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17执复8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工业园区吕台路富达****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MA3BYB3K0X。 法定代表人：田红丽，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成武县南环路东昌花园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684801481T。 法定代表人：侯照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豪，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江，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金置业公司）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武县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的（2020）鲁1723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武县法院在执行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置业公司）与博金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被执行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6]第011号、第0**）变更登记到申请执行人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博金置业公司不服，向成武县法院提出异议。 成武县法院查明，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如建工公司）诉富达置业公司与博金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成武县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撤销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该判决业经二审、申诉程序，已生效。 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富达置业公司向成武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将其与博金置业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重新恢复至申请执行人名下。执行立案前，成武县法院发现涉案生效判决对土地返还执行内容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规定（即，“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当询问审判部门意见”），要求审判部门予以说明。审判部门就（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了《关于原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的情况说明》，载明：“因本案原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故本院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上述判决，并未对土地返还作出判决，但合同被撤销的直接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成武县法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富达置业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作出（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将登记在被执行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土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6]第011号、第0**变更登记到申请执行人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另查明，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287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并于2020年8月11日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结案通知书，被执行人已签收。 成武县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当询问审判部门意见。”成武县法院审判部门已就该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内容作出了《关于原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的情况说明》，进一步释明了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富达置业公司与博金置业公司存在法定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执行性，成武县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富达置业公司申请执行一案，并无不当。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拒不履行义务，成武县法院作出（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被执行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土地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6]第011号、第015号）变更登记到申请执行人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名下&rdq**执行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成武县法院认为，异议人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博金置业公司的异议申请。 博金置业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成武县法院一纸“说明”的效力高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富达置业公司与被告博金置业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经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照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应予以释明，一并解决，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既然对合同撤销以后的法律后果法院没有一并解决，当事人就应当另行起诉。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异40号执行裁定故意违反会议纪要的明确规定，违法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的规定，用“说明”代替判决，将说明作为执行依据，故意徇私枉法。二、富达置业公司作为诉讼案件的被告，没有提起反诉，判决结果没有给付内容，向法院申请执行，成武县法院开创了法院系统对“没有提起反诉的被告申请执行被告”立案执行的先河。原告中如建工公司起诉被告富达置业公司、被告博金置业公司请求撤销二被告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被告富达置业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判决书当然也不会有被告博金置业公司给付被告富达置业公司的内容，被告富达置业公司违法申请执行，立案执行违法。三、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在生效法律文书之外为当事人设定新的义务，明显违背法院执行的基本原则及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生效的法院判决只判决撤销富达置业公司与博金置业公司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成武县法院审判部门的“说明”也是照搬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的直接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而成武县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却更进一步，裁定“将登记在被执行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到申请人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在生效判决之外为当事人设定新的义务，明显违背执行工作基本原则，以执代审。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异40号执行裁定，撤销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富达置业公司辩称，一、中如建工公司提出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因土地转让行为导致中如建工公司对查封的房产无法处置。从而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中如建工公司对富达置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损害了中如建工公司的利益。经成武县法院、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土地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应依法予以撤销。目前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均被依法撤销，撤销的根本原因是无偿转让，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被答辩人对无偿取得的土地应当依法予以返还。被依法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追溯到行为做出之前，这种无偿且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富达置业公司根据生效的判决，请求法院将无效的法律行为恢复至行为做出之前并无不当，我们不能机械地理解和适用法律，应当从方便当事人、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最大限度地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可执行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答辩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将被撤销的协议所涉及的土地重新恢复至答辩人名下。成武县法院执行机构经审查发现涉案生效判决对土地返还执行内容不明确，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之规定，要求审判部门予以说明。成武县法院审判部门就（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内容，作出了《关于原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的情况说明》，释明了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效果，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目前成武县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据（2020）1723执287号之一裁定书，已经将涉案土地变更至富达置业公司名下，且富达置业公司已经缴纳了有关的税收，（2020）1723执287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如果撤销该裁定势必造成执行回转。涉案土地重新变更至博金置业公司名下，但本案最终的结果，涉案土地必然仍要回归至富达置业公司名下，如此循环往复的执行回转，不仅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也浪费了国家的行政资源，同时影响国家司法及行政部门的公信力。综上所述，合同被撤销后，基于合同发生的物权变动丧失了基础，自然产生物权回转的效果，（2020）鲁1723执287号之一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成武县法院（2020）鲁172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博金置业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成武县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博金置业公司不服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 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9）鲁17民终2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执行人富达置业公司向成武县法院申请执行是否符合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本案中，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本院（2019）鲁17民终24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成武县法院的一审判决。富达置业公司作为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撤销后的权利人向成武县法院申请执行，符合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的法律规定，该规定明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申请执行，并未明确被告不能申请执行。博金置业公司主张富达置业公司作为没有提起反诉的被告，不能申请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成武县法院在生效法律文书之外为当事人设定新的义务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成武县法院在立案审查时，发现涉案生效判决书主文对土地返还执行内容不明确，遂依照该条规定，书面征询了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合同被撤销的直接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书面答复是对成武县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的释明，是判决主文的应有内容，而不是在生效判决之外为当事人设定新的义务。会议纪要第36条的规定是案件审理中的释明，与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意见的规定不是同一概念。因此，复议申请人第一项和第三项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 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成武县博金置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执异4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效谦 审判员  谢新磊 审判员  吴景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丁娣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