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赔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仪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蔡阳村蔡西村生产队。法定代表人张桂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生，上海金仪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少博，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新街**。法定代表人林峰，镇长。委托代理人姚玉龙，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雨菲，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仪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仪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金仪公司与原青浦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事宜。2002年，金仪公司与青浦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由XX村委会将拥有原XX村工业小区内土地转让给金仪公司作工业生产使用，转让面积5.6亩。1998年12月21日，经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政府青府土用（1998）521号文批复同意，金仪公司征用青浦区XX镇XX村XX队2,664平方米土地新建厂房，用地期限至2008年6月14日。1998年12月23日，金仪公司取得编号沪地青（98）03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用地项目名称为新建厂房，用地位置为XX镇XX村XX生产队，用地面积为2,632.00平方米。2016年3月15日，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原青浦区规土局）出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内容为：位于青浦区XX镇XX村XX村民小组的金仪公司，土地面积约为6.5亩，未经办理相关土地手续，擅自使用，属违法用地。2017年4月6日，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新镇政府）下属华新镇生态环境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和中共华新镇拆违工作办公室支部委员会对金仪公司作出《限期拆除告知书》，限令金仪公司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对违法用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复垦整理到位，如不能在上述规定期限内拆除并复垦整理到位的，将实施强行清除。2017年5月16日，华新镇政府对金仪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村XX村生产队XX路XX弄XX号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强拆房屋面积为5,864.81平方米。金仪公司对上述拆除行为不服，于2017年6月1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青浦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沪0118行初61号行政判决，确认华新镇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对金仪公司上述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金仪公司于2019年5月向华新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华新镇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金仪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1、判令华新镇政府赔偿建筑物、建筑附属设施损失人民币8,888,259.65元；2、判令华新镇政府赔偿金仪公司土地使用权损失10,476,000元（暂计每亩180万元X5.82亩，以第三方评估结果为准）;3、撤销华新镇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9）华赔字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审另查明，金仪公司曾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作出的青府土退字（2018）第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沪02行初162号行政判决，认定金仪公司经青府土用（1998）521号文批复同意，占用XX镇XX村XX村生产队2,664平方米土地作为新建厂房使用，但用地期限届满后未办理延长手续继续使用，青浦区政府据此认定金仪公司属于违法用地，认定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了金仪公司的诉讼请求。金仪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沪行终4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还查明，因华新镇相关区域建设用地减量化事宜，XX村委会曾于2016年3月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金仪公司位于XX镇XX公路XX弄XX号房产进行估价咨询。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作出沪博沃房估字（2016）第0C021-0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主要内容为：受XX村委会委托，我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26日对金仪公司属于减量（整治）范围内的无证房屋实地进行了勘丈，勘丈日期2016年3月17日为估价时点，纳入估价范围的为建筑物价值，不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估价对象建筑面积为5,864.81平方米，估价对象未见权证，价值内涵及限定条件为：房屋建筑物的价格是房屋建筑物建安重置价值，总估价值为6,188,73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金仪公司的申请，原审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的建造成本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与双方当事人联系后认为，本案标的物（违法建筑）已被拆除，华新镇政府对金仪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图纸真实性不予确认，故造价建造成本鉴定无法进行。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法院判决已经确认华新镇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对金仪公司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金仪公司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五）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的条件；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本案中，金仪公司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华新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金仪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提交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用于证明其赔偿请求已经过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程序，从而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故应对金仪公司与华新镇政府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金仪公司主张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原审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原审对金仪公司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确认如下：一、涉案建筑的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建筑均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华新镇政府经调查，向规土部门发函并经有权部门认定，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予以确认。华新镇政府强拆的涉案违法建筑面积为5,864.81平方米，鉴于涉案建筑的性质系违法建筑，金仪公司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计算赔偿金额，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本案中，相关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原审委托评估，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金仪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图纸无法确认真实性等原因，无法进行评估。鉴于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因建设用地减量化事宜进行过评估，结合本案实际，原审对涉案建筑的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370万元。二、建筑附属设施损失。金仪公司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清单，华新镇政府对此提出了异议，金仪公司未能提供上述附属设施购买的发票、收据等相关证明，结合本案实际，原审对附属设施损失金额酌情确定为10万元。三、土地使用权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处理的是因华新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引发的赔偿，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金仪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新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仪公司经济损失380万元；二、驳回金仪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金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仪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考量本案事实的历史特殊性，上诉人的用地行为、建设行为在用地、建设之初是符合当时整个地区范围内的经济发展产业布局、用地规划的，故涉案建筑及土地使用权是否应当获得补偿，应当如何补偿不应单纯以是否有权属证明作为唯一判断标准。一审法院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在价值判定方面，明显低于涉案标的的实际价值。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新镇政府辩称，涉案建筑应属违法建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6日对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019）沪行终47号行政判决、原青浦区规土局出具的《执法协助书面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原审据此结合涉案建筑性质，并参考因建设用地减量化事宜进行的评估结论及减量化相关政策等因素，酌定涉案建筑的赔偿金额为3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于建筑附属设施损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结合本案实际，对附属设施损失金额酌定为1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李 弘审判员  侯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