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圣君，男，汉族，1975年8月17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峰，女，汉族，1976年3月2日生，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住上海市徐汇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曼，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达文路**。法定代表人：周桂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云南杨柏王（丘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汉族，1955年7月9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曌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X558/div>执行事务合伙人：殷烁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军，男，汉族，1967年6月25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烁植，女，汉族，1999年9月17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建昆，男，汉族，1954年10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秘，女，汉族，1984年4月14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卿，男，汉族，1948年1月26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崇盈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长虹路**景秀山庄******div>执行事务合伙人：李俊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澎天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长虹路**景秀山庄******执行事务合伙人：汤智俊。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马圣君、林峰因与被上诉人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王海涛、南京曌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昆明崇盈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崇盈企业）、昆明澎天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澎天企业）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马圣君、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曼、赵婷，三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澎天企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宇到庭参加诉讼，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圣君、林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马圣君、林峰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川公司、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澎天企业承担。事实及理由：1、马圣君、林峰在签订《关于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完全履行合同投资款的支付义务，目标公司及原股东至今未确认马圣君、林峰的股东身份，未就增资事项履行必要的内部决议义务，为召集人员、通知开会等前期准备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为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修改股东名册，且马圣君、林峰至今未获得投资收益。在投资款去向不明、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马圣君、林峰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2、马圣君、林峰系经三川公司实际控制人殷清引导，承诺公司上市前景，进而投资亦获取预期可得收益。且马圣君、林峰多次沟通返还投资款方案，经与殷清协商一致确认向马圣君、林峰返还全部投资款，其投资款性质已经转为债权，只是三川公司返还了10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针对马圣君、林峰的上诉，三川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合同签订方应当按照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马圣君、林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三川公司及股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从《协议书》签订至今，马圣君及林峰均未按合同约定与三川公司及各股东共同召开过股东会会议或者类似权力机构会议，更未批准修改股东名册、修改合资经营合同及公司章程。2、马圣君并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投资200万元的事实。因此，因此，在马圣君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时，三川公司及股东也无法完成《协议书》所约定的后续事项进而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增资实施步骤尚不具备实施条件。3、《协议书》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马圣君、林峰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4、殷清并非马圣君、林峰所称的三川公司实际控制人，殷清与马圣君、林峰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殷清与马圣君、林峰之间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和作出的意思表示仅能代表殷清个人，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应由殷清个人承担，与三川公司及各股东无关。针对马圣君、林峰的上诉，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澎天企业答辩称，三川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认为马圣君、林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的原因是因为从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后，重楼价格走势下滑，马圣君、林峰不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马圣君、林峰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三川公司返还马圣君投资款1,138,512.13元，判决三川公司向林峰返还投资款1,000,000.00元；3.判决三川公司向马圣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9,297.17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9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三川公司向林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9,5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决王海涛、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就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决三川公司、王海涛、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分别向马圣君、林峰支付违约金330000元；6.本案的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三川公司、王海涛、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马圣君、林峰向三川公司账户分别汇款200万元、1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三川公司作为甲方，王海涛、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澎天企业作为乙方，马圣君、林峰、周桂军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协议书》，约定：“……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投资标的公司（三川公司），成为标的公司股东……三.投资方案。1.各方同意，甲方的投资前估值为8000万元，丙方（马圣君）以人民币200万元投资标的公司，获得投资后标的公司2.5%的股权；丙方（林峰）以人民币100万元投资标的公司，获得投资后标的公司1.25%的股权……各方确认，丙方（马圣君）200万元投资款中的7.84万元将计入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剩余投资款192.16万元将计入标的公司资本公积；丙方（林峰）100万元投资款中的3.92万元将计入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剩余投资款96.08万元将计入标的公司的资本公积……四.增资实施步骤。各方签署本协议，投资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及时、足额地向标的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款。1.标的公司在收到投资方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后，应向投资方签发确认收到该等款项的有效财务收据。2.标的公司在收到所有投资方支付的投资款后1个月后，乙方和投资方应共同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或者类似权利机构会议，批准修改股东名册、向投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由标的公司董事会、监事，修改合资经营合同及公司章程。3.在上述权利机构会议决议作出7个工作日内，标的公司应依法向相关主管部门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变更回执复印件加盖标的公司公章后寄送给投资方……九.