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颂雅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曼，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万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冲，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科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某。上诉人广州颂雅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万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璟公司）、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置业公司）、佛山市万科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企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颂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由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向颂雅公司连带支付设计费200000元及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最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设计合同。责任在颂雅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颂雅公司设计图纸给其造成何种损失及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责任在颂雅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双方已就合同解除方式及结算款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认为颂雅公司无权要求设计费，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二）颂雅公司在与万璟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后，双方经过两次协商，对结算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且两次方案均由万璟公司提出，颂雅公司被动接受。一审法院在对两次协商均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又认定“双方最终未达成结算意见”，自相矛盾，对颂雅公司不公。万璟公司辩称，（一）双方对于合同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未陈述意见。颂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连带向颂雅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连带向颂雅公司支付贴息费用12460元；3.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璟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万科置业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万科企业公司。2018年4月20日,万璟公司(甲方)与颂雅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佛山某A32项目景观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佛山某A32项目景观设计工作；项目占地面积31226平方米，景观面积25000平方米；工作内容包括方案设计、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乙方应于2018年5月29日提交景观设计方案，2018年6月29日提交景观扩初图，2018年7月29日提交景观施工蓝图；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需得到甲方的确认，由于甲方专业水平限制，甲方对乙方设计成果提交的确认不代表其完全符合设计、报批要求，如乙方的设计成果存在问题的必须及时修改；合同固定价1000000元，其中不含税合同价为970873.79元，税款29123.21元，设计费计算方式为每平方米40元，面积25000平方米；设计费用支付节点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概念设计且展示区方案通过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20%即200000元，完成第二阶段方案设计且整体方案通过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25%即250000元，完成第三阶段扩初设计且扩初图完成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10%即100000元，完成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且施工蓝图完成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15%即150000元，完成第五阶段现场配合作且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支付剩余30%即300000元；结算款若采用延期付款的，甲方补偿贴息费用按非合同付款方式现金支付；乙方必须在上一阶段设计成果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方开始下一阶段设计工作；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应无条件返工、修改或补充直至符合约定，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不顺延，在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之前，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设计费用，因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导致甲方发生项目返工、项目质量事故或其他损失的，乙方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还应免收该阶段的设计费用，并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相关损失，且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等。2018年8月15日，第三方支付了187540元予颂雅公司。2018年10月9日，万璟公司员工微信联系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称A32合作时间很久了，第二笔款项250000元肯定会给的，但要求方案按设计任务书补充内容完成后才能付款，希望配合比较急的效果图需求。2018年10月10日，万璟公司员工微信联系颂雅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下周之内把前一天说的效果图出一下，其他的补充就不再要求了，A32的也就结了。2018年10月22日，颂雅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万璟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是否已确认高精度的效果图，并询问效果图确认后是否可以对A32第二期款项进行请款，万璟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可以请款，但要仔细过一下之前方案所有文本，屋面花园只提供了一张手绘平面，无设计细节与模型，泳池无设计，架空层无设计，根据合同要扣除一部分款项，并称可以批准200000元。颂雅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经讨论后，可以接受该解决方案，并称该解决方案是亏本结束工作的，并询问是否可以确认进行200000元的请款流程，万璟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可以。2018年10月22日，颂雅公司开具二张设计费发票，总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万璟公司员工微信联系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称和部门领导说了，部门领导说按照100000元先申请，看看李总那能不能报过，并要求提供整改前和整改后的施工图。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称整改前的施工图对施工无用，万璟公司工作人员称第一次施工单位也做完了，现在要求结算。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称，晒图对李总说的返工没有什么帮助，甚至可能有反效果，所以担心晒图后付款会被卡，提出款批下来后再去晒图。万璟公司员工称这样可以一分钱都拿不到。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称晒完图要么李总看不见颂雅公司工作人员的努力，要么再次提醒李总返工的问题。万璟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晒蓝图是基本流程，如果这个不能满足，不再帮颂雅公司争取费用了，蓝图不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2020年2月18日，颂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颂雅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的《佛山某A32项目景观设计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颂雅公司作为设计方，理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设计要求的设计成果，现因颂雅公司提供的销售展示区的第一版方案设计图及施工图与设计要求不符，导致施工完毕后根据第二版施工图返工，最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设计合同，责任在颂雅公司，根据设计合同的约定，颂雅公司无权要求万璟公司支付该部分设计成果的费用。万璟公司员工在微信中同意颂雅公司提出的200000元请款要求，是双方对该设计阶段费用的协商过程，最终万璟公司不同意颂雅公司的该项请款，表明双方最终并未达成结算意见，故该协商过程不能作为颂雅公司要求万璟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颂雅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以200000元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并对颂雅公司提出万璟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万璟公司已通过第三方支付了第一阶段设计费用200000元，但第三方扣减了贴息费用12460元，颂雅公司实际收取款项为187540元，颂雅公司请求万璟公司支付贴息费用1246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万璟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万科置业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也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万科企业公司，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独立，故一审法院对颂雅公司请求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贴息费用12460元予颂雅公司；二、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颂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9.85元，由颂雅公司负担2364.1元，由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负担5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颂雅公司上诉主张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支付200000元设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颂雅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参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颂雅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万璟公司仍然应当根据颂雅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案涉合同约定，完成第一阶段概念设计且展示区方案通过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20%即200000元，完成第二阶段方案设计且整体方案通过并得到甲方书面认可后支付25%即250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虽然万璟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在微信中同意颂雅公司提出的200000元请款要求，但第二阶段方案设计整体方案并未得到万璟公司书面认可，最终万璟公司不同意颂雅公司的该项请求，双方并未达成结算意见。颂雅公司以双方已同意以200000元进行结算为由，上诉主张万璟公司、万科置业公司、万科企业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方案200000元设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颂雅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