出扬锻股份公司交期违约；调试安装时间超期违约；冲床多次出现重大质量问题，虽经多次整改维修但仍有许多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属于设计和制造方面有重大缺陷，属不合格产品；冲床平行度精度严重超差，无法使用。因此，湖北宝达公司将YPH550/630冲床退回扬锻股份公司，并保留要求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的权利。2017年12月25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发出函件，对湖北宝达公司所提要求进行了回复，对湖北宝达公司的要求不予认同。2018年1月2日，扬锻股份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湖北宝达公司给付货款1,060,093.0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5月28日起以5,32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3‰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申请对湖北宝达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对湖北宝达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冻结了湖北宝达公司的银行账户。2018年1月22日，扬锻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货款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1003民初6号，双方经协商，承诺如下：1、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060,093.06元，扣除设备漏油款20,000元，退回换摸台车款90,000元，确定尾款950,093.06元。油款20,000元贵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给我公司，小车款90,000元贵公司配合我公司作增值税发票红冲处理。2、我公司放弃违约金请求，诉讼费由我公司承担。3、我公司在贵公司付款后二天内（2018）苏1003民初6号案件申请撤诉，并申请解冻贵公司银行账户。4、涉及设备的事后维修事宜按照原合同执行。5、双方无其他争议。湖北宝达公司未在该承诺函上签字盖章。同日，湖北宝达公司交付扬锻股份公司1,000,000元承兑汇票，扬锻股份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裁定准许扬锻股份公司撤诉，并解除了对湖北宝达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2018年1月30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关于款项往来的业务联系函》，确认2018年1月22日湖北宝达公司给付扬锻股份公司1,000,000元承兑汇票，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协商确定的剩余货款950,093.06元（即剩余欠款1,060,093.06元、换模台车1台退货价值90,000元、设备漏油损失补偿20,000元），湖北宝达公司超额支付了49,906.94元，扬锻股份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退还了湖北宝达公司50,000元（多退93.06元双方忽略不计）。2018年5月14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封存未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对YPH-400、YPH-550、YPH-63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和周边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结构性能、验收标准及设备安装图纸等均进行了约定，扬锻股份公司按照技术协议为湖北宝达公司定作设备，交付设备，涉案设备满足的只是湖北宝达公司的特殊要求，属于特定物，只能为湖北宝达公司所利用。由此可见，湖北宝达公司是定作人，扬锻股份公司是承揽人，扬锻股份公司向湖北宝达公司交付设备实际是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交付工作成果，故涉案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二、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扬锻股份公司为湖北宝达公司定作YPH-550、YPH-630闭式双点快速精密压力机和周边设备到达湖北宝达公司后，双方就确认两台压力机各自有8项需要整改的问题。上述设备在安装完毕后，扬锻股份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多次维修，从其维修的次数和维修的项目来看，达到了屡坏屡修、屡修屡坏的程度。案涉设备存在的设备振动幅度大存在安全隐患、漏油、损坏摸具，精度不够、压力不稳、离合器失效、滑块封高暴死、平衡缸轴断等属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且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连续生产，有的维修需要更改设计，设备维修后缺陷仍然存在。据此，湖北宝达公司两次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要求退货。尽管在2017年5月27日扬锻股份公司在其《机床调试验收单》上记载，整改已结束，机床正常使用，验收结束，验收合格，但湖北宝达公司对此结论未予认可，认为冲床改善效果待后续验证。该《机床调试验收单》不能视为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报告，且湖北宝达公司一直未向扬锻股份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由此可见，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扬锻股份公司辩称涉案设备没有质量问题，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湖北宝达公司一直在使用，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三、湖北宝达公司是否放弃对涉案设备的质量异议。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设备验收合格后两年的质保期，但合同中同时约定，验收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因检验方法和检验条件的限制，检验过程只是对产品质量的简单判定，即便甲方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一旦此后的任何时间发现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或者潜在的质量隐患，仍不能免除或减轻乙方的责任。故湖北宝达公司在涉案设备约定的质保期期满后仍然可以就涉案设备质量瑕疵、设备隐患提出质量异议，即使在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后，湖北宝达公司亦可以向扬锻股份公司提出涉案设备质量异议。湖北宝达公司也先后以《联系函》、《退货通知》等方式向扬锻股份公司提出涉案设备质量异议。尽管湖北宝达公司在扬锻股份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请求湖北宝达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货款诉讼后，向扬锻股份公司支付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货款，也不能认定湖北宝达公司放弃了对涉案设备的质量异议。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其他有偿合同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相关规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属于有偿合同，本案中可以参照适用上述规定。湖北宝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均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的期间是合理的，故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支付价款、使用设备的行为不能视为对涉案设备质量异议的放弃。扬锻股份公司虽然举出一份《承诺函》，证明湖北宝达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后双方无其他争议，但湖北宝达公司未在该《承诺函》上签字盖章，该《承诺函》只是扬锻股份公司所作的单方承诺，对湖北宝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亦不能以此证明湖北宝达公司放弃了对涉案设备的质量异议。