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981号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建林，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尹建林家具店、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名河家具厂、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尹建林家具销售部及佛山市顺德区晶亚家具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尹远、丁国敏，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建林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粤0606刑初4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建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建林先后与被害单位佛山市浩X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市皇X家具有限公司、顺德区龙江镇嘉X宜海绵经营部、佛山市伯X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章X家具有限公司、鼎X木业、佛山市顺德区路X通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梦X坊布艺家具厂、佛山市雅X家具有限公司、木X印象家居、被害人梅某熙、宝X布业、佛山市星X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铭X家具有限公司、海宁市奥X布艺厂、海马君X床垫厂、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皇X新时代纺织店、佛山市鑫X君家具有限公司、梦X轩家具、佛山市顺德区舒X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赣X家具材料店、佛山市高明区振X海绵制品有限公司、昌X木业、鸿X坐垫厂、佛山市顺德区豪X顿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谐X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柏X座椅有限公司、佛山市耀X星家具有限公司、金X布艺等29家企业、个人签订书面合同或口头约定，由被害方直接向尹建林名下公司供应成品沙发、床垫等家具用于销售，或者向尹建林指定的家具厂供应海绵、木方等原材料，由家具厂生产成品沙发后供应给尹建林名下公司用于销售。被害方履行合同后，尹建林将家具以低于成本价进行销售，但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时足额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反而以各种理由拖欠，在被害方多次追收的情况下，先支付少部分货款骗取对方信任，诱使被害方继续履行合同，以此骗取财物。2019年1月25日，尹建林在未支付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逃匿不知所踪，被害方无法再通过电话、微信等与尹建林取得联系，随即报案。2019年5月24日，公安机关在湖南永州市冷水滩区***将尹建林抓获。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尹建林骗取佛山市浩X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97880元、佛山市皇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85260元、顺德区龙江镇嘉X宜海绵经营部货款1589069.3元、佛山市伯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78740元、佛山市章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302546.8元、鼎X木业货款73596元、佛山市顺德区路X通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60000元、佛山市南海梦X坊布艺家具厂货款284630元、佛山市雅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63538元、木X印象家居货款18255元、被害人梅某熙货款40637元、宝X布业货款588140元、佛山市星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227398元、佛山市铭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242747元、海宁市奥X布艺厂货款148422.43元、海马君X床垫厂货款311222.5元、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皇X新时代纺织店货款146131元、佛山市鑫X君家具有限公司货款407750元、梦X轩家具货款245745.5元、佛山市顺德区舒X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货款99380元、赣X家具材料店货款13886元、佛山市高明区振X海绵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33946.8元、昌X木业货款93826元、鸿X坐垫厂货款24000元、佛山市顺德区豪X顿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10440元、佛山市顺德区谐X家具有限公司货款206014元、佛山市柏X座椅有限公司货款212582元、佛山市耀X星家具有限公司货款412070元、金X布艺货款486168元，合共诈骗7404021.33元。另认定，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就被告人尹建林需对被害单位顺德区龙江镇嘉X宜海绵经营部的货款1589069.3元及利息、佛山市章X家具有限公司的货款301880元及利息、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皇X新时代纺织店的货款14613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了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尹建林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被害单位代表及被害人李某飞、许某丽、阮某材、张某香、武某龙、巫某超、张某1、吴某明、邓某涛、石某军、梅某熙、陈某勇、方某1、张某春、彭某林、严某锋、虞某明、周某1、陈某淼、刘某均、廖某文、彭某1、潘某国、刘某红、林某声、刘某辉、张某2、周某星、俞某伟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邓某声、李某1、闫某1、尧某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扣押清单；租赁合同；报案材料、订货供货合同、营业执照、微信聊天下单截图及转账记录、对账单及送货单明细、报价单、物流单、出货截图、证明文件等；调取证据清单、财付通公司出具的电子数据（光盘）、被告人尹建林的微信交易记录；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出入境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营业执照、法人信息、股东出资情况；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调取证据清单、李某亮与被告人尹建林劳动纠纷仲裁案档案资料；被害人严某锋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尹建林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尹建林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害单位的财产损失由被告人尹建林依法予以退赔。