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高新区联合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贺宪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滨，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鑫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海丰物流园**仓库**-17/div>法定代表人：姜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车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天鑫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天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天鑫公司应依据约定给付全部剩余货款。安车公司提交校准证书，证明设备经天津市法定计量检定机构标定合格，现在已超过三年，天鑫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给付全部剩余货款，一审判决未按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依法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鑫公司在标定合格后迟延付款的行为给安车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照同业拆借利率并不恰当。天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安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天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安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进行标定即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标定与验收的意义，结合合同条款可以明确，对检测设备进行验收是必要的，也是天鑫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2.案涉设备一直未验收，也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未达到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天鑫公司也不必承担违约责任。安车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天鑫公司应该给付剩余全部货款，请求驳回天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安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鑫公司向安车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80000元;2、判令天鑫公司向安车公司支付违约金41797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卖方安车公司与案外人买方天津港环球滚装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码头公司）签订《天津港环球滚装码头多层汽车库工程汽车检测线采购合同》,约定环球码头公司向安车公司采购天津港环球滚装码头多层汽车库工程汽车检测线采购项目中所需的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设备及控制系统，合同价1960000元。约定交货方式为现场交货，卖方负责办理运输和保险，将货物运抵现场，有关运输和保险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买卖双方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署最终验收证书。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署后30天内，卖方提交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和详细培训计划并取得买方同意，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196000元）；卖方提交到货检验证明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784000元）；卖方提交由买卖双方签署的交工验收证书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5%（即882000元）；质保期结束后，卖方提交合同总价5%的收据，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98000元）；买方签署验收报告后一次性开具全额发票。约定卖方提供项目为期三年的整套质量保证期服务，包括所有零件（不含保养更换的零件），设备主要结构和部件与整机同寿命，并提供终身无偿专业咨询。合同附件一《供货范围及分项价格表》约定：设备费用1724800元；随机备品备件免费赠送；随机工具、仪器、仪表免费赠送；至最终目的地运费和保险费58800元；工厂检验、工厂监造等费用19600元；安装、调试、检验等费用58800元；培训、技术服务等费用98000元；总计1960000元。2016年11月10日前，安车公司（作为乙方）、天鑫公司（作为丙方）及环球码头公司（作为甲方）三方共同签订《天津港环球滚装码头多层汽车库工程汽车检测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采购合同，总金额为1960000元，甲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50%的货款（即980000元），采购主体由甲方变更为丙方。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补充协议并且丙方与乙方另行签订汽车检测线设备采购合同后，解除原合同，甲乙双方不因解除合同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和要求赔偿损失；二、本补充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丙方与乙方另行签订汽车检测线设备采购合同，规格型号、技术指标和提供的相关服务与原合同一致。采购设备单价及数量与原合同采购清单单价及数量一致（详见附件一）；三、乙方应当自丙方第一次支付乙方490000元后5日内，退还甲方已付款490000元，自丙方第二次支付乙方490000元后5日内，再退还甲方剩余已付款490000元……”。2016年11月10日，安车公司（作为甲方）与天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机动车全自动安全检测线环保检测线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960000元，此价格已包含检测线设备、软件、安装调试、技术培训、运费、税金、免费保修期内售后服务的费用。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980000元；（2）设备安装完毕，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882000元；（3）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之日起三年内，甲方支付乙方余款98000元整。约定设备免费保修期为三年（以省计量院标定合格之日起算三年），竣工验收后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坏，免费保修期内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保修期满后提供有偿维修。约定竣工验收工作在安装完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合格后双方应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组织标准计量部门标定或上级主管部门验收，若竣工后30个工作日仍没有组织标准计量部门标定或上级主管部门验收，则甲方需按验收合格来按约定付款方式付给乙方该付的款项。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0月份安车公司与环球码头公司签订合同后设备已经交付并安装，2016年11月10日安车公司、天鑫公司签订合同时设备已在原有场地（即原环球码头公司安装场地），合同签订时设备实际已经交付。2017年6月前，经天鑫公司向天津市计量监督检测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天津计量检测院”）申请，天津计量检测院对案涉设备开展了校准、检定、测试工作，并于2017年6月1日出具校准证书、检定证书、测试证书共计22份，结论均为合格。