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953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代表人：秦江，该中心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彦，上海刘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文，上海刘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梅盛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潮枫路**>法定代表人：秦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德鑫，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雪松，该公司职员。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开发区松园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谈信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馨瑶，该公司职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为与被告上海梅盛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盛公司”）、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伟皓公司”）通海水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于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裁定准许，冻结被告众伟皓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6500000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2020年9月9日，本案证据交换。2020年10月28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叶文律师，被告梅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德鑫、刘雪松，被告众伟皓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馨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6月，原告承保被保险人为上海梅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铁公司”）的281件热轧钢带，由梅盛公司承运并装载于众伟皓公司所属“瑞北5001”轮由南京运至常熟。两被告为此共同签发八份水路运单，载明相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以下简称“《水规》”）。“瑞北5001”轮装载涉案货物后于2009年6月10日于航行途中在长江草鞋狭水道蓝昇船厂前沿水域发生单方责任事故，造成该轮及随船货物沉没，两被告此后未对沉船及沉货予以打捞施救。原告作为货物保险人为此与案外人签订打捞合同，并于2019年7月31日将沉货全部打捞成功，由此导致原告支付打捞费人民币4173172.80元。沉没受损的钢材经网上拍卖后，原告向被保险人钢铁公司支付货损保险赔款人民币2218228.92元，由此取得代位求偿权。原告认为，两被告系涉案货物承运人及实际承运人，应对货损及打捞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涉案相关协议的特别约定及民法总则相关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众伟皓公司赔偿原告货物损失人民币2218228.9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2、被告众伟皓公司赔偿原告打捞费损失人民币4173172.8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告众伟皓公司承担。被告梅盛公司辩称：由于原告不追究其责任，故其对原告之诉请无异议。被告众伟皓公司辩称：对“瑞北5001”轮承运涉案货物因相关事故所致损失表示歉意，但其赔偿能力有限且已无法经营，承运船舶也因船舶打捞费事宜予以抵押。原告举证、两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1、水路货物运输单（原件）；2、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3、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复印件）；4、打捞及补充打捞合同（原件）；5、打捞交接单（原件）；6、打捞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原件）；7、货物运输保险凭证（原件）；8、保险赔款转账凭证（打印件）及收据和权益转让书（原件）；9、运输服务合同（原件）；10、打捞费发票（复印件）；11、货物沉没受损案公估报告（原件），以证明原告诉称之事实。被告梅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相关代理、运输及保险等协议的约定，其对实际承运人运输期间发生的货损免责。被告众伟皓公司对上述证据亦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沉船及沉货打捞事宜，故对相关打捞情况及费用均不清楚。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原告诉称之事实，故本院对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均以证据记载为准。被告梅盛公司举证、原告和被告众伟皓公司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1、出口货物代理协议（复印件）；2、水路货物船舶运输合同（复印件）；3、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复印件）；4、货运险预约保险单（复印件）；5、公司章程（复印件），以证明其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可对实际承运人运输期间发生的货损免责。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认为相关协议明确约定实际承运人众伟皓公司应对货物安全负责。被告众伟皓公司对上述证据亦均无异议，但认为相关免责约定导致权利义务不对等。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众伟皓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被告梅盛公司所辩称之事实，本院对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均以证据记载为准。被告众伟皓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6月10日，两被告共同签发八份水路货物运单承运281件、总计净重5989.76吨的热轧钢带，由南京宁梅山港运至常熟兴华港。八份运单载明的托运人均为钢铁公司，承运人均为梅盛公司，承运船舶均为众伟皓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瑞北5001”轮。八份运单另均载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水规》。同日，原告签发编号AHYXH0104319Q003247K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凭证，承保上述货物运输综合险，载明的被保险人为钢铁公司，货物品名、件数、重量、起运日期与前述八份运单记载一致，保险金额总计人民币24481985元。“瑞北5001”轮装载前述货物于同日1336时许航行至长江南京草鞋狭水道八卦洲长江大桥桥区水域时，因舵机失灵造成船舶操控困难触碰航道北侧固定船坞，后在应急抢滩中又触碰其他趸船，最终导致该轮破损进水，船舶及所载货物沉没。后经南京海事局调查认定，“瑞北5001”轮承担前述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打捞涉案货物，经与多家打捞公司商谈，最终于2019年6月19日与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龙公司”）签订打捞合同，约定打捞费按成功打捞并交付的货物重量每吨人民币680元计付。