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10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护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市鹿泉区黄壁庄镇上吕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曲建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霞，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锡，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黄壁庄镇上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黄壁庄镇上吕村。 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该村主任。 上诉人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护中心（以下简称小壁林区管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庆锡、石家庄市鹿泉区黄壁庄镇上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吕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3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壁林区管护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 首先。原审裁定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仅仅认定了1976年3月12日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获鹿县小壁林场黄壁公社上吕大队关于再次明确小壁林场上吕林区有关林地边界的协议》中第二条、第五条内容，而未认定与诉争地块所有权归属有重大关系的第三条内容。事实上，该协议前三条涉及确定双方土地边界条款。第三条明确表述了除第一、二条描述地块外，其余全部林地均属于原审原告所有。本案诉争地块不属于协议第一、二条所指地块，根据第三条对其余地块所有权的认定，应属于原审原告所有。原审裁定查明事实部分有误。属于查明结果与事实不符。 其次，原审裁定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了2010年4月15日原审第三人收回村东大砍东沙地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地的所有权仍属我上吕村”。事实上，根据双方1976年3月12日的确界协议第三条和2008年1月2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鹿泉市黄壁庄镇上吕村委会与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理处关于上吕村东与小壁林区部分林地调换的协议》及辅图，该地块属于上诉人所有并管理的国有林地，原审第三人无权私自将国有林地变更为村集体所有，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严重违法，是无效的，原审裁定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 再次，原审裁定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曲建勋、原审第三人的副主任马新爱于2020年7月7日签字的资料为“双方达成共识并形成确定边界的文字材料”。事实上，该材料中无任何文宇表明其为双方确定边界的文字资料，且土地的确界材料也绝不可能仅仅由村委会委员签字生效，原审裁定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 最后，裁定书“法院认为”部分认定“2010年4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砂地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被告以签订了《承包砂地合同》并有权经营承包地为由，在原审原告管理林区内种植树木、堆放土、设置围栏。妨碍原审原告对林区实施管护的行为是事实，原审第三人私自将国有林区沙滩地作为村集体土地承包给原审被告的行为，如原审被告不知情，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欺诈”情形，如原审被告知情，则属于该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情形，并且均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裁定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审裁定一方面承认“双方因土地所有权发生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同时又默认原审第三人对诉争土地享有所有权继而认定《承包砂地合同》合法有效，前后冲突，亦属于认定事实有误。 总之，上诉人身负管护国有林场、保护国有资产、维护国家利益的法定职责，原审裁定对于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极有可能造成国有林地被非法侵占、国有资产流失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国家的利益。 小壁林区管护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清除其在原告管理林区内的树木、堆土等。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经审理查明，1976年3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上吕村委会签订《获鹿县小壁林场黄壁公社上吕大队关于再次明确小壁林场上吕林区有关林地边界的协议》（以下简称《旧协议》），并附有获鹿县国营小壁林场上吕林去示意图。《旧协议》第二条载明：上吕村西北友谊渠排水沟以东至第一个南北林道，往北至东西大林道（由林区树木的南边向北走所见的第一条东西林道），南至林边的200亩林地，归上吕大队所有。第五条载明：为了保持原有上报面积不变，上吕大队将村东沙滩靠林边往西拨出280亩归林场经营。（沙滩坐落：1、东至林区西边，西至上吕紫穗槐东边的林道，南北都至林边。2、上吕紫穗槐的北边，顺东西林道往西200米，北至林区）。 2008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鹿泉市黄壁庄镇上吕村委会与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理处关于上吕村东与小壁林区部分林地调换的协议》（以下简称《新协议》）及辅图，将林区杨树林西北约30亩林地和林区41林班系部上吕村沙地约30亩进行调换，即附图‘换2号地’归原告经营，‘换1号地’归上吕村经营。 2010年4月15日，第三人上吕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收回村东大砍东沙地（《旧协议》中第三人拨给原告经营的280亩土地）的承包问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显示：村东坎东，王山河承包地北边的一片沙滩地，多年来由小壁林场经营，但是地的所有权仍属我上吕村，自七六年至今，林场没有实质性管理，荒废仅四十年，实属经营不善，经双委会研究决定收回了承包给我村村民经营，今天把各位代表召集在一起进行讨论是否可行，经参会代表反复讨论认为，必须收回，实施承包。2010年4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沙地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第三人从原告处收回的80余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国有林场边界，北至国有林场边界，西至麦地东边，南至西段王山河承包地北边，东段至林场杨树林北边。 2020年7月7日，原、被告就被告承包地的归属发生纠纷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曲建勋、第三人代表上吕村委会副主任韩振魁、马新爱、黄壁庄镇王继伟、副书记李晓博，共同到承包地的现场，确定双方土地的边界，双方达成共识并形成确定边界的文字行材料，原告法定代表人曲建勋、第三人的副主任马新爱在该文字材料上签字。2020年7月，原告要求被告清除其在原告管理林区内的树木，遭被告拒绝，原告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案件的审理结果涉及承包地的归属与上吕村委会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追加上吕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涉及诉争土地的归属，确与上吕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遂追加上吕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 围绕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1、2008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新协议》及辅图，证明：被告占用的“‘换2号地’及其东部约35亩林地”，属于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理处。 