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万愿楼村**。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西莱卡纤维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经济开发区宿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于冲，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宋建国，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西莱卡纤维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认定宋建国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公司利益与事实严重不符。判决认定宋建国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准上诉人对货物质量申请鉴定程序违法。 河北西莱卡纤维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河北西莱卡纤维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20年4月12日发货羟丙基甲基纤维素33吨到南通，4月13日抵达。货款金额430000元，货到后付款23万元，剩下的20万元一月内付清。有对账单一份为证。对于被告南通公司的反诉，西莱卡公司认为：1.南通公司向西莱卡公司订购的并不是国家标准的纤维素，而是高低配规格的纤维素粘度大概在10万标准为28吨价格为12500元，纯度粘度大概20万标准的为5吨每吨价格为16500元，共计33吨43万元。西莱卡所销售货物不存在南通公司所诉质量问题，因南通公司已经掌握验收纤维素方法，南通公司收到原告提供纤维素后经验收分期付款的行为，说明已认可原告公司的货物质量，南通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只是想以次充好欺骗下游客户，目的拒绝付款。西莱卡公司已对产品可能存在瑕疵向南通公司进行了说明，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6条规定的产品质量要求。2.西莱卡公司所销售纤维素有合格证、生产日期，没有生产厂家也是应南通公司要求为之，西莱卡公司所提供的纤维素并不是三无产品。3.西莱卡公司是按照南通公司要求提供的包装，南通公司故意选择了与其库房相同的包装；南通公司为防止其下游客户找西莱卡公司订购货物，南通公司要求西莱卡公司在产品包装上不能标明生产厂家名称；西莱卡公司要求南通公司付款初期，南通公司以西莱卡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西莱卡公司随即多次要求南通公司支付货款后，其又提出退货要求，于常理不符；南通公司无法保证其所剩余23吨纤维素为西莱卡公司所销售给南通公司的货物，也就不能实现反诉人所称退货目的。综上，应驳回南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对账单、打款记录；2、货物照片、订货单图片；3、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光盘；4、2020年7月1日西莱卡公司出具的说明；5、发票2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建国，经天眼查查明，该公司股东为宋建国、朱竹兰夫妻二人。2020年4月8日西莱卡公司与南通公司、宋建国达成协议，当日签订“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20年4月8日，欠我公司货款共计20万元，核对无误后，请签字（盖章）。盖有南通公司公章。如有异议请填写以下表格：进货一车33吨一次共计人民币43万元，货到付款23万元，货到此条生效。承诺6天到货，此条生效。（必须一周内报货，到公司补章）。于冲：130183198802200015。下方盖有发函单位西莱卡公司公章，对账人（客户姓名：宋建国签字，身份证号：3206241970××××××××）。2020年4月15日到货后宋建国通过62×××70向于冲建设银行账户62×××89转款13万元，2020年4月16日宋建国通过6217001270＊＊＊＊＊9710向于冲上述账户转款10万元。剩余货款20万元未付，货物到达后，被告南通公司、宋建国支付运费9200元，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南通公司收到货物后，称向下游客户供应产品，通州区刘桥镇绿宝建筑材料厂等4厂家均提出异议，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出具了情况说明4份，其内容均显示“其公司进宋建国，西莱卡公司羟丙基甲基纤维素＊＊吨，使用该产品后，均导致其公司产品保水性差、脱粉等质量问题”。后南通公司向西莱卡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2020年6月28日被告南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认为原告西莱卡公司提供的羟丙基甲基纤维素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南通公司、宋建国提供了南通公司单方委托南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Ｎｏ.2020ＨＧ1285检验检测报告一份，结论：产品名称羟丙基甲基纤维素、生产单位西莱卡公司、委托单位南通公司，检验检测结果为灰分（以硫酸盐计）含量%，检验检测结果为34。被告提供了化学工业合成材料老化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Ｎｏ.ＧＬ20060194检验报告一份，检验项目为粘度，ｍＰａ·ｓ,检测结果为3350。被告南通公司、宋建国认为原告西莱卡公司销售的羟丙基甲基纤维素产品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国家标准，也不符合西莱卡公司为南通公司出具的订货单上的标准。故反诉要求西莱卡公司返还货款23万元及运费9200元。同时，被告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所供货物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认为，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货物，尚欠货款20万元，应按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即在2020年4月15日收到货物后将全部货款付清。被告将货款23万元付给原告，说明被告已经认可了原告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对于被告的反诉，因被告所提供的检测报告属于单方委托，因此，该检测报告对原告不具备法律效力。被告提出以其保管的货物为鉴定样本进行司法鉴定，因其保管的货物无法证明属于原告货物，因此，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庭审后，经该院多次主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羟丙基甲基纤维素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供给被告羟丙基甲基纤维素33吨，价值43万元，被告已付款23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供给被告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其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以及下游客户所提供四份证明。关于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因该检测报告属于被告单方委托，检材是否为原告供给被告的货物，未经原告认可；检测机构不是双方共同选定或者有权机关指定，因此，对该检测报告，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所提供的下游客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第六十八条“....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此被告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被告提供的鉴定报告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被告提出以其保管的原告货物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原告货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明的法律后果。”据此规定，被告应当提供符合鉴定目的的检材。被告称，以其保管的原告货物为检材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所保管的货物不能确定是否为原告货物。对此，该院认为，关于被告所保管的货物，因时过境迁，且被告已将部分货物交由下游客户使用；在被告所提供的货物照片中，未显示原告公司名称；被告亦无法排除其购买过其他客户的同类产品。综上，对被告所保管的货物，不能认定为原告货物，即被告所保管的货物不能作为检材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被告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对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规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2020年4月15日收到货物时将剩余货款20万元偿还原告，逾期不付，应支付违约金。即从收到货物的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同时，被告反诉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关于宋建国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被告给付原告货款的过程中，被告使用了宋建国个人银行账户，偿还原告货款；在2020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底部对账人一栏，写有宋建国本人签名及其身份证号码；被告宋建国是南通公司股东。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宋建国利用公司法人地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北西莱卡纤维素有限公司货款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宋建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告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费4888元，保全费3040元，保费1000元，合计13228元，由被告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20年4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约定订货33吨，共计人民币43万元，货到付23万元，货到此条生效。2020年4月15日宋建国收货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于冲账户转款23万元，剩余20万元未付。对该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微信截图等可认定上诉人所购货物为定制物品，被上诉人系按照上诉人要求标准进行配置，并非国标产品，因此上诉人要求鉴定货物是否达到国家标准对本案事实认定无意义，故一审未支持其鉴定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宋建国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为宋建国、朱竹兰夫妻二人。本案中已付货款23万元系宋建国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一审判决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判决宋建国对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建国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无权对宋建国应否承担责任提起上诉，亦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南通振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