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甫愃，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四会市人，住广东省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之一。法定代表人：邓智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诗，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嘉仪，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甫愃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甫愃、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诗、欧嘉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甫愃上诉请求:改判吴甫愃无须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3200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工作补贴金、其他补贴福利的性质。尽管吴甫愃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补贴金已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工资表中的其他福利补贴在后也备注了“(含单位应缴社保金)”，但不代表工作补贴金或其他福利补贴就不是工资。一、吴甫愃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补贴金是在无违反公司制度以及完成工作量的前提下发放的，所以该工作补贴金是一种奖励性质的、具有劳动报酬性质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吴甫愃的工资。其他工友均有因为未全勤而导致其他补贴福利被扣除相应的数额(见2016年1月-3月、2017年3月-6月的工资表)，可知其他补贴福利是会被扣减的，是不固定的，具有奖励、劳动报酬性质的，应当被认定为工资。二、本案的工资表中存在“实收工资”一项，是由各项包括“其他补贴福利(含单位应缴社保金)相加计算得出，由此可得，华盛公司实际也认可其他补贴福利(含单位应缴社保金)属于工资。综上，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工作补贴金、其他补贴福利为非工资，工作补贴金、其他补贴福利应为吴甫愃的工资，吴甫愃无须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华盛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公司每月发给劳动者工作补贴金中包含个人及单位应缴的社保金，合同中特别约定员工声明本人应办理的社保，劳动者自行从所取的工资收入中自行办理或自行放弃办理，并且保证不会就此事追究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吴甫愃在职期间签署了多份劳动合同均无对该约定提出异议。2.吴甫愃在与华盛公司之前的劳动争议案件案号四劳人仲案字【2019】132号的庭审中已确认其在职期间的月薪由基本工资和工作补贴金两大部分组成，工作补贴金包含单位应缴的社保金，社保由吴甫愃自行办理。3.吴甫愃每月签名的工资表明确记载其领取的款项包括工资、其它补贴福利在内的两个项目，其中其它补贴福利一栏中清楚列明含单位应缴社会金。因此吴甫愃知道其每月收取的款项中有不属于工资部分，即是含单位应缴社保金，现吴甫愃违背诚信原则，强词夺理称含单位应缴社保金属于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盛公司在吴甫愃离职后，华盛公司依法为其补缴社保金，华盛公司已经双重支付了社保金，故要求吴甫愃返还已发放的单位应缴的社保金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吴甫愃的上诉请求。吴甫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甫愃无须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32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甫愃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在华盛公司担任保安员工作。2012年6月20日、2013年6月21日、2014年8月19日、2015年9月1日、2016年10月1日，吴甫愃（乙方、员工）与华盛公司（甲方、用人单位）分别签订《肇庆市职工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19日止、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约定乙方的工作岗位是保安员，按《保安员职责和规章制度》及请销假制度规范、行政处罚制度执行工作任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约定工作补贴金为750元，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约定工作补贴金570元，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约定工作补贴金60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约定工作补贴金7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约定工作补贴金620元。上述劳动合同均约定工作补助金已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社保由乙方自行办理与甲方无关，合同期内，乙方有权自行办理参加养老、医疗、失业、工商、生育等社会保险的手续；特别约定社保声明条款：现声明本人应办理的社保乙方自行从所取的工资收入中自行办理或自行放弃办理，并保证不会就此事追究甲方的相关法律责任。实际上吴甫愃也没有自行缴纳社保。经核四会市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8年9月员工资表，华盛公司发放给吴甫愃每月的其他补贴福利（含单位应缴社保金）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为550元、2016年5月至7月为650元、2016年8月至10月为620元、2016年11月为55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8月为620元、2018年9月为450元。华盛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为吴甫愃补缴了其工作期间2011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根据税收完税证明计算可得单位应缴部分社保费为43511.76元。2019年8月5日，吴甫愃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华盛公司应支付2012年至2018年的休息日工资、法定休假日工资、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等仲裁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9]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盛公司一次性支付吴甫愃年休假工资1014.6元、未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13.3元，驳回了吴甫愃其他的仲裁请求。2020年1月21日，华盛公司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吴甫愃返还社会保险费47370元，仲裁委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20]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甫愃一次性返还给华盛公司社会保险费32004元。上述仲裁书还确定了如下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吴甫愃离职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向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投诉未参保事宜，华盛公司收到相关部门通知后于同年12月1日向吴甫愃发出《通知》，要求吴甫愃退回华盛公司已发放的社保金，但吴甫愃没有退还。