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进,男,1959年11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昌，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家宁,男,1983年2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伯霞,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家宁（系农伯霞胞兄）,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审被告:李云霞,女,1987年6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现在广西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亮（系李云霞胞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李云亮,男,1989年6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2 上诉人李跃进因与被上诉人农家宁、农伯霞及原审被告李云霞、李云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进上诉请求：1.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农家宁、农伯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跃进与农家宁、农伯霞都不是农美英与农爱祖之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现因农爱祖、农美英都已去世，案涉《借条》上的签字是否是农美英亲笔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借条》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确认农美英与农爱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开庭审理时,李云霞正在广西女子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有正当的理由。而一审却认定“李云霞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所享有的质证和抗辩权利。”进行缺席开庭审理,剥夺了李云霞的诉讼权利,作出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 农家宁、农伯霞辩称，虽然农爱祖与农美英都已去世，但是借条还在，借条是农美英亲笔签字出具，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借款期间农美英已经偿还15000元，尚欠35000元，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应在继承农美英的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 李云亮、李云霞述称，与李跃进的上诉意见一致。另外，李云亮、李云霞自愿放弃继承农美英的遗产。 农家宁、农伯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在继承农美英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农家宁、农伯霞借款本金5万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负担。 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美英与农爱祖原系同一社区居民。农美英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农爱祖借款5万元，并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农爱祖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农爱祖人民币50000万元（伍万元正）。农美英于2019年9月19日因脑干出血去世，其与丈夫李跃进婚后生育儿子李云亮、女儿李云霞，其父亲农初立、母亲苏秀梅先后于2015年、2018年去世。农爱祖于2020年1月25日去世，其与妻子农水清婚后生育有儿子农家宁、女儿农伯霞。诉讼中，农水清以书面形式表示对农爱祖的上述债权交由其儿子农家宁、女儿农伯霞主张权利，后农家宁、农伯霞经多次索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李跃进与农美英夫妻共同拥有位于大新县（以下简称38号楼房）一栋，房屋建筑面积232.9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200103608。2020年1月13日，李跃进将38号楼房以价格48万元转让给大新县雷平镇太平社区东街57号居民闭雪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农美英与农爱祖借贷关系，有借条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农美英已经去世，其在38号楼房有一定遗产份额，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作为农美英的法定继承人，诉讼中亦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农美英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据此，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应当在实际继承农美英上述楼房遗产范围内承担农美英的债务。李跃进以其转让楼房所得价款已全部作为偿还有关其及李云亮个人贷款和其他个人借款而不予承担偿还农美英债务的辩解，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农家宁、农伯霞请求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在继承农美英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农爱祖借款本金5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4 》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在实际继承农美英位于大新县留下遗产范围内偿还农爱祖借款本金5万元给农家宁、农伯霞。上述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075元（应为1045元），由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1.李跃进为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本院（2017）桂14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云霞被判处有期徒刑，现在广西女子监狱服刑，一审时，李云霞还在服刑期间，一审法院在李云霞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违法。2.李云霞、李云亮各自提交《声明》一份，拟证明其一直在外地，对李跃进卖掉38号楼房不知情，并声明自愿放弃对农美英遗留的38号楼房遗产份额的继承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本院作出的（2017）桂14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法院在李云霞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2.对李云霞、李云亮提交的《声明》，李跃进无异议，农家宁、农伯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声明是在农美英去世后出具，属于逃避债务的手段，对其不公，不同意李云霞、李云亮放弃继承，主张38号楼房属于农美英遗产份额的应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本案中，因李跃进已于2020年1月13日将38号楼房出卖，李云霞、李云亮于2020年9月22日才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农美英遗产的声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且李跃进出卖38号楼房所得款项，已于2020年9月22日前用于偿还农美英、李跃进、李云霞和李云亮的个人借款或贷款，故对李云霞、李云亮放弃继承农美英遗产的声明，本院不予支持。3.李跃进提出一审认定本案借款 5 事由为“需要资金周转”，并无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因出借人农爱祖与借款人农美英都已去世，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事由为“需要资金周转”，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事由系“需要资金周转”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借款事由为“需要资金周转”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农美英在借款后，已经陆续偿还农爱祖借款15000元，尚欠35000元。李跃进出卖38号楼房后，所得款项已部分用于偿还农美英、李跃进、李云霞和李云亮的个人借款或贷款。李云霞现仍在广西女子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根据农美英与农爱祖生活所在区域的经济发展情况，5万元借款不属于大额借款，故农家宁、农伯霞主张其被继承人农爱祖系以现金交付借款符合常理。同时，农美英在借条中的“今借到农爱祖人民币50000万元（伍万元正）”（50000万元为笔误，应以大写伍万元为准）这一表述，通常理解应为收到了借款之意，且二审中李跃进亦承认在农爱祖、农美英去世后，农爱祖的家人曾向其催促还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这一证明标准，认定农爱祖与农美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农爱祖向农美英交付了5万元的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李跃进虽然对案涉《借条》上农美英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在征求李跃进是否需要对农美英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时，李跃进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跃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跃进虽 6 然否认农美英与农爱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所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反驳农家宁、农伯霞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2020年4月14日，李云霞的胞弟李云亮代其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独任审判员及书记员通知书、开庭传票、裁判文书上互联网公布告知、阳光司法网启用告知书及案件随案监督卡等法律文书。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李云霞的诉讼权利。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李云霞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正在服刑中，存在客观上不能参加诉讼的事由，但在李云霞已得知开庭时间但因自身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应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和辩论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后作出判决，程序合法，没有剥夺李云霞的诉讼权利。且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后，李云霞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李跃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开庭审理，剥夺了李云霞的诉讼权利，作出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云霞、李云亮放弃继承农美英的38号楼房遗产是否损害农家宁、农伯霞合法权利问题。本案中，李云霞、李云亮在明确放弃继承农美英的遗产前，遗产中的38号楼房已被李跃进出卖，所得款项也已部分用于偿还农美英、李跃进、李云霞和李云亮的个人借款或贷款。故虽然李云霞、李云亮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其现提出放弃继承农美英38号楼房遗产的行为，确实损害了农家宁、农伯霞的合法权利，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问题。一审中，农家宁、农伯霞主张农美英已经偿还借款利息15000元；二审中，农家宁、农伯霞主张农美英已经偿还的15000元为借款本金，尚欠3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 7 农家宁、农伯霞二审中改变主张农美英已经偿还15000元的性质，对李跃进、李云霞和李云亮的实体权利均不产生不利影响，且减少了李跃进、李云霞和李云亮的还款数额，是农家宁、农伯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另，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520元，合计应为1045元，一审法院计算为107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跃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农家宁、农伯霞在二审中变更了本案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诉讼请求的数额相应减少，故本院对一审的判项应予以相应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为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在实际继承农美英位于大新县的遗产份额范围内偿还农家宁、农伯霞借款本金3500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045元，由农家宁、农伯霞负担300元，李跃进、李云亮、李云霞负担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农家宁、农伯霞负担300元，李跃进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方春宁 8 审判员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黄海健 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