2、2017年，石家庄市鹿泉区国土资源局公告及辅图。证明：国土资源据局认可小壁林区的范围包括上述诉争林地。 3、国家级公益林管护协议及辅图，证明：小壁林区属于国有林区，原告对小壁林区具有管护的权利。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2008年1月15日《新协议》，不是土地所有权的变更，也不是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只是土地经营权的变更。因此，不能证明小壁林区管理处对该部分土地具有所有权。该《新协议》第2条表述的很清楚，原上吕村砂地约30亩划归林区经营，只是体现经营权。如果土地进行流转，根据《农村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必须履行法定的程序，该《新协议》不能够证明林地的流转经过了法定的程序。因此，该协议是无效的。原告没有提供合法的取得经营权的证据，比如，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等相关的程序方面的证据。因此，该《新协议》不能证明其对相关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 证据2，公告的是基本农田，而不属于公益林的范围，公益林与基本农田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土地，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 证据3，该证据只是赋予对公益林进行管理和保护，不存在土地的流转问题。被告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并不因为原告对公益林的管护而改变。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诉的林地具有相应的权利。如果其在管护过程中，认为被告在土地的承包经营中存在违反管护协议的内容，应该履行的是行政职权，而非民事权利。所以，该协议不能证明其对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或所有权。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新协议》没有双委会的研究记录，也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村里没有存根，镇政府没有存根，对真实性不认可。附图中的“换2号地”、“换1号地”至今仍由上吕村村民耕种，该土地也是上吕村委会公开对外承包的。“换1号地”经营者是王山河，“换2号地”经营者是王晓强。本案诉争的土地在“换1号地”的北侧，共80余亩，中间有南北走向的路，路东有35亩，路西有50亩；证据2，不清楚；证据3，不清楚。 围绕自己的主张，被告陈述并提交证据如下： 1、《承包砂地合同》、承包费缴费凭证，证明：合同期限30年，自2010年4月18日至2040年4月18日，目前合同正在履行中。被告王庆锡目前在承包地范围内种植树木，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2、2010年4月12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村委会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被告王庆锡承包合同程序合法，履行了必要的法律规定的程序；3、2020年7月7日村委会委员马新爱与林区管理处负责人曲建勋代表原告与第三人双方争议土地的确边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王庆锡承包的土地没有在林区管理处管理的范围内，被告对承包地拥有经营权。证明被告王庆锡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该证据所列砂地四至无法表明承包地为本案诉争林地，即使包含，该诉争地属于国家所有。第三人上吕村委会无权处分该地块。《承包砂地合同》第8条约定，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或林权证书，而被告未提供，不排除因土地违法占用国有林地而不予办理的可能性；证据2，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证据3，该文件不显示无任何对土地权属方面的文字，并非被告所称确边记录。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2，双委会记录、村民代表大会记录，是从黄壁庄镇政府复印的，加盖了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工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就诉争土地发生争议后，上吕村委会副主任韩振魁、马新爱、黄壁庄镇王继伟、副书记李晓博，林区管理处的曲建勋等人，共同到承包地的现场，确定双方土地的边界，双方达成共识并形成成这个确定边界的文字行材料的。该确定边界的文件上“北方地”35亩，属于王庆锡承包地路东的土地，剩余50亩地在路西。当时，双方都认可该文件上的土地属于村委会。 围绕自己的主张，第三人提交证据如下： 1、《旧协议》、获鹿县国营小壁林场上吕林去示意图。这两份证据是从河北省档案馆调取，证明：小壁林区管护的林地中有上吕村委会280亩，王庆锡承包地包含在该280亩地中，我们村的土地栽种的都是杨树和柳树，林区土地上栽种的是刺槐树和松树，所以，双方土地边界很好区分。近2个月，双方发生争议后，小壁林区在我们的280亩地中栽了松树，铺了2个管道，之前，原告从未对该土地管护过。 2、双委会记录、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王庆锡承包地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的，是合法的。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无河北省档案馆相关印章，出处不明，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从协议的文字理解，第一段表述了协议签署的两个目的，目的一是确定双方边界，即协议第1、2、3条为确边的条款，第3条明确表述除了上述即第1、2条描述的地块外，其余全部林地归小壁林区所有。本案诉争议地块不属于第1、2条描述的林地，故应属原告。该协议签署的目的二是为了保护林木生产，明确经营权，确定林木权属，即第5条，明确了280亩林地的经营权也属于原告。可见，协议第2条与第5条分别表述了林地所有权和经营权两个问题。基于历史原因，上述两个问题分开表述，但并不冲突，不能因为第5条的经营权属于小壁林区，而否定了第2条的林地属于小壁林区。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仅仅是林区和上吕村土地之间的历史上的一次划分，并不能证明该林地归原告所有，恰恰证明了归第三人上吕村所有，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承包合同的合法性；证据2，无异议。 一审法院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2010年4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砂地合同》，由被告承包第三人的沙地80余亩，且该承包行为也经第三人上吕村委会研究并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属于合法有效。对于被告在《承包砂地合同》房屋内栽种树木、堆放土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新协议》，并未显示被告的承包地属于《新协议》中“‘换2号地’及其东部约35亩林地”，第三人亦否认被告的承包地包含在原告所述的“‘换2号地’及其东部约35亩林地”中，说明，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原告承包地享有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没有事实依据。另，即使原告认为自己对被告承包地享有所有权，第三人对被告的承包地亦主张所有权，双方因属土地所有权发生的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家庄市小壁林区管理处的起诉。 本院认为：小壁林场管护中心认为自己对被上诉人王庆锡承包地享有所有权，上吕村村委会对王庆锡的承包地亦主张所有权，双方因属土地所有权发生的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原判据此认定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并驳小壁林区管护中心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王庆锡与上吕村委会签订《承包砂地合同》，小壁林场管护中心与上吕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也不在本案中审理和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