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明，女，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201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批，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自然村。责任人：董夫顺，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达，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立明、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袁家地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明、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高立明、高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高立明、高某系袁家地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依法全额享受征地补偿款。（2019）浙0329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高立明享有袁家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权益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系集体土地被征用后产生的收益。高立明于1999年在袁家地合作社处承包集体土地并在2018年土地确权时纳入高启才户家庭成员，并加入土地确权证书中，可证实高立明、高某在袁家地合作社处生产、生活的事实以及征地补偿款系基于其承包地产生的收益的事实。高某于2019年12月23日办理户籍登记并与高立明同户且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高立明、高某作为袁家地合作社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全额享受土地征收补偿款。《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补充方案》（以下简称《补充方案》）不符合证据属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民事证据，且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1月20日按人均105000元的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系村民会议形成决定，且根据2016年7月08日确定《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村民总数均分原则的结果，但《补充方案》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系民事纠纷产生后确定的方案，与涉案民事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补充方案》内容对出嫁女及其子女予以区别对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第一款之规定：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婚、离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的各项权益”、“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27条之规定：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补充方案》不应作为案件证据予以采纳。袁家地合作社辩称，1.高立明等人长期不在袁家地村生活，对村里没有任何贡献，且其为多分配补偿款，通过离婚又再婚、三年内生育两个子女的方式来进行，村民反应强烈，按照村民的意愿制作了《补充方案》，按照50%的标准发放并无错误。2.根据司法实践，允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对未列入分配方案的人员制定补充方案进行适用，依据是温州中院会议纪要第9条，大部分社员已按照原方案分配补偿款，原方案未将高立明、高某列为发放对象，无法向其分配补偿款，现制定了补充方案，将符合条件的人员列为分配对象，相对原方案，现在的《补充方案》更有利于保护高立明、高某的权益。3.《补充方案》没有侵害妇女权益，相反该补充方案考虑到不同成员的生活状况及对村集体的贡献，最大程度的保护了妇女的权益，同时兼顾了其他社员的利益，司法实践允许根据土地承包、劳动贡献等程度指定成员之间存在差异的资产分配方案，按照50%的标准确定分配比例并非基于妇女的身份，而是考虑到与本村土地的依赖程度及贡献程度确定的，只要高立明、高某确实在本村生产生活，可以申请按照全额分配补偿款。袁家地合作社有权根据情况制定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属于自治事项，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应当进行干涉及限制。本案中高立明、高某长年不在本村生产生活，如果机械适用平等原则，势必侵害到在本村生产生活的绝大多数社员的权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立明、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家地合作社向高立明、高某支付土地补偿费210000元；2、判决袁家地合作社今后利益分配时均给予高立明、高某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立明系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村民，在溪坪村有承包地。其于2016年3月29日与外村男子陈建结婚，后双方于同年7月8日离婚，又于2018年8月20日复婚，期间高立明户籍一直未迁出袁家地自然村，亦未在其夫家所在村享受集体权益。2019年12月2日，高立明生育儿子高某，于同年12月23日首次办理户籍登记，落户袁家地村。2016年，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因文祥湖水库项目征收土地，袁家地合作社获得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款，并进行分配。袁家地合作社根据民主评议程序于2016年7月8日作出《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其中规定：1、下列对象可以参与分配：（1）本社集体资产分配之前本村新出生的人员（已分配完的资产不再补发）……2、下列人员不列入资产收益分配：（1）原本村女性已外嫁外村，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2）原嫁入本村村民，现已离婚，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3、以上资产收益分配方案经村民共同商讨达成，全体村民（18周岁以上达2／3）签字生效，列入村规民约。此后，袁家地自然村陆续有土地被征收或土地使用权出让，袁家地合作社均按照上述分配方案进行分配。2020年1月20日，袁家地合作社向每位社员发放因2019年土地被征收获得的补偿款。因袁家地合作社认为高立明、高某不符合分配条件，拒不向其分配补偿款。2020年3月26日，袁家地合作社根据民主评议程序作出《补充方案》，主要内容如下：一、农田补偿款（20%管理费部分）、山地、林地、园地补偿款（除赔青款及山园开垦费由经营者或开垦者享有外），上述资产以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社员平均分配为原则，同时结合社员土地承包、劳动贡献、在本村生活等情况对部分人员按标准补偿款的50%分配为例外。