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营业场所：稷山县稷峰东街（检察院对面）。 负责人：李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霞，山西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林，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鹏，稷山县翟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二鹏，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首选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俊义，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福林、晁二鹏、稷山县首选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选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晋08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孙福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晋08民终29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20）晋08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9022.6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日为2018年8月31日，本案原告户口本却在2018年10月18日更换为家庭户，根据山西省高院下发的《关于在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受害人为居民户口等情况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阐释意见》第2条规定：“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持农业户口的，仍按照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的规定，综合确定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执行”。本案被上诉人孙福林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供的户籍证明为事故发生之后更换的，再无提供其他属于城镇的证明，但稷山县人民法院仍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伤残，上诉人提出上诉后，被上诉人孙福林于2019年12月17日在清河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该证明在备注一栏中用手写“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文件精神，从2014年7月30日起，取消二元化户口管理模式，从即日起为居民家庭户口”的手写说明，对于手写说明部分，也无派出所证明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为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户籍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派专人到清河派出所出具相同的证明，但该派出所同志仅同意出具证明，并拒绝在备注栏中手写说明，对于被上诉人孙福林所提供的户籍证明，上诉人也问了清河派出所多个同志，均不清楚是谁在该证明上写的说明，由此可见，原告所提供的户籍证明是否通过正规途径取得，是否为清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填写，对于该户籍证明的真实性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孙福林在诉讼中采用非法手段获得证明，以此要求法院对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明显将省高院《关于在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受害人为居民户口等情况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阐释意见》的规定设为形同虚设，该规定在实践中无任何存在意义。同时，本案若维持原判，该案即会成为后期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效仿案例，则会衍生当事人均采纳非法手段取得相关证据，造成社会和司法混乱。2.原告的户籍证明中载明原告的职业为粮农，且年满63周岁，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及主要生活来源，认定误工费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的11200元的误工费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严格按照农村标准确认，不应支持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福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依据2014年7月30日，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三、创新人口管理，第（九）项、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和由此衍生的蓝印户口等户口类型。可见自2014年7月30日，我国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答辩人已自然取得居民户口。本案事故发生在此文件发布之后，虽然答辩人没有去派出所变更户籍性质，但并不代表答辩人不能享受法定户籍性质变更之后的权利。2.稷山县清河镇派出所作为答辩人所在地的户籍登记管理机关，其出具的证明与户籍登记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该证明阐明了答辩人孙福林的户口性质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凭其怀疑认为答辩人的证明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不足为据。3.答辩人的误工收入有答辩人提供的稷山县段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答辩人作为该村村民，但身体健康、自力更生，其没有正式工作，但依靠种地、打零工等方式亦有可观收入，作为答辩人生活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对答辩人的生活收入状况是最为清楚的，因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完全真实可信的，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对答辩人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晁二鹏、首选建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上诉人孙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摩托车修理费及其他损失共计243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先在晋Ｍ×××××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晁二鹏、首选建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21时25分许，被告晁二鹏驾驶被告首选建材公司所有的晋Ｍ×××××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稷山县城稷南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佳禾酒店门前交叉口处路段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孙福林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福田五星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孙福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9日稷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0824120180000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晁二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福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晋Ｍ×××××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孙福林在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6天，花去医疗费72727.01元，门诊收费3041.09元；在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19764.27元；共计住院126天，花去医疗费95532.91元。又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孙福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受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2019年6月10日，山西省新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绛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福林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右肩关节损伤九级伤残；内固定取出费估算为8000元人民币。同时查明，被告首选建材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晁二鹏驾驶的被告首选建材公司所有的晋Ｍ×××××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相关规定由被告晁二鹏、首选建材公司予以赔偿。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事故发生后，稷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晁二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福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95532.91元，有医疗部门出具的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2、内固定取出费：原告主张800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为据，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内固定取出费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600元（住院126天×100元=1260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0元，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6300元（住院126天×50元=630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6300元，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22400元（受伤日2018年8月31日至鉴定前一日2019年4月12日计224天×100元/日=22400元），被告认为需核实原告的收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误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应为11200元（224天×50元=11200元）。6、护理费：原告主张16118.68元（住院126天×46693元÷365天=16118.68元），被告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16118.68元，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4180元，并提交了14张30元车票为证，被告认为交通费过高，但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为宜。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116070.9元【31035元×17年×22％=116070.9元】，并提交稷山县清河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孙福林的户口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116070.9元，本院予以支持。10、伤残鉴定费：原告主张2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11、三轮摩托车损失：原告主张1600元，并提交了2019年1月9日修理费收据一张予以证明，被告认为修理费过高，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实际情况，福田五星牌三轮摩托车的损失酌定800元为宜。12、施救拖车费：原告主张400元，并提交拖车费发票一张予以证明，故对拖车费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合计：276522.49元。故原告孙福林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800元，合计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剩余155722.49元，减去鉴定费2500后为153222.49元，由被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107255.74元。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晁二鹏承担70％，即1750元。 综上所述，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07255.74元（已付10000元）。二、被告晁二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75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在给原告孙福林付款时扣除被告稷山县首选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稷山县首选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孙福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被告晁二鹏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福林的伤残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受害人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一般应以其户籍登记地为准。被上诉人孙福林户籍登记显示在2018年10月18日更换为家庭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31日，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户籍登记为家庭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其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根据山西省相关规定，孙福林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据此，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要看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即在事故发前，受害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而不是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虽已年满63周岁，但并不意味着其必然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稷山县段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孙福林从事劳动并有收入来源，一审关于误工费认定并无不当。故孙福林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9212元×17年×22％=71852.88元，合计损失为232304.47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剩余111504.47元，减去鉴定费2500元后为109004.47元，由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76303.1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孙福林损失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孙福林损失76303.13元（已付10000元）。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1820元，由被上诉人晁二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