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王瓜店镇朱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张成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一臻，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联纺西路**。 负责人：张彦田，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栋，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众丛，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梁宝寺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梁宝寺镇 法定代表人：王连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肥城王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王瓜店镇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姚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肥城矿业集团梁宝寺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肥矿梁宝寺公司）及原审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肥矿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主体地位适格是错误的，合同相对方、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证据全部指向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并无双方发生法律关系的任何证据；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说明也证明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是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而非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二、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起诉鲁泰公司支付辅助费、材料费等依据的山东三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的初审审核报告发生了变更，应以最后的复审报告、司法鉴定报告、初审报告的补充报告为准，确定诉讼请求的金额；涉案工程款的总造价不应依据由三强公司初次审计的四份《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及鲁泰公司鲁泰1队的19份进度结算表计算得出，原审法院判决总造价依据是错误的，应当依据山东海逸恒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恒安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复核审计报告》及由嘉祥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为总造价的计算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为鲁泰公司是错误的，应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方肥矿梁宝寺公司。四、原审法院判决鲁泰公司自2015年12月17日支付工程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鲁泰公司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实际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利息因没有约定，应从主张权利起诉之日起计算；另鲁泰1队因没有最终结算，应予结算后再计算利息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诉讼请求。 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辩称，一、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体适格，一审认定完全正确，鲁泰公司在本案两审期间围绕诉讼主体问题大费周章，完全是无理缠讼。二、一审判决对于鲁泰公司欠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泰公司就该问题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1.一审以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山东三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四份，《结算表》《结算明细表》十九份”认定鲁泰公司欠付款项数额正确。2.鲁泰公司一审提交的三份《复核报告》、两份《司法鉴定报告》不能否定三方已经结算、明确的欠款数额。3.三强公司重新出具的《补充报告》也没有否定已经结算、明确的欠款数额，不能否定三方已就欠款数额结算、明确的事实。三、鲁泰公司应为涉案欠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四、鲁泰公司应该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一审判决完全正确，鲁泰公司以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否定承担利息的责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能够证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体资格适格，一审依据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证据认定欠款数额的事实准确，鲁泰公司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且支付相应的利息。鲁泰公司提出的关于主体资格、欠款数额认定不准确、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肥矿梁宝寺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体不适格。二、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所诉求的风费、辅助费、材料费的三强公司的审核报告因有错误，该三强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已作废，不再使用；最终结算数据以海逸恒安公司审核的报告及司法鉴定（鲁泰二队）为准，并以该结算数据入财务账，并依据该报告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可以参考海逸恒安公司的报告、司法鉴定的报告进行诉讼；也可根据与鲁泰公司签订的辅助费、风费协议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诉讼的标的额。另外，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无权改变我方与鲁泰公司之间的海逸恒安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 肥矿集团述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两点事实存有异议，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赵庆华为肥矿集团工作人员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一审法院认定肥矿梁宝寺公司二号井筹建处为肥矿集团下设单位错误。 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欠付的风费、辅助费、材料费等共计20,563,426.9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563,426.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年17日开始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2年9月4日和2012年7月26日，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与鲁泰公司签订《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鲁泰公司利用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压风系统、部分辅助生产系统进行施工，且工程施工中所需的部分材料由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负责供应。其中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法为：压风结算价款由压风基本价格和管理费两部分组成，压风基价执行定额基价，管理费按照压风基本价格的40%计取。每月由鲁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根据工程形象进度编制压风费用结算书，经双方共同审批后报送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对结算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解决。