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肃，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钢，男，1955年10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学青，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永，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连军，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杰，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上诉人肖肃、裴学青因与被上诉人彭连军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钢，上诉人裴学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永，被上诉人彭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连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连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裴学青当庭出示2004年2月22日肖肃与裴学青签订的卖方协议原件及其他证据材料。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庭应当查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二次交易的事实，对于裴学青举证证据卖房协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但一审法庭在尚未查明上述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主观枉断，违背案件客观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庭故意规避案件争议焦点，枉法裁判。本案为返还房屋诉讼，事实上案涉房屋早在16年前已进行二次交易，肖肃以89000元价格卖给本村村民裴学青，从2004年2月22日起，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裴学青所有。一审法庭开庭审理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但一审法庭故意回避。另外，若一审判决生效，必然导致法院执行机构无法执行，甚至引发一系列关联诉讼，也必然导致案件主要事实无法查清。三、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22年前，彭连军以4500元价格卖掉案涉房屋，家庭成员户籍关系迁移至×××，彭连军及其家庭成员在该住所长期生活居住至今。三年前，彭连军于2017年6月21日将其全家户籍关系违法并隐秘迁入案涉房屋后，便启动本案程序。之后，裴学青向公安机关举报彭连军迁入户籍的违法行为，彭连军不得不将全家户籍迁出案涉房屋。一审庭审中，彭连军当庭确认其全家户籍关系空挂在×××，事实上，白道峪村根本不存在×××的房屋，彭连军及其家人实际居住生活地在×××。根据法院判决结果，彭连军在1998年收取肖肃买房款4500元，22年后的今天，彭连军只需返还4500元即可获得两次装修改造设施完整的房屋所有权。另，肖肃同意裴学青的上诉意见。裴学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连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连军承担。事实和理由：裴学青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其与肖肃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自己是善意第三人，也支付了对价，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连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另，裴学青同意肖肃的上诉意见。彭连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肖肃、裴学青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连军认为一审法院（2017）京0118民初4876号以及三中院（2018）京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彭连军、肖肃的买卖房协议认定无效，该判决是依据协议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另，裴学青、肖肃对于双方的关系前后陈述多次不一致，彭连军认为裴学青、肖肃没有如实陈述事实。彭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肖肃、裴学青将位于×××院落及院内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彭连军；2．本案诉讼费由肖肃、裴学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5日，彭连军与肖肃签订《买卖房协议书》，约定彭连军将其位于×××的北正房五间、西厢房两间（即涉诉房屋）以4500元的价格卖与肖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支付价款和交付房屋的义务。肖肃交纳了契税等费用，密云县房地产交易事务所颁发×××《房产卖契》。2017年5月23日，彭连军将肖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彭连军与肖肃于1998年3月15日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无效。在该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肖肃坚持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损失部分不发表意见，亦不提起反诉。因肖肃在购买房屋及诉讼时户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2017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8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连军与肖肃于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五日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无效。肖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京0118民初48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裴学青和戴朝钢均作为肖肃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裴学青主张肖肃将涉诉房屋赠与裴学青女儿，经法庭充分释明后，裴学青明确表示拒绝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在另一次庭审中，戴朝钢则否认肖肃将涉诉房屋赠与裴学青之女，主张将涉诉房屋赠与了裴学青，并签有书面合同，但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诉讼期间，肖肃及裴学青、戴朝钢均未提及涉诉房屋出售给裴学青。二审诉讼期间，肖肃提交其与裴学青签订的卖房协议、收据、裴学青户口本，证明肖肃与裴学青存在买卖关系，裴学青作为白道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善意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享受涉诉房屋宅基地的合法权利。针对肖肃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对于肖肃提出的“彭连军基本信息虚假，其已经不是涉诉房屋宅基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这与合同效力无关，故不予采信。对于肖肃提出的“一审判决仅是对肖肃和彭连军签订的第一手买房协议确认无效，并没有撤销双方在土地规划部门重新签订的《房产卖契》，该卖契仍然有效”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肖肃与彭连军签订《买卖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房产卖契》经鉴定卖产人彭连军签名处的指印纹线及特征点均不清晰无法比对，故一审法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肖肃提出的“裴学青系善意第三人，为涉诉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肖肃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与裴学青的卖房协议、收据、裴学青户籍证明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肖肃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将房屋赠与裴学青，又称“也不是完全出售，是有抵债的行为”，肖肃前后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4日，彭连军将肖肃、裴学青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肖肃、裴学青将涉诉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彭连军，期间，彭连军撤回了对裴学青的起诉。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彭连军的诉讼请求。彭连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1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4日，案件重新立案，后彭连军撤回起诉。经现场勘查，涉诉房屋由裴学青实际占有，院内安装了煤改电设备，白道峪村干部证实，该煤改电设备指标应为×××院落内。就房屋如果返还，肖肃、裴学青是否要求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肖肃表示返还房屋与其无法律因果关系，不予答复，裴学青表示目前不要求赔偿。就房屋返还后可能存在毁损灭失的风险，肖肃、裴学青是否要求证据保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肖肃表示房屋出售给裴学青，不予答复；裴学青表示不要求证据保全。本案立案后，因无法联系到裴学青，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裴学青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公告期间，裴学青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并表示正常应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彭连军与肖肃于1998年3月15日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在此前提下，本案需要解决的是合同无效之后的标的物返还和赔偿问题。作为买受人的肖肃应当负有返还标的物的义务，裴学青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但涉诉房屋由裴学青实际占有，故对裴学青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裴学青亦负有返还标的物的义务。然以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作为出卖人在收回房屋后，应当对于买受人的信赖利益予以赔偿，裴学青目前对此不主张，肖肃不发表意见，视为目前不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肖肃、裴学青可另案解决。彭连军作为出卖人，其是否为白道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本案并无关联。肖肃、裴学青的其他答辩意见，（2018）京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书已做出了不予采信的认定，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肖肃、裴学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院落及院内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彭连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肖肃称，其在（2017）京0118民初4876号案件中主张的系《房产卖契》合法有效，而非买卖协议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裴学青、戴朝钢系作为肖肃的代理人发表意见，而非独立的诉讼主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肖肃与裴学青交易行为的效力。在前案诉讼中，裴学青、戴朝钢作为肖肃的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的意见，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当事人肖肃承担。肖肃对于其将房屋转让给裴学青的性质表述前后不一，对于房屋买卖关系也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京03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亦实质上否定了肖肃与裴学青交易关系的效力，故对于肖肃、裴学青关于案涉房屋已经合法转让给裴学青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彭学军与肖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被法院确认无效，现房屋由裴学青占有，故彭学军有权要求肖肃、裴学青腾退房屋，肖肃、裴学青可就损失赔偿问题另行主张。肖肃、裴学青主张的房产卖契问题已在合同无效案件中处理，彭学军户籍问题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于肖肃、裴学青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肃、裴学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肃负担50元（已交纳），由裴学青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