二、在本自然村承包土地（有土地承包证的），且户籍在本村的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土地承包证或户籍不在本自然村的无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三、符合以下情形，未实际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按50%的标准分配征地补偿款：1、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嫁后，户籍仍在本社，不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且未在本村实际生活的妇女；2、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嫁后又离婚的，户籍仍在本社，不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且未在本村实际生活的妇女……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或在本村实际生活的认定，应当以土地征用前二年生产和生活的状态为标准。上述人员是否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或在本村是实际生活，由要求支付补偿款的人员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的子女如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补偿款的分配标准参照其父母执行，但本方案另有约定的除外。高立明具有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已被（2019）浙0329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已将高立明作为高启才户家庭成员加入土地确权证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高立明在袁家地自然村享有承包地的事实已由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进行证明，其享有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亦经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袁家地合作社应分配其相应的征地补偿款；高某作为高立明的子女，于2020年1月2日落户袁家地自然村，取得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依据《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的规定，集体资产收益分配之前新出生的人员均可参与分配，本案补偿款虽为高某出生之前征地所得，但均在高某落户袁家地之后分配，故其亦有权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可见，涉案征地补偿款应当由袁家地村村民会议制定分配方案，村集体对此具有自治权，但该自治权不得违反宪法、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袁家地合作社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分配方案将高立明排除在分配对象之外，侵犯了高立明的权利，本院不予认可；但其在本案辩论终结前经村民会议讨论，制定了补充方案，针对高立明等被第一份分配方案排除在外的人员及其子女，结合其土地承包、劳动贡献、在本村生活等情况，规定按照50%的标准发放补偿款，属于村集体自治权限范围之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认可。即袁家地合作社应分别分配给高立明、高某补偿款105000×50%＝52500元。高立明、高某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该分配利益尚未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家地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立明征地补偿款52500元；二、袁家地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某征地补偿款52500元；三、驳回高立明、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为2225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95元，由高立明、高某负担1112.5元，由袁家地合作社负担2682.5元。二审审理期间，高立明、高某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证明征地补偿款确定分配是在2020年1月14日，《补充方案》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不应采纳《补充方案》；证据2泰顺县百丈镇台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泰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幼儿基本信息、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基本信息、袁家地医疗保险名单，证明高立明、高某与高启才一起生活在袁家地的事实，泰顺县罗阳镇文祥家苑7幢12、13号楼系高启才所有的事实，高立明购买材料用于泰顺县××镇××幢××号楼装修的事实，2009年至今高立明均在袁家地投保的事实。袁家地合作社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反映出对高立明如何发放补偿款存在意见，所以会议记录暂不发放，目的在于形成一个《补充方案》来确定分配比例。证据2不能证明高立明、高某在袁家地生活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采纳《补充方案》详见下文。证据2中邻居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某、高立明作为袁家地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得平等的分配权利。袁家地合作社作为资产管理的经济合作组织，应当及时对集体资产作出处置决定，现袁家地合作社于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才决议通过《补充方案》，并据此主张高立明、高某仅享受50%的补偿待遇，其行为客观上导致了高立明、高某与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该经济合作社同类情形社员在享受同批次土地补偿款时存在区别，侵犯了高立明、高某平等享受社员合法财产的分配权利，故袁家地合作社应全额支付高立明、高某涉案征地补偿款，一审按照50%的分配比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袁家地合作社应支付高立明、高某征地补偿款各105000元。高立明、高某主张今后利益分配时均给予其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待遇，该主张的分配利益尚未发生，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立明、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二、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立明征地补偿款105000元；三、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某征地补偿款105000元；四、驳回高立明、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95元，由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