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阮成，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阮开寿，男，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葛朝阳，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阮建新，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因与被申请人葛朝阳、原审被告阮建新、王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12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1202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的委托代理人刘昕、被申请人葛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原审被告阮建新、王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阮成和阮开寿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非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并无申请人签名。二、案件审理剥夺了申请人参加诉讼的权利，申请人不存在文书不能送达的情形。三、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阮建新签署的，申请人从来就没有委托阮建新签署类似合同，一审判决在没有申请人委托书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错误判决。为此请求：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202民初字3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告葛朝阳针对被告阮成、阮开寿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葛朝阳辩称：1、被告阮建新、阮成和阮开寿为祖孙三代直系亲属关系，我可以提供他们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授权委托书，2、关于剥夺申请人诉讼权利，不是我的原因，3、第二次开庭未通知被申请人，并非民事诉讼法上的严格意义上的开庭，因为王燕提交的证据未进行核实，并不影响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不能构成申请再审的理由。综上，应该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阮建新述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同的签订是因为阮成和阮开寿2014年征得70年的土地使用权，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放置，经王燕介绍办理的土地转让手续，葛朝阳打款给王燕40万办手续，后因资金问题，出于买卖双方自愿终止双方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各不追责。葛朝阳因为未能征得土地，起诉阮成和阮开寿没有道理，我们父子三方未收到开庭传票。转账的40万跟我无任何关系。取消合同是阮建新签字，与阮成、阮开寿无任何关系。原审被告王燕述称：因为我有土地方面的资源，曾经在发改委上过班，比较了解土地的转让过程，葛朝阳将40万钱款打入我的账号之后，我立即转入罗某的账号，一直由罗某监管。土地转让的整个过程由我办理，40万的钱款一部分已用于办理土地规划的费用。原审原告葛朝阳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阮建新、阮开寿、阮成返还原告40万元土地转让款，并承担相应利息；2、被告王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阮建新、阮开寿、阮成就转让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孙祠村及孙祠村五组、横沟桥镇付桥村四块土地使用权事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8日向三被告支付了总计140万元（按协议约定付款至被告王燕帐户）。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原告亦与被告阮建新、阮开寿、阮成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了《中止合同协议》。但被告王燕至今仍有40万元土地转让款未返还给原告。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阮开寿、阮成的委托代理人阮建新就转让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孙祠村及孙祠村五组、横沟桥镇付桥村四块土地使用权事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阮开寿、阮成负责办理土地地块变更为商业用地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负责依法完善土地招拍挂手续并将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办理至原告或原告指定公司名下。该土地（包含地上附着物）转让价款为360万元。付款方式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原告葛朝阳向被告阮开寿、阮成支付定金40万元。由原告葛朝阳直接支付至担保人王燕指定帐户，视为被告阮开寿、阮成已收到该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原告葛朝阳支付200万元。被告阮开寿、阮成负责将该地块变更为商业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登记至原告葛朝阳或其指定公司名下之日起五日内，原告葛朝阳支付尾款120万元，原先支付的定金自动转为转让价款。被告王燕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对如发生被告阮开寿、阮成应当返还定金的情形，担保人承担向原告葛朝阳返还定金的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8日向三被告支付了总计140万元（按协议约定付款至被告王燕帐户）。因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原告与被告阮开寿、阮成的委托代理人阮建新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了《中止合同协议》，同日阮建新以代理人的身份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双方约定同意解除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后原告葛朝阳与被告王燕关于返还土地转让款发生意见分歧，案外人（本案证人）罗某应邀出面协调，被告王燕返还了100万元，但至今仍有40万元土地转让款未返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讨此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阮成和阮开寿和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形，故该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也无效。本案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中的定金条款和被告王燕的担保条款自然也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担保的经济合同确认无效后，如果被保证人应当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除有特殊约定外，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尽管从始至终被告阮成、阮开寿未直接收到原告的土地转让款，但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定金的支付方式为原告葛朝阳直接支付至担保人王燕指定帐户，视为被告阮成、阮开寿已经收到该定金。即被告王燕收到了定金，视为被告阮成、阮开寿收到了该定金。原告和被告阮成、阮开寿、王燕知道或应当知道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他们仍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担保条款，双方均有过错。故被告阮成、阮开寿应当返还40万元给原告，被告王燕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自身也有过错，其利息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被告王燕作为涉案的40万元的实际占有人，是终局责任人，被告阮成、阮开寿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王燕追偿。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阮成、阮开寿返还原告葛朝阳40万元，此款定于被告阮成、阮开寿在此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被告王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阮成、阮开寿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王燕追偿）。二、被告阮建新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16日，阮建新代表阮成、阮开寿与葛朝阳、王燕就转让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孙祠村及孙祠村五组、横沟桥镇付桥村四块土地使用权事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阮成、阮开寿负责办理土地地块变更为商业用地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负责依法完善土地招拍挂手续并将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办理至葛朝阳或葛朝阳指定公司名下。该土地（包含地上附着物）转让价款为360万元。付款方式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葛朝阳向阮开寿、阮成支付定金40万元。由葛朝阳直接支付至担保人王燕指定帐户，视为阮开寿、阮成已收到该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葛朝阳支付200万元。阮开寿、阮成负责将该地块变更为商业用地，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登记至葛朝阳或其指定公司名下之日起五日内，葛朝阳支付尾款120万元，原先支付的定金自动转为转让价款。王燕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对如发生阮开寿、阮成应当返还定金的情形，担保人承担向葛朝阳返还定金的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葛朝阳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8日向王燕账户支付了总计140万元。2015年3月13日，葛朝阳与阮建新签订了《中止合同协议》，双方约定同意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后葛朝阳与王燕关于返还土地转让款发生意见分歧，王燕返还了100万元，但定金40万元未返还给葛朝阳。葛朝阳多次催讨此款未果，遂成此纠纷。同时查明，2014年10月8日，阮成、阮开寿与阮建新签订授权委托书，由阮建新全权代表阮成、阮开寿将其位于横沟桥镇××四块土地对外出卖或租赁。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阮成和阮开寿和葛朝阳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后的退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尽管阮成、阮开寿未直接收到葛朝阳的40万元定金及利息，但葛朝阳是根据阮成、阮开寿的指示将定金交付给王燕的，王燕收到了定金，应视为阮成、阮开寿收取定金，故阮成、阮开寿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将40万元定金返还给葛朝阳。因葛朝阳自身也有过错，其利息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由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其中的担保条款亦应无效，葛朝阳要求王燕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王燕应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但因王燕同时还是40万元定金的实际取得者和占有者，《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王燕继续占有40万元定金无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燕应当将40万元定金返还给葛朝阳。本案中葛朝阳可以基于其与阮成、阮开寿之间的合同关系请求阮成、阮开寿返还40万元定金，也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要求王燕返还40万元定金，同时由于王燕实际取得和占有40万元定金，其是终局责任人，阮成、阮开寿向葛朝阳返还40万元定金后可以向王燕追偿。阮建新受阮成、阮开寿委托签订合同，其实施的行为应由阮成、阮开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阮建新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阮成、阮开寿申请撤销原判决之诉求，由于公告送达的条件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时，才采取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的送达，必须穷尽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时，才能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本案当事人阮成、阮开寿实际居住地为其身份证居住地址，本案明显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条件。原审第二次开庭，未向阮成、阮开寿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阮成、阮开寿的辩论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二、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原审被告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再审被申请人葛朝阳定金40万元，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原审被告王燕追偿。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葛朝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阮成、阮开寿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阮成、阮开寿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阮成、阮开寿、王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亚林人民陪审员  阮 莉人民陪审员  陈玉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徐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