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菊，女，壮族，1939年2月25日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琼，系张秀菊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欣，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告）：河池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河池市解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087883156。 法定代表人：覃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文，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菊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公共交通公司（下称公交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菊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张秀菊各项损失616506.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从事故发生前的公交车外监控视频《天网视频资料》显示，张秀菊在步行走向公交站乘车的过程中，步履沉稳，未发现有异常状况，与正常人步行无异，证明张秀菊在乘车前不属于行动不便的人员，不需要家属陪同乘车，其可以自行步行乘车，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以张秀菊在2014年已患有脑梗死、软骨炎、右膝关节炎、腰椎病等疾病为由， 2 认定其在2017年5月26日独自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存在过错。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张秀菊在2014年患有脑梗死是错误的，实际上是脑梗塞；其次，根据法院调取的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河池中医医院门诊的处方笺所记载的张秀菊临床诊断的脑梗塞、骨关节病、软骨炎、右膝关节炎等疾病，仅是门诊临床医生根据患者的口述作出的诊断，并且都是诊断后给张秀菊一次性服用一些口服药或者一次性注射几瓶（支）注射液，之后张秀菊再没有出现此类疾病，证明张秀菊上述疾病病情很轻，系老年人普遍都患有此类疾病，系正常现象，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因此，一审判决以张秀菊曾经患有此类疾病为由，认定此次由于公交公司司机紧急制动造成张秀菊摔倒受伤自身存在过错，明显错误，张秀菊不存在任何过错。3、从事故发生后公交车车内监控视频显示，在张秀菊刚上车的时候，公交公司驾驶员就启动车辆行驶，由于其驾驶员未注意观察左侧交通状况，当左侧车辆超越右转的时候，驾驶员未能提前采取制动措施，造成紧急制动，此时张秀菊正手扶车头座椅前栏杆，准备坐下，由于惯性作用，张秀菊往车辆行驶方向摔倒在车辆前门踏板受伤。根据视频显示，张秀菊突然往车辆行驶方向迅速摔倒，符合车辆紧急制动产生巨大的反作用力的特征。由于车辆刚启动不久，速度不是很快，因坐在椅子上附着力比较大，且靠着椅子，所以在车内坐在椅子上的乘客没有很剧烈的晃动，但足以使准备坐下毫无防备的张秀菊摔倒。通过公交车车内监控视频显示，在张秀菊突然摔倒的同时，车厢产生了晃动，特别是公交车前面两排座位的两名乘客，可以清楚看出他们的身体产生了明显的晃动，证实公交车当时是突然刹车。公交车外监控视频《天网视频资料》显示，公交车启动行驶不久，突然停下，亦证明公交车系紧急刹车。因此，张秀菊摔倒受伤的责任完全在公交公司驾驶员一方，张秀菊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明桂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128号关于“其自身疾病参与度建议为70%至80%”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判决张秀菊承担70%的民事责任，公交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实践中适用的“碎瓶”理论，该理论认为， 3 一个有裂纹的花瓶，如果没有外力作用，则大可继续保持花瓶原貌，但“花瓶”一旦遭受外力作用，则有可能一击即碎。损伤参与度所反映的是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形成所产生的影响，外伤直接诱发了原有疾病，是引起损害结果的直接因素，外伤产生的损害与公交公司的过错行为直接相关，与张秀菊本身原有疾病并无必然联系，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如果没有此次外伤事故的诱发，则张秀菊不会遭受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即使张秀菊自身存在疾病，但其自身的身体状况非其自身过错，其自身疾病影响损害后果系由外伤所引起。因而，不应以张秀菊的身体状况为由减轻公交公司的过错程度进而减轻其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张秀菊受到的伤害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公交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 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张秀菊816867.15元（其中医疗费144208.82元、残疾赔偿金1525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05元、护理费4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营养费80360元、鉴定费2200元、护理用品费7183.33元，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另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公交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上午8时44分，公交公司的桂MB57**号4路公交车由金城江区桥卜市场往立交桥方向行驶，停靠在市中医院车站点。张秀菊独自走上公交车后，其上车过程中双手抓住公交车的栏杆，向前排座椅靠近，但其尚未坐到座位上，公交车即起步行驶。公交车在起步行驶时车厢人员没有产生明显的晃动。公交车起步行驶的同时有一辆大货车超过公交车欲向右转。公交车在行驶中，张秀菊双手未脱离车内的栏杆，准备坐到座位时其突然向公交车前门摔倒。公交车司机发现后立即刹车停车，并将张秀菊送至河池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张 4 秀菊受伤后住院情况如下：一、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住院时间共计142天，医疗费用共计185701.8元；二、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为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住院时间共计9天，医疗费用共计7764.14元；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住院时间共计11天，医疗费用共计5676.87元；2018年1月4日起至2018年1月7日止，住院时间共计3天，医疗费用共计5713.93元；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住院时间共计6天，医疗费用共计5843.47元；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住院时间共计12天，医疗费用共计7770.93元，以上住院天数合计183天，医疗费用合计218471.13元。住院期间张秀菊先后聘请护工韦凤英、丘胜君产生护理费67800元。2018年3月7日，张秀菊自行向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出具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2018）残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秀菊本次损伤经治疗后遗有四肢肢体机能减退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张秀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致其需完全护理依赖。