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友云，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13************218。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忠清，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513************83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友云因与被上诉人余忠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友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余忠清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忠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16日，余忠清与韩某所谓的结算工程款，韩友云不知情。2018年2月春节前，余忠清与韩友云在劳动局、住建局、派出所、居委会等政府部门介入与见证下，已经谈妥工程款总价款数额为160万元，并在会议室已经支付完毕，韩友云已履行完给工程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韩某签署的工程量表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韩某虽然是韩友云的儿子，但并未对其指定期间之外的行为予以追收或确认。韩友云在2018年2月2日出具《承诺书》第3条规定：“因承诺人身体原因特委托韩某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人，代理人所签署的所有文书均是承诺人的指令，承诺人均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韩友云并不知悉韩某在1月16日签订的工程量表，承诺书也并未追认或确认韩某此前的行为，所委托代理处理的工程项目不应包含韩友云承认韩某签订的工程量表。一审法院推定韩某在韩友云住院期间已事先得到授权缺乏法律依据。韩某签署的工程量表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应以多方见证谈妥的工程款数额为依据。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韩友云代缴的时工费、罚金存在且应抵扣工程款的事实，明显不公。在一审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韩友云所在公司未复工，韩友云无法在举证期间提供证据证明支付时工费、罚金，公司员工也知情。从聊天记录可知，因余忠清过错，导致工程部分拆除重建和罚款，余忠清还多次提出要求，因人手不足无法在工期内完成工作，要求另找工人并先行垫付工资。韩友云各项费用均是余忠清要求先行垫付，韩友云主张扣除应得到法律支持。余忠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余忠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友云立即支付工程款165392元；2.本案的诉讼受理费由韩友云承担。余忠清于第一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韩友云返还工程款145392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6日，余忠清与韩友云的儿子韩某就《****花园于忠清班组T3-T6地下室会所工程量》签名确认，载明正负零以上建筑面积工程量69460，单价14，合计972440；垫层工程量22612，单价9，合计203508；桩心工程量1827，单价12，合计21924；保护层工程量5308，单价5，合计26540，地下室工程量35481，单价15.合计532215；会所地下室保护层工程量1753，单价5，合计8765；合计1765392；时工，以公司签工实际结算为准；罚款，以公司罚款为准。除公司罚款以外我方帮余忠清班组所做的所有款项扣除20000元。2018年2月2日，韩友云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韩友云(身份证号513************218，住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为****集团合景•**花园项目泥水、砌抹、混凝土班组承包人（负责人）。现今本人与****集团合景•**花园项目部就所涉及的所有承包劳务达成如下一致内容。1、****集团合景•**花园项目所有工程己完总产值为：9770749.50元(大写：玖佰柒拾柒万零柒佰肆拾玖元伍角）。2、在本项目总产值中暂扣5%(9770749.50*5%=488537.475元)，作为****集团合景•**花园项目所完工程未完成工程量的保证金；此保证金在2018年项目春节再次开工后，完成未完工程并经****集团合景•**花园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承诺人；否则此保证金不予支付承诺人。3、因承诺人身体原因特委托韩某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人，代理人所签署的所有文书均是承诺人的指令，承诺人均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4、承诺人承诺在收到山河建设集团指定账户（622*************813)转账（以银行转账凭证或电子回单为准）或签署现金收条后现本班组在上述公司工程的所有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耗材、工具）的95%己付清。本人保证结清所有工人工资款及其他一切款项。今后若发生本班组工人工资及其他所涉及事项所引发的纠纷，所有责任均与总承包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銮花园项目部无关。本人愿承担因纠纷所引起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如所属班组再有工人及其他事项向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天銮花园项目部讨要工资及其他事项所涉及的费用，本人愿意付一切法律责任。本人承诺所提供的工人工资清单、委托书及一切资料真实，如有虚假本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2018年6月25日，韩友云（乙方）与***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在乙方委托韩某提供的建筑企业工资支付情况表所列的所有工人工资是最后所有的工人工资，乙方对此的真实性予以负责。乙方承诺韩某（身份证号码513************212)在甲方相联项目（***花园一期（T1-T6、T19、T20栋及P1地下室）项目、生物岛AH0915064地块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项、****三区四期A组团（住宅楼、公建、地下室(****三区#1〜#4、GJ-2,DX-1C)施工总承包项目及住宅楼，****三区区#11〜#14、#18〜#22)施工总承包项目）、****项目一期02-04地块施工总承包项目）所签署的文书、工人工资表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8年6月25日，韩友云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韩某（身份证号码513************212)在上述工程所签署的文书、所制作的工人工资表本人均予以认可。本人承诺上述工程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额发放完毕，若因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引起的纠纷均由本人承担法律责任。”2020年4月18日，****集团有限公司**花园一期工程部出具《证明》，载明“佛山市顺德区*****期项目韩友云承包泥水工程范围内，又分项承包给余忠清混泥土班组，地下打底板成冷缝，项目上给予罚款伍仟元，在T2栋混減土C35应打板面，打在了墙柱里面，导致重新拆模，扎钢筋打凿所花费用八万三仟多元，公司给予三万元罚款，这些情况属实。余忠清混泥土班组云南工人操作不当除医疗费韩友云己塾付一万多之外,其余伍万补偿公司代付的，并且，给予违规操作罚款贰仟元，这几大项属余忠淸的范围之内，T5栋一楼打楼板面时未拉线出现高低不平，给予罚款贰仟元，T6栋出现蜂窝麻面无人修补罚款伍仟元，T5栋七楼打混泥土狗洞被监理发现罚款壹万元，T3栋打混泥土振捣不密实厕所渗水给予罚款壹万元，T4栋板面未浇水整板出现麻面渗水，被监理发现罚款伍仟元，T3栋天面振捣不密实到处渗水罚款壹万元，T6栋天面高低不平到处积水，并且局部渗水罚款伍仟元。