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博扬精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顺乐路。法定代表人：李东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宝源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娄北村(振兴化工厂内)。法定代表人：郭丽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岗，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模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宅基村富民路。法定代表人：唐建喜。上诉人苏州市博扬精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宝源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苏州模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宝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宝源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且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首先，宝源公司并未参与过任何交易，与博扬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是模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喜；其次，唐建喜在与博扬公司的交易过程中，送货单共用多家主体，如共用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的，共用模宝公司与案外人苏州有亚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等。基于上述因素，宝源公司虽持有与模宝公司共用抬头的送货单，但并不必然证明其是实际权利人。二、宝源公司在庭审中补充提供的29份送货单与博扬公司无关。宝源公司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双方的业务往来日期为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总计发生往来1498218元，且明确送货主体即为开票主体。故该期间的送货单的均应该包含在总业务往来1498218元范围内，超过该时间范围的供货与宝源公司无关。另外，上述补充提供的送货单宝源公司未开具发票，不具备支付货款的条件。三、博扬公司就涉案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博扬公司委托案外人牟平区博扬机械配件加工厂支付与吴江区黎里镇和鑫办公用品商行的20万元系唐建喜指令进行，且有相关电话录音和短信为凭。另外，唐建喜在交易过程中单独、共用多家主体抬头的送货单供货，本质上所有的交易是在与唐建喜进行，因此博扬公司关于其与模宝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双方款项未结清的说法与此并不矛盾。宝源公司二审中未进行答辩。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博扬公司支付货款554271元，违约金110000元，共计6642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扬公司承担。在2019年11月4日庭审中，宝源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博扬公司支付货款1005980元及偿付该款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宝源公司、博扬公司当庭陈述，双方确认除送货单外，没有书面合同，涉案送货单，宝源公司确认由模宝公司制作，送货单抬头上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是共同的送货人，模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喜是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共同的业务经办人，双方均无异议，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双方也无异议。送货单未注明货款的收款人。2、宝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注明的价款中除材料货款外，大部分还有加工费结算，对此宝源公司博扬公司均确认宝源公司供光板、园钢等钢材，材料是宝源公司的，有的钢材依博扬公司要求进行切割等加工处理，所以有加工费结算，结算的款项有货款也有加工款。3、宝源公司提供的应收货款对账单显示：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宝源公司向博扬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总计为1498218元，博扬公司付款943947元。经一审法院核对正确，其中截止2017年7月26日的开票金额807940元，宝源公司确认博扬公司已付款，博扬公司无异议，双方确认款项已结清。2019年9月25日的二份发票金额136007（61201+74806）元，双方确认博扬公司已付款（其中一笔10万元承兑是博扬公司所述的2017年12月26日的付款），双方确认该货款并不涉及宝源公司举证的送货单。4、宝源公司主张应收货款对账单上所列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5日间开票金额（2019年9月25日的二笔除外）554271元,博扬公司未付款，经查，发票金额分别为2017年8月25日31703元、53323元、2017年12月26日35644元、2018年1月25日49214元、75824元、68697元、87534元、2018年5月15日76166元、76166元。博扬公司对宝源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三份发票35644元、87534元、75824元小计199002元，其未收到货物。5、宝源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51份送货单，涉及金额为705592元，其中：1、2017年7月29日至8月10日五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1462、7780、15932、53323、6529小计85026元；2、2017年10月6日至10月12日四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49392、10500、60435、7780小计128107元；3、2018年1月3日至1月20日22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3281、1386、3449、2831、3661、2160、2051、27090、2538、5841、61696、64054、6372、5331、3116、1257、1016、15292、3069、481、1603、3298小计220873元；4、2018年3月1日至3月25日十二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302、169、1687、4215、5727、2977、3724、3632、3548、26019、4920、632小计57552元；5、2018年4月8日至5月22日送货单八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8493、12143、27755、55757、4688（6998-2310）、21475、39629、44094小计214034元）。宝源公司称开票金额与送货单不能一一对应。对于上述送货单，经质证，博扬公司对二笔日期为1月16日及20日的单号分别为10009、10010的送货单，金额分别为61696元、64054元，认为送货单上陈庆的签名不是陈庆本人所签，对其它送货单无异议。对此宝源公司当庭表示是否是陈庆的签名其不能确认，可能由他人代签。6、宝源公司在审理中补充提供的送货单计29份，涉及金额300388元，均为2018年：1月27日3303元、1月27日888元、1月30日14716元、1月30日7600元、1月30日14128元、1月31日2288元、1月31日667元、2月5日1220元、2月5日1292元、2月5日461元、2月5日1184元、2月5日1645元、2月5日1149元、2月5日4884元、3月22日32762元、3月25日6593元、6月15日17193元中的ss400光板104个每个金额38元博扬公司签收确认为70个、6月20日29500元、7月2日3408元、7月15日18613元、8月10日43896元、8月20日15815元、9月3日17043元、9月5日860元、9月18日20090元、9月26日10823元、10月5日12856元、10月8日9587元、10月15日5924元。7、宝源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六送货单样张中有抬头为模宝公司及苏州新力源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为送货人的送货单、抬头为模宝公司及苏州有亚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送货人的送货单、抬头为模宝公司的送货单，博扬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模宝公司与宝源公司及其他人共用送货单是事实。