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蓉，女，汉族，1946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章，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芝，女，汉族，1949年6月3日出生，住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桂蓉因与被上诉人吴**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桂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章，被上诉人吴**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桂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确认坐落在内江市市中区××路××号××幢××号住宅房屋所有权为吴桂蓉所有；3.驳回吴**芝的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错误，该房屋实际为段帮丽所有，房屋的三证也是因段帮丽欠吴桂芝借款未还，以此作为借款担保，而非因买卖房屋交付；以日常经验判断，2000年左右3000元不可能买到20多平米的房屋。2.如果本案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那吴**芝作为成年人也应该知道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要求吴桂蓉夫妇办理过户手续，但吴**芝没有相关证据，可以从另一方面说明吴**芝不是因买卖房屋占有使用的，持有三证也是因为借款担保的；双方在2016年补签协议时，吴桂蓉属无处分权人，吴**芝不属于法定的善意第三人。3.案涉协议书是吴**芝以2001年段帮丽借款时出具的字据时间较久要求更换为由，由保安代书的；但本案吴**芝提供的协议书与2016年保安代书的协议不是同一份，吴桂蓉会写字，不可能由保安代其签名。且签名和捺印的顺序也不符合日常习惯顺序，不排除吴**芝伪造证据的可能。4.一审判决引用《物权法》第十五条以案涉房屋被吴**芝实际占有为由认定吴桂蓉已交付房屋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吴**芝答辩称：1.一审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上诉人称双方是借贷抵押关系不是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是矛盾的；3.本案双方的买卖成立时间2001年12月5日，此时上诉人的丈夫健在，是夫妻合意卖房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吴**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内江市市中区××路××号××幢××号住宅（市中区房权证房区字第0××9号，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1.20平方米）属于原告吴**芝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桂蓉与段新成于1969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儿子段帮昆、女儿段帮丽。2004年10月28日段新成去世。2001年3月原告吴桂蓉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原四川省内江市国营针织厂所有的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幢××号建筑面积为21.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所有权人为吴桂蓉。后吴桂蓉、吴**芝形成了《协议书》载明“吴桂容全家愿意把马鞍山2幢21号住房出售给吴**芝，单价叁仟元正。已于2001年12月5号付清房钱。马鞍山2幢21号住房产权归吴**芝，吴桂容全家无任何权利拿回”，该协议书系案外人所书写。案外人书写的“售房人吴桂容”、“购房人吴**芝”处分别由吴桂容、吴**芝加盖了手印，证明人陈吉芳未在案外人所书写的“陈吉芳”处加盖手印，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2月5日。原告吴**芝当庭陈述，该协议系2016年形成。原审中，吴桂容、吴**芝分别向本院申请了对《协议书》尾部之捺印是否由本人所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8月14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出具了鼎诚司鉴【2019】痕鉴字第0020号、第0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为“2001年12月5日”的《协议书》上“购房人吴**芝”和“售房人吴桂容”签名处指印分别为吴**芝右手拇指所留和吴桂蓉右手拇指所留。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吴桂蓉之女段帮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案涉房屋与吴**芝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之前系以抵押方式交付于吴**芝，可以6,000元赎回房屋。吴**芝支付了3,000元给段帮丽。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系被告打电话给段帮丽,由段帮丽交付给原告的。本次庭审中，吴桂容陈述，因段帮丽外出务工，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契证系吴桂容交付给吴**芝的。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协议虽是在2016年由案外人代写形成的，但经鉴定，协议尾处的“购房人吴**芝”和“售房人吴桂容”签名处指印分别为吴**芝右手拇指所留和吴桂蓉右手拇指所留，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我国的现行法律或行政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吴**芝也按协议内容履行了3000元的支付义务，吴桂蓉也将房屋三证原件交付给了吴**芝，并且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吴**芝使用至今近20年，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房屋的交付手续。该案涉房屋在出卖时虽系属吴桂蓉、段新成夫妻共同财产，但吴**芝及家人在该房屋里居住长达20年至今，吴桂蓉及其配偶、子女均未因该房屋向吴**芝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吴**芝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系吴桂蓉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在2001年，原、被告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吴**芝支付完毕了房款，吴桂蓉交付了房屋和房屋的三证原件，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吴桂蓉夫妻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吴**芝，仅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吴**芝提出请求确认位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幢××号房屋（市中区房权证房区字第0××9号，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1.20平方米）的产权属于原告吴**芝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桂蓉辩称提出的双方在2016年另签订有一份协议书，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桂蓉辩称提出的涉案房屋系段帮丽所有，原告吴**芝出示的协议书系伪造等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幢××号房屋（市中区房权证房区字第0××9号，混合结构，建筑面积21.20平方米）的产权归原告吴**芝所有。 二审中吴桂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证书》和《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吴桂蓉知道出卖房屋需要办理过户和出卖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证据二，证人徐某的调查笔录和证人证言，拟证明1.案涉房屋是吴桂蓉之女段帮丽在1997年强占的内江市针织厂的房屋；2.段帮丽曾经有吸毒史；3.在强占房屋后也一直在使用。虽然登记在吴桂蓉名下，但是房屋实际是属于段帮丽的，实际上最初是因为要缴纳段帮丽的吸毒罚款，然后没有钱，所以就以这个房屋的使用权当时占到。 吴**芝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是吴桂蓉卖的其他一套房子，至于吴**芝知不知道这个房子要卖要过户，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目的，不具证明力。 以上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归属，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芝是否能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产权。 根据一审中吴**芝提交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契证等相关证据，吴桂蓉均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者、纳税人等进行登记，吴桂蓉上诉称案涉房屋系段帮丽所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吴桂蓉在本案中还主张案涉房屋属其与段新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同一案件中就案涉房屋归属作出了不同的权属说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案涉房屋产权证书等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出卖前系吴桂蓉所有并无不当，吴桂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吴桂蓉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不真实，双方并无房屋买卖合意，房屋三证是因借款抵押交给吴**芝的。首先，吴桂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抵押关系，其认为应由吴**芝提供双方2001年借款抵押关系的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吴桂蓉在2016年补签协议时也未对协议中关于房屋买卖的内容提出异议，在《协议书》尾部捺印对协议内容予以了确认。对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本案一审中经吴桂蓉及吴**芝申请分别对《协议书》签名处指引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签名处指印分别系吴**芝右手拇指所留和吴桂蓉右手拇指所留，吴桂蓉现上诉主张该协议形式违背常识，协议内容系吴**芝变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吴桂蓉上诉认为不动产交付应以公示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为交付原则，案涉房屋并未完成交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系吴**芝与吴桂蓉于2016年补签，内容为2001年吴桂蓉出售案涉房屋给吴**芝，并对吴**芝2001年12月5日付清房钱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吴桂蓉于2001年12月5日将房屋交付给吴**芝居住使用，并在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后交付给了吴**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之规定，因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发生于2001年，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实施，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法中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自房屋交付时起已转移至吴**芝。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吴桂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吴桂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由吴桂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波 审 判 员  何 骏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 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