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岭舵道**大岭下新兴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3MA2A3EGA8H。法定代表人：郑大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仁杰，男，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江，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永泰镇洋塘洲105国道旁信用代码：913609827670271535。法定代表人：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张亮，该公司副总经理兼设备部部长，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新华，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小智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20）赣09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延期交付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且双方达成了谅解合意。双方签订合同最终价格为36万元，被上诉人对疫情期间延期交货予以理解，在2020年3月17日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了全部剩余货款，未对货款进行扣减。2、一审法院对产品质量不合格认定有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有个别配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品牌使用，是因为约定的配件不能按计划到达，本着尽快让使用方用上设备，生产方多方采购同级配件，但该同级配件因品牌不同并不会真正影响设备生产质量。若因质量受到较大影响，被上诉人在3月18日提取成型切片机后在生产过程中即应当发现，并及时交涉，也不会继续派人组织第二次提货。被上诉人曾就产品质量进行工商举报投诉，相关部门立案后并未对该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结论，并依法作出行政决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并未申请争议设备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也未组织权威机构对争议设备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仅凭个别配件品牌进行变更就认定上诉人提供产品配件以低档次配件替代知名品牌配件，认定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8日将成型切片机提取后已经组织口罩片生产，只不过耳带采用的是人工半自动点焊，也只因先前提取成型切片机生产质量符合被上诉人要求，才会继续要求上诉人提供点耳机，且在第二批货物发运前被上诉人一致未对前述正在使用机器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仅凭配件不符合协议约定品牌，就认定替代品是低档次没有依据，也仅因为先前运行的成型切片机与后来提取点耳机因调试原因不能有效结合片面认定上诉人提供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有失去公正。3、关于产品交付验收。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验收单，但双方合同对验收有约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急于进行口罩生产未进行验收，责任也在于被上诉人。4、关于售后服务协议的认定。双方商定由上诉人支付两万元外聘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选择调试人员进行调试，签订了售后服务协议。该协议签订，被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调试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此带来的责任。5、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适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有严重违约行为，未能有效证明无法生产是产品质量原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非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不能适用解除合同法律规定。合同法第97条规定，即便判决解除合同也应当考虑被上诉人将部分设备实际投入使用且调试拆卸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已久，判决退还机器应当考虑机器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的损耗情况而对使用过机器应当折价退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上诉人已支付相应税金，上诉人实际收取金额非合同金额。并且被上诉人实际生产过程中产出的部分产品已经获取利益。解除合同不能只简单要求退款退货，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益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是上诉人延期交付并非不可抗力所致，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延期交付的责任。二是上诉人口罩生产设备质量严重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无误。上诉人不能以采购困难为由，采用不知名杂牌配件，其所称“同级配件，不影响设备生产质量”是在偷换概念。设备质量不仅包括设备的生产质量，也包括使用质量，在答辩人派员工提货试生产时，使用该成型切片机完全达不到约定的90-120片/分钟标准，答辩人因急缺该生产设备故将切片机运回。答辩人收到后续设备即请人调试，发现缺少零件，点耳机不能与前面切片机有效配对，无法投入生产使用，答辩人立马向上诉人反馈，构成有效的质量异议。三是设备没有经过答辩人验收，答辩人收到完整设备后立即提出了有效质量异议，上诉人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四是售后协议前提是设备能够安装调试成功，达到约定的设备性能标准，不能通过售后协议转嫁产品质量责任。五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益康公司与小智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2、小智公司向益康公司返还货款3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2500.82元，合计372500.82元；3、小智公司向益康公司支付违约金7560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小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年初，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在我国蔓延，益康公司急需购买设备生产口罩。2020年2月12日，益康公司与小智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益康公司向小智公司购买平面口罩设备生产线一套，包括型号为ＣＳ100型的成型切片机和一分二输送机各1台、型号为ＣＳ-50型的双工位耳带焊接机2台；总价格为46万元（后变更为36万元）；交货期为2020年3月10日之前，延期一天按货款0.1%补偿，以此类推；质量要求：按小智公司企业标准执行（见附件即成型切片机和双工位耳带焊接机技术参数、设备配置清单），此生产完全符合ＳＣ要求制药标准；小智公司免费提供一次益康公司现场操作人员、维修人员的培训及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由小智公司承担，一年内整机免费保修，时间从调试合格之日开始计算（使用不当及不可抗因素除外），终身提供维修服务，费用由益康公司承担；设备生产完毕后，小智公司以书面形式（传真、电子邮件等）通知益康公司至小智公司工厂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确认单，益康公司在接到小智公司验收通知5日内未予验收或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签订后，益康公司向小智公司支付18万元作为定金预付款，小智公司安排生产，设备生产完毕，小智公司通知益康公司验收，验收合格，益康公司向小智公司支付26.2万元，小智公司安排发货，余款1.8万元为质保金，安装调试合格一年后无明显质量问题15日内支付；小智公司技术人员将设备安装、调试、培训完成返厂后，因益康公司操作失误及操作工人的人事变动，三年内小智公司有义务每年提供一次技术支持，如需小智公司技术人员多次前往调试及培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益康公司全部承担；等等。此外，合同中还附如下设备配件清单：空气开关、接触器、继电器的品牌为正泰，变频器品牌为欧姆龙，主电机品牌为上海力超，减速机品牌为杭州嘉城，光纤品牌为欧姆龙，输送电机和电机品牌为精研，齿轮和链条品牌为日本征和，ＳＵＳ304不锈钢和5＃角钢的品牌为上海宝钢，触摸屏的品牌为昆仑通态、ＰＬＣ的品牌为欧姆龙。同年2月16日，益康公司与小智公司经协商变更货款总额为36万元。合同签订后，益康公司于同年2月15日、2月16日和3月17日依次向小智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7.2万元、18万元，共计36万元。同年3月6日开始，益康公司即开始向小智公司催交货物，但至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3月10日）届满时，小智公司仍然未向益康公司发货。