以上事实，有吴甫愃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据；华盛公司的《民事答辩状》；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为证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吴甫愃于2011年10月入职华盛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的调整与保护，吴甫愃、华盛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华盛公司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吴甫愃在离职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主管部门投诉华盛公司未参保事宜，华盛公司在收到相关部门通知后知道权利被侵害，于同年12月1日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向吴甫愃主张已发放的社保金，仲裁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吴甫愃于2019年8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华盛公司通过仲裁答辩的方式向吴甫愃主张返还社保金的权利，仲裁时效期间再次重新开始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5日至华盛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两段时间显然均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关于吴甫愃提出的仲裁委错误认定华盛公司有向吴甫愃支付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作补贴金的问题。吴甫愃、华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具体约定了基本工资以及工作补贴金，吴甫愃在明知约定了工作补贴金的情况下，提出华盛公司并未向其支付长达3年6个月的工作补贴金，但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举证证明。且吴甫愃在四劳人仲案字[2019]132号案中均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待遇（基本工资+工作补助金）计算各项请求，从未要求华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吴甫愃提出华盛公司没有支付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作补贴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吴甫愃是否应当向华盛公司返还工作补贴金中属于单位应缴的社保金以及应当返还的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按照吴甫愃、华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作补助金已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在华盛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已为吴甫愃补缴了2011年10月至2018年9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的情况下，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等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吴甫愃依法应返还华盛公司已为其支付的单位应缴社保费，而按规定个人应缴社保费属于工资收入，吴甫愃不应返还。因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6月19日及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华盛公司亦未提供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发放了工作补助金，华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工资表实际发放的其他补贴福利计算可得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华盛公司支付的工作补助金为750元/月×12个月+570元/月×12个月+600元/月×12个月+700元/月×3个月+550元/月×6个月+650元/月×3个月+620元/月×24个月+450元=45720元。鉴于吴甫愃、华盛公司双方均未举证工作补助金（其他补贴福利）除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社保金外还包含其他项目，且未明确约定工作补助金（其他补贴福利）中含个人、单位应缴社保金的具体数额，仲裁委根据社会保险费缴纳比例和金额酌定该项工作补助金中个人应缴社保费占30%、单位应缴社保费占70%，核定吴甫愃应返还华盛公司的社会保险费为45720元×70%=32004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计算方式并无不妥，亦无计算错误。吴甫愃诉请无须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3200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甫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吴甫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结合吴甫愃的上诉意见和、华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甫愃应否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32004元。《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等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本案中，吴甫愃上诉认为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中记载的工作补贴金属于工资，不应向华盛公司返还。但是根据吴甫愃、华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作补助金是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且华盛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至2018年9月员工资表记载，吴甫愃每月领取的款项包括工资、其它补贴福利等项目，其中其它补贴福利一栏中亦清楚列明含单位应缴社保金，吴甫愃本人亦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因此，华盛公司每月向吴甫愃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保金，该部分社保金不属于吴甫愃的工资收入。在得知吴甫愃要求补缴社保后，华盛公司又为吴甫愃补缴了2011年10月至2018年9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故华盛公司既向吴甫愃发放了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保金又向社保部门缴纳了社保费，一审法院认定吴甫愃诉请无须向华盛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3200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吴甫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甫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鉴于一审判决在判项中未确定吴甫愃的给付义务，本院需作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甫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四会市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社会保险费32004元。二、驳回吴甫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吴甫愃已预交），由吴甫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吴甫愃已预交），由吴甫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