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刑初66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坤伦，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16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9年4月15日被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22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宗朋，天津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蓟检二部刑诉〔2020〕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坤伦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及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兴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坤伦及其辩护人宗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赵立山（作为黑社会组织者、领导者已被判决）于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先后成立“天津昊远寄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寄卖公司）、“昊远国投（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北京公司）、昊远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上海公司），主要从事对外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等业务，该公司通过拉拢同乡、聘用员工，先后将赵志国、于榴香、王琴琴、赵茜楠等人招聘至公司。其前妻芦青杰明知昊远北京公司从事对外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等业务，仍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高利放贷，并由该公司对借款人提供担保。后赵立山为规避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指使芦青杰作为出借人在借款手续上签字，昊远寄卖公司、昊远北京公司、昊远上海公司按照各自公司的职能收取相关的费用，其费用总和作为赵立山获取的非法利益。该组织为实现“正规化”经营，在公司内设总经理，先后由赵志国、于榴香、李志化担任，设立信审部、财务部、资保部等部门。赵立山为了扩大组织影响，获取更多非法利益，先后在天津市蓟州区××镇××村××出头岭镇、上仓镇等地区分别设立分公司，其中第一分公司负责人李奕昕（另案处理）、杨红超，员工包括孟保臻等人；第二分公司负责人王占强，员工包括王余等人；上仓分公司负责人杨红超、张东磊，员工包括王坤伦。赵立山因不满足于获取高额利息，将“套路贷”与暴力催收、“软暴力”催收相结合，肆意侵占借款人钱财。逐步形成了以赵立山为组织者、领导者，芦青杰、于榴香、李志化、赵志国、王**、王琴琴、赵茜楠、白敬伟、杨红超、王占强及李奕昕等人为积极参加者，韩征、王海洋、赵明昆、陈号然、孙明星、孟保臻、王余及被告人王坤伦（除李奕昕外均已判决）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二、非法拘禁罪昊远国投上仓分公司于2015年左右成立，杨红超和张东磊为公司负责人，王坤伦等为公司员工。该公司向赵立山负责的昊远国投公司缴纳相应管理费，接受赵立山领导管理。以经营非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为主要业务，因借款人借款后不能及时还款，便采取威胁、恐吓以及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方式进行非法讨债，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给被害人造成严重的影响，其中：被害人李某2等人因资金紧张，于2015年至2016年间从昊远国投上仓分公司先后借款人民币三万元，后无力还款，杨红超指派他人到达昊远国投上仓分公司，在该公司内伙同王坤伦等人采用言语威胁、恐吓和电棒电击的方式逼迫李某2等人还款。李某2等人后由家属将钱款送至该公司后得以离开。被害人姚某于2015年5月以其位于天津市蓟州区××小区的房屋作为抵押，向昊远国投上仓分公司借款，后因无力还款，杨红超、王坤伦等人以滋扰、换锁等方式强迫姚某搬离该房屋。