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汝峰，男，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强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曙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华强路口。法定代表人：张恒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法定代表人：胡新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汝峰因与上诉人深圳华强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华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集团”）、深圳华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实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汝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变更（2019）粤030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第四项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788445元。三、请求依法改判第五项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请求依法改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责任。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2.判决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无需支付林汝峰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3482.76元;3.判决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无需支付林汝峰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735.63元；4.判决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无需支付林汝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312.5元；5.判决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无需支付林汝峰律师费2060.89元；6.判决林汝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未作答辩。林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2.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工资差额18500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差额18500元，合计37000元；3.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95元、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2495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805元，合计62950元；4.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人民币788445元；5.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律师费8000元；6.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6482.76元；7.以上请求由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汝峰的就职经历：林汝峰于1996年6月入职华强集团，2003年8月23日，华强集团经政府批准进行改制，林汝峰与华强集团于2003年10月8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自2003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华强集团支付林汝峰经济补偿金；此后，林汝峰继续先后在华强集团和华强实业公司处工作。2012年5月24日，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工作。林汝峰和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对仲裁查明的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劳动关系：林汝峰在庭审中主张其2012年5月、2012年6月的社保在华强实业公司缴交，2012年7月、2018年7月的社保在华强集团缴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主张，华强集团是华强集团财务和华强实业公司的母公司，林汝峰主张其有关月份的社保在华强集团和华强实业公司缴交的情况系社保缴交系统的混乱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按照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确定，林汝峰自2012年5月24日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签订合同后，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任职财务，并在2016年12月29日被任命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财务部副部长，主持财务部工作。虽然林汝峰的社保有个别月份不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缴交，但由于三家公司关系的特殊性以及林汝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为华强集团和华强实业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可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的主张，并认定林汝峰解除劳动合同前，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自2012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与华强集团和华强实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劳动合同：林汝峰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四、岗位:据林汝峰提交的任职文件，解除劳动合同前，林汝峰担任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计划财务部副部长（主持部门工作）。五、解除劳动合同前工资发放情况：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林汝峰的工资标准为每月总额23500元（22500元+1000元工龄补贴），2018年8月起，林汝峰的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5000元。六、劳动合同解除情况：林汝峰于2018年10月10日向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发送了内容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通知函》，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七、2018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林汝峰称，林汝峰的月工资应为每月23500元，要求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按照每月2350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8月、9月份工资差额和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工资。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辩称，林汝峰作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且作为“××·××应收账款收益权投资单一信托计划”（以下简称“××”）项目的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参与并执行了该项目。2018年6月，林汝峰在“××”项目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华强集团财务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具体的损失金额尚在调查中，初步估计经济损失金额约为1.5亿元，林汝峰已不适合在原岗位工作，为了对林汝峰失职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对林汝峰进行待岗培训，根据《员工手册》中“员工待岗期间工资按照基本工资发放”的规定，林汝峰待岗培训期间的工资待遇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予以发放，林汝峰对被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作出的待岗决定也表示认可和接受，除2018年8月、9月份工资外，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也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发放了林汝峰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836.82元。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财务管理失职检讨书》、《待岗通知书》、《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学习/签收确认单等作为证据，另，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庭后提交了立案决定书、投资业务批复意见书以及关于邓某等职务任免的通知作为证据。林汝峰确认《财务管理失职检讨书》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系林汝峰按照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意愿书写的，写该证据时，林汝峰尚处于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隶属关系下，该证据不是林汝峰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汝峰确认《待岗通知书》的真实性，但称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要求林汝峰进行待岗培训，实际上是对原先的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在未与林汝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无权单方面作出该决定；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所谓的待岗培训期间，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并未安排林汝峰进行任何岗位的培训；林汝峰确认《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内容不一定具有合法性；林汝峰确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学习、签收确认单的真实性。林汝峰认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庭后提交的立案决定书、投资业务批复意见书不能说明林汝峰存在工作上的失误，林汝峰不应对投资失败承担责任，关于邓某等职务任免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林汝峰称，其系财务部门副职,不负责法律风险防范工作，也不属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所谓的项目决策者，林汝峰与“‘××’项目给华强集团财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事”无任何关系，林汝峰书写《财务管理失职检讨书》和签收《待岗通知书》时，均迫于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隶属关系的压力，均非林汝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对林汝峰进行待岗培训，但实际并未安排培训，且林汝峰2017年工资标准固定为每月21000元，2018年固定每月22500元，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按照《劳动合同》上的“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发放待岗培训期间工资，实际就是对林汝峰降岗降薪。