同年3月10日至同年3月17日，益康公司派员专程至小智公司处（上海）催发货物，因此花费交通费共计2907元。之后，小智公司在益康公司的强烈催促下，开始陆续分批次发货，直至同年4月6日，才基本完成发货义务，还缺少了剪刀、挂绳盘以及必要的电源线等。此外，被告因不能及时发货，对于光纤、主电机、齿轮、变频器、ＰＬＣ等配件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提供，均以其他品牌替代。交货时，双方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货物验收，也未约定验收期限，益康公司更未与小智公司签署验收确认单。同年3月31日，益康公司在继续催促小智公司交货时，与小智公司签订《关于售后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益康公司向小智公司购买一托二自动口罩设备，设备售后问题由小智公司向益康公司出资2万元，益康公司负责所有售后服务工作。同年4月16日，小智公司按上述协议通过转账向益康公司支付免除其售后服务的费用2万元。再后，小智公司以自己已经通过协商并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不为益康公司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益康公司在无奈之下，只好自行聘请相关专业人员进行安装调试，但结果是对小智公司供应的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合格进行正常口罩生产。为此，益康公司多次找小智公司沟通，小智公司却置之不理。益康公司因与小智公司无法协商解决而涉讼，出上述请求。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向原告供应的口罩生产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益康公司和小智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益康公司按约向小智公司支付了货款，而小智公司根本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益康公司交货，经益康公司多次催促，小智公司才陆续分批次发货，所发设备的配件，15项配件高达5项为非合同约定的品牌配件，即以低档次配件替代了合同约定的知名品牌配件，同时还缺少了剪刀、电源线等，小智公司供应给益康公司的设备配件显然存在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问题。益康公司因急于进行口罩生产而未进行验收，在双方未约定验收期限的前提下，益康公司于不能安装调试时及时向小智公司提出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依法不能推定为益康公司认可了小智公司供应的设备无质量问题。小智公司与益康公司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虽然约定了在益康公司自行负责售后服务的前提下向益康公司支付2万元的补偿费并实际履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小智公司为益康公司购买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和操作维修人员的培训是免费的，是双方买卖设备时小智公司应当履行的必要义务，唯有设备安装调试成功能够正常进行口罩生产后，才产生售后服务问题；即使可以免除小智公司的售后服务义务，其免除义务范围也不包括安装调试设备和培训相关人员义务的免除。小智公司以双方签订了售后服务协议并实际履行而主张免除其安装调试设备和培训相关人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该院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小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设备配件品牌履行交货义务，又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小智公司拒不履行对所供应益康公司口罩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和更换、补齐设备配件等义务，致使益康公司所购买小智公司的口罩生产设备无法进行生产、无法实现原益康公司的合同目的，益康公司请求解除与小智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小智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小智公司对于益康公司因催促交货而发生的住宿费、交通费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益康公司要求小智公司赔偿损失12500.82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又因小智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益康公司要求小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75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双方因该合同的履行（含补充协议的履行）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即益康公司应当向小智公司退还口罩生产设备，小智公司应当返还益康公司支付的货款36万元，益康公司还应当归还小智公司支付的免除售后服务的补偿款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退还所购买平面口罩生产设备一套（含成型切片机1台、一分二输送机1台、双工位耳带焊接机2台），运输费由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6万元，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补偿款2万元，两抵后，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34万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60元、赔偿住宿费和交通费损失2907元，合计10467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共计9420元，由原告樟树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60元，被告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860元（与上述款项同期支付）。二审时，上诉人小智公司提交光盘，证明2020年3月17日被上诉人提成打片机时，已经开始在组织生产，而且机器能正常运行；另外微信记录（对方公司的程果发给卢仁杰的微信记录及语音聊天），微信记录的证明内容和前述一致。被上诉人益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能证实不能正常生产合格产品，在一审也提供了益康公司与对方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没有将货配齐，焊接机到3月20日才发货，相关的货在2020年4月6日也基本完成发货的义务，到2020年4月6日还缺少剪刀、挂绳盘以及必要的电源线。本院认证认为，视频资料可以证明设备可以单一进行碾压作业，由于设备配件当时没有配齐，该视频不能显示设备整体安装成功调试后的生产状况，对小智公司提交证明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小智公司与被上诉人益康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对上诉人小智公司其延期交付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且双方达成了谅解，合同签订即在疫情形势下，合同履行也是应对疫情需要，小智公司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对延期交付主张免责，小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益康公司对延期交付行为予以谅解，益康公司以诉讼形式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小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产品质量不合格有误，对此，从小智公司与益康公司相关人员微信沟通情况可以认定，小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交货，交货不完整且配件与约定不符，小智公司未能提供整体安装验收调试合格的证据，对小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小智公司对产品验收和售后服务协议认定的上诉理由，虽然益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外陆续接收了设备及有关配件，并在合同履行时与小智公司签订了售后服务协议，但并不能认定小智公司所交付的整体设备安装及调试成功，售后服务协议不能免除小智公司设备安装调试义务，对设备运行存在的问题，小智公司代理人二审亦承认一分为二输送机无法将设备的两个基础部分即打片机和点耳机连接以实现自动化生产，对小智公司认为售后服务协议转嫁了其设备调试义务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小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解除事由成立，判令益康公司退还设备、小智公司返还货款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小智公司认为双方返还应考虑设备损耗及税金问题，因设备及其相关配件从陆续交付到益康公司诉讼解除合同时间并不长，小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上诉人浙江小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