在与姚某协商买卖房屋过户期间，杨红超为防止姚某擅自过户给他人，指派王坤伦等人将姚某带至河北省唐山市进行看管，欲将姚某带至外省市，因未能购买到车票，后于第二天将姚某带回蓟州区。被害人刘某1于2015年左右向昊远国投上仓分公司借款，后无力还款，被告人王坤伦遂将其喊至该公司，在双方协商还款过程中，杨红超指使他人对刘某1言语威胁并进行殴打，指使王坤伦手持电棒进行电击，并将刘某1驾驶的他人车辆扣押后方让其离开。刘某1在钱款还清后将车辆取回。被告人王坤伦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坤伦应被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王坤伦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王坤伦具有从犯、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情节。经审理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赵立山（已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判决）于2013年7月11日成立天津昊远寄卖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成立昊远国投（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并由芦青杰等作为出借人对外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赵志国等负责催收债务。后赵立山通过拉拢同乡、聘用员工等方式网罗人员，并先后成立昊远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昊远国投（天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公司以下统称昊远公司），逐步形成了以赵立山为组织者、领导者，芦青杰、于榴香、李志化、赵志国、王**、王琴琴、赵茜楠、杨红超（均已判刑）等为积极参加者，赵明昆、陈号然、王海洋、孙明星、韩征（均已判刑）等为一般参加者的人数众多、结构稳定、内部分工明确、社会影响恶劣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15年，杨红超等人明知该组织是以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等违法犯罪活动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伙同他人成立位于蓟州区上仓镇的昊远分公司（以下简称昊远上仓分公司），接受该组织的领导和管理。被告人王坤伦作为昊远上仓分公司的员工，负责该分公司的催收工作，明知该组织以违法发放高息小额贷款等违法犯罪活动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领导和管理。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下列予以证实：第一部分关于赵立山犯罪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1.具有组织特征的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实赵立山作为实际控制人于2013年7月11日成立天津昊远寄卖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成立昊远国投（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成立昊远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成立昊远国投（天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员工规章制度表、员工奖惩制度表及昊远分公司应遵守的书面材料、情况说明、聘书等，证实赵立山为加强对组织人员的管理制定规章制度，对组织人员实施奖惩措施的情况，昊远分公司在出借钱款办理抵押时使用昊远公司的资质以及昊远公司对昊远分公司具有监督管理权等情况。（3）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工资表等，证实昊远公司为昊远分公司的部分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等。（4）昊远国投与创伟地产合作协议，证实昊远公司与白敬伟合作放账的情况。（5）证人李某3、黄某2证言，另案处理人赵立山、芦青杰、于榴香、李志化、赵志国、王琴琴、王**、韩征、杨红超、白敬伟、王占强、王余、孟保臻等人供述，证实赵立山决定公司的管理制度、重大决策，支配、控制组织的资产，组织、指挥暴力及“软暴力”催收活动。