另，林汝峰确认收到了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836.82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汝峰在《财务管理失职检讨书》有“由于自己的失职，给公司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及造成不良影响”的表述，但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提交的投资业务批复意见书来看，××项目需经过资金业务部门、风险管理部门、投资审批委员会的审核和最终审核，其中林汝峰所在的投资审批委员会有五人，五人对该项目的意见均为“同意”。由此可见，该项目并非由林汝峰一人审批决定，而是多个部门层层审批，最终由总经理审批同意。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对林汝峰是否对××项目投资失败负责任或林汝峰对该项目失败应负责任的比例以及对该项目的损失情况还未调查清查的情况下，即还未确定××项目失败与林汝峰的失职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安排林汝峰待岗培训，且未安排林汝峰进行任何培训，也未确定待岗培训的时间存在不合理之处，缺乏有效事实依据。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林汝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该期间林汝峰的工资应为55643.68元（23500×2+23500÷21.75×8），因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已按5000元的标准向林汝峰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故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还应支付林汝峰2018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4295.78元（55643.68-5000×2-836.82-511.08），林汝峰诉请该期间工资差额为43482.76元，此为林汝峰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自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支付林汝峰2018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3482.76元。八、未休年休假：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的放假通知和林汝峰的《请假条》以证明林汝峰休年休假的情况。2016年至2018年的放假通知记录，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春节期间，均有安排员工休3天的年休假。林汝峰2016年起工龄满20年，2016年和2017年可享有每年15天的年休假，2018年林汝峰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任职期间内可享有的年休假经折算为11天（按照在职天数折算，不足1天不予折算），林汝峰认可仲裁认定的林汝峰在2016年已休年休假5天，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8天，在2018年已休年休假11天，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故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当支付林汝峰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6735.63元（23500元÷21.75天×17天×2倍）。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林汝峰于2018年10月10日向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发送了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通知函》。被迫解除的原因为“克扣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不安排林汝峰工作、不提供劳动条件等”。如前所述，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确实存在少支付工资的情形，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法定解除情形，故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支付林汝峰经济补偿金。根据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提交且林汝峰认可真实性的林汝峰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工资发放明细，林汝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125元[（23500×9+22000×3）÷12]，根据林汝峰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工作年限，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支付林汝峰经济补偿金150312.5元（23125×6.5）。十、林汝峰就该诉讼请求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8000元律师费发票。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林汝峰要求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仲裁请求，承担金额根据林汝峰的胜诉比例以5000元为上限确定，则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当承担林汝峰的律师费2060.89元[（43482.76元+36735.63+150312.5）÷894877.76×8000元]。十一、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林汝峰与华强集团公司和华强实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汝峰要求华强集团和华强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二、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11268号。十三、仲裁请求：林汝峰的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2、请求裁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工资差额18500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差额18500元，合计37000元；3、请求裁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95元、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2495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805元，合计62950元；4、请求裁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人民币788445元；5、请求裁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律师费8000元；6、请求裁令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向林汝峰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工资6482.76元；7、以上请求由三个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华强集团、华强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十四、仲裁结果：1、确认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2、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6735.63元;3、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律师费328.41元；4、驳回林汝峰其他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本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判决如下：一、林汝峰与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二、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3482.76元。三、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735.63元。四、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312.5元。五、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支付林汝峰律师费2060.89元。六、驳回林汝峰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华强集团财务公司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未交纳），由华强集团财务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对上诉人林汝峰待岗培训并降低薪酬的行为合法性及合理性问题，虽然《财务管理失职检讨书》内容表明林汝峰承认其在工作中存在过错及失职，但华强集团财务公司应查清林汝峰具体责任大小的基础上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安排林汝峰进行待岗培训，并应当确定培训的具体内容、时间期限，在培训考核完成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确定林汝峰的岗位及薪酬待遇。而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既未充分证实林汝峰失职行为所造成损失大小以及林汝峰所应负的责任比例，也未证明已对林汝峰开展了实质性的培训工作，在此情况下其利用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将林汝峰的工资标准降低为每月5000元，事实上已构成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一审据此认定华强集团财务公司仍应按原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向林汝峰发放2018年8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裁判处理并无不妥。因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未足额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除应依法补足差额外，还应就林汝峰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承担经济补偿金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数额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林汝峰在华强集团财务公司的工作年限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予以确定，林汝峰上诉要求从其1996年6月入职华强集团开始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并要求华强集团及华强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自1996年6月起连续并同时为三家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亦与其曾于2013年10月8日与华强集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林汝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华强集团财务公司、林汝峰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