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叶新公路******。法定代表人：谢金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卫星西路**>法定代表人：闵前鹏，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友林，执行董事。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物公司）、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泓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有关当事人在另案中均认可终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两份开发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新碧公司起诉两被上诉人（2018）沪01民初1367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以下简称1367号案件）是基于两被上诉人重大违约而要求解除前述两份开发协议及两被上诉人偿还投入的资金本息、支付违约金，新碧公司在该案中从未认可两份开发协议已终止，更未要求解除本案《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之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本案委托合同）。法院对1367号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故两份开发协议仍有效，并非如两被上诉人所称各方已合意终止。在1367号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两份开发协议的效力在本案中进行认定不妥当。二、本案委托合同具有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1367号案件审理中均认可终止两份开发协议，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已不符合合同目的，与当事人特别约定及事实不符。如上所述，当事人在1367号案件中并未认可终止两份开发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不因其他条款而中止，该条款所述事项永久有效。而本案委托合同是基于碧桂园优秀的项目管理经营和品牌效应所达成的单独的委托管理合意，故本案委托合同效力具有独立性，与两份开发协议是否解除或终止无必然关系。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碧公司的品牌及项目管理能力影响本案委托合同的履行，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从未要求解除本案委托合同。三、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方可随时解除本案委托合同，属于错误适用两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令新碧公司返还佳泓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证照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案一审开庭时，两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其不提出解除本案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行使合同法中单方解除委托关系的主张。在当事人已明确排除适用合同法有关委托方可随时终止合同这一诉由时，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款，显属超越当事人诉请范围。新碧公司一直明确否认两被上诉人称当事人间通过订立2017年5月《终止协议》合意终止两份开发协议及本案委托合同的说法，一审法院也未就本案委托合同是否通过双方协议终止作出相应认定。而这正是两被上诉人诉请返还佳泓公司印章及证照的前提事实基础，在不具备该前提事实、两被上诉人又明确不行使随时解除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返还项目公司的印章和证照等无依据。四、本案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径直裁决不当。在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惠物公司在本院提起撤销本案委托合同的诉讼，案号为（2019）沪01民初36号（以下简称36号案件），主张本案委托合同因签订时对重大事项的误解应予撤销。惠物公司作为原告不能同时提出诉由互相冲突的两起案件的诉讼主张，故从诉讼程序角度，在已有36号案件“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本案委托合同在先的情况下，本案至少应中止审理，等待前案审理结果，一审径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惠物公司、佳泓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标的特殊，涉及的是佳泓公司的印鉴和证照返还，如不返还印鉴和证照，对佳泓公司影响很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1367号案件中双方不合作的意思表示确定，关于联合开发双方不再进行，故新碧公司占有佳泓公司的印鉴及证照没有理由。三、两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请与1367号案件、36号案件无关。综上，不同意新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物公司、佳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碧公司向两被上诉人返还佳泓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及印鉴卡片。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7日，新碧公司（甲方）、惠物公司（乙方）、佳泓公司（丙方，项目公司）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已经受让了乙方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XX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乙方同意在原框架下和甲方开展合作，联合开发新华路项目。前述两份开发协议约定的联合开发模式不再执行，甲乙双方通过股权增资方式对项目公司及项目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甲方增资入股项目公司前的过渡期内，甲乙双方以项目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开发，甲方以提供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代项目公司偿还乙方净投入款6,600万元（无息，已含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代偿项目公司债务、通过委托贷款、自有资金等提供项目土地开发建设资金的方式，乙方以负责办理拆迁及各种证照的方式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按实际投入资金比例分享项目公司收益。甲方增资入股项目公司后，甲方负责项目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乙方对项目公司负有监管义务，甲乙双方按同股同权、同股同投的原则进行合作开发。2016年10月28日，新碧公司（甲方）、惠物公司（乙方）、佳泓公司（丙方，项目公司）签订《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鉴于碧桂园优秀的项目管理经验和品牌效应，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署之后，无论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怎样调整，项目开发建设应始终采用碧桂园品牌，并由甲方全权负责项目运营开发建设销售。如甲方无法获得项目公司90%的股权，则项目公司需支付甲方品牌管理费为总销售额的3%，代管费为总销售的4%，销售代理费为总销售额的3%，且甲方有权从项目公司净利润中直接扣除。签署协议各方承诺即使本协议因其他条款而中止，本条款所述事项永久有效。若项目公司强行解除此条款，除需承担上述费用之外，还需赔偿甲方8,0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新碧公司、惠物公司、佳泓公司（项目公司）签订了《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之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即本案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各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署的《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由佳泓公司、惠物公司将《联合开发补充协议》项下标的项目委托给碧桂园进行经营管理。