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精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蔺静,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全，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社，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博，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全，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精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程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振社、原审被告邓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132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邓博、精程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豫13民终106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豫1326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精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振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蔡振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视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以意思自治原则片面强调欠条为债权结算凭证,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欠条作为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是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证明效力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本案中,精程公司提供了应付运费总额以及每月应付运费明细,同时提供了向蔡振社支付运费的明细。一审判决也已查明并认定精程公司自身及通过他人累计向蔡振社付款818785元,并且认定了精程公司累计应向蔡振社支付运费778397.84元,精程公司向蔡振社支付的运费超过了应当支付的数额,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精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欠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蔡振社无权再向精程公司主张支付运费。蔡振社辩称，一审判决将精程公司向蔡振社出具的欠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博辩称，同意精程公司的上诉理由。蔡振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邓博、精程公司立即偿还蔡振社运费139613元，由邓博、精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振社出具的欠条情况的认定。原审和本次庭审中，邓博、精程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辩称系在胁迫下书写，且其运费已经偿还完毕。但邓博、精程公司在书写完上述欠条后，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也没有向本庭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该欠条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对此民事法律关系，邓博、精程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既没有向法院提出撤销权，也没有说明该“欠条”内容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民事法律关系自成立时在双方之间合法有效存在。因此，对上述欠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欠条内容为：今欠蔡振社浙Ａ×××**运费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至合计金额（139613元）壹拾叁万玖仟陆佰壹拾叁元。现协商于2019年10月份开始每月30号支付贰万元整（20000.00）。截止到2020年5月结清。如未结清按所剩运费金额二分利息补偿给蔡振社，必须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如未支付蔡振社有权起诉。欠款人精程公司邓博2019.10.13。精程公司加盖了印章。二、双方之间运费总额的认定。原审庭审中，蔡振社陈述总体运费约80万多元，且其陈述“2016年大概34万元，2017年大概23万左右，2018年18万左右，2019年大概8万元”，以上总计约83万余元。蔡振社还陈述称，2016年运费34万元没有扣税，2016年车辆年审及保险由精程公司办理。精程公司称，支付年审及保险费约2万元。本次庭审中，蔡振社认可2018年3月前税率按11%计算。按照以上蔡振社认可的情况，综合计算出的总运费约为77.26万元（计算方法：80-34×11%-2=77.26万）。本次庭审中，邓博、精程公司为证明其与蔡振社之间的运费情况，当庭向法庭出示了运费明细单、邓博与蔡振社往来邮件及聊天记录（该证据保存于邓博微信、邮箱中）。对上述证据，蔡振社对收到邮件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仅称具体金额记不清，但仍称约80万元左右。根据上述对账单作出的运费明细，总额为778397.84元，且经计算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运费约为141709元。上述计算的两个数字与蔡振社认可及欠条所述基本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上述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运费总额为778397.84元。三、邓博、精程公司向蔡振社支付款项情况的认定。因蔡振社与邓博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20）豫1326民初1350号】,但双方款项往来中，大部分未注明转款性质，故对明确不属于民间借贷和运费的转款额，不属于本案和关联案件【（2020）豫1326民初1350号】需要查明的事实。因此，为综合查明双方运费和民间借贷的款项往来，需要将明确不属于民间借贷和运费的转款额从双方款项总额中予以扣除。邓博、精程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邓博2016年—2019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3）、支付宝、微信转账共计38笔（含2019年10月30日支付的10000元），总金额284200元。2.邓博农业银行信用卡四次刷卡账单共计35000元。3.精程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蔡振社支付261990元（其中，2017年11月14日当天，蔡振社向精程公司转入29990元，同日精程公司又向蔡振社转出29900元，对上述费用予以冲抵）。4.程宏俊2017年10月—2018年11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19）、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9）、微信、支付宝向蔡振社蔡振社支付费用238395元。其中，2018年2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3笔总金额为10800元，备注明确为货款预支。扣减上述10800元，程宏俊向蔡振社支付共计227595元。5.程宏俊通过工商银行于2018年1月17日和2017年11月2日向他人转账共计22484.94元。邓博、精程公司称系代蔡振社支付的保险费及赔偿款，应折抵运费。6.蔺静于2016年8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蔡振社支付15000元。对以上付款情况，蔡振社称对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收到的款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信用卡账单，蔡振社仅认可2万元，但邓博、精程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另外15000元系蔡振社消费，故对信用卡账单一审法院认定蔡振社收到款项为2万元。程宏俊支付的货款预付款10800元，该笔款项指向明确为货款预支，为了查明邓博、精程公司实际支付给蔡振社的总款项（运费和民间借贷）应从总数中予以扣减。对于邓博、精程公司称程宏俊代蔡振社支付的保险费及赔偿款，该款项系转入他人账户，邓博、精程公司也无其他相应证据印证系代蔡振社支付，故对该笔费用不应计算入支付的总费用中。同时，庭审中，蔡振社认可程宏俊向其尾号为6857的邮储银行中存入1万元，对该笔款项亦应计入邓博、精程公司付款总额中。综上，邓博、精程公司共计向蔡振社支付款项总计为：284200元+20000元+261990元+227595元+15000元+10000=818785元。另查明，邓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备注为运费10000元。原审中，根据蔡振社申请及提供担保，对邓博个人账户、精程公司及精程公司的车辆予以保全。庭审中还查明邓博称“程宏俊”系精程公司合伙人，蔡振社也认同程宏俊向其支付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民法作为调整平等主体间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中的一项重要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2019年10月13日，双方因前期运输合同产生的运费，达成一致意见，明确截止书写欠条之日尚拖欠蔡振社139613元。此欠条可以认定为双方对运输合同产生争议的一次清算或和解。同时，2019年10月30日，邓博向蔡振社履行上述欠条约定的付款义务，向其支付了10000元。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我国法律对当事人产生矛盾纠纷予以协商和解一直持肯定态度，这也是降低社会管理成本的重要方式，对此应当予以肯定和支持，双方应当按照达成的“欠条”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和权利。因此，对于蔡振社要求精程公司支付费用13961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29613元。邓博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欠条上签字应属于其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精程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精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振社129613元。二、驳回蔡振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4312元，由蔡振社负担200元，杭州精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蔡振社与邓博、蔺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20）豫13民终5768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问题，邓博已还款339000元，超额还款1000元。本院认为，结合精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蔡振社、邓博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欠条能否作为认定精程公司欠付运费的依据，精程公司辩称运费已经付清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振社向精程公司主张运费的依据为精程公司、邓博2019年10月13日向蔡振社出具的欠条，精程公司辩称该欠条显示的结果不实，精程公司已经向蔡振社付清了运费，对此精程公司提供了自双方交易以来的资金往来明细。经查，扣除双方民间借贷部分的款项以及明确不属于运费的款项，精程公司向蔡振社支付的款项为818785元，已经超出了双方之间运费的总额。故精程公司已提供了足以反驳案涉欠条的证据，而蔡振社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或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蔡振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蔡振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精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振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保全费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共计7404元，由蔡振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