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晋鲁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金泰港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轶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晋鲁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金泰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晋民申3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申请人金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履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判决支持原告主张的1937218元的本金；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一审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已经减去了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的1033835元及诉讼费44836元。在一审审理中，申请人已经明确了其中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给本案的案外人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的1033835元及诉讼费44836元已经核减，不应当再次核减。2.原一审法院基于计算及判决描述的需要，核减了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原一审法院基于计算及判决描述易于的需要，在整体计算后，核减了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但总数仍在申请人起诉的范围之内。3.申请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小店区人民法院提交过一份详细的计算明细，明确表明了自己的诉讼请求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也进行了相应的记载和支持。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三行中明确记载，申请人一审时主张的数额及利息的详细计算明细，一审法院判决也进行了相应的记载，最终也支持了申请人的请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总额也大于一审法院判决中支持的数额。但二审法院无视一审期间申请人提交的计算明细，直接改判，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法院在未要求申请人明确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割裂开来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强行予以分开，分别计算，有违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本质。5.关于煤款1937218元，申请人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一、二审应当予以支持。原一审、二审时，申请人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申请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人提供了申请人与实际用煤客户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014年11月10日的《会议纪要》及补充说明、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退回给申请人的关于1937218元的发票。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申请人欠申请人1937218元的事实，而原一、二审法院对于该事实却没有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基于上述第一条第1-4款的论述，二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显然是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十一项的规定，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金泰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再审请求，如果有不一致的情况以再审审查的意见一致。第一，对方说的诉讼请求不包括193万余元的利息不正确，对方的诉讼请求是340万余元，应该是146万余元加193万余元，所以对方说的包括了193万余元的利息，对方的陈述不一致。第二，193万余元因为没有提交证据所以驳回了，我们认为再审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所以193万余元本金和利息都不应予以支持。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泰港公司返还货款本金7746366.84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61611.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泰港公司承担。诉讼中，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金泰港公司返还货款3401759.69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称起诉时已将本金4344607.15元及利息核减，金泰港公司已付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利息1033835元不应再次核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山煤晋鲁煤炭公司、金泰港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规格为混煤的煤炭，交货地点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指定货场交货；质量以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化验结果为准，数量以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计量结果为准；单价为每吨533元（含17％增值税发票）；结算方式为一票现汇结果；合同履行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向金泰港公司支付预付款共计21950000元。因金泰港公司未能向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供应相应煤炭，2014年4月11日，金泰港公司再次向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5809148.84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案外人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以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怠于行使对金泰港公司的到期债权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金泰港公司支付其货款4344607.15元及利息。该案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金泰港公司支付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4344607.15元及利息（以4344607.15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与本金之和不超过5809148.84元）；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对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以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与金泰港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上述第一项给付金额的范围内消灭；驳回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36元由金泰港公司负担。该判决亦查明，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提及的金泰港公司欠付1937218元的债务，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不予处理。上述判决生效后，金泰港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支付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本金4344607.15元、利息1033835元（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案件受理费44836元，共计5423278.15元。诉讼中，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金泰港公司返还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货款3401759.69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称起诉时已将本金4344607.15元及利息核减，金泰港公司已付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利息1033835元不应再次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金泰港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账确认金泰港公司尚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5809148.84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案外人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取得金泰港公司支付的案件款本金4344607.15元、利息1033835元、案件受理费44836元，共计5423278.15元。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对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以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与金泰港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在5423278.15元范围内已消灭。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金泰港公司返还货款本金应为其欠付的5809148.84元核减4344607.15元即1464541.69元。利息应分断计算，即以本金5809148.8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2018年3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本金1464541.6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应从利息总和中予以核减。金泰港公司因生效判决支付的诉讼费44836元，系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产生纠纷所支出的费用，此费用应由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承担，从金泰港公司应付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利息中予以核减。另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金泰港公司欠付其煤款193721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金泰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1464541.69元。（二）被告金泰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以本金5809148.84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2018年3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464541.6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被告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诉讼费44836元从此利息中核减。（三）驳回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56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35942元，剩余34014元，由被告金泰港公司负担。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中的193721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中的诉讼费44836元不予从上诉人的债权中核减。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金泰港公司承担。金泰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1937218元的上诉请求，其主张系金泰港公司欠付的煤款数额，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提供了《煤炭买卖合同》和其与大同煤矿集团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议纪要》及其《补充说明》用以证明，但《会议纪要》系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内部文件，不能视为金泰港公司对该款项的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不应由其承担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山煤晋鲁煤炭公司、金泰港公司之间的债权人代位权的诉讼费44836元的上诉请求。该费用属于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债务人即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承担，在前述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金泰港公司先行垫付此款项，故一审判决将该笔款项从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对金泰港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予以核减，并无不当。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金泰港公司返还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货款3401759.69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此3401759.69元的组成为：双方确定的5809148.84元-北京法院执行的4344607.15元+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的1937218元，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的1937218元不能支持，故其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应以1464541.69元为基数计算。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金泰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金泰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1464541.69元。三、驳回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金泰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以本金1464541.69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被告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诉讼费44836元从上述应付款项中核减。”一审案件受理费6995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2元（山煤晋鲁煤炭公司预交22638元、金泰港公司预交34014元），由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负担31213元，由金泰港公司负担25439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的1937218元应否得到支持；2.原二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金泰港公司尚欠1937218元煤款，并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014年11月10日《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的补充说明》及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退回的1937218元发票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系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内部文件，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作出《会议纪要》时，并无金泰港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场，不能证明金泰港公司认可该款项。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泰港公司尚欠其1937218元煤款。故对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一审时起诉请求金泰港公司返还货款本金7746366.84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怠于行使对金泰港公司的到期债权，案外人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金泰港公司支付其货款4344607.15元及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金泰港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鞍山新展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本金4344607.15元、利息1033835元（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案件受理费44836元，共计5423278.15元。基于上述情况，山煤晋鲁煤炭公司将本金4344607.15元及利息核减后，其诉讼请求由返还货款本金7746366.84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变更为返还货款本金3401759.69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中，双方对账确认金泰港公司尚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5809148.84元。3401759.69元本金的构成为：7746366.84元（5809148.84元+1937218元）-4344607.15元（代位权诉讼中已支付）=3401759.69元（1937218元+1464541.69元）。该3401759.69元本金包括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主张的1937218元煤款，因山煤晋鲁煤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泰港公司尚欠1937218元煤款，故金泰港公司应向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返还货款的本金为1464541.69元。另，山煤晋鲁煤炭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3年12月31日，而在代位权诉讼中，金泰港公司已支付的1033835元利息是4344607.15元本金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的利息，该1033835元利息可分为两部分：①4344607.15元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②4344607.15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的利息。原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时，将利息分段为：5809148.84元（4344607.15+1464541.69）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以及1464541.69元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并从中核减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及诉讼费44836元。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实际为：4344607.15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以及1464541.69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1464541.69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1464541.69元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再从中核减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及诉讼费44836元。也就是说，由于已付利息1033835元包括4344607.15元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以及4344607.15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的利息。一审判项中核减的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的一部分即为4344607.15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4344607.15元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中的另一部分）及诉讼费44836元将从1464541.69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中予以核减，该种计算方式正确，并未超出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金泰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煤晋鲁煤炭公司以本金1464541.69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金泰港公司已付利息1033835元、诉讼费44836元从上述应付款项中核减”，核减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山煤晋鲁煤炭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利息核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995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2元（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晋鲁煤炭经营有限公司预交22638元、北京金泰港物流有限公司预交34014元），由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晋城晋鲁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2638元，由北京金泰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闻晋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