建设单位负责从鲁泰公司当月工程结算中扣除压风费用，转支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7月26日的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为：1、辅助系统费用结算与付款：（1）结算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办法执行（执行标准中国煤炭建协字[2007]第90号文发布的有关定额、取费标准；计取辅助系统费用不进行让利）。……（4）结算与付款：每月由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根据工程形象进度编制辅助费结算书，报送鲁泰公司审查后汇总编制工程进度结算及竣工工程结算，按程序逐级上报审批。建设单位对结算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解决，各方进度款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待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结清。2、材料费结算支付方式：施工工程中用的部分材料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负责供应的，材料费依据鲁泰公司出具的经主管签字的材料领单，按材料实际价格（含采保费2.5%）进行结算；砂子和石子根据实际领用量，增加14%损耗系数，进行结算，材料费每月结算一次，由建设单位财务科从鲁泰公司月度工程款中扣除鲁泰公司月度使用的材料费支付给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案涉工程已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并投产使用。 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51号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复印件一张、083号（鲁泰2队）、084号（鲁泰3队）、085号（鲁泰5队）、086号（鲁泰9队）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各一份及辅助费（或材料费或压风费）结算表19张。其中051号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复印件）由赵庆华手写载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2,767,800元。083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5,412,799元,084号结算审核报告中由赵庆华手写载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3,817,848元，085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192,310.14元，086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2,667,848.72元。19份结算表中载明的辅助费、风费、材料费共计5,704,821元。上述费用共计20,563,426.86元。从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看，所有的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均由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在发包单位、鲁泰公司在承包单位、三强公司在咨询单位处共同签字确认。且赵庆华均在发包单位经办人处加盖了方形私章，该私章注明“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赵庆华肥城矿业集团公司”。19份结算表中均由筹建处、鲁泰公司、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签字或盖章确认。鲁泰公司等对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当庭陈述该《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复印件）为051号审核报告中的一部分，核定总表（复印件）及其他几份审核报告均是鲁泰公司在结算时向其出具的，鲁泰公司持有该证据原件，赵庆华为肥矿集团工作人员，相关款项是经过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肥矿集团）、承包方（鲁泰公司）共同确认的，应作为结算依据，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现不持有该证据的原件。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向一审法院邮寄《责令限期提交证据申请书》一份，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责令鲁泰公司、肥矿集团、肥矿梁宝寺公司提交051号结算审核报告的原件。鲁泰公司表示因051号报告存在错误，故并未保留051号审核报告的原件，无法提交。 另查明，2010年8月10日，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中煤建企管[2010]258号文件，决定：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三十一处成建制划转给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中煤建企管[2017]150号文件，决定：将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第三十一工程处整体无偿划转回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后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关于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划转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同为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根据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两户矿建公司有关工程处划转的决定》（中煤建企管[2010]258号）要求，2010年8月10日，一建公司所属第三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31处）、第四十九工程处、特凿处成建制划转至我公司，我公司接受3家单位全部人员及资产。鉴于有关单位划转，一建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梁宝寺二号井风井井筒及相关硐室凿砌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6月28日签订，31处施工）、关于梁宝寺二号井矿建二期工程风井施工区施工合同（2010年10月2日签订，31处施工）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由我公司继受。31处在梁宝寺二号井矿建二期工程风井施工区施工期间，于2012年1月15日与肥矿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签订了《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2012年7月26日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2份《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以上所有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已通过验收和决算。31处虽然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历了隶属关系调整，但始终是合同履行主体，肥矿集团对此完全知情。2017年4月，根据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将五建公司所述三十一处、特凿井处整体无偿划转给一建公司的决定》（中煤建企管[2017]150号）要求，我公司所持31处、特凿处资产、负债、人员等无偿划回一建公司。鉴于此，我公司关于《梁宝寺二号井风井井筒及相关硐室凿砌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梁宝寺二号井矿建二期工程风井施工区施工合同》《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2份）项下权利义务全部划转至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其他合同权利由一建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和责任由一建公司承担。”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加盖单位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提取的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企业通信地址、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信息均一致。 2020年6月，肥矿梁宝寺公司提交《结算复核意见更正书》一份，称海逸恒安公司出具的三份复核意见存在错误，委托方应为肥矿梁宝寺公司。