张秀菊支付2200元鉴定费。2018年5月9日，张秀菊购买医用病床、医用防褥疮气垫共计1105元。 另查明，公交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城乡公共交通及长途客运等。本案涉案的桂MB57**号4路公交车归公交公司所有及管理运营。张秀菊受伤后，公交公司共支付76050.2元给张秀菊。 还查明，2008年4月25日河池市市政管理局在河池日报上公告《关于七十岁以上老年人免费乘坐市内公交车的通告》、同年8月8日河池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亦在河池日报上公告《关于办理河池市高龄老年人优待证的通告》。以上两通告主要内容为：凡居住在本市行政辖区内并有常住户口的高龄（70周岁以上）等老年人，均属发放优待证对象。持有《河池市高龄老人优待证》者，自2009年1月1日起免费乘坐公交车。行动不便或患有疾病的老年人乘车时需家人陪同；符合免费 5 乘车条件的老年人，如本人愿意，可自行到市公交公司办理“河池市老年人乘车证”；需办理“乘客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由市公交公司代交，乘车中出现非责任事故意外伤害，除保险公司赔付外，不足部分由乘车者本人承担。 在原审中公交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该院申请对张秀菊的自身疾病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9日，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秀菊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颅脑合并自身疾病致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其自身疾病参与度建议为70%至80%；二、被鉴定人张秀菊6次住院期间费用总和为218471.13元，建议按照自身疾病参与度为70%至80%为治疗自身疾病费用，外伤参与度为20%至30%为治疗本次外伤费用。公交公司支付鉴定费6210元。在重审庭审中，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张秀菊已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 重审期间，张秀菊否认其在发生事故前患有疾病，该院依职权向河池市中医院对张秀菊接诊医生韦学智及主治医师进行咨询，并调取河池中医院处方9份，CT检查报告单1份。经庭审质证，该院可确认张秀菊在2014年已患有脑梗死、软骨炎、右膝关节炎、腰椎病等疾病。从张秀菊提供的病历及其女儿徐惠玲、徐惠兰等人与公交公司法定代表人覃黎、安全科长韦家光的对话录音及文字内容中徐惠兰说张秀菊的脚疼，也证实张秀菊患有疾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秀菊与公交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城市公交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九条的规定：“从事公共运输的承运人不得拒绝旅客、托运人通常、合理的运输要求”的规定，张秀菊持有《老年人优待证》在上车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公交公司也承运了，故张秀菊与公交公司之间成立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 二、关于张秀菊、公交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张秀 6 菊作为老年人且办理了老年人优待证，其有权力享受免费乘坐公交车。河池市市政管理局已在河池日报上公告老年人乘坐公交车的注意事项，张秀菊作为乘客应遵守乘车安全注意事项。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张秀菊系行动不便及患病的人员，其乘坐公交车时需要家属陪同才能乘车，本案中张秀菊却独自一人乘车。张秀菊虽诉称，其办理的老年人优待证并没有写明乘车注意事项，视为公交公司未告知张秀菊乘车安全义务，所以其对此没有过错。该院认为，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告知张秀菊乘车安全注意事项，本案中政府相关部门已在当地媒体公告老年人乘车的安全注意事项，张秀菊作为该类特殊乘车人员，应视为其已知晓乘车的安全注意事项。因此，张秀菊在其患有疾病的情况下仍然独自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存在过错。（二）根据张秀菊提供的《天网视频资料》及公交公司提供的《公交车上视频资料》显示，张秀菊上车后在寻找座位还未坐下时，公交车司机就起步行驶，但起步行驶过程中同一车厢乘客没有产生明显晃动。公交车行驶后，张秀菊抓住座椅栏杆并试图坐上座椅，其准备落座时突然向车前门摔倒。在此过程中有一辆大货车打右转向灯超过公交车欲向右转驶入，公交车为避让该右转货车采取刹车，系正常驾驶行为。公交车从起步至停车地点仅仅有五、六米，从视频上看出，在张秀菊摔倒之前，公交车上的乘客没有产生明显晃动，故公交车司机的刹车并不是紧急刹车。公交车司机在张秀菊未坐稳就起步行驶没有尽到观察义务增加张秀菊乘车的风险，存在过错。（三）原审中，公交公司申请对张秀菊自身疾病参与度做出的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明桂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其自身疾病参与度建议为70%至80%”的鉴定结是否应采信的问题。虽然张秀菊诉称，其对其自身疾病没有过错，也未有证据证明张秀菊系其自身疾病引起摔倒的，故该鉴定结论意见不应采信。该院认为，本案原审中张秀菊亦同意由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秀菊自身疾病参与度等”进行鉴定，重审中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已到庭接受质询，未发现在鉴定中存在违法的情形，因此该院对张秀菊的主张不予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 7 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本案中张秀菊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公交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张秀菊的各项诉请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对具备鉴定资质的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中“张秀菊本次损伤经治疗后遗有四肢肢体机能减退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张秀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致其需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张秀菊在摔倒后构成一级伤残，护理级别为需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张秀菊的诉请，对张秀菊因摔倒遭受的各项赔偿项目认定如下：一、伤残赔偿金。经具备资质的司法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张秀菊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残疾，依照一级伤残计算方法结合2018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五年计算为：30502元/年×5年×100%=15251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3天=18300元。三、医疗费：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有效票据共计为218471.13元。四、护理费：根据张秀菊“需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结合其提交的有效证据证明其雇佣护工，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该院对张秀菊主张的护理费按200元/日作为标准予以认定。