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兴余，男，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运刚，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守祥，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萍，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建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幸福社区牌庄村。法定代表人：冯守祥，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缪宇茂，男，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上诉人缪兴余与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及被上诉人黔西县建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祥公司）、原审第三人缪宇茂债权人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缪兴余与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均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兴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555.18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1152.18万元，加上2013年12月9日的3万元借款，共向被上诉人转款1155.18万元，减去投资款600万元，欠款实际金额为555.18万元。一审法院采信转款凭证和合同约定的投资款为600万元，却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收到款项为1040.08万元、欠款为504.586万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一千余万元均系第三人履行出资，被上诉人出具504.586万元欠条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合伙结束前达成的结算金额系一审法官主观臆断，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第三人提供600万元资金，前期支付110万元，其余资金根据生产经营支付。第三人总的合同义务为提供600万元资金，一审法院认定多支付的500余万元系第三人履行合同注资义务，系曲解合同约定。其次，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6日签署的《合同解除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应在半年内进行结算，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之前并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504.586万元欠条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合伙结束前达成的结算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504.586万元欠条”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结算款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属于借款纠纷。首先，504.586万元债权不属于解除合伙结算款，第三人与上诉人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除借款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产生。再次，一审法院以缪宇茂、刘林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证明效力低，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故对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采信，系对证据规则适用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据借据、欠条、收据等债权凭证或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就已达到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标准，证人证言只是补强证据，而不是仅仅依据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以《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签署时间为起算点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还款。2013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可以证明此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责任。至于合同是否有效不能否认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期，自上诉人主张还款责任之日起视为借款到期，上诉人有权利主张资金占用费。2.一审法院以欠条上的债务人仅为被上诉人冯守祥和徐建萍，判决被上诉人建祥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建祥公司偿还债务，建祥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3.2013年12月9日的3万元借款也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判决被上诉人一起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因无冯守祥向缪兴余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为由判决冯守祥、徐建萍共同偿还缪兴余欠款504.586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缪宇茂签订合作协议后未结算过利润，未兑现建祥公司49%的利润，无结款清单，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冯守祥欠缪宇茂的债务，更无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依据。2.根据缪兴余出示的银行汇款凭证，缪兴余及其妻刘林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到缪宇茂的账户上（注：建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财务章和账户改为缪宇茂），缪宇茂汇到建祥公司账户上实际用于经营的款项仅有203万元，有110万元汇入建祥公司会计徐建萍账户上，根据第三人（乙方）与上诉人签订的《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该110万元包含在乙方投入资金陆佰万元之中，不属于冯守祥向缪兴余的借款或欠款。根据上述依据，冯守祥根本未收过这些款项，更不知道每天汇款数额，汇款凭证上也无冯守祥签字，不能证明是冯守祥的借款，并无冯守祥向缪兴余借款或欠款的依据。3.涉案1100多万元无取款凭证、经营收入凭证，无冯守祥、徐建萍写给缪宇茂的欠条或借条，除了少部分汇给煤厂作为购煤款和经营支出外，大部分还存在银行，是以投资名义骗取合伙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缪兴宇并未增加投入，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即使其增加投入也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应自行负责。4.依据冯守祥和缪宇茂合伙期间经营合伙协议第三条规定：合作期间的财务管理、原材料加工、产品采购销售都是由缪宇茂负责，签订合作协议后公司的财务章、财务户头过户给缪宇茂，实际公司的一切都形成了自行投资、自行管理模式。缪兴余、刘林、缪宇茂三个互相汇款证据不能说明是经营投资，也不能说明是冯守祥的欠款。5.冯守祥2013年10月9日写给缪兴余的欠条504.586万元，是缪兴余要接替缪宇茂继续合作建祥公司，用来证实缪宇茂在以前的合作经营期间已投资了伍佰零肆万捌仟陆佰元，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义务，缪兴余不再增加投入。通过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无冯守祥向缪兴余或缪宇茂的借条或收款依据，借贷关系不成立。