2019年7月8日，安车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向天鑫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天鑫公司尚拖欠980000元，要求天鑫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七日内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8月19日，天鑫公司向安车公司发出《关于环球码头检测设备验收及付款的函》，载明设备未经过验收，虽然标定合格，但目前还存在一些具体问题没有解决，并提出安车公司尽快完成设备验收,天鑫公司保证按合同支付款项。2019年9月10日，天鑫公司向安车公司发出《关于安车检测设备长期未交付使用的函》，载明由于安车公司始终坚持标定合格支付设备款882000元且设备已过三年质保期，天鑫公司主张没有竣工验收不能付款、设备未交付使用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如安车公司于9月20日以前没有结果天鑫公司将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整改。2019年9月25日，天鑫公司向安车公司发出《关于安车检测设备长期不验收未交付使用的函》，该函再次重申了前述函件提出的问题，并主张验收整改费用由剩余的980000元设备款中支出。现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支付货款，天鑫公司认为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经协商未果，故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针对是否满足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882000元”。本案中，各方均已确认设备已于合同签订前安装完毕，且天津计量检测院于2017年6月1日出具校准证书、检定证书、测试证书共计22份，结论均为合格，可见合同约定的该项付款条件现已满足。针对天鑫公司提出标定与检定并非同一含义的抗辩意见，天鑫公司在给安车公司的函件中已经自认经过标定合格，可见其已自认该两个词语在双方合同中属于同义，现又否认上述自认事实，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既缺乏合理性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天鑫公司提出必须经过双方共同竣工验收才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按照该约定并非必须验收，且在双方出现履行僵局的情况下，通过标定合格这一第三方介入程序实际上具有解决争议和促进履行的功能，故天鑫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针对安车公司要求支付882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剩余98000元货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已包含检测线设备、软件、安装调试、技术培训、运费、税金、免费保修期内售后服务的费用”、“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之日起三年内，甲方支付乙方余款98000元。约定设备免费保修期为三年（以省计量院标定合格之日起算三年），竣工验收后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坏，免费保修期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通过以上约定内容，可见该笔98000元货款应包含有技术培训费用、售后服务及维修费用。再结合补充协议约定安车公司与天鑫公司所签合同的规格型号、技术指标和提供的相关服务与原合同一致、采购设备单价及数量与原合同采购清单单价及数量一致，安车公司与环球码头公司所签合同附件一《供货范围及分项价格表》明确载明“培训、技术服务等费用98000元”。综合以上内容，可见该笔98000元货款，实际上是包含有技术服务、培训、售后服务及维修等多项功能的合同款项。本案中，安车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在约定期限内向天鑫公司提供了上述内容的服务，其自然也无权要求天鑫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拖延款0.5‰的违约金”，该约定实际指的是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现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损失。本案已经查明天津计量检测院于2017年6月1日已经出具检定合格证书，故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是安车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该违约损失应当以安车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综合以上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综合确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关于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安车公司要求天鑫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鑫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82000元；二、被告天鑫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违约损失（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88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82元，由原告负担4762元，由被告负担12620元（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天鑫公司提供请求函、安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涉诉情况和相关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案涉设备依然不能使用，检定不同于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安车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天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发生争议，依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双方验收或标定合格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天鑫公司支付安车公司882000元，案涉设备已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定合格，符合上述付款条件，天鑫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天鑫公司应给付安车公司货款882000元，天鑫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车公司主张天鑫公司应依约给付标定合格三年的货款98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案涉采购合同关于货款构成的约定、签约背景和履行情况等因素认定98000元的性质为培训维修等费用并无不妥，安车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履行了相应义务，安车公司给付98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鑫公司未依约给付相应货款构成违约，应向安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并参考双方履行情况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和标准正确，安车公司和天鑫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车公司、天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车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78元，由上诉人天津天鑫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