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3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系被害人代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诉讼代理人代某2，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系被害人代某1的女儿。 被告人赵某1（化名李斌），男，1973年7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5年10月10日被宁波港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于2020年5月16日被执行刑拘，同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洁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红艳、孙某以要求被告人赵某1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赵存德、检察官助理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的代理人代某2、被告人赵某1及其辩护人徐洁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1因怀疑被害人代某1（男，殁年32岁）与其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意欲报复。1995年10月8日22时许，赵某1携带短刀潜入位于宁波××镇××宿舍，趁宿舍熄灯睡觉之际，持刀捅刺躺在床上的代某1锁骨部位，代某1反抗并惊动宿舍内其他工友，赵某1慌乱中又捅刺代某1数刀后翻墙逃匿。被害人代某1因被刺破动脉及二肺致大出血当场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孙某诉称，被告人赵某1致被害人代某1死亡，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赵某1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及居民户口簿复印件、火化登记表复印件、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赵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提出的诉求予以认可，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但是自身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赵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1认罪、悔罪态度好，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被害人自身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故请求法庭综合考虑对被告人赵某1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1995年春，被告人赵某1携妻子任某（曾用名任后某）从四川老家至宁波市镇海区务工，任某在宁波市镇海区后海塘一工地打工时结识被害人代某1（男，殁年32岁）并与其建立了不正当男女关系，赵某1获知后将任某送回老家。后赵某1得知任某在老家和代某1仍有书信来往，遂意欲报复代某1。1995年10月8日22时许，赵某1携带短刀潜入位于宁波××镇××宿舍，趁宿舍熄灯睡觉之际，持刀捅刺躺在床上的代某1锁骨部位，代某1反抗并惊动宿舍内其他工友，赵某1慌乱中又捅刺代某1数刀后翻墙逃匿。被害人代某1因被刺破动脉及二肺致大出血当场死亡。 2020年5月15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赵某1在湖南省衡南县××镇××村××宿舍被民警抓获。赵某1归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孙某因被告人赵某1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代某1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任后某，赵某1是其以前老公，其1995年随赵某1到宁波市镇海区打工，后其到代某1工地打工并结识代某1，两人曾发生性关系，但其并未向赵某1承认过。赵某1有所察觉后将其送回老家，其在老家托人写了一封信给代某1。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其在老家得知赵某1把代某1杀了。后其再婚并改名为任某。 2．证人代某2、代某3、叶某的证言分别证明，被害人代某1的身份情况及1995年5月开始代某1至宁波市镇海区浙江省粮食中转仓库务工。1995年10月9日凌晨，代某1因与他人妻子有不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被他人在宁波市镇海区浙江省粮食中转仓库工地的宿舍内捅死。后代某1的尸体被拉至镇海殡仪馆予以火化，骨灰带回四川老家下葬。 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某1大哥，1995年10月8日下午5时30分许，赵某1吃过饭后和其说要找人去打架，同时趁同宿舍的“罗小兵”不在，把“罗小兵”的一把小刀带出去了，直到半夜回到宿舍。第二天早上起来，其发现赵某1脖子上有一道伤痕。赵某1说是自己打架时候受伤的。同时赵某1在9日晚上把刀还给了“罗小兵”，且在和“罗小兵”的对话中，说到自己打架的地点在后海塘赵某1姐夫雷某的工地里。赵某1从8号打架后一直住到10号离开。其听工地里的老乡说赵某1杀人是因为赵某1的老婆任后某跟姓代的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4．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某1大嫂，其听家里人说赵某1的老婆任后某在镇海打工时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赵某1气不过把这个男人杀掉了。其只知道被杀的那个男子是宣汉县大城乡那边的人。 5．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某1儿子，其听赵某2、谭某1说其亲生母亲跟别的男人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然后其父亲就把这个男人杀掉了。2019年11月，赵某1主动跟其有了联系，在2020年1月，其和赵某1在重庆见过一面。 6．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某1侄子，其只知道是赵某1把一个姓代的老乡杀掉了。姓代的人是宣汉县大城镇人。以及赵某3今年和赵某1在重庆见过面的情况。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5日晚民警在其厂里抓了一个自称李斌的工人。 8．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某1姐夫，其和赵某5、代某1在中粮仓库工地的工棚一间房间同住，其目击过赵某1的老婆任后某和代某1在工地宿舍内发生过性关系，后赵某1将老婆送回老家并表示要叫人去教训代某1出出气。1995年10月8日晚，其和代某1、赵某5同在宿舍内睡觉，到半夜12点多，其和赵某5听到代某1的床上有响动，赵某5就叫“是谁，是谁”，之后看到一个黑影跑出去，打开代某1的蚊帐看到全是血，当时还有气。赵某5开灯之后，就跑出去了，可能向老板金某报案去了。等金昌才来时，代某1已经死了。