8、博扬公司针对宝源公司主张554271元，主张已付款355269元，其中85026元（2017年8月25日的二笔发票计金额53323+31703），博扬公司应唐建喜要求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至模宝公司，还有270243元，其中20万元（二笔10万元）应唐建喜的要求，由牟平区博扬机械配件加工厂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至吴江区黎里镇和鑫办公用品商行，70243元后来以网银的方式在2018年5月18日支付至模宝公司账户。经查，上述付款属实，博扬公司称付款是依唐建喜的口头指令，没有书面依据。9、博扬公司提供的模宝公司工商公示材料显示：模宝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唐建喜为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宝源公司、博扬公司陈述，模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喜系宝源公司及模宝公司的共同的业务经办人。宝源公司确认涉案送货单为模宝公司制作，其认可送货单，而事实上博扬公司也收到了货物，在宝源公司及模宝公司与博扬公司间未有其它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依据送货单，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应为共同送货人，博扬公司为收货人，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成立，送货单载明的价款除货款外大部分还涉及加工费的结算，宝源公司、博扬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认定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既有加工关系也有买卖关系。在送货金额与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相对应的情况下，应当以实际送货为准，宝源公司作为送货人持有送货单原始凭证，有权要求合同的相对人即博扬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而模宝公司虽为共同送货人，但其未依通知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起的法律后果。就涉案送货单，宝源公司起诉时提供的51份送货单，博扬公司对其中二笔送货单上陈庆的签名认为不是陈庆所签，经审查，该二笔送货单上陈庆的签名确与其它送货单上的陈庆签名不一，而宝源公司自己明确无法确定陈庆的签名又称可能他人代签，宝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博扬公司签收了该二笔货物，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该二笔价款计125750元不予认定，对其它的送货予以认定，价款金额为579842元。对于宝源公司补充提供的29份送货单，其中一份送货单金额17193元中应扣除1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价款为299096元。同上所述，宝源公司持有送货单原始凭证，有权要求博扬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博扬公司认为宝源公司补充提供的送货单，其中部分包括在宝源公司原来起诉标的范围内，部分不是双方的交易，均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认定。关于涉案价款应由博扬公司支付给宝源公司还是模宝公司，在送货单未注明的情况下，宝源公司或模宝公司均有权收取价款，但博扬公司主张给付了涉案价款，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博扬公司在书面答辩和庭审中陈述的支付金额不一且二者金额相差较大，博扬公司对此未有合理的解释。针对其主张的给付宝源公司涉案价款355269元，经审查认为，其中85026元，由博扬公司给付了模宝公司属实，该款与宝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开具的二笔发票金额（53323+31703）完全相对应相吻合，博扬公司主张向模宝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是履行了宝源公司开具的该二份发票项下款项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关于余下价款270243元，其中的20万元，博扬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牟平区博扬机械配件加工厂支付给吴江区黎里镇和鑫办公用品商行的款项（电子承兑汇票）系支付涉案价款，另外的70243元，虽博扬公司提供了支付给模宝公司的支付凭证，但并不能据此证明该款系支付涉案价款，且博扬公司确认其与模宝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双方间的款项未结清，故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就宝源公司主张的涉案价款1005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78938元（579842+299096）元，扣除85026元，博扬公司应支付宝源公司价款人民币793912元。宝源公司主张博扬公司支付欠款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博扬公司支付宝源公司价款人民币793912元，并偿付该款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3854元，由宝源公司负担2115元，博扬公司负担11739元，公告费人民币900元，由博扬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宝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货款，依据的80份送货单金额为1005980元，送货单位均为模宝公司、宝源公司，博扬公司对2018年1月16日及20日，单号分别为10009、10010，金额为61696元、64054元送货单上的签名有异议，对2018年6月15日17193元送货单中的ss400光板签收数量，合计金额为1292元（34个*单价38元）持有异议，对于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扬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宝源公司的交易往来中存在宝源公司混用其他公司送货单的情况，宝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其为实际交易主体。本院认为，宝源公司主张1005980元货款依据的80张送货单抬头均为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并有博扬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虽然送货单抬头为宝源公司与模宝公司，但根据宝源公司开具给博扬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承揽合同关系。宝源公司与博扬公司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送货单进行结算。博扬公司对送货日期为1月16日、20日、6月15日，金额分别为61696元、64054元、17193元的送货单持有异议，对于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博扬公司不认可的上述送货单金额共计127042元在总金额中也予以了扣除，博扬公司与宝源公司实际业务往来金额为878938元。博扬公司上诉认为其已支付款项355269元，其中20万元系牟平区博扬机械配件加工厂支付与吴江区黎里镇和鑫办公用品商行的，博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支付本案的诉争款项。另一笔70243元系博扬公司支付与模宝公司的，博扬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款系支付案涉价款，且博扬公司亦承认其与模宝公司之间也存在交易，双方间的款项尚未结清，故一审法院判决博扬公司支付宝源公司货款793912元并无不当。另外，宝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与博扬公司按约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之间不构成对待给付义务关系，且是否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博扬公司援用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该案分别涉及买卖关系合同和承揽加工关系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综上，博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由苏州市博扬精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