鉴于顺德区人民法院已就被告人尹建林需对被害单位顺德区龙江镇嘉X宜海绵经营部、佛山市章X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皇X新时代纺织店的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了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人尹建林对该部分财产损失本案不作退赔处理。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尹建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二、被害单位的财产损失由被告人尹建林依法予以退赔。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建林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事后也没有逃匿，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请求判决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原判认定尹建林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佛山市浩X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等27家单位和个人财物5366941.03元，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理由如下：1.本案被害人直接损失是制造家具的原材料和加工生产的家具，而非货币，其货物单价的认定证据不足；2.原判根据被害人提供的对账明细、欠款明细等一系列材料认定尹建林构成合同诈骗证据不足；3.原判未查明尹建林低于成本销售的货物金额；4.原判认定原材料商的货款金额属于被骗金额证据不足；5.原判没有核实清楚尹建林及公司已付货款的准确金额；6.原判没有区分尹建林正常经营的欠款金额和涉嫌合同诈骗后的涉案金额。二、与被害人签订合同的不是尹建林个人而是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晶亚家具有限公司并非为犯罪成立的公司，销售货款用于公司开支，并非尹建林个人挥霍，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原判遗漏诉讼主体，程序错误。三、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犯罪金额达不到特别巨大的标准，原判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尹建林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犯罪主体、犯罪故意、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犯罪主体认定问题。经查，被害单位提供的名河家具厂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以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涉交易均以名河家具厂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名河家具厂是个体工商户。银行流水以及转账记录证实尹建林使用其个人账户收支货款，收益归于个人。名河家具厂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本案收益归于个人，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犯罪。辩护人提出应当将本案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犯罪故意认定问题。经查，根据被害单位的报案陈述、名河家具厂员工闫某1的证言、送货单可以证实，涉案货物已交付给名河家具厂。被害单位提供的来源于“金帝名河推广群”的图片、“名河家具订货单”、转账凭条证实名河家具厂在2019年1月有低于成本价销售货物的行为，该证据与证人李某1称2018年12月尹建林建促销群，低价销售货物、证人闫某1称“我们出货量挺多”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受案登记表显示2019年1月28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单位报案，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12月尹建林还让部分被害单位加急生产货物。出入境记录证实尹建林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频繁进出澳门，该证据与证人李某1称尹建林经常赌博，2018年多次前往澳门赌博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尹建林在侦查阶段供称尚有30万至50万的货款未收回。综上，尹建林在收取被害单位价值大约740万元的货物后，肆意处置，在货款已绝大部分回收的情况下，拒不交待资金去向，事后逃匿，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尹建林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尹建林提出其没有犯罪故意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经查，被害单位的送货单标明了货物单价、数量和金额，名河家具厂均已签收，部分货物进行了对账，货物金额是双方合意，相应金额可以作为货物价值认定的依据。侦查机关已将尹建林名下的相关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银行流水交由尹建林辨认，尹建林无法辨认出其已支付给被害单位的货款记录。原判根据被害单位提供的名河家具厂员工已签收货物的送货单，统计名河家具厂已收取各被害单位货物的总额。扣除现有证据显示尹建林已支付给被害单位的货款金额、提供给被害单位的原料价值金额后，将余额认定为尹建林的犯罪数额已遵循“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方法并无不当。尹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金额错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建林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尹建林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责令尹建林依法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鉴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就尹建林需对被害单位顺德区龙江镇嘉X宜海绵经营部、佛山市章X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皇X新时代纺织店的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了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述三个被害单位的损失，本案不作退赔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路红青审 判 员 陈海平审 判 员 黄志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庆敏书 记 员 梁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