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伟，男，汉族，1967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开、刘小燕，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锐，女，汉族，1972年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学文，男，汉族，1977年11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男。上诉人刘小伟因与被上诉人邓学文、韩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小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财产的约定已经损害到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韩锐对邓学文与上诉人的债务是完全知情的；2013年5月18日，虽然贵州欣辰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欣辰公司）作为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但邓学文本身就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产生的收益最终归属于邓学文和韩锐，本案的债务于2014年9月17日到期，而（2013）南民初字第2804号案件中，韩锐曾起诉要求均分欣辰公司等公司的股权，而（2014）南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五条约定，邓学文的个人及公司债务由其自行负责偿还，而并未提及债权，足以看出韩锐明显知道公司在2014年9月15日只有债务，并无债权和有价值的股权，故对于邓学文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韩锐不知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属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债权和债务的约定综合来看，二被上诉人属恶意串通，明知无力偿还即将到期的债权，而在借款期限即将到期前调解离婚，将除了渝Ｂ×××**车辆外的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韩锐所有，而全部债务却由邓学文承担，足以看出二人是通过财产分割方式变相无偿转让属于邓学文的财产来规避债务，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邓学文的代理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予审查而径行开庭，直到庭审结束后，法院才告知邓学文委托的代理人到庭，一审法院对代理人身份未在开庭时告知，属于程序违法。邓学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离婚不是恶意规避债务，韩锐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了解公司和邓学文的债务情况。韩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离婚诉讼系形成之诉，离婚调解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改变原有物权关系，调解书生效，物权发生变更，一审文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南路226号卧龙山庄5号2单元11层4号房屋在2014年已变更为韩锐所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明区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三条；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邓学文与韩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5月在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虽以被告邓学文的名义购买，但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被告韩锐曾向该院起诉被告邓学文，要求与被告邓学文离婚。在该案的起诉状中，被告韩锐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有：贵阳市南明区四方河卧龙山庄5栋11楼4号房屋及小河区榕筑鲜花广场13栋704号房屋、贵Ａ×××**号标志308车辆一辆、宝马740车辆一辆及别克林荫大道车辆一辆、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贵州元辰工贸有限公司、贵州新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纳雍县欣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惠水县兴绿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曼奇尼丝连锁酒店中被告邓学文所占股份。同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韩锐的离婚诉请。同年5月18日，被告邓学文作为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原告刘小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该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该借款由被告邓学文、纳雍县欣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9月15日，二被告因感情破裂经该院调解离婚，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小河区榕筑鲜花广场13栋1单元7楼4号房屋、贵Ａ×××**标致车归被告韩锐所有，渝Ｂ×××**号宝马车一辆归被告邓学文所有。另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贵阳银行按揭款、渝Ｂ×××**号宝马车的银行按揭款由被告邓学文自愿偿还。被告邓学文的个人及公司债务由其自行负责偿还。离婚后，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现由被告韩锐居住至今，因该房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二被告至今未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6月，原告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邓学文、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欣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请求上述被告归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查封了登记在被告邓学文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同年12月29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586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2200000元及利息等，纳雍县欣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邓学文对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韩锐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后，于2019年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被查封的房屋，在二被告离婚时已协议归被告韩锐所有，因房屋的贷款尚未还清，故双方暂时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法院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2019年10月18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6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以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调解书生效时，物权即发生变动。被告韩锐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故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收到该裁定书后，原告不服又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又另案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否损害了作为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以及该财产分割的约定能否被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邓学文因为贵州欣辰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与原告形成的担保之债虽然发生在其与被告韩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取得涉案的债权法律文书，系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韩锐在与被告邓学文离婚时知道邓学文对原告负有本案涉及的担保债务。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同时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原告针对涉案被查封房屋的权利，可依法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小伟对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刘小伟承担。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刘小伟针对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三项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首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债权人仅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是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二是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三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对于除此之外的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上诉人刘小伟作为邓学文的一般债权人，在其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原案诉讼系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关于“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该条规定的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进行认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普通债权不具备专属性和对世性，仅具有平等性和相对性。因此，对于只享有普通债权的案外第三人，生效裁判文书只对其构成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影响，这种影响不构成法律上的牵连，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最后，本案中，韩锐曾于2013年即向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韩锐在间隔6个月后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韩锐先后两次提起的离婚诉讼系在明知邓学文及其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后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原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并未对刘小伟所享有的普通债权造成实际损害，该生效调解书的内容与刘小伟的普通债权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邓学文与韩锐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故原告刘小伟针对原案诉讼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小伟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元，均退还上诉人刘小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叶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