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男，1984年5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汉寿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南省平江县。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1月6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7日被湖南省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平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宁华，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二○年十月十四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汤宁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郭某因怀疑其妻子邓某1有外遇，两人产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郭某遂在家中找到一把折叠刀，将邓某1杀害。郭某在确认邓某1死亡后，用刀割刺自己意图自杀，公安民警接到报案后赶至现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邓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左侧致左侧总动脉断裂，并用锐器刺击右侧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刘某、邓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郭某的供述和辩解；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资料；尸检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因家庭矛盾，持刀杀害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某故意杀人后自杀未遂，并告知其弟弟郭庭杰，其弟弟报案后公安机关在作案现场抓获被告人，应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属于上门女婿，其长期在外打工，在家中地位不高。被害人婚内出轨不但不认识错误，还用言语刺激被告人，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没有故意犯罪的预谋，而是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激情杀人；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家中还有两个女儿。根据上述情节，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郭某与被害人邓某1（殁年33岁）结婚，郭某入赘到平江县××镇××平家，婚后两人育有两个女儿。2020年5月31日，因被告人郭某怀疑邓某1与廖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发生争吵，郭某向派出所报警，后经平江县加义镇派出所及邓某1叔叔的调处，矛盾缓和。 2020年6月6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郭某与被害人邓某1在位于平江县××镇××村××组××楼××室休息，两人就邓某1婚外情的事情商谈。商谈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郭某因气愤就掐住邓某1的脖子质问，引发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后郭某在家中收纳箱内找到一把折叠刀，对着邓某1右胸刺了一刀，邓某1遂进行反抗，郭某随即用左手扣住邓某1的脖子，右手持刀对着邓某1左侧颈部割了一刀。郭某为防止惊动家人，还用手捂住邓某1嘴部。郭某在确认邓某1死亡后，用刀割刺自己意图自杀，并向其弟弟发送视频，吩咐其弟弟照顾母亲。后郭某弟弟报警，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抓获郭某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郭某到案后对其故意杀害邓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鉴定，被害人邓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左侧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并用锐器刺击右侧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明： 1.单刃折叠匕首照片。证明经郭某当庭辨认，该折叠匕首系郭某杀害邓某1的作案工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20］243号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平江县××镇××村××号××楼××室内，该卧室门门锁被踢坏，现场照片可见卧室外窗完好；案发现场挥甩血迹2处血样、床上血迹1处系邓某1所留，邓某1指甲内附着物及其他血迹均为郭某所留。 3.平江县公安局加义派出所接报案登记表、出警经过。证明2020年6月6日，平江县公安局加义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经与报警人郭庭杰联系，核实郭某的身份信息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发现郭某浑身是血不能动，邓某1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经120现场确认邓某1已无生命体征，后民警将郭某送至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 4.平江县公安局安定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证明2020年5月31日，郭某因怀疑邓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向安定派出所报警。 5.郭某的户籍资料、邓某1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户籍信息情况，郭某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6）开刑初第50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郭某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1月6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的前科情况。 7.郭某的病历。证明郭某自伤的情况，同时证明郭某没有中毒反应。 8.平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平公物鉴（法病）字［2020］2号鉴定书。