之后吕某2等人说起杀人的就是赵某1。 9．证人赵某5的证言证明，1995年10月8日晚10点多，其和雷某、代某1在同一间宿舍熄灯睡觉几个小时后，其突然听到代某1大喊“他妈的”等，后其连声问“啥子事”并开灯，其朝代某1的床铺看去，看见一个人站在饭桌旁，见其一开灯，这个人就朝门外窜出去了，其再看代某1的床铺，见蚊帐上都是血迹，雷某也走过来推开蚊帐，看到代某1在流血，之后其就到工程队负责人老金处报告去了。其知道跑出去的人就是赵某1，因为赵某1杀了代某1后跑出去时，被其抓住衣服袖子，赵某1说了句“这事与你没关系”后就挣脱跑掉了。代某1当晚被杀死后，其和雷某说起过代某1就是被他舅子赵某1杀死的。 10．证人吕某1、吕某2的证言均证明，其二人住在代某1旁边的宿舍，1995年10月8日半夜，其二人都听到睡在中间一间宿舍的代某1出事了，起床之后看到围墙上有一个黑影正在往下跳。根据高矮、头发等认出来是赵某1。因为赵某1的老婆和代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多天前已经被赵某1带回老家去了。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系中粮仓库工地门卫，1995年9月20日左右一个晚上，有一名自称是工地干活的“张晓琴”的丈夫要进工地，并说他的妻子和代某1是姘头，把他老婆玩了，所以准备把她老婆接回四川老家。之后该人在工地外面等了一晚，一直到第二天，就带着他老婆去工地结了账并回四川去了。 12．证人谭某2、陈某、罗某的证言证明，赵某1用来杀人的那把刀（长约20公分，宽约3公分，头部尖，刀柄黄色，有一个黑色橡胶刀鞘）是赵某1从赵某2同宿舍住的罗某的床上拿走的。当天半夜，赵某1回到宿舍后，把刀放在了床铺下，罗某发现刀子是湿湿的，不知是水迹还是血迹。同时看到赵某1身上的衣服有血迹，脖子上有一道8-9公分的伤痕，手指被划开，赵某1对罗某说自己把人家打了，不死也要残废。到10日下午，赵某1离开镇海炼油厂工地。之后这把刀通过陈某放在了陈某地方。 1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10月2日，其和赵某1、赵仕才等4人一起到镇海。赵某1曾叫其和赵仕才帮忙去雷某的工地揍一个四川人，原因是那个人和他老婆乱搞，但是其拒绝了。到10号其遇到赵某1时，赵某1问其镇海那边有什么事，其告诉赵某1镇海后海塘工地有一个人被杀了。之后听赵某1的意思是要离开镇海，但没说去哪里。 14．证人赵某6的证言证明，赵某1是小时候姑姑家过继给其家的，原名叫李兵。 15．信件及信封证明，代某1及雷某的通信情况。 16．刑事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证明，案发的地点、死者所处的位置等实地情况及被告人赵某1对其妻子任某及作案地点的辨认情况。 17．提取鉴定检材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民警提取被告人赵某1作案所用的刀具情况；赵某1归案后进行了人身检查和提取口腔拭子。 18．鉴定委托书、鉴定书、鉴定文书证明，代某1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动脉及两肺造成大出血致死亡；赵某1、任某是赵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涉案刀具刀柄上的斑迹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刀体、刀鞘上的斑迹均未检出血痕，也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19．宁波市殡仪馆火化登记表证明，代某1于1995年10月9日被送入宁波市殡仪馆并于10月12日被火化。 20．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证明，1995年10月9日凌晨，宁波港公安局接群众来电报警称，镇海后海塘省粮食中转仓库慈溪龙山民工临时宿舍内四川民工代某1被杀死，宁波港公安局予以立案。 21．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赵某1于1995年10月10日被宁波港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于2020年5月16日被执行刑拘，于同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 22．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外出务工许可证、人员电子档案证明，赵某1、代某1和任某的身份情况。 2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审讯视频证明，被告人赵某1的抓获及审讯、供述情况。 24．被告人赵某1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在庭审中的供述，1995年4月，其与老婆任后某一起从四川宣汉老家到宁波镇海打工，后其老婆去老乡代某1的工地帮忙，就和代某1认识了。有一天，其去任后某工地找老婆，等到了晚上11点多，看到任后某和代某1一起回到工地，之后其叫保安把任后某叫出来，让她支点工资寄回老家给儿子，任后某不愿意，说父母、儿子她也不管，其当时就觉得她和代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第二天其就送后某接回老家宣汉了。后其听老乡讲代某1给其老婆写信了，其知道后，就越想越气，当时就有了想用刀去划代某1，教训他一下的想法。1995年夏天过后的一天晚上，其喝了1斤多白酒，从姓罗的老乡背包里拿来一把10多公分长的刀来到代某1的宿舍，确认床上睡的是代某1后，其用刀刺入代某1锁骨位置，后代某1反抗，其又胡乱捅了几刀，其捅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想想其捅代某1锁骨位置可能会把代某1捅死，捅人后其带着刀翻过围墙逃走了。逃走后其在海边将刀和身体都洗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工地宿舍。第二天白天其听说镇海城区死人了，其想应该是代某1被其杀了，其就一个人走了两天到上海，之后又去过海南三亚、广西桂林、湛江、湖南衡阳等地，期间都冒用“李斌”这个名字直至被抓获。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明、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孙某的身份情况及和被害人代某1的亲属关系。 2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火化登记表复印件证明，被害人代某1死亡后的丧葬费用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1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1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赵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某1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孙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孙某因被害人代某1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 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旱军 审 判 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付韫桦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