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成海，男，汉族，1955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山，绵阳市涪城区丰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永兴镇兴亚路**，注册号：×××89（1-1）。 法定代表人：梁国林，系公司董事长。 管理人：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西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056073962K。 法定代表人：陈琳，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成海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实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724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成海、被上诉人鑫海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成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尹成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鑫海实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一审故意漏列“接管笔录”中关于人员工资未支付的事实，其采信的部分事实断章取义，梁国林、文勇的证人证言确实证实人员工资未支付，一审作出的判决完全违背事实。（二）一审认定鑫海实业“自从2010年起一直未进行实质性的经营活动”是主管臆断，鑫海实业场地内有固定资产和其他设施，客观上需要人员看守，一审以鑫海实业多年没有发工资就推断劳动关系不成立，主观臆断，导致不公。尹成海与鑫海实业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25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鑫海实业合计拖欠尹成海双倍工资125000元、补偿费5000元及利息50050元；（三）鑫海实业的法定代表人梁国林先后于2017年12月30日和2020年1月8日在《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上签字确认，载明“同意支付”，但未兑现。该《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是鑫海实业对2017年5月14日交接笔录中欠薪问题的再次确认及对尹成海工作时间、工作职务、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工作表现的认定和证明。用人单位同意支付拖欠的人员工资，依照法律规定，就不适用诉讼时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超过一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向有关单位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中断。一审违反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举证的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鑫海实业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成海与鑫海实业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没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尹成海无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工作安排情况，鑫海实业未向尹成海支付过工资，尹成海也未要求过鑫海实业支付过工资，接管笔录可以证明鑫海实业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没有招聘员工。 尹成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鑫海实业向尹成海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12.5万元、补偿费0.5万元及其利息5.005万元（当庭变更：扣除第一个月工资）；二、鑫海实业为尹成海补交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社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海实业成立于2002年4月3日，营业期限为2012年3月29日至2022年4月2日。鑫海实业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川0724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鑫海实业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后尹成海向鑫海实业申报债权，鑫海实业认为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该债权未予认可。2020年3月16日，尹成海向绵阳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同年3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因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予受理尹成海的劳动争议仲裁。后尹成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尹成海身份证复印件、鑫海实业营业执照复印件、（2017）川0724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绵高劳仲案不[2020]16-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接管笔录、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尹成海要求鑫海实业支付工资、补偿费、利息以及补交社保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尹成海诉称其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鑫海实业处担任现场管理员，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尹成海、鑫海实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过程中，尹成海陈述鑫海实业的法人梁国林口头让其管理场地，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其具体的工作时间、工作频次、工作场所、工资结算等具体事宜；第二，尹成海诉称其在鑫海实业工作共计25个月，但这期间鑫海实业并未向尹成海支付任何工资报酬；第三，尹成海提交的鑫海实业接管笔录中，蒋旭陈述：从2010年至今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文勇陈述：从2010年接受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至今一直没有经营；梁国林陈述：从2011年开始一直没有开展公司经营活动；尹成国陈述：从2010年6月移交给梁国林开始，公司就一直没有实质经营；第四，尹成海提交的《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显示该表制作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鑫海实业法人梁国林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20年1月8日签字“同意支付”，而鑫海实业早于2017年4月25日就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川0724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鑫海实业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同时，该表由本案证人蒲某制作，其本人也提起了与鑫海实业的劳动争议诉讼，故蒲某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分析，尹成海、鑫海实业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作频次、工作场所、工资结算等具体因素，同时结合企业对劳动者的监督管理程度、奖惩措施等方面综合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尹成海与鑫海实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也未明确约定权利义务关系，尹成海诉称其在鑫海实业处工作时间长达25个月，但鑫海实业均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这与常理不符，且根据接管笔录显示，多人表示鑫海实业自2010年起一直未进行实质经营活动，再次，法院受理鑫海实业破产重整申请后，应由管理人履行相应职责，而非公司法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由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尹成海未能举证证明其为鑫海实业员工，无具体工作内容，也未获得相应报酬，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即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尹成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关于要求鑫海实业支付双倍工资、补偿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成海要求鑫海实业为其补交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社保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尹成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成海负担。 二审查明：尹成海一审提供的鑫海实业法定代表人梁国林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20年1月8日签字的《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载明尹成海入职时间2010年12月、离职时间2012年12月，职务为现场管理员，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应付工资62500元，垫付资金5255元，未付工资67755元。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绵阳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重整债权表》中载明尹成海申报的债权本金为67755元，申报的利息金额为35232元，申报的赔偿损失金额为32500元，合计申报金额135487.6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尹成海所主张的工资是否属实，应否支持。 尹成海主张其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在鑫海实业工作，并称其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鑫海实业至今未向其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工作情况及欠付工资的基本事实，尹成海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尹成海除其陈述外，提供的证据主要是鑫海实业法定代表人梁国林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20年1月8日签字的《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但鑫海实业于2017年4月25日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川0724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鑫海实业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重整期间，有关债权债务应由管理人清理，债权人申报债权或通过诉讼确认债权均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尹成海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鑫海实业曾招录尹成海为其提供劳动以及约定的工资标准、欠付工资情况等，即缺乏证据佐证鑫海实业法定代表人梁国林签字的《四川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情况表》载明的欠付工资情况，故仅仅依据鑫海实业进入破产重整后梁国林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鑫海实业在向管理人移交资料时亦未说明所欠工资具体人员和数额并移交相应表册。另外，尹成海所主张的工作期间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应领工资共计62500元，尹成海在此期间未从鑫海实业领取工资，离开鑫海实业时也未要求鑫海实业出具欠付工资凭证，多年后才主张鑫海实业向其支付工资，亦与常理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如按尹成海所述，鑫海实业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则仲裁时效应自劳动关系终止后即从2013年1月1日起算，尹成海未提供其离职后至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期间有持续向鑫海实业主张工资或鑫海实业同意支付工资等引起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况，故至其2017年申报债权时，已经超过时效。另外，因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费用，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故其时效系从应支付双倍工资之日其计算，尹成海所主张的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从时效上看已在2011年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上诉人尹成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