四、湖北宝达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能否解除合同。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签订的合同第6.2条约定，乙方未能遵从本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且经双方认可的机构鉴证的,或因乙方的错误或疏忽而导致产品有缺陷的，双方可协商在规定的期限内维修正常，如协商不成或维修后产品仍有缺陷，甲方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如甲方选择让步接收，让步比例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按退货处理。第8.1条约定，在下列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有权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且在可改正该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在收到违约通知书后30日内未能改正的；一方因不可抗力在一个月内无法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以上两条属于当事人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涉案设备在安装完毕后，扬锻股份公司虽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多次维修，但屡坏屡修、屡修屡坏，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维修后设备缺陷仍然存在，且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连续生产，涉案设备湖北宝达公司现未再使用，致使湖北宝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湖北宝达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湖北宝达公司与扬锻股份公司订立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两年，但该约定与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相矛盾，且与双方履行合同的期限不相符，该约定无效。故湖北宝达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2017年12月19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扬锻股份公司发出《退货通知》的行为应视为湖北宝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退货通知》应视为湖北宝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扬锻股份公司已经收到，收到之日即2017年12月22日涉案合同解除。扬锻股份公司虽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持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湖北宝达公司解除与扬锻股份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湖北宝达公司请求扬锻股份公司返还合同价款5,21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的请求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湖北宝达公司应将涉案设备返还给扬锻股份公司。湖北宝达公司已经解除了涉案合同，现再请求人民法院解除涉案合同，法院不予支持。五、扬锻机床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湖北宝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与扬锻股份公司解除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后，不能再依交货期限的约定，以扬锻股份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要求扬锻机床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扬锻机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宝达公司5,21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1,471,801.93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止）合计6,681,801.93元，2020年7月15日至5,210,000元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5,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湖北宝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扬锻机床公司涉案设备；二、驳回湖北宝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扬锻机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案外人刘家旭、王栓虎出具的《对湖北宝达公司单方陈述问题及证据分析汇总表》、身份证复印件、批复、证明、证书等。拟证明：相关专家刘家旭、王栓虎对湖北宝达公司主张的问题进行列表分析，认为上述问题均不是主结构部分发生问题，可以修复，达不到退货程度；第二组证据，2017年1月3日河南豫通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双方曾沟通以电机冲抵货款事宜，湖北宝达公司的股东开办的河南豫通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向扬锻机床公司销售电机；第三组证据，2018年5月10日湖北宝达公司《关于550T冲床送料机故障修理联系函》、扬锻股份公司同月14日回复函、深圳铭城公司同月18日出具的《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550T机床仍在使用，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4日封存未使用与事实不符；第四组证据：2018年6月25日深圳铭城公司《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拟证明：涉案设备2018年6月24日仍在使用，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4日封存与事实不符；第五组证据，深圳铭城公司2016年11月16日与中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017年2月14日《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拟证明：湖北宝达公司在向扬锻股份公司采购深圳铭城公司送料机之后，中鼎公司也从深圳铭城公司采购送料机之后一再销售给湖北宝达公司，在湖北宝达公司的设备上安装之后没有出现问题；第六组证据，宣传册。拟证明：涉案产品系根据国家标准生产的，不是特殊定制，目前扬锻机床公司一直在生产，双方是双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第七组证据，对深圳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笔录。拟证明送料机经维修能够正常使用，涉案设备均属正常使用，湖北宝达公司一直投入使用。2018年5月18日经该公司维修后，设备一直在使用中。另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扬锻机床公司申请本院调查湖北宝达公司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证据材料、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和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湖北宝达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与案外人2020年8月10日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拟证明：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涉案设备同类型设备，扬锻机床公司关于其公司“因业务原因，无须使用大吨位机床”而主张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严重。