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北雀路**。法定代表人：欧志永，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球。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德光，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锡明，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住所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帝富，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货运站）。法定代表人：张桂，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德光、吴锡明、吴帝富、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30日向吴锡明、吴帝富公告送达上诉状副本、送交上诉状副本通知书、二审指定举证期限通知书、二审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工作调整，需要变更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20年9月24日向吴锡明、吴帝富公告送达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广西三建公司已将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转包给吴亚明、转承包人吴亚明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自行组建的项目部，自行进行工程施工，不管苏德光向吴亚明供应的砂石是否用于从江世纪华苑工程，均与吴锡明、吴帝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没有必然联系，吴亚明为建设工程产生的债务均与广西三建公司没有关系，转承包人为履行转包合同而发生的债务，应由转承包人吴亚明自行清偿，与承包人广西三建公司无关；2.广西三建公司与吴亚明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表明，广西三建公司与吴亚明之间是外部合作关系，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广西三建公司从未组建过该项目部。没有证据证明吴亚明、吴锡明是三建公司的职工，项目部不隶属于广西三建公司，无代表广西三建公司的权利，吴锡明、吴帝富与苏德光所签砂石购销协议不是代表广西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3.苏德光没有举证证明吴锡明、吴帝富的行为，其有理由相信吴锡明、吴帝富有代理权，吴锡明、吴帝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苏德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广西三建公司提供货物，广西三建公司未签收砂石，也未授权他人签收，已转包吴亚明，应由吴亚明履行工程施工义务，广西三建公司未对砂石购销协议追认，与苏德光不存在事实的购销合同关系；5.广西三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对吴亚明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6.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苏德光、吴锡明、吴帝富、龙鑫房地产公司均未作出答辩。苏德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款324810元，利息317156.94元（以324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共计641966.94元；2.判令第三人龙鑫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系开发商龙鑫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广西三建公司承建。后广西三建公司成立了“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吴亚明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具体负责工程实施，广西三建公司以其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直管工程公司为发包人与项目部签订了《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向项目部收取1.8%的管理费以及项目部采购工程所需要钢材、水泥、木材等大宗材料，须提前三天报广西三建公司核实批准后方能购买等。在涉案工程中，吴锡明出资30万元与吴亚明系合伙关系。吴帝富系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2014年9月13日，吴帝富和吴锡明以龙鑫房地产公司建筑施工方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沙石购销协议书》，向原告购买清水沙。合同约定：清水沙每立方米价格为108元，乙方（原告）必须按上述质量标准和规格要求将清水沙运到从江县丙妹镇南下三桥桥头建设施工的场地交付给甲方（项目部）使用，所产生的运费由乙方（原告）负责。结账方式：甲方（项目部）于每月月底（每月30日前）给乙方结算总供货量的50%，依次逐月计算余下的50%货量金额于每年年底（农历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全部结清。后经结算，原告总共为涉案工程提供清水沙价款为324810元。另查明，1.2017年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包括原告在内众多工程材料供应商曾到项目部围堵讨债，2018年9月，原告也曾向业主方龙鑫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2.因龙鑫房地产公司拖欠涉案工程工程款，广西三建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在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鑫房地产公司，要求解除从江世纪华苑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并于2018年8月27日经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2018）黔26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双方解除2014年7月签订的《从江世纪华苑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鑫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前付清广西三建公司工程款、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共计16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广西三建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被告；3.吴锡明、吴帝富与苏德光签订的《沙石购销协议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4.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处理好本案，应当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和评判：针对焦点1，庭审中，广西三建公司提出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就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即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法律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1月便不再向项目部提供砂石料；2017年，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原告和其他材料供应商等曾到项目部围堵讨债；2018年9月，原告也曾向龙鑫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但龙鑫房地产公司认为该笔砂石款与其无关拒绝支付，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9年4月2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庭审中，广西三建公司提出其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来看，吴帝富、吴锡明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赊购砂石料，事后吴锡明在《沙进场表》上签字和在答辩状中也认可代表被告广西三建公司，同时（2018）黔26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内容完全能认定广西三建公司对本案所欠原告砂石款负有给付义务，因此广西三建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广西三建公司提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3，涉案工程系广西三建公司承建，吴亚明作为三建公司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具体负责工程实施。在案涉工程中，吴锡明自己出资30万元，与吴亚明系合伙关系。本案中，吴帝富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购买砂石料的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提供砂石料后吴锡明在《沙进场表》上签字予以认可，原告有理由相信吴帝富、吴锡明具有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吴帝富、吴锡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工程承建方的广西三建公司承担。针对焦点4。虽然在庭审中，广西三建公司提出其与吴亚明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应由实际施工人吴亚明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但是由于吴帝富、吴锡明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及购买工程所需砂石料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且其外在经营形态，均以承包人名义即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被告广西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其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砂石款32481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17156.94元问题。虽然买卖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原告主张从2015年4月1日起算和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如何确定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沙石购销协议书第三条内容有“如到年底遇甲方（购买方）一时资金短缺结账困难时，允许总欠货款在50万元以下延期到本年春节后的3个月内全部结清”的约定，而2015年春节实际是2016年2月8日，即至2016年5月8日为双方约定的春节后的三个月内，所以应从2016年5月9日起算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案逾期利息应以尚欠砂石款32481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砂石款付清为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苏德光砂石款324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砂石欠款32481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欠款付清为止）；二、驳回苏德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0780元，由苏德光负担45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00元，由吴锡明负担100元，由吴帝富负担100元，由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西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德光、吴锡明、吴帝富、龙鑫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广西三建公司与吴亚明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广西三建公司与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是内部管理的关系。涉案工程是广西三建公司承建，吴亚明是广西三建公司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实施。在涉案工程中，吴锡明自己出资30万，与吴亚明系合伙人关系，吴帝富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项目部的名义，吴帝富、吴锡明与苏德光签订《沙石购销协议书》，苏德光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提供砂石料，吴锡明在《沙进场表》上签字予以认可，苏德光有理由相信吴帝富、吴锡明具有代理权限，二人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工程承建方广西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苏德光有权以原告身份将广西三建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追索支付砂石款。关于广西三建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苏德光于2015年1月便不再向项目部提供砂石料，根据《沙石购销协议书》约定的结账方式：“甲方（项目部）于每月月底（每月30日前）给乙方结算总供货量的50%，依次逐月计算，余下的50%货量金额于每年年底（农历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全部结清。（如到年底遇甲方一时资金短缺结账困难时，允许总欠货款在50万元以下延期到本年春节后的3个月内全部结清；若甲方所需的清水沙按合同订购量全部供应完毕未到年底的甲方在3个月内一次性给乙方结清；……。）”的约定来看，苏德光向项目部实际提供的砂石是3007.5立方米，未按约定提供完1.5--2万立方米砂石。因此苏德光与项目部最后结账的时间应是农历2015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即公历2016年2月3日。最后延期结账日为当年春节2016年2月8日延期三月，即公历2016年5月8日；2017年，涉案工程停工期间苏德光和其他材料供应商等曾到项目部围堵讨债；2018年9月，苏德光也曾向龙鑫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但龙鑫房地产公司认为该笔砂石款与其无关拒绝支付，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日期的规定。2019年4月26日苏德光提起本案诉讼，从《沙石购销协议书》约定的最后延期结账日2016年5月8日起算，无论是否考虑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都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052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