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辛亮，男，汉族，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洪霞，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柏行村村东首。法定代表人：张雷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宏剑，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鲁，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东，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军，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根祥，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军，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辛亮、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四东、赵根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辛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所做出的判决结果错误。2017年3月份，上诉人满辛亮与第三人固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向上诉人供混凝土。上诉人满辛亮一直认为是第三人固邦公司向上诉人供货，约定结算对象也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结算。在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李四东、赵根祥称其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承包关系，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本案一审法院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能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货款上诉人也不应直接给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货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利益。按照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将货款给付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结算，上诉人可以主张因无故终止送货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还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因窝工造成的损失，给付货款上诉人可以向第三人索要发票等权利。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剥夺了上诉人的上述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其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固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所做出的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实际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满辛亮和固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种是固邦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而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本案就与被上诉人李四东、赵根祥无关。2017年3月份，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审被告满辛亮与上诉人固邦公司，约定上诉人固邦公司向原审被告满辛亮供混凝土。原审被告满辛亮一直认为是上诉人固邦公司向其供货，约定结算对象也是原审被告满辛亮与上诉人固邦公司进行结算。在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诉人固邦公司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满辛亮给付货款。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满辛亮与上诉人固邦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固邦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本案一审法院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原审被告满辛亮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能直接向原审被告满辛亮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货款原审被告满辛亮也不应直接给付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满辛亮将货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对于买卖合同，法律并没有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同时，这种判决结果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固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就承包合同进行清算，双方之间谁应该付给谁钱？数额是多少？都不确定。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满辛亮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损害了上诉人固邦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固邦公司对满辛亮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异议。满辛亮对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四东、赵根祥对满辛亮、固邦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李四东、赵根祥是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原审被告满辛亮应向李四东、赵根祥支付混凝土款项。李四东、赵根祥与原审被告满辛亮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基于承包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借用固邦公司名义与满辛亮产生的供货关系，李四东、赵根祥是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原审判决书已经查明并认定：1、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终止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答辩人有权以固邦公司的名义（使用固邦公司公章、合同章等）与各购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取得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得的合法收入的权利；2、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赵根祥以固邦公司名义向史行骆楼片区宗地二6#楼原审被告工地供应了混凝土。李四东、赵根祥系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供货人，原审被告满辛亮应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本案为买卖合同之诉，对上诉人提出的双方没有就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1、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之间因承包经营合同产生争议，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246号判决，对双方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了生效判决，固邦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毕。2、一审判决也已经认定，李四东、赵根祥与满辛亮之间的混凝土价格为“不含税价格”。综上，李四东、赵根祥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一审法院判决满辛亮向李四东、赵根祥支付货款，符合公平原则，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混凝土款347130元以及违约金；2.如第三人已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判令第三人返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固邦公司系2014年5月在济宁市任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高忠照和谷卫东。后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公司章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陆续数次变更登记。2018年8月30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梁弥和谷向东。济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史行骆楼片区棚改工程，包含有宗地二1#、2#、3#、5#、6#、8#楼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以固邦公司名义陆续向各建设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2017年3月24日，原告李四东、赵根祥（乙方）与第三人固邦公司（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固邦公司将公司全部经营权发包给李四东、赵根祥；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即自2017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承包费为200万元，三年共计600万元，承包费用在合同签订后360天后支付完毕；即承包期间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事故、房屋租金、水费、电费等与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全部费用均由承包方支付；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对承包事项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有权组建公司管理团队、决定管理机构设置、购置新设备和资产；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规定，取得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得的合法收入；第八条约定：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合同还约定发包方有权维护公司利益、有权监督公司实施情况和财务状况，不干涉承包事项的经营管理、为承包方提供协助和便利等事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内容，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发包方解除合同的，承包方已经交纳的承包费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承包方解除合同的，发包方除退剩余的承包费用外，还应按承包费的6%向承包方支付违约金。