赵志国、于榴香、李志化先后作为总经理协助赵立山管理组织内部日常事务，芦青杰、白敬伟积极参与出借钱款活动，王占强、杨红超作为分公司经理或合伙人管理本分公司事务，昊远分公司在出借钱款办理相关手续时使用昊远公司的执照并缴纳相应费用，还以昊远公司成员的身份参与昊远公司所组织的年会、宣传等，主动接受组织管理。同时，该组织内设信审部、资保部、财务部等部门，其中王琴琴主管信审部负责借款人手续的审核，赵志国、王**主管资保部负责催收活动，赵茜楠主管财务部负责管理组织财务，王余、孟保臻、赵明昆、陈号然、王海洋、孙明星、韩征参与部分暴力或“软暴力”催收活动。赵立山为实现对组织成员的掌控，一方面对不听从管理的组织成员，采取任意免职、降职及随意殴打等手段进行控制管理；一方面通过经理聘任、业务培训、收取管理费及制定管理文件等方式对组织成员进行控制管理。2.具有经济特征的证据（1）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录像、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及查封清单、查封笔录等，证实查扣昊远公司、赵立山、芦青杰等人房屋、车辆等财物的情况。（2）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工资表等，证实昊远公司组织成员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的情况等。（3）证人吴某2、李某3、李某4证言，证实赵立山犯罪组织用所获利益租赁办公房屋、支付成员报酬、发放物资奖励的情况。（4）证人张某3证言，被害人谢某、赵某1、吴某1、张某1、张某2、刘某2、蔡某1、蔡某2、李某1、王某1、杨某、刘某3、赵某2、王某2陈述，另案处理人赵立山、芦青杰、于榴香、李志化、王琴琴、王**、赵茜楠、赵明昆、陈号然、孙明星、韩征、王占强、孟保臻等人供述，证实赵立山犯罪组织为最大限度侵占被害人财产，在高息放贷过程中，或由赵立山从他人手中借款后对外高息放贷；或由该组织内部成员提供部分资金对外高息放贷。通过发放提成的方式鼓励组织成员加大催收力度，违法所得常是被害人借款的数倍。所获巨额利益用于支付成员报酬、发放物质奖励及组织年会、旅游、聚餐等，在组织年会时还任意指定优秀员工、优秀经理并发放相应的奖金或物品，其他资金还供赵立山购买房产、进行房屋装修及购买豪华车辆等开支的情况。3.具有行为特征的证据（1）要账演练单据、工作计划及工作汇报表等，证实赵立山犯罪组织的成员参与制定要账演练步骤，并制定催收的具体方式及每个月完成催收的情况。（2）资保部要账流程图、催欠流程图、催账流程图、资保部提成及提成算法等，证实资保部采取所谓规范化要账流程，并对要的账按照比例进行提成的情况。（3）被害人谢某、赵某1、吴某1、彭某、张某1、蔡某1、李某1、王某1、刘某3、赵某2、王某2等人陈述，证人焦某、张某4、黄某2等人证言，证实被害人本人或亲属向昊远公司借款后在未及时还款的情况下，曾被昊远公司组织成员非法侵入住宅、拘禁、殴打、威胁、滋扰等暴力、“软暴力”手段讨债的情况，并证实昊远公司组织成员实施诈骗、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的情况。（4）证人李某5证言，另案处理人赵志国、于榴香、王琴琴、王海洋、孙明星、孙明月、王**、陈号然、韩征、赵明昆、王余等人供述，证实赵立山犯罪组织要求成员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经常以抵押借款为幌子要求被害人办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手续，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隐瞒可以利用委托公证手续进行单方面过户借款人房产的真相；在交付钱款时，通过提前收取首期利息，额外收取手续费、担保费、咨询费等各种名目费用，以规避法律规定，使被害人实际借款数额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在催收时，或采用过户、强迫交易被害人房产，或采用拘禁、殴打、威胁、滋扰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偿还巨额债务，或在过户被害人房产后将剩余价值占为己有。4.具有危害特征的证据（1）微信群截图等，证实赵立山担任蓟州区二十家从事小额贷的寄卖公司结盟成立的渔阳寄卖协会会长及蓟州区基本全部小额贷公司加入的微信群群主的情况。（2）吴某1的住院病案等，证实吴某1于2015年4月2日因酒精和甲烷中毒住院，以及于2015年12月14日因小肠破裂、腹部开放伤等伤情住院的情况。（3）110反馈单、接警单、照片等，证实谢某家被砸门、自来水阀门被破坏、有人在门外对其进行骚扰恐吓而报警的情况，赵志国等人到吴某1门市索要债务的情况等。