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3598号 上诉人：梅桂兰，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朵桔，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芳，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罗邦太，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罗云琴，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宏，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罗邦太、罗云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29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桂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从本案欠条看，欠条是由罗邦太向梅桂兰出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系浙江鑫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灿公司）与蓝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客观事实，应予以纠正。罗邦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而根据蓝天公司的工商登记，罗邦太仅是该公司的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委托书的情况下，罗邦太即在欠条上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案涉欠款的债务人是蓝天公司，但债权人接受了该欠条，代表债权人已同意债务转移，故罗邦太是本案债务人，一审法院以鑫灿公司将涉案欠款的追偿权交由梅桂兰行使为由，来反推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公司，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8年，就涉案欠款，鑫灿公司曾作为原告起诉罗邦太要求支付货款，但当时案件承办法官认为，涉案欠条是出具给梅桂兰个人的，以公司名义起诉，存在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承办法官释明后，鑫灿公司撤诉；后鑫灿公司、梅桂兰作为共同原告再次起诉，但罗邦太一方又提出异议，法官也释明案件只能有一个权利承受主体，需撤回一个原告，故结合第一次起诉情况，将鑫灿公司撤回，保留梅桂兰作为原告，且庭审当日，鑫灿公司便将涉案债权交由梅桂兰个人行使，并承诺不再对该笔债权另行主张，故梅桂兰为本案唯一、合法债权人。第二，从本案事实看，涉案反光衣业务系在梅桂兰与罗邦太之间发生，梅桂兰交易对象始终是罗邦太，至于罗邦太挂靠哪个公司，梅桂兰不知情，也与其无关；自2008年以来，梅桂兰与罗邦太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远远早于所谓的蓝天公司以及鑫灿公司成立时间，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交易双方为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的事实，梅桂兰与罗邦太经过多年的业务往来，互相产生信任，罗邦太通过qq、邮件、微信等方式以个人名义向梅桂兰下单，梅桂兰按单发货，罗邦太并未提交任何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或者公司之间的下单记录，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梅桂兰与罗邦太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第三，由于涉案业务系外贸业务，罗邦太无法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和收货，故其要求梅桂兰将货物发至指定地点。2011年蓝天公司成立之前，货物发往义乌、台州（罗云琴所在地）后，再发往迪拜；2011年后，梅桂兰按照罗邦太的指示发货到蓝天公司，梅桂兰所有的发货行为都是按照罗邦太的指示，至于货物发往哪里，具体由谁收货都由罗邦太指定。一审法院以收货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过于草率。第四，罗邦太收货后，通过个人转账、委托他人转账、委托其他公司转账等方式向梅桂兰支付货款，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梅桂兰一直是向罗邦太催讨货款，而罗邦太本人也承诺会支付，罗邦太甚至还列明了具体还款计划，罗邦太一直以“我没有钱”、“有钱肯定会还的”第一人称表述，从未提出案涉债务属于蓝天公司的抗辩，其提交的承运合同体现的是蓝天公司与各船运公司之间的关系，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也只是托运人与收货人之间的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始终是梅桂兰与罗邦太，双方之间的qq订单、微信下单记录才是买卖合同，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只是梅桂兰与罗邦太为了买卖合同顺利进行所采用的一种发货收货方式。在实践中，买方并不一定是收货人，卖方也并不一定是发货人。梅桂兰向蓝天公司发货，只是一种指示交付的行为，不应也不能直接代表买卖合同。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梅桂兰与罗邦太、罗云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邦太、罗云琴多年来一直采用逃避推脱的方式，拒不支付货款，二人故意拖延诉讼，意图以一个未在中国注册、不具备偿债能力的公司作为债务人，以实现其逃避债务的目的。 罗邦太、罗云琴辩称：第一，梅桂兰完全可用鑫灿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但其却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为原告主体起诉，梅桂兰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关键是涉案双方作为本案诉讼的原、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因本案系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之间发生的涉外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出口退税均由鑫灿公司享受；第二，鑫灿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梅桂兰，但本案系鑫灿公司系对蓝天公司享有债权，而非对罗邦太、罗云琴享有债权；第三，罗邦太并非挂靠哪个公司，而是对蓝天公司享有49%的股权，并担任蓝天公司经理一职，梅桂兰系鑫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其到迪拜办业务结算都是在蓝天公司办公室进行，况且鑫灿公司在办理出口退税时均明确其系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故本案双方应系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梅桂兰对此应当明知；第四，就涉案纠纷，前后有两次起诉，第一次是在2018年，第二次是在2019年，两次诉讼的承办法官都认为原、被告的主体是存在严重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在充分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正确的裁定，请求二审驳回梅桂兰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梅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邦太、罗云琴支付欠款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23800元（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6日暂算至起诉之日），并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合计134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邦太、罗云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诉法对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结合本案，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查明如下案件事实：诉请的案涉货款120万元为反光衣货款，即罗邦太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反光衣业务系通过梅桂兰与罗邦太商谈、由鑫灿公司（梅桂兰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变更为蔡芹英）生产并以该公司名义出口至迪拜，迪拜的收货方为蓝天公司（公司股东：罗邦太49%，阿联酋籍自然人股东51%；利润分配：罗邦太80%，阿联酋籍自然人20%）；蓝天公司向鑫灿公司支付货款，出口退税由鑫灿公司享受；在诉讼过程中，鑫灿公司表示其将涉案债权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梅桂兰所有及行使。上述事实表明，在反光衣业务中，鑫灿公司、蓝天公司分别承担着供、需方的角色，鑫灿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梅桂兰的意思表示，也反证了梅桂兰个人并非反光衣业务的供方，梅桂兰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梅桂兰所作的反光衣业务在其个人与罗邦太个人之间发生的陈述不真实；从蓝天公司的利润分配比看，罗邦太在涉案反光衣业务中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欠条”的出具，系梅桂兰、罗邦太各自代表供需双方对尚欠货款结算结果的确认。综上，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梅桂兰的起诉。 本案二审期间，罗邦太、罗云琴未提交新证据；梅桂兰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武义县农村商业银行的转账凭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业务在个人之间开展，结算也是在个人之间进行，该两份凭证是欠条出具后罗邦太、罗云琴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也是罗邦太委托他人支付的货款。 罗邦太、罗云琴对梅桂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看不清楚双方的户名，另外一张的转账凭证付款方是许新新，该人的身份情况也不清楚。如已付15万元，为何梅桂兰还要诉请120万元？本案进行国际货物买卖的主体是鑫灿公司和蓝天公司，即使使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也不影响涉案交易系发生在公司之间的认定，梅桂兰就该两份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明确付款方与罗邦太、罗云琴之间的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梅桂兰就该两份证据主张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罗邦太、罗云琴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查明的事实情况看，案涉款项源于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业务，但罗邦太在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今罗邦太向梅桂兰采购反光衣欠货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罗邦太在“欠款人”处签名，未出现任何有关蓝天公司的内容，落款处亦未加盖蓝天公司的公章。由于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欠款往来和欠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上述“欠条”文义分析，涉案货款的欠款人为罗邦太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楚，罗邦太作为具有正常理性判断能力和有一定经济头脑的人，理应知晓其在“欠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故本罗邦太以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鑫灿公司与蓝天公司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梅桂兰以“欠款人”罗邦太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要求罗邦太、罗云琴夫妇对涉案“欠条”上记载的12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不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梅桂兰对罗邦太、罗云琴的起诉，确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梅桂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297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