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泽华，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茂伟，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泽华为与被上诉人庞茂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9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文君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庞茂伟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范泽华符合干股出资的特征，本案的基础关系属公司出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条属于对后期公司盈利分配的约定。范泽华与庞茂伟之间不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且庞茂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已向范泽华真实出借了相应款项，两者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便借贷关系成立，股东合伙协议书中也存在现实中尚未成就的附加还款条件，范泽华无需归还该笔借款。二、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按当时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2019年9月12日开庭审理完毕。但一审多次延长举证期限，违反了举证期限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四、证人林某的证言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采纳该证言错误。 庞茂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庞茂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泽华归还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15日起以2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后庞茂伟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范泽华归还借款本金2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庞茂伟（甲方）、许世方（乙方）、范泽华（丙方）签订了一份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约定：甲乙丙共同出资组合成并自愿合伙经营“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在开业前甲乙丙三方总投资额为120万元，其中甲方庞茂伟出资金额为40.8万元，占总投资金额34%股份，乙方许世方出资金额为39.6万元，占总投资金额33%股份，丙方范泽华出资金额为39.6万元，其中范泽华出资39.6万元中的10万元为前期研发费用算入范泽华33%股份里面；上述投资金额三方均以现金方式或技术研究方式出资，其中范泽华29.6万元向股东许世方、庞茂伟借款，等公司盈利分红后归还许世方、庞茂伟，不计利息，并于2010年7月8日前履行出资义务；等等。2011年2月15日，甲乙丙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合伙补充协议书，载明到2011年2月15日止，总投资为165万元，平均每人承担55万元；备注：2010年10月份增资20万元，2011年2月份增资25万元。同日，范泽华向庞茂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向庞茂伟借款22.5万元，用于新之光公司投资。 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注销。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的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清理后，公司资产为402.719186万元，扣除清算费用0.149万元，股东可实际分配资产402.570186万元；全部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资产，股东庞茂伟分配136.873864万元，股东许世方分配132.848161万元，股东范泽华分配132.848161万元；等等。许世方、庞茂伟、范泽华确认公司实际上并无盈利，清算报告中的股东可实际分配资产仅为账面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是范泽华是否尚欠庞茂伟借款本金22.5万元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 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及补充协议可知，范泽华的出资款除前期研发费用10万元外，均由其向许世方、庞茂伟借款，至2011年2月15日止，三方确认总投资为165万元，即平均每人承担55万元；虽然三方仅对后续增资总额作了明确而并未如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一样对范泽华的出资之款项来源进行明确约定，但从范泽华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约定来看，至2011年2月15日止，为投资涉案公司，范泽华除前期研发费用10万元外，还向许世方、庞茂伟各借款22.5万元；据此，认定范泽华与庞茂伟之间存有借贷合意，款项交付方式为由庞茂伟及许世方代缴公司投资款且庞茂伟已履行代缴义务，故庞茂伟与范泽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已生效，同时，三方约定涉案借款“等公司盈利分红后归还”，且不计利息。现三方均确认涉案公司已注销且并无盈利，故约定的条件无法成就，依法应认定还款条件成就，即范泽华应在2013年12月9日起归还所借款项。范泽华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公司出资纠纷而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即便存在借贷关系，现阶段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范泽华也无须归还该笔借款”等辩称，于法无据，难以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范泽华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届满，期间庞茂伟并未进行催讨，故诉讼时效已过，庞茂伟已丧失胜诉权。庞茂伟提交了证人林某、许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并提交了和丰花园酒店宾客账单，拟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进行催讨的事实。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范泽华质证后认为证人系庞茂伟之发小，可信度降低，即使属实，也已过诉讼时效。证人林某未出庭作证，后于2020年6月1日自行来本院接受质询。该院对其制作了谈话笔录并交由范泽华质证。范泽华质证后认为，笔录中林某对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不能确定在2015年11月1日碰见过范泽华，另林某明确此前由许世方、庞茂伟提交给法院且由其签字确认的证人证言，其只是签字，对内容不是很知情，进而对林某证言之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许世方、庞茂伟在诉讼时效内提出过主张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理由如下：其一、证人林某虽然明确许世方、庞茂伟提交给法院且由其签字确认的证人证言并非其所写而仅是在其上签字，但是其也明确“我看过跟当时情况差不多，但时间上我不能肯定，所以我就签了个字予以确认”；这说明，许世方、庞茂伟曾在林某的见证下向范泽华进行催讨；其二、虽说林某确认“时间上不能肯定”，但是结合许世方、庞茂伟提交的和丰花园酒店宾客账单（该账单载明庞茂伟于2015年11月1日入住1825房间，于2015年11月2日离开），可以认定催讨时间在2015年11月；此次催讨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其三、证人许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曾于2016年9月在许某的见证下向范泽华进行催讨，该事由亦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范泽华关于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之抗辩，于法无据，难以采信。综上，该院认为，范泽华尚欠庞茂伟借款本金22.5万元未予归还还故范泽华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庞茂伟之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范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庞茂伟借款本金2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元，由范泽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新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及补充协议约定，范泽华的出资款除前期研发费用10万元外，均由其向许世方、庞茂伟借款，至2011年2月15日止，三方确认总投资为165万元，每人承担55万元。虽然三方仅对后续增资总额作了明确而并未如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一样对范泽华的出资之款项来源进行明确约定，但结合范泽华出具的欠条及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总则等证据，至2011年2月15日止，为投资上述公司，范泽华除前期研发费用10万元外，还向庞茂伟、许世方各借款22.5万元。款项交付方式为由庞茂伟及许世方代缴公司投资款且庞茂伟已履行代缴义务，一审认定庞茂伟与范泽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范泽华认为本案属于公司出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方虽约定借款等公司盈利分红后归还，但因涉案公司已于2013年12月9日注销且并无盈利，故约定的条件无法成就，应认定还款条件成就，范泽华应在2013年12月9日起归还借款。范泽华认为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予支持。范泽华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届满，诉讼时效已过。但证人林某证言结合庞茂伟、许世方提交的和丰花园酒店宾客账单，可以认定催讨时间在2015年11月，诉讼时效中断。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曾于2016年9月在许某的见证下向范泽华进行催讨，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庞茂伟于2019年8月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范泽华关于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审理程序也并无不违法。 综上，范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范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