同年7月19日，原告与蛟龙公司再签订打捞补充合同，约定原告额外支付人民币100136元，作为因打捞难度增加对蛟龙公司打捞成本的补偿。同年6月28日至7月31日，涉案281件5989.76吨热轧钢带相继全部打捞出水，并分六艘次驳船运输完成交付。经原告委托的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司”）现场查勘及检验，打捞出水的全部货物均存在轻微变形、整体生锈等情形，且部分货物标签灭失。原告于同年7月23日、8月22日两次通过银行汇付蛟龙公司打捞费合计人民币4173172.80元（每吨人民币680元*5989.76吨+人民币100136元）。为尽快处置受损货物减少损失，原告经与多家拍卖平台机构商谈并取得钢铁公司授权后，最终委托上海保拍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拍公司”）就先期打捞出水的约3000吨货物，于2019年7月17日开始网上在线竞价交易，最终由上海亚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宇公司”）以每吨人民币3490元、总价人民币10470000元中标。但此后因钢铁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货物实际成交延迟，前述中标价亦因超过有效期间而失效。为保护共同利益并最大程度减小损失，原告后经综合考虑仍将该约3000吨货物交与亚宇公司回收处理，回收价格每吨人民币3290元（含税）。对于剩余打捞出水另约3000吨货物，在满足钢铁公司相关要求的前提下，亦由亚宇公司回收处理，回收价格每吨人民币3150元（含税）。悦之公司根据上述情况经公估后认为，由于钢铁公司自身因素，先期打捞出水约3000吨货物实际成交价较之拍卖中标价每吨下降人民币200元（每吨人民币3490元-每吨人民币3290元），故该部分的差价损失应由钢铁公司自行承担。另经查询拍卖日期（2019年7月17日）的市场价格，同类完好货物市场单价平均约为每吨人民币3958.75元，按此计算则拍卖当天货物贬值率为11.841%【（市场完好价每吨人民币3958.75元-拍卖中标价每吨3490元）/市场完好价每吨人民币3958.75元】。剩余的约3000吨货物最终于2019年7月31日完成交接，虽未经拍卖程序处理，但仍可参照第一批次货物贬值率11.841%计算损失金额。另据购销合同及相关清单记载，涉案货物分属于编号IM4M429、IM4M430、IM4M431、IM3M453、IM3M454、IM3M455、IM3M457及IM3M458销售合同项下的出口钢材，“瑞北5001”轮承运涉案货物出口总价计人民币22054622.72元（已扣除1%佣金），则货物单价约为每吨人民币3682.10元，按此计算并乘以前述确定的贬值率11.841%，则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为人民币2611487.88元（人民币22054622.72元*11.841%），货物打捞费损失人民币4173172.8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784660.68元。原告根据前述悦之公司公估的损失金额并经与钢铁公司协商后，最终于2020年5月22日通过银行汇付钢铁公司涉案货物保险赔款人民币2218228.92元，钢铁公司为此向其出具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另，梅盛公司与钢铁公司订有进出口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由梅盛公司负责钢铁公司进出口货物的相关事宜。梅盛公司为此与众伟皓公司订有水路货物船舶运输合同，约定就钢铁公司的进出口货物，由众伟皓公司负责装运出口货物从梅钢码头至托运人指定港口，或装运进口货物由托运人指定港口至梅钢码头或指定卸港；因众伟皓公司的不当行为，致使货物在运输途中损坏或灭失的由其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货物的运输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钢铁公司实际赔付承运船舶“瑞北5001”轮相关事故所致相关损失的保险赔款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要求承运人及实际承运人按约依法就涉案货物及打捞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梅盛公司签发运单承运涉案货物系承运人，其与众伟皓公司订有水路货物船舶运输合同，众伟皓公司以其所有并经营的“瑞北5001”轮实际承运涉案货物系实际承运人。两者均在涉案八份运单上签章确认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水规》依法有据、并无不妥。而根据《水规》规定，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其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损坏、灭失或者迟延交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该项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涉案货物因众伟皓公司所有并经营的承运船舶“瑞北5001”轮单方责任事故导致随船沉没，与承运人梅盛公司无涉，由此所致货物经打捞后变形生锈的贬值损失，应由实际承运人众伟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水规》同时规定，承运人将货物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对全程运输负责，但原告作为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涉案货物之权利人，亦可依法有权请求众伟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且两被告在案亦无相反证据佐证涉案货物的损失系因不可抗力、本身的自然性质或合理损耗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所致。涉案货物经打捞后变形生锈产生贬值损失系已查明的不争之事实，原告按拍卖中标价及当时同类完好货物市场价确定涉案货物贬值损失金额合理有据、并无不妥，且经与被保险人进一步协商后以低于定损金额实际赔付货物损失，显已充分尽到相应减损义务，两被告在案亦无相反证据佐证原告实际赔付金额存有不当或畸高之处。涉案货物打捞费损失，系承运船舶“瑞北5001”轮单方责任事故导致货物沉没所致，亦系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实际承运人众伟皓公司作为违约方予以承担，且该费用金额系原告经与多家打捞公司商谈后，最终与蛟龙公司签订打捞合同确定，并按成功打捞并交付予以计付，亦已充分尽到相应减损义务，两被告在案亦无相反证据佐证原告实付打捞费金额存有不当或畸高之处。另，涉案货物贬值及打捞费损失之利息，原告从其最终支付赔款及打捞费之日起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并无不妥，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亦依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2218228.9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二、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赔偿打捞费损失人民币4173172.8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如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1540元，由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被告上海梅盛运贸有限公司、被告南京众伟皓航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杰审 判 员  单 丹人民陪审员  计文闻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啸飞书 记 员  李啸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三百一十三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