该更正书载明“我单位出具的海逸造价字[2016]LBSKJ-01、[2016]LBSKJ-04号结算复核意见，以上意见均是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委托的，并在建设单位一栏盖章确认；……但在书写单位名称时误写成‘山东能源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根据委托人及盖章确认的写为‘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特此更正。另外，误写的单位：山东能源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也不存在。”一审法院就该问题曾向海逸恒安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相关人员称海逸恒安公司在近期的抽检过程中发现错误，故出具该更正书。 2020年6月19日，鲁泰公司提交051、085、086号结算审核报告的补充[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51号补充、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5号补充、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6号补充]。051号补充报告称“……我公司审核报告正文‘二、审核对象范围本报告仅对梁宝寺二号井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巷修施工队）井下巷道掘砌及其签证进行审核’，明确工程造价审核的范围是发包方筹建处与承包方鲁泰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根据肥城集团梁宝寺二号井筹建处与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3月25日执行的施工补充协议，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肥矿集团梁宝寺二号井风井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由你公司、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自行结算，我公司对上述审核报告正文八、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涉及到的相关事项进行修改。修改内容如下：审核报告正文八、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4、‘本结算按100%比例计取的辅助费4,254,407.36元，按50%比例计取的辅助费为2,703,942.36元；（剩余50%辅助费为甲方辅助费，本结算未计取）’修改为：八、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4、本结算不含甲方辅助费。”该补充报告中加盖有肥矿梁宝寺公司、鲁泰公司、三强公司公章，但未有鉴定人签字盖章。其他两份补充报告内容基本一致，均是将原报告中载明的辅助费等相关内容予以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如何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如何认定？4.利息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鲁泰公司提交了部分法律文书，欲证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体地位不适格，但从上述法律文书载明的内容看，无法证明鲁泰公司的主张。案涉工程所涉的两份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及鲁泰公司，但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了由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划转情况说明》，载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于2010年8月10日成建制划转给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后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第三十一工程处在2017年4月又整体无偿划转回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同时，该情况说明还载明原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与鲁泰公司涉案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中煤一建继受。故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第三十一工程处隶属于中煤五建。一审法院认为，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提取的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企业通信地址、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信息均一致，且相关的记载反映出的时间与中煤集团下发的文件也相互吻合。结合中煤五建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三十一处在中煤一建和中煤五建之间划转的事实。从三十一处与鲁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看，无论三十一处如何划转，都无法否认其为涉案工程所涉的两份补充协议书的一方主体这一客观事实，无论其如何划转，都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鲁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在本案中主体地位适格。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所涉的两份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现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提交了《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2015年4月）、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3号、084号、085号、086号审核报告及19份结算表。其中2015年4月的核定总表虽为复印件，但鲁泰公司自认其持有该份证据的原件，且在法院要求其提交原件的情况下，鲁泰公司辩称因051号审核报告存在错误故其未保留原件。这种解释显然是牵强且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鲁泰公司持有该证据原件且拒不提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可以据此认定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所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其他的四份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二号井筹建处）、承包单位（鲁泰公司）均对审核报告进行确认，且所有的核定总表中在发包单位经办人处均加盖有“肥城矿业集团公司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赵庆华”的方章。这也从侧面印证赵庆华有权代表发包单位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确认。无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是二号井筹建处还是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张的肥矿集团，从现有证据看，三强公司出具的相应的审核报告都已经过发包单位、承包单位共同认可。19份结算表和结算明细表中亦由鲁泰公司、二号井筹建处及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盖章确认。这与鲁泰公司、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一致。即案涉工程的造价已由鲁泰公司、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共同确认，且已报发包方进行审核确认，鲁泰公司辩称的付款方式未成就显然与事实不符。虽然鲁泰公司当庭提交了复核报告和鉴定报告，认为三强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存在错误，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但从复核报告的内容看，无论是哪个单位委托海逸恒安公司出具复核报告，该复核报告均未对三十一处的工程造价进行论述，无法推翻三强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中对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工程造价的认定。而鲁泰公司提交的另外两份由法院委托而出具的鉴定报告为案外人与鲁泰公司、肥矿集团及肥矿梁宝寺公司诉讼中因另案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重新鉴定而由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参与。且其中一份鉴定报告所载明的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辅助费与083号审核报告中载明的数额是一致的。