（4）鉴定意见，证实张某1右侧第4、5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5）证人王某3、高某2、吴某3、贾某证言，被害人谢某、赵某1、吴某1、彭某、蔡某1、刘某2、李某1、王某1、黄某1、高某1、刘某3、赵某2、王某2等人陈述，证实赵立山犯罪组织多次采取违法犯罪手段催收非法欠款，给多名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创伤，有的被害人及其亲属离家躲避，一家人流离失所；有的被害人住房被侵占，生活不堪其扰；有的被害人甚至自杀未遂，严重影响了群众的正常工作、经营、生活，多名被害人及其亲属在被侵害后，慑于该组织的势力和手段，不敢向公安机关报案，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6）另案处理人王**供述，证实蓟州区的放贷行业有个微信群，赵立山是群主。如果借款人到某个小额贷公司借款，该公司会把借款人的信息发布到群里，看该人的信用如何，决定是否借款。昊远公司不做的话，就在群里推给其他公司做。当时赵立山是寄卖协会的会长，他成立该群的目的是树立自己小额贷公司龙头老大的形象，同时也是为了维系整个小额贷行业的利益。另案处理人于榴香、王琴琴、李志化供述，佐证上述事实。第二部分被告人王坤伦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1.扣押清单、借款凭证及借款统计单等，证实昊远上仓分公司非法放贷的相关情况。2.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王坤伦辨认出杨红超、张东磊，并辨认出王某4系昊远上仓分公司的经理；晏红辨认出刘某4是昊远上仓分公司的会计。3.证人曹某证言：大概是2015年，昊远上仓公司租的我的门市，约定租金三万元，租期三年。收条佐证上述昊远上仓分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4.证人刘某4证言：2016年七八月份至2017年六七月份，我到昊远上仓分公司工作，公司老板是杨红超、张东磊，员工有晏红、王坤伦、王某4、高某4等，我们公司用的是昊远国投总公司的营业执照，所有的借款流程、规章制度都是总公司的，有时有不懂的问题就问总公司的人。我听王某4说上仓分公司要是资金不够的话就向赵立山的总公司拿钱。我们分公司也参加过总公司组织的年会，年会由赵立山操持，在会上逐一介绍昊远公司几个分公司领导的业绩，表扬每个分公司的员工，给优秀员工颁奖，最后再一起吃饭。高某4、晏红、马德兰、邓丽华（均系昊远上仓分公司员工）等佐证上述事实。5.被害人姚某陈述：2015年春，我和我妻子高某3到上仓镇昊远公司用我位于蓟州区××小区××室房屋抵押借款35万元，月息6分，并提前扣了三个月利息。当时是王坤伦给办的手续，王坤伦还带我们到驿麓天街的昊远公司签字，并到司法局做的公证，然后做的房屋他项，王坤伦还给我说我要还不上钱，他们有权利把我的房给卖了。6.另案处理人赵志国供述：杨红超于2015年左右成立昊远上仓分公司，并向总公司缴纳管理费。另外，所有分公司使用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办理抵押借款时也需要缴纳费用。赵立山为了加强对分公司的管理，还给所有分公司发过聘书，给分公司制定管理制度。2016年底，我们公司组织过年会，所有的分公司都参加了，当时上仓分公司的经理张东磊和员工王坤伦都在年会上得过奖杯。7.另案处理人王琴琴供述：昊远上仓分公司的老板应该是张东磊，王某4、王坤伦是公司的员工，该分公司应该向总公司缴纳过管理费。我记得有一个叫姚某的人在上仓分公司借钱办理抵押手续，分公司也交了一定的费用。2016年底，我们公司组织年会，所有的分公司都参加了，并对分公司优秀经理和员工进行奖励，这也算赵立山管控分公司的一种措施。8.另案处理人杨红超供述：大概2016年左右，我和张东磊在上仓镇合伙经营昊远国投上仓公司，主营信用贷款和抵押贷款。公司员工有王坤伦、王某4、晏红，王坤伦主要负责要账的工作。总公司的老板是赵立山，我们分公司做他项权抵押时需要用总公司的执照，然后给总公司一定的费用。9.另案处理人李奕昕供述：我和杨红超成立了昊远一分公司，并给赵立山的总公司学习借款手续和委托公证等业务。我们分公司挂着昊远的牌子，都给赵立山交了加盟管理费，总公司还给杨红超下过聘书。后来，杨红超又和张东磊去上仓开了分公司。昊远公司还组织过年会，要求总公司和各分公司的人员必须参加，我感觉这么做就是为了突出赵立山的地位。10.被告人王坤伦供述：昊远国投上仓公司的老板是杨红超，昊远总公司的老板是赵立山，我们使用的是总公司的营业执照，需要每年向总公司交纳两万至五万的管理费。上仓分公司员工有经理王某4，我负责要账，公司还有张东磊、晏红、小高和一个姓邓的等员工。我们公司基本是无抵押贷款，月息8分至1毛，我的基本工资是3000元。昊远总公司组织过年会，当时要求交通新村分公司、上仓分公司、出头岭分公司、家乐分公司、宝坻分公司都参加，我在老电车大酒店参加过昊远总公司组织的年会，我作为优秀员工获得了奖杯。