委托方将标的项目委托给受托方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的范围包括：标的项目所涉及的拆迁平整、开发建设、销售、财务、人事以及该项目开发相关的其他事项。于移交日，惠物公司与佳泓公司应将证照、印鉴移交给新碧公司。本合同履行期间，委托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视为委托方违约，委托方应当在提出提前终止本合同之日起3日内，向受托方一次性支付8,000万元赔偿金。若《联合开发补充协议》被解除的，则受托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惠物公司及佳泓公司需赔偿受托方8,000万元，该赔偿金需在本协议解除3日内付清，否则委托方应当就迟延支付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受托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14日，两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发函给新碧公司称，双方已经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终止两份开发协议及本案委托合同，要求新碧公司返还证照及公章等资料。2018年11月22日，新碧公司回函给两被上诉人称，新碧公司没有与两被上诉人签订过终止协议；新碧公司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有权管理佳泓公司的证照及公章等资料。另查明，新碧公司诉讼至本院要求解除两份开发协议，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1.05亿元及支付1.50亿元违约金，案号为（2018）沪01民初1367号（即1367号案件）。审理中，当事人对终止履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不持有异议，但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双方有异议。本案审理中，新碧公司确认除印鉴卡片，两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其他物品确实在新碧公司处。两被上诉人撤回了要求返还印鉴卡片的请求。两被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5月两被上诉人与新碧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复印件），协议约定终止两份开发协议及本案委托合同。新碧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委托合同是基于《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签订。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另案中均认可终止前述两份开发协议，继续履行本案委托合同已经不符合合同签订的目的。况且，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两被上诉人作为委托方可以随时终止合同。至于本案委托合同终止的后果，两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新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新碧公司可以另案主张。两被上诉人撤回了要求返还印鉴卡片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新碧公司确认，除印鉴卡片外，两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其他物品确实在新碧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新碧公司应当返还其持有的佳泓公司的证照及公章等资料。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新碧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佳泓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返还惠物公司、佳泓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新碧公司以1367号案件与3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关联，而该两个案件尚未审结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惠物公司、佳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本院尚未审结的1367号和3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无关联，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和《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的解除或终止是否影响本案委托合同的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新碧公司返还佳泓公司公章及证照。无论惠物公司在36号案件中以重大误解为由诉请撤销本案委托合同及两份开发协议，还是两被上诉人在1367号案件中主张本案委托合同及两份开发协议已经各方合意终止履行，均不影响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需查明的事实是本案委托合同的履行与两份开发协议解除或终止与否有无关联，因此本案审理与1367号和36号两个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此，新碧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同理，新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等待前案的处理结果而对本案径直判决，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新碧公司在136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明确提出解除两份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两被上诉人明确两份开发协议已经终止不再涉及解除问题。本院注意到，本院在1367号案件庭审中，归纳该案争议焦点时指出，当事人对两份开发协议终止履行不持异议,新碧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另案中均认可终止两份开发协议，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新碧公司上诉称其未认可两份开发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委托合同约定：“鉴于本协议各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署的《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由佳泓置业、惠物置业将《联合开发补充协议》项下标的项目委托给碧桂园进行经营管理；为此，本协议各方遵照《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签署本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故可以认定本案委托合同系基于两份开发协议约定事项而签订。新碧公司以《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之约定认为，本案委托合同单独成立，与两份开发协议解除或终止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为，《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内容可见，该条款所述事实永久有效的适用条件是补充协议因其他条款而中止，但是无论是本案还是前案均不存在补充协议因其他条款而中止的情形，故新碧公司认为本案委托合同单独成立的上诉理由，与《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本案委托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委托新碧公司经营管理的涉案工程项目即为两份开发协议项下的开发项目，现前述两份开发协议已经当事人确认终止履行，故基于两份开发协议订立的本案委托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新碧公司认为本案委托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新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就本案合同可行使任意解除权超过当事人诉请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对本案处理无直接影响，本院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新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理程序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