另一份鉴定报告中则未列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辅助费、风费等内容。故该两份鉴定报告即无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参与和认可，亦无法证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所主张的辅助费、风费等存在错误。而鲁泰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提交的加盖有三强公司公章的补充报告，虽然对三强公司在2015年出具的审核报告中的辅助费等相关内容进行了剔除，但该补充报告及证人证言均未表明审核报告中对相关辅助费等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错在哪里。且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曾于2020年6月11日对三强公司工作人员聂某进行调查，聂某作为审核报告、补充报告的项目负责人，在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所有的审核报告均是在发、承包方确认无误后才由三强公司最终盖章出具。而补充报告的资料显示，肥矿梁宝寺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向三强公司提出异议，三强公司在5月18日出具补充报告，但法院在6月11日对聂某进行调查时，聂某却只字未提存在补充报告的情况，在6月19日的质证过程中，聂某针对法院就此提出的疑问未进行正面回答，只是称法院在6月11日的调查过程中未向其询问补充报告的问题。一审法院当庭告知该补充报告是鲁泰公司于6月19日当庭向法院提交，法院此前对此并不知情，无法未卜先知，并再次要求聂某对此作出说明，向法院解释其作为审核报告、补充报告的负责人，为何在法院就相关审核报告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对其在法院调查的3日前曾就相关审核报告出具补充报告的事情只字未提，并要求其解释在法院调查过程中其曾明确表示审核报告是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后才最终出具，不存在复核的问题，为何却在审核报告出具5年后又出具补充报告，但聂某仍无法对此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三强公司在2015年就已经作出了相关的审核报告，但肥矿梁宝寺公司却在时隔5年后才提出异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证人聂某在庭审过程中对于法院提出的问题始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补充报告虽然将辅助费等相关内容进行了剔除，但却未明确表示相关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故综合肥矿梁宝寺公司、鲁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推翻三强公司出具的数份审核报告中载明的辅助费的数额。故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依据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总表、四份结算审核报告、19份结算表和结算明细表来确定，共计20563426.9元。 对于鲁泰公司等抗辩称应报上级审批，审核报告错误，付款条件未成就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案涉工程造价已经鲁泰公司、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二号井筹建处等共同确认，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确认程序，故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和鲁泰公司，中煤五建三十一处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后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第三十一工程处整体无偿划转回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均有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承继，作为合同相对人，鲁泰公司理应向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支付下欠工程款20,563,426.9元。而肥矿集团、肥矿肥矿梁宝寺公司并非案涉工程补充协议书的任一当事人，虽然协议书约定发包方在应支付鲁泰公司工程款中代付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但该约定未经肥矿集团或肥矿梁宝寺公司的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现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张自2015年12年17日开始计算利息，晚于案涉工程竣工之日及最后一份审核报告出具之日，属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利息计算方式应为：自2015年12年17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以20,563,426.9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0,563,426.9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合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主张依法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支付工程款20,563,426.9元及利息（利息以20,563,426.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20,563,426.9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650元，由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鲁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鲁泰巷修队（刘克敏队）由海逸恒安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海逸造价字[2016]第LBSKJCS-01号《结算复核报告》一份、李玲案件（2019）鲁08民初257号于2020年9月8日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在李玲诉鲁泰公司、肥矿梁宝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到鲁泰巷修队工程的造价，各结算主体最终以海逸恒安公司出具的复核报告的总造价为准，取代了鲁金中（基）字（2017）第268号司法鉴定报告。因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1303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了，所以司法鉴定造价数额不再使用，以海逸恒安公司最后出具的审核报告为准。 证据二、鲁泰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刘克敏（鲁泰巷修队队长）、张圳（鲁泰三队队长）、台复洪（鲁泰五队队长）、施克育（鲁泰九队队长）、张鹏（鲁泰二队队长）与鲁泰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目标责任书》各一套，拟证明：1.涉案工程的五个施工工程队（鲁泰巷修队、鲁泰三队、鲁泰五队、鲁泰九队、鲁泰二队），由五名施工队长分别是刘克敏、张圳、台复洪、施克育、张鹏全部承包，施工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是由其享有和负担，自负盈亏的，鲁泰公司只是收取4%的管理费。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应向工程权益的所有权人主张权利。2.复审报告（刘克敏队、张圳队、台复洪队、施克育队）、司法鉴定报告（张鹏队）的工程造价数额均是由各承包人签字确认，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应以各结算主体确认的数额为准。本案应发回重审，在一审中追加真正的被告参加诉讼，承担责任。 证据三、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4号三强公司出具的第一次审计报告原件，拟证明：结算主体（鲁泰公司）手中的原件并没有赵庆华个人的书写部分，但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在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却有赵庆华书写内容，说明赵庆华书写内容不真实；并且赵庆华本人书写部分与整本审核报告载明的数据不符，没有依据，书写部分无证据效力；赵庆华本人也未出庭证实，是不是赵庆华本人书写也不得而知。 证据四、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51号三强公司出具的第一次审计报告审核材料，拟证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在原审时只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复印件一页内容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赵庆华个人书写的内容没有依据，书写部分无证据效力；赵庆华本人也未出庭证实，是不是赵庆华本人书写也不得而知，建设单位也并将此款入账。 