根据张秀菊提供的支付护工护理费收条，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实际支出护理费共计为678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考虑到张秀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其实际年龄情况，公交公司还应支付张秀菊2018年4月30日后三年的护理费用，即张秀菊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护理费用可按200元/日计为730日×200元/日=1460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为213800元。对2020年4月30日后的护理费，张秀菊可按年为单位对后续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继续向公交公司主张。五、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费用有张秀菊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及残疾辅助器具供应商出具的有效发 8 票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定，为1105元。六、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疾病证明书结合张秀菊伤残等级及其实际年龄，该院对张秀菊主张住院期间按40元/日计算营养费予以认定，即截至2018年6月8日，营养费为183天×40元/日=7320元。对后续实际产生的营养费，张秀菊可自2018年6月9日起按年为单位对后续实际产生的营养费继续向公交公司主张。七、护理用品费。张秀菊对该费用的支出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张秀菊已构成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为5000元。八、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等张秀菊可根据有效票据另行主张。综上，张秀菊因摔倒遭受的各项赔偿项目合计为616506.13元，根据双方各自承担过错的比例，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16506.13元×30%=184951.84元。因公交公司在张秀菊起诉前已支付张秀菊76050.2元，故公交公司实际仍应赔偿张秀菊108901.64元。 判决：一、河池市公共交通公司赔偿张秀菊各项损失108901.64元；二、驳回张秀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秀菊请求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16506.13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秀菊与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秀菊请求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16506.13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履行城市公交运输合同中均存在过错：张秀菊作为行动不便及患病的老人，免费乘车需要家属陪同但未有家属陪同，存在过错；公交车在张秀菊尚未坐稳即起步，增加张秀菊乘车的风险，存在过错。但是，一审判决并未因为 9 张秀菊存在过错而减轻公交公司的民事责任，因为张秀菊自身疾病和外伤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鉴定意见是外伤参与度仅为20%至30%，但一审判决却按照最高的限度30%认定和确定医疗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的比例，存在不当。然而，因为公交公司不上诉提出异议，系其自由处分自身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干涉。 依照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中“张秀菊本次损伤经治疗后遗有四肢肢体机能减退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张秀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致其需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结合张秀菊的病历及诊疗经过和费用支出，一审判决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张秀菊的各项已支出及已产生可确定的相关费用罗列如下：1、伤残赔偿金1525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3、医疗费218471.13元；4、护理费213800元（已支付6780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护理费146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1105元；6、营养费7320元（截至2018年6月8日）；7、护理用品费5000元。前述项目和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计616506.13元。根据采信的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明桂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比例，一审判决确定公交公司应承担30%的比例即184951.84元（616506.13元×30%），扣除公交公司已经支付的76050.2元，判令公交公司向张秀菊支付108901.64元（184951.84元－76050.2元），该认定和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不再赘述。至于2020年4月30日后的护理费、后续实际产生的营养费及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等，张秀菊可按一审判决的指引，另行向公交公司主张。 张秀菊认为公交公司应全额赔偿其前述各项损失616506.13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理由，结合一审判决认定，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涉案在卷视频显示，张秀菊认为其身体状况与正常人无异的观点不能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张秀菊在2014年已患有脑梗死、软骨炎、右膝关节炎、腰椎病等疾病，有病历、张 10 秀菊及家属陈述、对主治或接诊医生的询问笔录等佐证，该事实应予认定；3、涉案在卷视频不能清晰显示公交车刹车系导致张秀菊跌倒的原因，张秀菊认为系刹车导致其跌倒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涉案在卷天网视频不能清晰显示公交车存在急刹车的事实；5、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受到伤害致伤残的，考虑当事人自身疾病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亦是坚持公平原则的体现，就本案而言，因为无法否定公交车在张秀菊尚未坐稳就起步与张秀菊跌倒结果存在的关联性，一审判决才需要由公交公司承担责任，但同时根据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涉案张秀菊跌倒这一事故并非导致张秀菊一级伤残这一结果的唯一原因，且关联性仅占20%至30%，从而，亦不能认定张秀菊一级伤残这一结果的唯一起因和原因就是涉案张秀菊跌倒这一事故；6、一个有裂纹的花瓶，即使没有外力作用导致其破碎，但如果评估其价值仅是完好花瓶的30%，亦不能因为他人打碎而增值至完好花瓶的100%价值，从而让打碎者承担赔偿完好花瓶100%价值的责任；7、《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规定的“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恰恰亦是一审判决依照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秀菊需要承担70%责任的依据所在。 综上，张秀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3元，由上诉人张秀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11 审判员韦海平 审判员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覃婕 书记员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