二、非法拘禁的事实（一）被害人李某2为其朋友贾国敬担保向昊远上仓分公司借款，后二人未按期还款。2016年左右，王坤伦等人将李某2、贾国敬约至昊远上仓分公司内，为逼迫二人偿还债务，王坤伦伙同他人以殴打等方式限制二人人身自由。后在李某2亲属同意偿还债务后方于当晚允许二人离开。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2辨认出王坤伦是给其办理借款手续及殴打其和贾国敬的人，李某8（李某2之母）辨认出王坤伦、张东磊是其还钱时见到的人。2.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6年左右，我朋友贾国敬到昊远上仓分公司借钱，我给担保的。当时，王坤伦接待的我们，贾国敬借款3万元，书写了借款6万元的协议，月息1毛，扣除当月利息，实际到款27000元，然后贾国敬用了7000元，我用了2万元。后来，昊远公司的人员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贾国敬让我还款，我也联系不上贾国敬。过了大概半年后，一直到当年大年三十，我和贾国敬一起去上仓的昊远公司。到那后，王坤伦让我和贾国敬把鞋脱了，还踹我肚子，公司的其他两个小伙把贾国敬按倒在地上。我被打的时候，他们把公司的卷帘门锁上，还把我们的手机收走，我们不可以自由进出公司。后来，我给我妹子李某6打电话，她答应还王坤伦钱，我们才被允许离开公司，我和贾国敬在昊远公司应该待了四个多小时。3.证人李某6证言：大概2015年一天的上午10时许，我哥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上仓借了高利贷，我就过去了。当时我哥和贾国敬说话哆哆嗦嗦，好像被人打了，我想把人带走，但是昊远公司的人不允许带走，说必须还钱再带走人，我就回家了。回家后，当天晚上我正和家人商量怎么还钱的时候，我哥回家了。后来，我和我母亲凑了3万元才把钱还清。李某8佐证上述与李某6还昊远上仓分公司钱款的事实。4.被告人王坤伦供述：贾国敬向昊远上仓分公司借过钱，李某2给担保的。2015年至2016年间，我带着公司的人找他们要账。后来，到大年初几，我们把贾国敬和李某2骗到公司，杨红超带来的人用电棒电击贾国敬和李某2，还动手殴打他们。当时，因为怕他们跑了，公司把卷帘门给锁上了，因为他们不还钱，我们肯定不让他们走，他们待在公司有四五个小时就让他们离开了。后来，李某2的家人把钱还清了。（二）被害人姚某因资金紧张，以其名下位于蓟州区鸿雁里小区的房屋向昊远上仓分公司抵押借款，后未按期还款。2015年底，王坤伦等人向姚某催要债务，姚某无奈同意变卖房产以偿还所欠债务，后王坤伦等人遂出资清偿该房屋的银行贷款。王坤伦等人为确保房屋顺利出售实现自己的债权，遂以带姚某外出旅游等为由非法限制姚某人身自由数天。后因姚某之妻高某3反对王坤伦等人的行为，王坤伦等人允许姚某夜间返回家中休息，但用车辆停放于姚某房屋入口处予以看管姚某，同时仍于白天非法限制姚某的人身自由数天，直至该房屋被过户完毕。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姚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实2015年6月3日，张东磊向姚某转账315000元。2.调取证据通知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个人销售房屋专用发票等，证实他人于2015年12月31日购买姚某位于蓟州区××小区××室房屋，并于2016年1月18日申请该房屋过户。3.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姚某辨认出王坤伦、张东磊、王某4、李某7、马德兰、高某4的情况，高某3辨认出王坤伦是要求其腾房及用车堵在其租房门口的男子，李某7辨认出王某4是与其和王坤伦去天津市清房贷的女子。4.调取证据清单、长江开锁公司电子记录及情况说明等,证实蓟州区××小区××室房屋于2015年8月3日被换锁的情况，以及姚某于当日入住蓟州区盈升商务酒店的情况。5.被害人姚某陈述：2015年春，我和我妻子高某3到上仓镇昊远公司用我位于蓟州区××小区××室房屋抵押借款35万元，月息6分，提前扣了三个月利息。当时是王坤伦给办的手续，王坤伦还带我们到驿麓天街的昊远公司签字，并到司法局做的公证，然后进行的房屋他项。王坤伦还给我说要还不上钱，他们有权利把我的房给卖了。后来，我还不起钱了，王坤伦等人找我催账，我也还不起。又过了大概三四个月，王坤伦联系我说找到买房的人，让我配合卖房。然后，我就跟着王坤伦一起清房贷，当天我是被带到天津市一个足疗店过的夜；第二天贷款清完后回到蓟州区，王坤伦怕我跑了，就把我带到唐山住了一晚；第三天回的蓟州区。然后我妻子打电话，他们才让我回家，但是晚上王坤伦和一个男的把车放在我家路口看着我，转天早晨再找我，要求我跟着他们，我去哪，他们也跟着，他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一共三四天，直到房屋过完户。6.