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波，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德江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拥，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0078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15723。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正兵，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嵋，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5843。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兴，实习证号2301190911647。原审第三人：李青，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吕维方，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侯关华，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李燕，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个体户，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以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嵋，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5843。以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兴，实习证号2301190911647。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健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113580658334C。法人代表：施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小涵，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189636。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铭，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511356。再审申请人黄波与被申请人张正兵，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征收管理局）、李青、吕维方、侯关华、李燕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9日作出（2018）黔0113民初字第2912号民事判决，黄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黔01民终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波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40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拥、刘兰，被申请人张正兵及原审第三人李青、吕维方、侯关华、李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媚、章晓兴，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小涵、徐伟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认定再审申请人不享有投资收益后的利润分配，该事实明显错误。案涉房屋于2017年10月20日被征收管理局征收，张正兵合法得到了补偿并安置一套240㎡的房屋和24个月的过渡费合计34560元，该房屋已转化为财产收益，《合伙建房协议》虽然无效，但并未影响黄波投资修建的房屋被征收及投资房屋所产生的实际收益，合同效力并不一定影响双方对利益的分配。二、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投资人的投资利益，有意助长社会的不良风气。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张正兵的所得已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地上建筑物的征收过渡费及安置房应由张正兵返还给征收管理局原一、二审法院只是认定合同无效，以损害黄波利益来保护张正兵的违法所得，判决显失公平，还有损国家利益。据此请求：1、依法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字第2912民事判决书及（2019）黔01民终18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张正兵辩称：一、本案的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二、本案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修建了涉案房屋，因此不存在投资收益问题；三、涉案房屋合法合规，征收前经过确权，不存在违法征收，不存在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问题。原审第三人征收管理局辩称：征收管理局与张正兵签订了协议，并已就涉案房屋进行了补偿，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其余原审第三人意见与被申请人一致。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有效；2、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原告享有50%的权利和义务；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17280元，且超期过渡费原告依法享有50%份额；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第三人征收管理局因《贵阳市高新区沙文园区02-02-13地块房屋搬迁与安置补偿方案》与被告张正兵签订《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协议约定，征收管理局对位于白云区砖混结构住宅用途建筑面积240平方米附属设施拆除，征收管理局提供白云区白金片区安置点240平方米与被告进行产权对调，并补助被告张正兵院内装修85101.45元，附属设施13675元，征收管理局对被告240平方米计发过渡费，协议签后发放24个月，合计34560元。原告以《合伙建房协议书》为由，主张《安置补助协议》原告享有50%权利义务，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合伙建房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安置补助协议》原告是否享有50%的权利义务，原告是否享有过渡费50%，即17280元。本案中，一、关于《合伙建房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禁止用耕地建房、建坟或者在耕地上擅自耕地建房、挖沙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不得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第三十七条：“土地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二项：“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该《合伙建房协议书》并未载明土地实际面积、地址、方位、坐落，流转的期限，又未提交报批的相关材料及四方坡村出具涉及本案的材料及合法建房手续的证据证明。故，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二、《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未规定原告黄波为补偿受益人，而被告张正兵是白云区沙文镇四方坡村村民，为拆迁主体，且原告黄波系贵州省德江县青龙镇新寨村高洞组，户籍并未迁入沙文镇四方坡村，故，原告黄波不享有该村建房资格。被告张正兵是否在原告提交《合伙建房协议书》签字、按手印。被告张正兵当庭否认，并出具村委会出示的证明，证明张正兵系文盲，不识字。故，该《合伙建房协议书》上系被告张正兵签字，按手印之说，不予采信。原告黄波及被告张正兵均未申请对被告张正兵的笔迹进行鉴定，该协议书三个见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该《合伙建房协议书》上被告张正兵签名，是否真实，原告黄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黄波称为履行《合伙建房协议书》规定的建房，并申请当时修房的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实给黄波背土建房所述的建房时间、地址、方位、面积均不明确，且证人均系原告黄波的雇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准确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该《合伙建房协议书》距今已过6年诉讼时效。