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辉，男，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2************176。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浩，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慧珍，女，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440************34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赖稔，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舒萍，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P。法定代表人：岑某1。上诉人周炳辉因与被上诉人赖慧珍、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辉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书判令不得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一层*号车位进行执行处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该条法律条文的适用情形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该项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相关的强制执行，应视其是否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物权期待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就案涉不动产并未签署买卖合同。案涉《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车位仅由被上诉人使用，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没有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并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且，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以《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约定方式进行交易，明确选择了不办理案涉车位的不动产过户登记，即对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系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被上诉人应当可以预见到一审第三人将案涉车位另行设立抵押的可能性。因此，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该规定判令不得对案涉不动产进行执行处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负一层*号车位享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签署的《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因违反物权法定原则而应为无效合同。即使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签署有该份协议，在性质上，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为债权，不应当足以对抗上诉人依法登记的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将案涉不动产交由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享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以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赖慧珍辩称：答辩人具有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不具有足以排除本案相关的强制执行的情形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并未就涉案车位签署买卖合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1年1月6日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该协议对于涉案车位的基本情况、价格、交付、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另外，本案诉争的是车位，其性质类似房产，属于小区生活的基础设施，没有其他代替方案，且被答辩人在购买房产时一并购买。涉案车位的使用年限与房产的使用年限一致，双方实际上已经达成了买卖的合意并以客观行为确认买卖交易的实现。因此，被答辩人主张未签署买卖合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选择了不办理涉案车位的不动产过户登记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协议答辩人并未与原审第三人约定不办理涉案车位的不动产过户登记，被答辩人的该项主张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相反，协议中明确的专有使用、使用年限、登记备案等约定恰恰可以证明答辩人对涉案车位享有使用及所有权。按照市场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使用权作为所有权的一种表现形式，可以存有转让、出租等形式，但并不存在买卖。使用权的使用期限、对价的支付往往会根据市场、标的物的存续等其他因素而变动，使用权期限与标的物的使用期限相等，也不存在对价一次性支付。但是根据涉案销售协议“涉案车位使用权年限同该项目住宅使用权年限一致”；“该车位专有使用权售价为128000元整，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车位使用权销售款128000元”；“乙方转让车位使用权的，应当到甲方登记备案，转让同时还应当向甲方一次性交纳3000元的更名费”的约定，交易形式和内容实质属于所有权的买卖，不存在因市场变动、政策因素等原因导致价格和使用期限的变动，不符合使用权处分的行为特征。（三）涉案车位未能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的原因归属于原审第三人，答辩人不具有过错。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处于主动地位，在答辩人多次与第三人沟通协商后，第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辞，并且因第三人自身原因，涉案车位在2012年7月办理了抵押登记后，致使办理过户手续的进程更加受阻。涉案车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第三人。（四）被答辩人主张涉案车位具有抵押权，不足以排除执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以及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批复，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部分款项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因此，本案当中被答辩人虽对涉案车位享有抵押权，但不对答辩人产生对抗效力。这也符合优先保护消费者权利的立法精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二、答辩人购买的涉案车位具有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一）涉案认购书、销售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以及被答辩人申请法院查封之前。2011年2月21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2012年7月26日，被答辩人作为抵押权人，就涉案车位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截止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2019年7月5日，被答辩人申请法院查封涉案车位。因此，答辩人签订涉案车位认购书、销售协议的时间均早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以及法院查封的时间。（二）答辩人就购买涉案车位支付合理对价。答辩人于2011年2月21日以刷信用卡的形式向被答辩人支付车位款定金人民币20000元，2011年4月11日以刷信用卡形式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车位款共计人民币108000元。第三人均出具加盖公章的票据对答辩人支付价款的行为予以确认。至此，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抵押、查封之前已支付完毕全部价款。（三）答辩人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并支付价款后，开始使用涉案车位。按照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第三条第2项“乙方同意由甲方选聘的惠州市光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自车位交付使用之日起计收物业服务费，并与惠州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以及《物业服务协议》第二条“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该车位物业服务费60元”的约定，答辩人自使用之日起向第三人选聘的物业服务公司缴纳车位物业服务费及其他管理物业服务费。物业服务公司也出具相应的收据证实答辩人一直缴纳涉案车位费用和使用涉案车位。三、答辩人对涉案车位享有使用权，应当阻止移交占有。如前所述，答辩人在法院查封之前支付全部价款，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位，车位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也非答辩人自身的原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答辩人已经与第三人就涉案车位签署了有效协议，答辩人也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车位。因此，在住宅使用权年限内（自2005年12月23日至2063年12月23日共计58年）阻止移交答辩人占有的涉案车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赖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判决中止对登记在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号【产权证书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126619号，建筑面积：17906.06平方米】房产中涉及的*号车位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请求贵院依法确认上述车位（四期负一层*号）属于原告所有。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1年4月12日与第三人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购买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负一层*号车位的专有使用权，使用年限与住宅使用权年限一致，用于停放私家车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11日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人民币128000元，第二被告将上述车位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至今。另查明一，2012年5月24日，第三人将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登记，将包括本案案涉1个车位在内的地下室产权全部登记在被告第名下（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建筑面积：1801.09平方米，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建筑面积：17906.06平方米），并于2012年7月27日抵押给周炳辉，抵押数额：4500万元。另查明二，周炳辉诉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572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委托本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本案案涉1个车位在内的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产权。2019年8月6日本院向被执行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及相关住户发出搬迁通知书，通知上述财产相关住户（用户）在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迁出该标的物。原告向本院为此向本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了(2019)粤1302执异2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周炳辉诉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本案案涉1个车位在内的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层的产权并拟进行拍卖处置，原告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粤1302执异2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对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2011年4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后已支付完全部购买对价，履行了购买人应尽的全部义务，且原告已从2011年4月12日已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车位至今。上述原告支付全部购买车位的款项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的事实均发生在第三人隐瞒已将案涉的地下车位使用权出售给原告的事实将涉案的地下室及地下车位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抵押给周炳辉之前（2012年7月27日），案涉的地下车位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登记在原告名下，过错在于第三人，原告对此并无过错，是善意的买受人，应依法对案涉的地下车位继续享有使用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对原告赖慧珍向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号*号车位进行执行处置；二、原告赖慧珍对位于惠州市********光耀荷*乡花园第*期地下室*层*号*号车位享有使用权；三、驳回原告赖慧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应负担诉讼费的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赖慧珍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赖慧珍在案涉车位被查封前已与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销售协议》，并付清全部款项，自购买后一直占有使用，因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时代光耀地产有限公司的原因被查封，赖慧珍对此并无过错，其诉请对案涉车位排除强制执行（搬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等规定。综上所述,周炳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周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张斯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谷 峰书 记 员 周韦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