《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四东和赵根祥接管固邦公司进行生产经营，陆续向史行骆楼片区宗地二1#、6#楼供应混凝土。2017年3月30日、31日，2017年4月2日至4日，原告李四东和赵根祥以固邦公司名义向“宗地二1#、6#楼”供应C30P6型混凝土，并派车送货。其中2017年4月3日和4日向“宗地二6#楼”送货共86车次，供货均附“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记载有运输车号、施工部位、强度等级、发货时间、方量等内容，王開洲在送货单“签收人”处签名。供货后，原告制作“满辛亮”用货清单，载明供货时间、货物型号和数量，明确2017年4月3日供应C30P6型混凝土951方，4月4日供应246方。该清单制作有两份，内容一致，均由固邦公司财务人员“张淑侠”签名，一份加盖固邦公司财务公章；一份由“王開洲”签名，注明：“方量已确认”。2017年4月28日，原告停止承包经营。2017年5月第三人接管生产经营。原告按照C30P6单价290元/方（现金价格）、主张上述供货价款347130元。另查明，2018年1月4日，李四东、赵根祥以固邦公司为被告，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满永新、满辛亮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固邦公司支付合同损失2988264.082元以及延期履行给付期间的利息；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1257445元范围对固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付款责任，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737145元范围对固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满永新在363140元范围对被告的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满辛亮在347130元范围对被告的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付款责任。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满辛亮在该案审理中辩称，与固邦公司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审理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8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8）鲁08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与孟凡民、赵海洋、钟海霞等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为济宁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史行骆楼片区宗地2#、3#楼工地、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史行骆楼片区宗地二8#楼工地、史行骆楼片区宗地二5#满永新工地、6#楼满辛亮工地供应混凝土。同时还认定，2017年4月28日李四东、赵根祥承包经营停工停产，2017年5月固邦公司接管生产经营，双方就经营期间的账目未能清算。法院认为，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现已实际解除，双方应对李四东和赵根祥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2017年5月双方曾经对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对，固邦公司认可李四东和赵根祥替公司偿还承包前的债务277837.5元，李四东和赵根祥偿还后，要求固邦公司返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承包经营期间，库存量增加，该增加量是李四东和赵根祥对生产的投入，退出经营后固邦公司应将增加的投入返还，故李四东和赵根祥要求支付折价款，理由正当。合同约定，李四东和赵根祥在承包经营期间负担个人工资，固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李四东和赵根祥认可之外的其他人员为承包经营期间的用工，李四东和赵根祥认可人员一月工资的数额，应予负担。对于李四东和赵根祥主张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各第三人订立供货合同，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未收回货款问题。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规定取得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得的合法收入，李四东和赵根祥向固邦公司索要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理由正当，但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和赵根祥以固邦公司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未提供能够证实第三人已经将其货款交付，固邦公司已收取的相关证据，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和赵根祥缴纳各种税费，但双方至今并未结算，因此李四东和赵根祥的合法收入的具体数额并不明确，其诉称未收回货款为其损失，理由不当。本案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三人对此也提出异议，故原告在本案中直接要求第三人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和赵根祥为固邦公司偿还债务277837.5元，固邦公司应予返还。解除合同后，李四东和赵根祥在承包经营期间为经营增加的投入，固邦公司应予以返还。李四东和赵根祥应负担的个人工资29601.73元，应予扣减。双方对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清理，具体的承包收益尚不明确，李四东和赵根祥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双方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和赵根祥向第三人提供混凝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李四东和赵根祥可另行主张。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主体及货款金额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地位与前诉即（2018）鲁0811民初246号一案不尽相同，两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且（2018）鲁08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认定，承包经营期间李四东和赵根祥向满永新等人提供混凝土，货款给付问题与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明确李四东和赵根祥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李四东和赵根祥有权就货款债权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提供送货单、用货清单、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7年4月3日和4日向“宗地二6#楼”供应C30P6等型号混凝土86车次，共1197方的事实，该供货时间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系原告以第三人名义进行的经营行为，依据合同约定，该供货行为产生的权益应当由原告实际享有，即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实际为原告。因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终止，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本院（2018）鲁0811民初246号判决认定向满辛亮6#楼工地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满辛亮的电话录音，被告未予以否认，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录音内容能够证实被告认可承包6#楼，原告供应混凝土的事实，且被告认可对原告负有三十多万元的债务，承诺付款，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作为买受人，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关于货物价格问题，原告主张C30P6为290元/方。本院认为，原告同时期向宗地二有关项目工地陆续供货，且因货款问题提起多起诉讼，结合各案件中涉及的合同和当事人协商约定、调价函价格等证据涉及的价格，能够证实290元/方确系为C30P6型号混凝土的现金购买价格，为销售最低价，原告按照此价格主张权利，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向“宗地二6#楼”所供混凝土价款为347130元。被告拖欠原告该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付。因原告与第三人承包经营合同问题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诉讼，一直未能明确原告货款请求权，故被告对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不存在过错，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已经收到上述货款，故第三人对原告不负有偿付责任。原告与第三人债权债务的结算不能约束原告作为实际出卖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请求权。债权债务结算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和有关证据均有权另行救济。故第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满辛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四东、赵根祥混凝土货款347130元；二、驳回原告李四东、赵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四东、赵根祥与固邦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李四东、赵根祥在承包期间因承包关系有权使用固邦公司合同公章、单证等凭证。李四东、赵根祥在承包期间以固邦公司之名与鸿祥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依据承包合同进行的自主经营行为。《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李四东、赵根祥有权根据本合同规定取得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得的合法收入。承包经营终止后，依据约定承包期间的买卖合同的权利应当归属李四东、赵根祥，李四东、赵根祥为合同实际出卖人。因此，李四东和赵根祥向鸿祥公司索要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理由正当。综上所述，满辛亮、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7.00元(满辛亮缴纳)，由满辛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7.00元(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缴纳)，由济宁固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