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3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东海，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肇州县，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生，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常秀，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单士顺，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单成水，男，193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德香，女，194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柱，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四海店镇林富村**。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贵，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四海店镇林海村**。上诉人陈东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东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生，被上诉人陈常秀、单成水及其二人与单士顺、曹德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柱和陈长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判决严重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法院应该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不能随意变换案由。无论开庭传票还是开庭审理都是针对是否提供劳务和雇主责任问题,整个诉讼过程都没涉及建筑物问题。法官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当事人，而且法院是在庭后擅自变更民事案由，没有告诉当事人，也没征询当事人意见。法院不应违背原告的意愿，强行变更原告诉讼请求和理由。被告只能就原告主张进行答辩和举证，不能对抗毫无准备、来自法官的突然袭击，严重剥夺了当事人的全部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在事发现场到底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受害人就住附近，他知道事发现场不是施工现场，更不是公共地带，是俩家房屋的狭空，属于私人领域。受害人是否在里面实施了足以危害房屋和自身安全的行为，庭审没有查明，判决也没有说明。审理的是雇主责任纠纷案，却变成了建筑物伤人案件的判决。3.民事诉讼是民不举、官不究,对方都没有提出，打的是雇主责任官司，法院也是按照雇主责任进行审理，这样突然改变案由不知依据的是什么法，本案无论在程序上和适用法律上都出现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之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诉请和理由都是针对雇工展开的,根本不存在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擅自将雇主责任纠纷变更为建筑物倒塌纠纷,并判决由陈东海承担赔偿责任，属未诉而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剥夺了陈东海的一切抗辩权利。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辩称，我们相信每个人在法律面前都是公平公正的，相信法院，同意一审判决。陈东海的上诉请求，我们不明白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上诉状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东海赔偿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330元，存尸费2800元、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早，陈东海到哈尔滨市××大街附近××（××死者××）、××瓦工到××哈尔滨市××街××五院内干活，到达地点后陈东海与单某就劳动报酬未达成一致。当日上午9时左右，哈尔滨市道里区乡政街煤五院内墙体倒塌将单某砸压致其死亡。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新华街派出所（以下简称新华派出所）接到报警到达现场，经询问陈东海，其称“倒塌的墙是我几个月前找人砌的，这个掉下来的墙洞以前没有洞，就是一个墙，三天前我给掏了洞，还没装框子”。新华派出所于2019年10月11日委托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以下简称刑事技术大队）对单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刑事技术大队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哈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2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单某符合生前被钝性物体砸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明,单成水与曹德香共生育六名子女，分别为单衍常（2018年3月10日去世）、单衍良、单某（2019年9月25日去世）、单衍柱、单衍安、单巧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倒塌墙体系陈东海修建，其对墙体具有维护管理义务，现墙体倒塌致单某死亡，陈东海对本案纠纷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倒塌的墙体有洞，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仍靠近墙体，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责任比例为陈东海70％、单某30％。关于赔偿数额确定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因单某1969年1月3日出生，计算20年合理。同时依据黑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标准计算合理，按照陈东海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陈东海应赔偿死亡赔偿金433,230元（30,945元／年×20年×70％）；2、丧葬费，主张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合理，按照陈东海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陈东海应赔偿丧葬费23,945.60元（68,416元／年÷12个月×6个月×70％）；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单某家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应当予以抚慰，结合本案情况及陈东海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陈东海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50000元×70％）；4、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未举示证据证明被抚养人无生活来源，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5、鉴定费5000元，因有票据予以证实，陈东海应当赔偿鉴定费3500元（5000元×70％）；6、存尸费2800元，因未举示正式票据，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无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死亡赔偿金433,230元、丧葬费23,945.6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500元；驳回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东海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2元，由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负担2617元，陈东海负担8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东海提交了其在案发回拍摄的2张案发现场照片。拟证明：案发地点不是通道、不是正常行走的地方，进入案发现场的时候要越过垃圾和杂物，陈东海没有过错。陈常秀、单士顺、单成水、曹德香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是假的，陈东海没有拿原始载体，复印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新华派出所陈东海进行询问，陈东海称“……八点多时候我又到大岗找的这个死的力工男的要180元一天，我说给他150元，他不干，我就让他走了，然后他去边上墙胡同里上厕所，我就看屋里其他人干活了，就听见一声响，我出来一看这个男的被墙砸倒了……”。案发当天，陈东海雇的另外两个干活的人魏国和胡建兵在新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称“听说是去到胡同里上厕所，到了小胡同里，结果一个没门的上墙掉下来给他砸倒了。”本院认为，陈东海主张一审擅自将雇主责任纠纷变更为建筑物倒塌纠纷，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要求，为了更准确地体现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确认民事案件的案由在坚持以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案由的确定标准的同时，对少部分案由也依据请求权、形成权或者确认之诉、形成之诉的标准进行确定。本案中，陈常秀等四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东海赔偿单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并未诉请确认陈东海与单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虽然四被上诉人起诉的理由是单某受陈东海雇佣，在干活过程中因墙体倒塌死亡。但经过一审法院审理，陈东海与单某虽不存在雇佣关系，陈东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却可证明陈东海对于单某的死亡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本案实际法律关系最后将案由确定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且陈常秀等四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陈东海一审全程参与诉讼，不存在剥夺其诉讼权的情形。故陈东海关于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东海主张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没有查明单某到事发现场干什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东海和其雇佣的两个工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都称，单某是到案发的胡同去上厕所。公安机关在事后调查时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单某被陈东海修建的墙体砸倒并致死亡，有公安机关的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东海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陈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