证人高某3证言：2015年5月份左右，我丈夫姚某用房屋抵押向昊远公司上仓店借款。2015年8月2日晚上，有三四个昊远公司上仓店人到我家讨债，我和姚某告诉他们没有钱，他们要求我们搬出去。我、姚某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的盈升宾馆住了一宿，第二天，姚某把我和孩子送回老家居住。几天后，我回到我们鸿雁里的楼房发现房屋门锁被换了，我们又到外面租房居住。2016年1月份，姚某跟着昊远公司的人去市里清房贷，大概三天没有回家，我就打电话联系姚某，姚某说和昊远公司的人在一起，我不放心要求姚某回来。当晚，姚某跟昊远公司的人一起回到租房处，我和8月2日晚上到我们家要账的小伙吵吵起来，说他们不能扣着姚某。那个人明确告诉我扣着姚某是怕姚某跑了，不配合把房屋卖掉，然后，他们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昊远公司的人把房门给堵住了，姚某的人就给昊远公司打电话，他们才过来把车挪走，就这样又一直持续两三天，直到我们配合把楼房过户完毕。马贺鸣（蓟州区长江开锁公司员工）佐证上述曾到鸿雁里开锁的事实，高卫红佐证上述曾将房屋出租的事实。7.证人高某4证言：姚某在我们昊远上仓公司用房屋抵押借过钱，我还和王某4去过公证处办理过房屋公证，到房管局做的抵押他项。8.证人王某4证言：我和王坤伦、李某7去天津市给姚某清过房贷。第一天去了就是吃饭休息，是在一个足疗店休息的，第二天排队然后办理的清房贷，之后回的蓟州区。后来，我还跟着去房管局过的户。9.证人李某7证言：我是王坤伦的朋友，我知道姚某。当时，王坤伦带着我和一个女的到市里给姚某的房屋办理贷款业务，当天没有办完业务就在天津市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办理完业务后，我们回到蓟州区。后来，我、王坤伦又和姚某一起去的唐山，在唐山住了一宿又回到蓟州区。当天去的姚某家，于大约晚上七八点钟离开的，王坤伦没有走，转天早上，王坤伦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姚某家吃的早点。10.另案处理人杨红超供述：姚某用房产抵押向我们公司借过款，他没有钱还公司后，他把房子卖了还的钱，但是房子欠的贷款是我们还的，总算账还差我们钱，具体的事情是王坤伦和王某4操持的。11.被告人王坤伦供述：2016年前后，姚某用他鸿雁里小区的一套房子向昊远公司抵押借款35万元。后来他还不起账，杨红超带着王某4我们去姚某家要时，杨红超让姚某一家搬出去。不久，姚某的房子找到买家后，杨红超安排我带着王某4、李某7和姚某去天津清偿房屋贷款，清房贷时在市里住了两天一宿。清完房贷后，杨红超让我们看着姚某，担心他把房子卖给别人，杨红超说在蓟州区看着担心构成非法拘禁，就让我们带着姚某去外地玩，我们就开车去的唐山火车站，但因没有买到票，就在唐山住了一宿。转天，我们从唐山又回到蓟州区就让姚某回家了，当时姚某的媳妇还怪我把姚某带走。第二天一早我把车停在姚某家门口，担心他跑了或把房子私自卖了，之后我经常去他家找他待着，或者开车带他出去，过了大约一个星期，我带着姚某和王某4一起去过的户，之后我就不找他了。我做的都是杨红超安排的，我只是执行杨红超的命令。（三）被害人刘某1因资金紧张，向昊远上仓分公司借款，后未按期还款。2016年左右，王坤伦等人将刘某1约至昊远上仓分公司内，为逼迫其偿还债务，王坤伦伙同他人以殴打、恐吓等方式限制刘某1人身自由。后在刘某1以其朋友车辆抵押后方允许其离开。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刘某1辨认出王坤伦、杨红超就是打其的人，并辨认出高某4是昊远上仓分公司员工的情况；高某4辨认出王坤伦的情况。2.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6年左右，我从上仓的昊远公司借款15000元，月息1毛，打的双倍条，并扣除了当月的利息和下户费，实际到手12500元，当时王坤伦给我办的手续。后来，王坤伦打电话让我去的公司，他们老板让手下的人打我，王坤伦扇我脸，还用电棒电我。他们打完我后，就说今天不还钱出不去这个屋，没个说法他们昊远公司的人不让我走。后来，我用我朋友杨腾跃的车抵押才让我走的。第二天，我看见我们村的刘忠彪，他问我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我被昊远公司的人打了。杨腾跃佐证上述其车辆被抵押昊远公司后，刘某1才被允许离开的事实；刘忠彪佐证上述其曾询问刘某1伤情的事实。3.证人高某4证言：我是昊远上仓公司的员工。刘某1在昊远上仓公司借过钱，我记得2016年他还不起钱后，有一次他被叫到我们公司，王坤伦扇了他几个嘴巴，还用电棒电刘某1。后来把刘某1开来的别人的车押在了公司。4.被告人王坤伦供述：大概2015年或2016年，刘某1到昊远上仓分公司借钱，后来刘某1还不起钱后，杨红超就让我把刘某1找过来。刘某1到公司后，我和杨红超等人打刘某1，我好像还用电棒电了刘某1。按照我们公司规定，借款人如果不还钱，我们把借款人找到公司后肯定不让借款人走，当时就把刘某1扣在公司了。