合同的变更、解除……2.本协议在下列情况下解除：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1）任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15日内不予更正，或者发生累计两次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2017年10月31日，三川公司分别向马圣君、林峰出具200万元和100万元的收据。经马圣君要求撤回100万元，三川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分多次共向马圣君返还100万元。至马圣君、林峰起诉时，三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登记添加马圣君、林峰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31日，三川公司作为甲方，王海涛、曌海中心、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崇盈企业、澎天企业作为乙方，马圣君、林峰、周桂军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协议书》，约定马圣君、林峰向三川公司投资，并成为三川公司股东等合同内容。该合同内容合法、当事人主体适格、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各自履行合同的义务。2017年9月20日，马圣君、林峰向三川公司账户分别汇款200万元、100万元。经马圣君要求撤回100万元，三川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分多次共向马圣君返还100万元。按照《协议书》第四条中第2条规定：“2.标的公司在收到所有投资方支付的投资款后1个月后，乙方和投资方应共同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或者类似权利机构会议，批准修改股东名册、向投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由标的公司董事会、监事，修改合资经营合同及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前提，是标的公司在收到所有投资方支付的投资款后1个月后，乙方和投资方共同召开股东会或类似权力机构，马圣君、林峰认为三川公司不召开股东会构成违约，与《协议书》的约定相悖，对马圣君、林峰认为其具有约定解除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马圣君、林峰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圣君、林峰的诉讼请求。（2019）云2622民初2124号案件受理费27,312.00元，由马圣君负担；（2019）云2622民初2079号案件受理费17,846.00元，由林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除将一审认定的“经马圣君要求撤回100万元”删除，并补充认定“周桂军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三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款300000.00元。三川公司公司章程明确载明‘第十六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第二十条：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1/3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并应于召开10日前通知全体董事’”之外，对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马圣君、林峰提交的《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订稿）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析。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2、《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三川公司应否退还投资款；3、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和违约责任能否成立；4、各股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马圣君、林峰以三川公司未能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主张解除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返还投资款提起的诉讼。故马圣君、林峰的实体权利能否得到支持，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三川公司在履行约定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而殷清是否三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则对于马圣君、林峰在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除《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订稿）外，其他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列评判如下：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三川公司应否退还投资款的问题。马圣君、林峰主张三川公司收到全额投资款后，未按照约定履行变更手续和内部议定程序，存在违约。三川公司和各股东认为按照约定马圣君须投资200万元，但其要求退还100万元，出资实则并未到位，故系马圣君一方存在违约。本院认为，首先，经过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马圣君、林峰于2017年9月20日已经将约定的全额投资款300万元如约打至三川公司的账户，周桂军于2017年10月23日将约定的投资款30万元打至三川公司的账户。其次，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按照协议第四条第2.3点的约定“标的公司在收到所有投资方支付的投资款后1个月内，乙方（即各股东）和投资方应共同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或者类似权力机构会议，批准修改股东名册、向投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九条第2点“本协议在下列情况下解除：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1）在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15日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三川公司最迟应于在2017年11月23日由董事长召集召开董事会后，由董事会召集股东会对修改股东名册等事项进行讨论和决定。但至今三川公司仍未修改股东名册履行合同义务的，发生合同第9条第2点所指向的违约事项，则守约方有权根据约定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三川公司认为马圣君、林峰未与公司共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规定。权利人只有在公司股东名册上记载了自己姓名后，才能以股东身份对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的权利，在二人未经程序当然成为公司股东之前，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另外按照三川公司的公司章程，个别股东亦无权召集股东会会议。则三川公司在获取马圣君、林峰的投资后，长期不履行公司义务，致使马圣君、林峰无法享受股东权利，属于根本违约一方。按照协议的约定马圣君、林峰具有主张合同解除之权利，本院予以解除。三川公司应予返还马圣君、林峰的投资款，但鉴于该公司于2018年9月-11月已经返还了马圣君的投资款100万元，则应予返还的款项为马圣君的100万元和林峰的100万元。关于马圣君、林峰主张的利息和违约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阐述，三川公司在本案中属于违约一方，应予承担违约责任。但从马圣君、林峰的举证来看，其未对三川公司违约行为所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数额加以证实，结合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认可的利息损失的陈述，以及三川公司和各股东对于认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辩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认定违约金的计算，一般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则本院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即4.25%计算，即违约金为221000.00元（2000000.00元×4.25%×130%×2年）。对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股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履行合同的义务主体在于三川公司，而不在于各股东。马圣君、林峰主张各股东应予承担违约责任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圣君、林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马圣君、林峰、王海涛、南京曌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周桂军、殷烁植、姬建昆、黄秘、张梅卿、昆明崇盈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昆明澎天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三、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马圣君、林峰的投资款2000000.00元；四、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圣君、林峰的合同违约金221000.00元；五、驳回马圣君、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58.00元，由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29.56元，由马圣君、林峰负担812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8.00元，由文山三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29.56元，由马圣君、林峰负担812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