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71行终1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明爽，男，满族，1985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船营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解放北路**。 法定代表人胡永吉，该局局长。 上诉人马明爽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船营分局（以下简称船营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132号行政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马明爽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4月3日五次通过12315平台，举报吉林市船营区长白山茂源参茸商行（以下简称茂源商行）违法经营野生动物梅花鹿相关商品。船营分局分别于2020年3月3日、2020年4月10日两次向马明爽作出回复，对其举报事项不予立案。2020年8月6日，马明爽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行政起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可见，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是获得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法定条件之一。在涉及市场监管领域投诉举报的案件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判断有无行政法上利害关系的核心标准。换言之，自益性的投诉人，其欲保护的是自己受损的消费者权益，属于自身合法权益，对于行政机关对投诉事项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公益性的举报人，其欲保护的是公共利益或公众利益，不属于自身合法权益，对于行政机关对举报事项作出、不作出处理以及处理结果均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判断当事人系自益性投诉人抑或公益性举报人，不应仅以其是否购买了相关商品为条件，而是要结合当事人的主观目的、权利行使方式、行政机关的接受途径等综合予以分析。本案中，马明爽是以举报方式向船营分局行使权利，其起诉状中亦有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和政策向船营分局发起举报的表述，且船营分局始终是以举报的途径接受案件、作出处理、告知结果。因此，应当将马明爽定性为公益性举报人，在船营分局已依法就其举报事项告知结果的情况下，马明爽对该告知结果，并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吉7102行初132号行政裁定：驳回马明爽的起诉。 马明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受理审查本案。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未经举证质证，即认定事实为：马明爽曾举报5次，船营分局对马明爽反映的野生动物案件回复2次，程序违法。2.马明爽向船营分局举报的案件，属于自益性的举报，马明爽在举报时已经释明，是涉案违法商品的购买者，且证据截图举报记录中已经显示，马明爽购买到了违法违规商品，请求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益举报。本案中，马明爽是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其购买的商品质量涉及到其切身利益，其举报行为不仅是履行社会监督职责，还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马明爽与船营分局对投诉事项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关于行政审判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一项关于诉讼参加中：举报人就其举报事项的查处情况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举报人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答：作为消费者、服务的接受者、竞争权人、受害人、或者举报事项奖励请求权人等利害关系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享有法定查处职权的行政机关举报经营者的违法行为，举报人就举报事项的处理情况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与法定职权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或不予答复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仅以普通公民身份，行使宪法赋予的检举、控告权，向法定职权机关举报经营者的违法经营行为，要求予以查处，举报人就举报事项的处理情况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通常与法定职权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或不予答复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但是，行政机关承诺举报有奖，举报人为获取奖励申请公开相关信息的除外。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投诉人与行政机关作出或未作出处理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可以参照该答复确定。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马明爽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依据2020年7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意见》，马明爽特举《最高人民法院77号指导性案例》作为类案参考，该案裁判要点为：1.行政机关对与举报人有利害关系的举报仅作出告知性答复，未按法律规定对举报进行处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规定的“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因而具有可诉性，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举报人就其自身合法权益受侵害向行政机关进行举报的，与行政机关的举报处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为了维护马明爽自身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厘清本案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径行驳回私益性维权举报，而不依法受理审查，实属枉法裁判，请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至11月18日，马明爽在茂源商行购买价值7万元的参茸酒和鹿茸酒，茂源商行为其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月21日，马明爽及其家人饮酒后出现头晕、胸闷、视物不清等症状，经吉林市中心医院诊断为酒精中毒等症。同日，马明爽向吉林省食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该案转办至船营分局（原吉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船营分局）。2018年9月3日，船营分局作出吉市船食药监行罚[2018]2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茂源商行经营者赵永林在销售散装食品时未依法标明散装食品的名称，给予警告处罚。2018年9月7日,船营分局作出吉市船食药监函[2018]12号《吉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船营分局关于马明爽举报情况的反馈函》(以下简称《反馈函》)，告知马明爽已对赵永林的违法行为给予了行政处罚。马明爽不服12号《反馈函》，多次申请行政复议，因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9年10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吉7102行初157号行政裁定：驳回马明爽的起诉。马明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吉71行终3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时，马明爽还以消费者权益受到侵害为由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04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以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民终506号民事判决认定，马明爽明知茂源商行经营的食品没有生产日期、执行标准等任何标注内容的情况下，不合常理的多次、大量购买，并曾多次举报其他商户，据此可以判断其要求索赔系以营利为目的，其并非普通消费者，故对马明爽诉请的十倍赔偿金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投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三）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权益争议的；……”。确定投诉举报人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处理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投诉举报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关键在于其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否“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本案中，马明爽于2018年就已针对茂源商行销售的涉及鹿茸的商品提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向船营分局投诉举报，船营分局以茂源商行存在未在散装食品容器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等内容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而对其进行处罚，并向马明爽出具了《关于马明爽举报情况的反馈函》。马明爽不服处罚结果，于2019年多次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及民事诉讼。在相关行政诉讼、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马明爽又于2020年1月13日再次向茂源商行购买鹿茸商品，并通过12315平台多次投诉举报，其行为已超出了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合理范畴,并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的普通消费者。故一审法院关于马明爽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马明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包蕴琦 审 判 员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悦 书 记 员 王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