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征得当事人同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湖北宝达公司对扬锻机床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两名所谓专家出具的个人意见，该证据性质实为当事人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知道所谓专家是根据什么基础材料、是何程序、如何作出的相关意见，且该意见中认为2016年5月27日设备就验收合格，明显错误，是否达到退货程度也是依据事实和合同条款、法律来评判，不属于专家的认定范畴，该证据不应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扬锻机床公司若认为与本案存在关联损害其权益，可另案主张；对第三组证据中联系函、回复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联系函中的公章看不清，回复函其公司未收到。安装调试、维修项目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扬锻机床公司一审中已作为证据十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设备能正常使用；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湖北宝达公司起诉后才使用设备，并非2018年5月14日当日停止使用。该证据再次印证涉案设备屡坏屡修、屡修屡坏；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法院认定。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所指送料机与涉案设备所用送料机无关，即便型号相同，其质量好坏以及与压力机匹配程度也不相同，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送料机质量没有问题；第六组证据宣传册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案设备是定制设备的性质，相关技术指标都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答辩意见中已阐述；第七组证据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未接受法庭调查不能作证使用。扬锻机床公司认为湖北宝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湖北宝达公司所购买的设备是闭式4点压力机，而涉案的设备是闭式双点压力机，两个标的完全不同，证据中所购设备明显优于涉案设备，两种设备的结构造价都不同。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扬锻机床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专家的分析意见。专家意见是否成立，要看其意见与事实是否符合。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涉案设备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屡坏屡修、屡修屡坏，明显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在判理中另行阐述），该专家意见与事实不符，湖北宝达公司关于此证据不应采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湖北宝达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四组证据系维修资料，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否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系扬锻机床公司的宣传册，确定案件性质应当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等证据综合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且证人系深圳铭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湖北宝达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属于证据，是否采信应当依据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后确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时，应严格审查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对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等不予委托鉴定。湖北宝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屡坏屡修、屡修屡坏，该事实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以及调取湖北宝达公司之前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相关证据材料没有任何意义。故本院对扬锻机床公司关于调取湖北宝达公司委托鉴定相关证据材料、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扬锻机床公司申请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以查明案件事实的问题。本院在本案前次发回重审前，合议庭部分成员已到湖北宝达公司查看现场，涉案设备确已停用较长时间。故本院对该公司关于组织现场勘验的申请不予准许。但扬锻机床公司可以自行到湖北宝达公司查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2018年5月14日，湖北宝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封存未再使用”不当外，其余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湖北宝达公司请求扬锻股份公司维修送料机，同月18日扬锻股份公司委托深圳铭城公司维修。2018年6月24日，因涉案送料机故障，深圳铭城公司再次维修还查明：湖北宝达公司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院将原一审判决撤销，本案发回重审前，湖北宝达公司已封存涉案设备不再使用。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卖方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合同相对人买卖的标的物通常情况下是某一类货物或产品。而承揽合同虽然也约定定作人交付货款，从承揽人处购卖货物，但其所购买的货物通常情况下并非种类物，而是特定货物。承揽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扬锻股份公司根据湖北宝达公司的特定要求，生产机床设备交付给湖北宝达公司，所交付的机床设备是根据湖北宝达公司的需求生产的特定产品。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但涉案合同约定一方交付货款，另一方交付货物，同时具备买卖合同的条件，在审理本案时仍可以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所以本案定性不影响案件审理。湖北宝达公司在一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所提交的证据中，虽然存在部分证据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或仅有复印件的情形，但该部分证据并非孤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定，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在湖北宝达公司起诉后被封存，在表述上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但并非遗漏重要事实，更不存在偏袒一方当事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本院已据实纠正。根据涉案技术协议第七条1.3的约定，涉案设备经无故障试运行累计30日工作日即为验收合格，甲方出具合格验收报告，验收结束。该约定中的30工作日无故障运行只能表明验收结束，不能证明涉案设备无质量问题。此外，2016年5月27日《机床调试验收单》仅属设备调试阶段整改验收单，不是合同约定的验收报告；湖北宝达公司在该验收单中签署“以上改善效果，待改善后的生产实践验证”的意见不能确认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涉案合同第2.2条约定验收报告仅为外观检验，第3.3.3条约定验收报告仅为付款依据。且根据涉案合同第2.2条和第5.2条的约定，涉案设备质量终身不免责。一审法院据此对扬锻机床公司关于设备“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湖北宝达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证据有多种形式，通常情况下，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可以确定设备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并非所有的质量问题都需要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予以确定。