余忠清本人也清楚还有很多罚款及用工由韩友云跟班组自行商量。”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1.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2.韩友云抗辩的罚金、时工费用是否应该扣除。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余忠清与韩友云虽未就本案工程签订正式建设工程合同，但韩友云在庭审中已确认将混泥土工程分包给余忠清，故可认定余忠清与韩友云之间就案涉建设工程达成了具体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从庭审陈述及举证显示，余忠清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余忠清与韩友云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韩友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韩友云自认其在2018年1月到2月期间生病住院，故本案中其儿子韩某代韩友云与余忠清签署工程量表，其事先得到韩友云的授权更符合常理，应视为受托行为。另外，韩友云于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载明“因承诺人身体原因特委托韩某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人，代理人所签署的所有文书均是承诺人的指令，承诺人均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本人承诺韩某（身份证号码513************212)在上述工程所签署的文书、所制作的工人工资表本人均予以认可”。由此可见，韩友云并没有对韩某签署的文书、工人工资表限定了时间期限，而是“在上述工程所签署的文书、所制作的工人工资表本人均予以认可”。故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二、韩友云抗辩的罚金、时工费用是否应该扣除。第一，关于时工费用问题。虽然工程量表中载明“时工，以公司签工实际结算为准”，但韩友云仅提供了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峦花园一期工程部于2020年4月18日出具《证明》，而该《证明》仅载明“在T2栋混減土C35应打板面，打在了墙柱里面，导致重新拆模，扎钢筋打凿所花费用八万三仟多元”，对于该花费是否为工程量表中的“时工”，该花费是否实际支出、是否合理等均无证据证明，故韩友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韩友云主张扣除该时工费用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罚金问题。虽然工程量表中载明“罚款，以公司罚款为准。”但韩友云仅提供了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峦花园一期工程部于2020年4月18日出具《证明》，该证明仅是对罚款的事项和金额进行了罗列，但未能证明韩友云或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峦花园一期工程部就罚款通知了余忠清、或是余忠清认可该罚款、或是罚款的依据、合理等，故韩友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韩友云主张扣除该罚金不予支持。综上，余忠清与韩友云于2018年1月16日就上述工程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共同出具《工程量表》，双方确认余忠清工程款合计1765392元。韩友云尚未支付余忠清的工程款为145392元，故余忠清诉请韩友云支付工程款145392元，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韩友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忠清支付工程款145392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803.92元，由余忠清负担203.92元，由韩友云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韩友云向本院提交六份新的证据。证据1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忠清在施工过程将混凝土的标号打错，现场被建设单方罚没三万元；证据2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忠清在施工过程中导致渗水等被监理单位处罚；证据3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忠清由于质量问题被建设单位罚款；证据4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忠清的工人操作不当导致垫付医疗费1万，公司垫付5万给伤者；证据5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忠清施工没有修补，导致被处罚；证据6是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工程建设出现裂缝，没有及时施工，导致被单位处罚。余忠清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内容属于韩友云与发包方的运作情况和罚款，且余忠清不知情。余忠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韩友云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论述。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2.韩友云主张的罚金、时工费用应否抵扣工程款。关于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韩友云上诉称并未对韩某在承诺函指定期间之外的行为予以追收或确认，其签署的工程量表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韩友云的儿子韩某于2018年1月16日在《****花园于忠清班组T3-T6地下室会所工程量》上签名确认了案涉工程款数额，而韩友云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6月25日出具两份《承诺书》，作出“因承诺人身体原因特委托韩某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人，代理人所签署的所有文书均是承诺人的指令，承诺人均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本人承诺韩某（身份证号码513************212)在上述工程所签署的文书、所制作的工人工资表本人均予以认可”的承诺，该两份承诺书委托韩某作为韩友云的全权代理人，且明确约定韩友云认可韩某在案涉工程所签署的文书及工人工资表，鉴于韩友云在《承诺书》中并未明确载明授权行使期限的情形之下，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该两份承诺书理应视为韩友云已追认韩某所签订的工程量表的法律效力，韩友云辩称未确认工程量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韩友云主张的罚金、时工费用应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韩友云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韩友云代缴的时工费、罚金存在且应抵扣工程款的事实，明显不公。经查，一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且韩友云在一审中仅以抗辩的形式向余忠清主张抵扣施工过程中垫付的罚金、时工费等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鉴于韩友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工程质量等并未提出反诉，亦因自身原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韩友云该项请求不予审理，韩友云可另行起诉予以主张。综上所述，韩友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84元，由上诉人韩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