但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建祥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缪宇茂述称，因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守祥向缪兴余借款，除了缪宇茂应投资的600万元外，缪兴余等人向建祥公司支付了500多万元，对于该1100多万元的款项，除了110万元是汇入徐建萍的银行账户及少部分款项因周末无法汇入建祥公司对公账户而汇入煤矿工作人员的账户上外，其余款项均是汇入建祥公司银行账户内。因公司财务是由徐建萍负责，故不清楚建祥公司的支出情况。原审原告缪兴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三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145950元，并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125万元，暂计至起诉日本息共计7395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甲方建祥公司（股东：冯守祥、徐建萍）与乙方缪宇茂签订《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以现有条件，乙方投入人民币陆佰万元资金（具体支付方式为2013年3月21日已经支付壹佰壹拾万元，其余资金乙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双方共同经营甲方现有的洗煤厂。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合作期限届满后，如果乙方需要继续合作，合同自动延续3年。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具体结算时间为当月28日，结算后，收益优先冲抵乙方投入的成本，利润由甲方占49%、乙方占51%。2013年10月9日，冯守祥、徐建萍向缪兴余出具欠条，载明“欠到缪兴余现金伍佰零肆万伍仟捌佰陆拾元正【小写5045860.00元正（整）】，欠款人：冯守祥、徐建萍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6日，建祥公司（股东：冯守祥、徐建萍）与缪宇茂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同日，徐建萍、冯守祥、建祥公司与缪兴余在建祥公司股东郑云龙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徐建萍、冯守祥、建祥公司将建祥洗煤厂（建祥公司）现在使用的全部土地共计197293平方米、办公楼1栋、洗煤流水线1套、地磅1台、打砂机1台、分筛煤机2台、煤泥搅拌机1台、压泥机2台、储油罐1个以56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缪兴余。其中5045860元用建祥洗煤厂（建祥公司）欠缪兴余的债务予以冲抵，余款在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之日，徐建萍、冯守祥、建祥公司将以上资产全部转让给原告缪兴余占有使用，并将相关资料交付给缪兴余，并签订了《建祥洗煤厂资产交接确认书》。同时，徐建萍、冯守祥、建祥公司与缪兴余签订了《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约定缪兴余以自己的名义经营，另行成立新公司作为经营主体，缪兴余经营期间，聘请冯守祥参与管理，所获利润的49%作为冯守祥的报酬，其余利润归缪兴余所有。2015年5月7日，建祥公司股东郑云龙以《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侵犯其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缪兴余将建祥公司资产返还建祥公司，该院受理后做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冯守祥、徐建萍、黔西县建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与缪兴余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郑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缪兴余对该判决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黔05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兴余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黔民申1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缪兴余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截止到2013年10月9日，缪宇茂以其本人名义或他人名义共计向建祥公司投入1040.08万元。2013年12月9日，冯守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缪兴余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用来支付联社贷款利息，欠款人：冯守祥”。现原告《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无效，但被告欠原告借款是事实，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冯守祥于2013年3月21日与原告之子缪宇茂（本案第三人）就建祥公司的生产经营成立合伙关系是事实，截止至2013年10月9日，缪宇茂、刘林等人共计向建祥公司支付了大量的款项，其所投入款项确实超过了《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由缪宇茂提供600万元资金的约定，但该协议中同时也约定除2013年3月21日当日支付的110万元外，其余资金由缪宇茂根据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冯守祥与缪宇茂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从原告提供的打款凭据中可以看出缪宇茂汇入资金的时间主要集中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8月13日之间。根据汇款时间及解除协议的时间，并结合《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来看，缪宇茂注资的行为应为根据生产经营而支付款项的行为，也即缪宇茂是在履行《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为借款性质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为合伙关系，但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意见及举证来看，原、被告双方并无合伙的关系，故本案也非合伙关系。被告出具5045860元的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而《合同解除协议》、《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6日，从时间的衔接来看，并考虑原告与缪宇茂之间的父子关系，同时，结合被告冯守祥的陈述意见，2013年10月9日的欠条上5045860元应为被告与缪宇茂之间就合伙结束前达成的结算金额。欠条上的债权人为原告，并非原告之子缪宇茂，为了保护缪宇茂合法权益，且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缪宇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缪宇茂拒不出庭参加诉讼，因此，视缪宇茂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虽然缪宇茂未出庭参加诉讼，但是根据其作为证人身份出庭时陈述的内容可知，缪宇茂已经知道被告向原告出具5045860元欠条的事实，并且其知道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来源于其向被告注入的资金，而其向被告建祥公司注入的资金，原告在庭审中已当庭出示打款凭证，但打款凭证所体现的打款时间主要集中在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即从缪宇茂与冯守祥成立合伙关系至解除合同之前。综上表明，缪宇茂已将其合伙之间应获得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本人。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经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后，原告表示不需再次开庭，请求以查明的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也表示不需再次开庭。第三人缪宇茂表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于被告冯守祥欠原告5045860元是事实，且被告徐建萍也在欠条上作为债务人签字，因此，冯宇祥、徐建萍应按约定支付原告欠款5045860元。