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等不予委托鉴定。湖北宝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涉案两台设备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累计维修达到40余次，屡坏屡修、屡修屡坏，因设备维修而停工的时间达200余天。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利用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扬锻机床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不仅未约定“款项付清即视为质量合格”，还约定“设备质量终身不免责”，且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9条关于“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不能以支付货款和使用设备等行为推定买受人放弃质量异议权。所以湖北宝达公司付清货款不能表明该公司放弃质量异议。故本院对扬锻机床公司关于湖北宝达公司已放弃质量异议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合同终止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但合同同时还特别约定扬锻股份公司对产品质量责任终身不免责，两年质保期可顺延，扬锻股份公司承诺对设备终身跟踪服务确保提高完善。从上述约定看，双方当事人对质量问题约定为终身免责，确保质量。事实上，扬锻股份公司对设备一直在不断调试和维修，湖北宝达公司给付余款后，双方均未未提出合同质量有效期届满的问题。双方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显然已经成就。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履行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湖北宝达公司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所购买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以保证其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该公司所购买的两台涉案设备产品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维修达40余次，屡坏屡修、屡修屡坏，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产活动。扬锻股份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完全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明显违约，湖北宝达公司依法亦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本院对扬锻机床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湖北宝达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条件已成就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湖北宝达公司在涉案设备不能保障正常生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不存在恶意诉讼。解除权属形成权，解除合同通知应有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退货通知》只要求对标的物退货，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扬锻股份公司也可以通过换货方式来履行合同，况且嗣后双方还发生了湖北宝达公司给付剩余款项、扬锻股份公司维修设备的事实。湖北宝达公司在诉状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表明其是以诉讼方式解除合同，而非通知方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将扬锻股份公司2017年12月19日收到《退货通知》的时间认定为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不当。本院据此将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扬锻股份公司2018年5月21日收到诉状副本时间。湖北宝达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解除合同，但合同能否解除须经过人民法院判决才能予以确认，故在人民法院未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前，基于合同能否解除处于未定状态，扬锻股份公司维修送料机属正常行为，但此后湖北宝达公司实际停用设备亦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湖北宝达公司是在起诉后才停用设备的。湖北宝达公司是基于设备不仅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而且长期存在屡修屡坏、屡坏屡修、坏后新修等问题，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因湖北宝达公司起诉前涉案设备已多次维修，起诉后扬锻股份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23日较短时间内又维修两次，再次印证设备存在屡修屡坏、屡坏屡修，坏后新修的情况属实，该两次维修行为不能否定湖北宝达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同时，给付货款、使用设备等行为不表明湖北宝达公司丧失设备质量异议权。故扬锻机床公司主张起诉后设备两次维修可正常连续使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湖北宝达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判令扬锻股份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其公司损失。扬锻股份公司（诉讼期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扬锻机床公司）抗辩合同不应解除，在此情况下，扬锻机床公司不可能主张湖北宝达公司将涉案设备返还其公司。一审法院在支持湖北宝达公司关于解除合同请求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判令湖北宝达公司返还涉案设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请的问题。扬锻机床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被解除后，湖北宝达公司支付给扬锻机床公司的货款理应返还。货款资金被湖北宝达公司占用期间，显然会给湖北宝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当时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扬锻机床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湖北宝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本无不当。但考虑到涉案合同虽然系扬锻股份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被解除，湖北宝达公司还应适当给付扬锻机床公司部分设备使用费。由于扬锻机床公司并未主张湖北宝达公司给付设备使用费，故本院基于公平原则，对湖北宝达公司关于扬锻机床公司应给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湖北宝达公司关于扬锻机床公司应给付其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答辩主张，因该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此外，扬锻股份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扬锻机床公司后，扬锻股份公司民事权利和民事责任均由扬锻机床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5,210,000元，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涉案设备。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0元，由扬州锻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53,334元，湖北宝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龙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