故原告黄波的诉讼请求确认《合伙建房协议书》有效之主张，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元，减半收取116元，由原告黄波负担。宣判后，黄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黄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黄波妻子与张正兵及张正兵女儿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双方真实在场，且均认可合伙修建房屋的事实。张正兵、李青、吕维方、侯关华、李燕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私自录的音，且是偷录，证据的取得不合法，录音也未表明三人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表明合伙建房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资料属于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征收管理局的质证意见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正兵向本院提交了黄波在2017年12月25日起诉李青的传票等材料，上诉人针对同一的当事人在不同的案件中进行起诉，拟证明黄波与张正兵并未合伙建房，如果有，其不可能在不同案件起诉同一个当事人，李青和张正兵的房屋也不是同一房屋。黄波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存在建房的事实，如果不存在黄波不可能起诉，再者上诉人对另案的起诉和撤诉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青、吕维方、侯关华、李燕经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征收管理局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黄波二审提交的证据，因录音内容不明确具体，张正兵对录音主体亦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张正兵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甲方张正兵与乙方黄波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经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四方坡村白洞组村民张正兵同贵州省德江县青龙镇村民黄波多次磋商达成合伙修建住房一事，双方在自愿、公平、公正、合情、合理的原则下特订以下几项协议：一、甲方自愿将自己的土地（水沟边）约270平方米不算费用同乙方修建住房，并采用甲方的户头所建。二、乙方自愿出资在甲方土地上约270平方米修建住房。三、乙方从修建地基至整栋住房修完工。四、至整栋住房完工之后，甲、乙双方各居住整栋住房的50%。五、如整栋住房被国家企业征占，安置房、过渡费、拆迁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六、经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必须保证自己的家人亲属不得无理阻路、阻工，更不得有意刁难乙方施工。七、乙方出资修建中的一切大小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九、（该条系手写，有两个捺印）建房以外的一切属于甲方所有。甲方签字处书写有张正兵及张兵字样，并加盖捺印，乙方处有黄波签名及捺印。证人处有冯胜美（黄波妻子）及徐航（张正兵女婿）的签字及捺印。2017年8月1日贵阳市白云区村民住宅确权审批表载明：申请人张正兵，建房地址沙文镇四方坡村白洞组，房屋类型农房确权，建成时间2005年8月，建筑面积240平方米，结构砖混，层数2层，白云区相关职能部门盖章签字同意。黄波系贵州省德江县青龙镇新寨村村民。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正兵是否在《合伙建房协议书》上签字的问题。黄波主张其与张正兵签订有《合伙建房协议书》，并提交了该协议书原件，张正兵对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捺印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反证或申请鉴定，张正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该协议书系张正兵与黄波签订。一审将张正兵否认后的举证责任分担给黄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合伙建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合作建房，实际是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本案中，黄波与张正兵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张正兵用其自有的土地与黄波合作建房，而该土地并未明确系何种类型的土地，且张正兵与黄波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禁止用耕地建房、……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禁止用耕地建房、……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的规定，张正兵与黄波签订的协议书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合伙建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黄波关于案涉合同系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黄波对张正兵与征收管理局签订的《搬迁安置补助协议》是否享有50%权利和义务以及对张正兵过渡费享有50%份额的问题。张正兵申请将其于2005年8月修建于沙文镇四方坡村白洞组砖混结构农房240平方米进行确权，白云区相关职能部门盖章签字同意后，张正兵于2017年10月20日与征收管理局签订《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约定将其农房确认的240平方米农房交由征收管理局拆除，黄波并非该协议的补偿受益人，黄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该240平方米农房的共同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波关于“请求依法确认张正兵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黄波享有50%的权利和义务及判决张正兵支付黄波过渡费17280元，且超期过渡费黄波依法享有50%份额”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说理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黄波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波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一、二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但基于该协议无效，按法律规定双方应将根据该协议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或者折价补偿，并根据各自的过错赔偿对方的损失。因本案中双方均明知案涉所在地点将进行征收，从而以张正兵出地、黄波出资的方式修建房屋进行合作，以便拆迁后能够得到安置补偿，也正因为双方的非法目的，才签订了本案的《合作建房协议》，所以双方均对该协议的无效存在过错。本案中黄波虽主张其修建了房屋，但其未提供依据说明为修建该房屋而支出的金额，且其坚持主张“请求依法确认张正兵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黄波享有50%的权利和义务及判决张正兵支付黄波过渡费17280元，且超期过渡费黄波依法享有50%份额”，而该主张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已被依法确认无效的《合作建房协议》，基于前述已认定双方合作的非法性，黄波再依据此无效的协议而提出协议中明确其应享有的权利无法律依据，且黄波现无证明其对张正兵与征收管理局签订的《贵阳市白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助协议》所涉房屋享有权利，故原一、二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1民终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