三、其他事实本案系公安机关侦查赵立山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时发现而案发。王坤伦于2019年12月30日因妨害公务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公安机关以妨害公务罪电话传唤王坤伦时，本案的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持传唤证将王坤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被告人王坤伦名下车牌号为冀Ｂ5××**的白色北京牌汽车一辆等财产。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在侦查以赵立山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中发现，以及王坤伦于2019年12月30日因妨害公务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公安机关以妨害公务罪电话传唤王坤伦时，本案的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持传唤证将王坤伦传唤到案的情况。2.居民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3.刑事判决书，证实2020年8月28日，赵立山、芦青杰、于榴香、李志化、赵志国、王琴琴、赵茜楠、王**、杨红超、白敬伟、王占强、王余、孟保臻等人被本院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判处刑罚的情况及被告人王坤伦的前科情况。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王坤伦银行账户的情况。6.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扣押被告人王坤伦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Ｂ5××**的白色北京牌汽车一辆、记录仪一个及三星手机一部，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坤伦。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坤伦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坤伦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坤伦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应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王坤伦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王坤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坤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坤伦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王坤伦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王坤伦系自首、从犯等辩护意见，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坤伦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12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闵 鹏审判员 李英山审判员 崔军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高龙书记员姚文凯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第四款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第五款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2.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3.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4.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