原告诉讼标的额总金额6145950元中除去5045860元的部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而《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洗煤厂资产处置补充协议》经判决已被认定无效，则合同、协议至始无效，因此，原告要求以《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还款时间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由于2013年10月9日的欠条上的债务人仅为被告冯守祥和徐建萍，而非被告建祥公司，因此，建祥公司不是本案债务人，故原告要求建祥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冯守祥于2013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3万元欠条，欠条上明确注明此款用于支付联社的贷款利息，同时，该欠条产生之日缪宇茂已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建祥公司已由被告冯守祥转让给了原告经营管理，该款产生于原告经营期间，且产生于结算之后，因此，该欠条并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性质。本案中从原告所举的证据及陈述的内容来看，相比2013年12月19日的3万元欠条而言，本案争议最大的部分为债权转让的部分，根据原告要求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的请求，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仅处理债权转让部分，对2013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3万元欠条因为不属于债权转让的范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不作处理，但原告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冯守祥、徐建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缪兴余欠款人民币5045860元；二、驳回原告缪兴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8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冯守祥、徐建萍承担21684元，由原告缪兴余承担10102元。二审中，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提交了建祥公司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用以证明缪兴余、刘林、缪宇茂等人汇入建祥公司银行账户内的7031800元款项中，有31000元用于购买柴油（汽油），有20万元支付至私人账户，有100万元支付至顺昌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其余款项已支付至相关煤矿，前述款项由缪宇茂自己经营，自负盈亏，均未汇入冯守祥、徐建萍的银行账户，故冯守祥、徐建萍不应偿还缪兴余欠款。上诉人缪兴余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他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缪兴余等人将1100多万元汇入建祥公司等账户的事实，除去缪兴余投资的600万元，其余款项为冯守祥和徐建萍向缪兴余的借款。原审第三人缪宇茂质证意见为：除了其应投资的600万元外，其余款项是冯守祥和徐建萍向缪兴余的借款，故二人出具了欠条作为借款凭证。关于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怎样确定？二、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应偿还上诉人缪兴余款项的数额怎样确定？三、被上诉人建祥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缪兴余主张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与原审第三人缪宇茂签订的《洗煤厂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缪宇茂投入600万元资金进行合作经营，而上诉人缪兴余及其妻刘林、其子缪宇茂支付至建祥公司、徐建萍等银行账户1000多万元（其中，支付至建祥公司和徐建萍账户的款项就有800余万元），该款项远远超过缪宇茂应投资的600万元，结合冯守祥、徐建萍在与缪宇茂解除合作前向缪兴余出具欠条，可以认定该5045860元未包含在缪宇茂应支付的600万元投资款内，应属于扣除600万元投资款后冯守祥、徐建萍另行向缪兴余的借款。此外，冯守祥、徐建萍在与缪兴余签订的《洗煤厂处置合同》中约定以其欠缪兴余的5045860元冲抵部分转让价款以及冯守祥在郑云龙诉冯守祥、缪兴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认可欠缪兴余500多万元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冯守祥、徐建萍向缪兴余借款504586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主张其向缪兴余出具欠条是证实缪宇茂在之前的合作中履行了投资5045860元的合作协议义务，涉案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双方进行结算，冯守祥、徐建萍向缪兴余借款5045860元。关于缪兴余于2013年12月9日出借给冯守祥的3万元，欠条载明该款项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结合冯守祥与徐建萍的夫妻关系及二人与缪宇茂进行合作等事实，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冯守祥与徐建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冯守祥、徐建萍应偿还缪兴余借款共计5075860元。故上诉人缪兴余主张冯守祥、徐建萍应归还其2013年12月9日的3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主张应归还其借款555.18万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冯守祥、徐建萍出具欠条确认其欠缪兴余借款5045860元，并未约定该借款为建祥公司借款及由建祥公司偿还。其次，冯守祥、徐建萍与缪宇茂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冯守祥、徐建萍用建祥公司的洗煤厂的场地及设备与缪宇茂进行合作经营，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按比例进行分配，缪宇茂对建祥公司的资产及股份不享有任何权益，故双方之间不是合伙经营建祥公司，而是冯守祥、徐建萍以建祥公司的名义及场地和设备与缪宇茂进行个人合作经营，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建祥公司。故上诉人缪兴余主张应由建祥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5045860元欠条及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3万元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缪兴余于2013年10月16日与冯守祥、徐建萍签订《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约定以冯守祥、徐建萍欠缪兴余的借款5045860元用于冲抵部分转让价款，说明缪兴余已向冯守祥、徐建萍主张该笔借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冯守祥、徐建萍应从2013年10月16日起向缪兴余支付该笔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因冯守祥于当日将建祥公司的洗煤厂交付给缪兴余使用至2016年11月15日，该段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不予计算，故冯守祥、徐建萍应从2016年11月16日起支付按照年利率6%支付缪兴余5045860元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缪兴余3万元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上诉人缪兴余主张从其和冯守祥、徐建萍签订《洗煤厂资产处置合同》的时间起算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缪兴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缪兴余借款人民币5075860元及利息（其中5045860元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余3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缪兴余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86元，由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承担21815元，由上诉人缪兴余承担9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0元，由上诉人冯守祥、徐建萍承担47646元，由上诉人缪兴余承担8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