证明死者邓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左侧致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并用锐器刺击右侧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9.郭某手机上提取的录像视频。证明郭某在杀害邓某1后在房间用手机拍摄录像发送给其弟弟。 10.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6日下午18时许，他在家接到新裕村书记的电话，说邓某1夫妻在打架，要其快去。他到邓某1家后，加义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在邓某1家二楼发现郭某自杀躺在二楼上楼右边卧室的地上，人还未死，神志清醒，邓某1被杀死在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盖住的，接着120救护车过来将郭某带走了。郭某杀邓某1可能是怀疑邓某1在外面偷人，前段时间，郭某到他家说邓某1和男人在外面开房被抓到了，郭某还曾扬言再被他抓到就杀了她全家。郭某夫妻之前住在常德，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但是自从郭某怀疑邓某1在外面偷人后，两人就经常打架、吵架，郭某平时爱喝酒，且经常喝醉。 11.证人刘某的证言（系邓某1的奶奶）。证明2020年6月6日下午5时许，她进屋的时候，邓某1的大女儿郭灿从一楼进门左手边两个小孩睡的房间出来喊她去看，她进屋看见郭灿和邓佳琪睡的床上有一块鲜红的血迹，抬头看见头顶天花板上也有血迹，因为楼上就是邓某1和郭某的卧室，于是她喊邓某3回来。邓某3看见血迹后，就跑到楼上去喊邓某1开门，房间没有人出声，邓某3去扳门把手，发现卧室房门被反锁了。她和邓某3就下楼准备喊邻居帮忙，下楼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正好进来，邓某3和她又同派出所民警返回楼上，民警用脚将卧室门踹开。踹开后她站在门口看见邓某1躺在卧室靠墙的床上，郭某躺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肚子，地上都是血。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说邓某1已经死了。邓某1和郭某平时夫妻关系还可以，只是近半个月，因为郭某怀疑邓某1在外面开房，有婚外情，他们俩的关系比较紧张。就在几天前还因为这件事吵架了，今天没有发现两人吵架，中午一家人还在一起吃了中饭，郭某还喝了一罐啤酒，后她和邓某3就午休了，邓某1和郭某也上楼午休，邓某1的小女儿在一楼堂屋看电视玩手机。 12.证人邓某3的证言（系邓某1的爷爷）。其证言与刘某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郭某杀邓某1是因为他怀疑邓某1在外面有婚外情，在这个星期邓某1在安定镇上用别人的身份证开了房被郭某发现，但是这件事在安定派出所查宾馆后，发现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回去了，另外邓某2还给他们夫妻做了和解工作，要他们好好过日子，他们也同意了。郭某夫妻在2019年以前是住在常德汉寿县，之后才回来平江县加义镇长住，郭某不喝酒的话关系还好，喝了酒就会打架，最近这个星期郭某没有喝酒都说要杀死邓某1。 1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邓某1系情人关系，2020年5月31日他与邓某1在平江县××镇××房，郭某报警后，公安民警将他与邓某1带至派出所进行了询问。 14.被告人郭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与邓某1于2007年结婚，生育两个女儿。大概在三年前他就发现邓某1与廖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发现后邓某1就收敛了，没有与廖某联系。2020年5月29日，他又发现邓某1与廖某在一起。5月31日，他从常德赶回平江，通过报警在安定镇找到邓某1与廖某，他与邓某1发生争吵。后在派出所民警及其叔叔邓某2的调解下关系缓和。2020年6月6日午饭后，他和邓某1上楼到二楼卧室午休，他们躺在床上，他和邓某1商量，给她几千元钱，要她安心在家里带小孩，不要整天想着去外面玩。之后就发生了争吵，他起身用手掐住邓某1的脖子，把她摁倒在枕头上，当时力气不大也不小，掐住她脖子大约一两分钟，便松开了手，开始问她那天婚外情的事情。但是邓某1牌气很硬，还说随便找个男的也能对付他，他当时一听火就来了，双手掐住邓某1的脖子，邓某1就反抗并用手抓住他的裆部，他挣脱开后，就松开邓某1，从床上爬起来，到卧室靠窗户下面白色收纳箱底下找到了一把单刃折叠匕首，将匕首打开，拿在右手，然后爬到床上，当时邓某1是坐在床中间，他就面对邓某1，左手挽住邓某1下巴往右的后脑勺，右手持匕首向邓某1问她婚外情的事，邓平就说不说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要拿刀杀我吗？他看见邓某1这么强硬，就持匕首往她的右胸乳房部位捅刺了一刀，邓某1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胸口，但是没护住，刀捅进了她的胸口，接着邓某1就开始喊叫，而且身子往后仰，仰面倒在床上。他看见邓某1开始喊叫心里慌了，就迎上去面对邓某1坐在她小腹部位，左手继续挽住邓某1的后脑勺，右手又持匕首在邓某1的左边颈部划了一刀，划了一刀后。他怕邓某1继续喊叫，在划完她颈部一刀后就把匕首丢在了床上，一手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喊出声，另一只手去抵住她脖子喉结部位，这样持续了两三分钟，邓某1没有挣扎了。他在确定邓某1死亡后，就想和邓某1一起去死，并用匕首自杀，其间，他拍摄了一个视频发给其弟弟，要其弟弟照顾好他的两个女儿和母亲，但是直到民警赶到现场，他还没有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因婚姻情感矛盾而故意杀害自己的妻子，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郭某在杀害邓某1后未离开作案现场，而是想采取自杀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并通过电话告知其弟弟照顾好女儿和母亲。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要其弟弟替其报案的主观想法，被告人是想以自杀的方式逃脱法律的制裁，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邓某1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因家庭纠纷，邓某1言语刺激了被告人郭某，郭某失去理智，持刀杀害邓某1，因家庭纠纷引发矛盾和郭某持刀杀人没有必然的联系。故不能认定邓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 本案中，郭某杀害被害人邓某1的手段残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告人情绪激愤下所实施的杀人行为，且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认罚。综合全案量刑要素，对被告人郭某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小忠 审 判 员  张定中 人民陪审员  蔡德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轻微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