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合法性在程序上存在瑕疵。1.鲁泰公司委托海逸恒安公司做的复核报告，我们事先不知情，对于复核所依据的材料，也没有经过我方的确认和认可，对我方无法律效力。2.该报告内容来看，没有涉及我方与鲁泰公司之间风费、辅助费、材料费数据核定问题。而在此之前，鲁泰公司、梁宝寺矿的建设单位与我方已经对该部分所涉及的风费、辅助费和材料费做了确认，这份复核报告不能否定原来三方确认的价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及本案所争议的风费、辅助费、材料费的合同，是鲁泰公司与我方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鲁泰公司是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其所主张的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说法无法成立。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我方一审中提交的84号审核报告其实是同一份文件，其中涉及的鲁泰公司应付风费、辅助费，在审核报告中已经做了明确，唯一的差异在于，我方向法庭提交的审核报告有赵庆华的手写部分，还加盖了赵庆华的造价师的资质章，在数据的区别上有10万元左右的差额。10万元差额的出处在于报告的主文部分仅涉及了风费和辅助费两个项目，而赵庆华的手写部分是在风费和辅助费的基础上增加了材料费的金额。我方向法庭提交的有赵庆华手写和签章的审核报告，是经建设单位和鲁泰公司委托三强公司作出的，赵庆华作为建设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就案涉风费、辅助费、材料费作了审核确认之后，将有手写签章的这一版提交给我方，而鲁泰公司保留的没有手写部分，这符合各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正常的操作办法。对证据四真实性暂不予认可，从形式上不是有效证据，我们有理由相信它是不完整的，鲁泰公司如证明其主张，须提供完整的原件。 肥矿梁宝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 肥矿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一至四无异议。 肥矿梁宝寺公司提交赵庆华劳动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赵庆华系肥矿梁宝寺公司的员工。 鲁泰公司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建设单位及发包方是肥矿梁宝寺公司。 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质证称，对真实性暂无法确认，但是本案中现在就赵庆华究竟是属于肥矿集团还是属于肥矿梁宝寺公司进行确认，已经失去了实质意义，本案一审并没有判定肥矿集团和肥矿梁宝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赵庆华无论属于哪个公司的员工，在案涉的所有审核报告、决算总表、结算单中的签名是代表建设单位的。 肥矿集团质证称，没有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有：1.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张的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3.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付款主体的认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两份《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由鲁泰公司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签订，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向鲁泰公司主张权利，提交了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煤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划转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与鲁泰公司涉案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中煤一建继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记载的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与中煤五建第三十一处的一致信息，亦可以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 关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张的工程造价问题，其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3号、084号、085号、086号审核报告及结算表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的造价已由鲁泰公司、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共同确认，且已报发包方进行审核确认，据此对工程造价作出认定。鲁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三强公司的初审审核报告发生了变更，并提交复核报告和鉴定报告予以证实，但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反驳，理由如下：首先，通风系井下作业的必须工程，鲁泰公司提交的部分复核意见并未包含该费用，但其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由其独立施工或委托第三方施工，以“计算有误”为由调减该费用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其次，鲁泰公司提交的梁宝寺能源有限公司二号井矿建二期工程（鲁泰二队）审核鉴定报告中结算相关情况载明“中煤五建三十一处辅助费4,258,973.00元”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3号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数额一致，可以佐证由中煤五建三十一处对涉案工程进行辅助作业的事实；第三，鲁泰公司主张初审报告数额过高，其提交的结算复核意见以“计算有误”等为由进行核减、补充报告将辅助费内容进行删除，但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说明；第四，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鲁三强工审字（2015）第02-085、86号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于2015年出具，鲁泰公司提交的补充报告于2020年出具，一审法院就时隔5年启动复核的原因、剔除相关辅助费用内容的原因进行调查，但鲁泰公司均未给予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提交的证据并以此作为计算相关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之处。鲁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付款主体的认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涉案两份《梁宝寺二号井风井施工区矿建二期工程辅助系统施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产使用，如前所述，至最后一份审核报告出具之日涉案工程造价亦已明确，鲁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义务。现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主张自2015年12年17日开始计算利息，晚于上述日期，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判决肥矿集团、肥矿梁宝寺公司承担责任，且中煤一建第三十一处未就此提起上诉，鲁泰公司主张由肥矿梁宝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不予支持。鲁泰公司可就其与肥矿梁宝寺公司、肥矿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此外，关于赵庆华身份问题，一审法院未判决肥矿集团和肥矿梁宝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肥矿集团和肥矿梁宝寺公司亦未就该问题提起上诉，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就肥矿梁宝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鲁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50元，由山东鲁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军 审 判 员 栾建德 审 判 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付文文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