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林，男，1952年11月2日生，壮族，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芬，女，195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男，1978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丘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男，1994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丘北县。系朱春芬之子，王云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文，男，1955年2月5日生，汉族，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男，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丘北县。系王孝文之子。上诉人李安林因与被上诉人朱春芬、王云、王孝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李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春芬、王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王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到庭参加诉讼，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安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朱春芬、王云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朱春芬、王云、王孝文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系王孝文一户对房屋进行拆除重建，而其建房行为改变了房屋的原有房屋格局，对于本案争议的宅基地“25公分”部分是否系朱春芬、王云共有，一审法院并未查清。2、朱春芬、王孝文系合法夫妻，结合本案实际，王孝文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的范畴。3、2016年12月31日组织双方调解时，朱春芬也是在场的，还与李安林家发生了争吵。朱春芬、王云答辩称，调解协议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王孝文同意朱春芬、王云的答辩意见。朱春芬、王云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双人调（2016）6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春芬与王孝文系夫妻关系，王云系朱春芬、王孝文之长子。19世纪80年代，王孝文与朱春芬在现在位于丘北县地上建盖房屋，李安林家也在同一时段内建盖房屋。王孝文家所建房屋与李安林家所建房屋相邻，经过商议，王孝文家房屋东面墙与李安林家房屋西面墙使用同一块柱脚石，临街的前半部分墙体紧紧相邻。1985年1月8日，丘北县人民政府颁发《宅基地使用证》给王孝文，上面记载户主姓名王孝文，人口4人，据《户口薄》显示，王孝文家的人口为王孝文、朱春芬、王云、王俊（已故）。2016年，王孝文家将房屋拆旧新建时，与李安林家发生纠纷。2016年8月16日，丘北县双龙营镇东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曾到现场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12日，丘北县双龙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到现场调解，经过协商，王孝文与李安林达成双人调（2016）60号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双方界限已明确，王孝文自愿让出25公分给李安林，并已用铁錾子定好桩；2、以铁錾子为中，王孝文愿意维护好拆房子时损坏的李安林房屋的柱子和板壁，李安林要积极配合；3、王孝文正建的房子中间柱子至临街方向已砌起砖墙，由王孝文自行拆除，并重新按双方已确定的界限砌墙；4、李安林今后不得以其他理由阻拦王孝文施工建房。2016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协议达成后，双方用两颗铁錾子在距离李安林家房屋墙体25公分的地方定桩。后因王孝文家的宅基地呈不规则形状，双方协商时只约定让出25公分的宽度，对于长度未约定，王孝文认为要让出的只是前面订了两颗铁錾子的直线部分，李安林则认为要让出的除了前面的直线部分，还包括后面的不规则形状部分，故王孝文未按照协议履行。2019年10月9日，李安林以王孝文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为由起诉，要求王孝文拆除建盖在李安林房屋西面墙皮外25公分宽度的建筑物，后朱春芬、王云以签订调解协议时二人不在场，王孝文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丘北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颁发《宅基地使用证》给王孝文等人时，丘北县双龙营村委会东街村民小组133号宅基地的共有人为王孝文、朱春芬、王云、王俊（已故），后王云因工作将户口迁到丘北县锦屏镇，已不属于双龙营××小组的集体成员，不再是双龙营村委会东街村民小组**的宅基地的共有人，故双龙营村委会东街村民小组133号的宅基地的共有人为王孝文、朱春芬。从房屋未拆除前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王孝文家的房屋与李安林家的房屋是紧紧粘在一起的，现虽然王孝文家的老房屋拆除，但李安林家的房屋并未拆除过，四至界限并未发生改变，故双方争议的“让出25公分”的距离在王孝文、朱春芬共有的宅基地的范围内。2016年12月12日，丘北县双龙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到现场调解时，王孝文作出“让出25公分给李安林”的处分行为，朱春芬作为共有人，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事后朱春芬未对该处分行为进行追认，现朱春芬起诉要求确认王孝文与李安林签订的双人调（2016）60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是对该协议的拒绝追认。王孝文事前未经共有人朱春芬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事后共有人朱春芬拒绝追认，故王孝文的处分行为无效，故对朱春芬、王云请求确认王孝文、李安林签订的双人调（2016）60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确认王孝文与李安林签订的双人调（2016）60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安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证据提交。对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朱春芬和王孝文自70年代起就于每周街天都固定在涉案房屋前卖豆腐，2016年12月12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书形成之日，朱春芬曾与李安林夫妇在现场发生争吵。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朱春芬、王云在人民调解协议形成当下是否知晓，涉案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中认定王云因工作关系将户口迁到丘北县锦屏镇，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形××当下已经不××双龙营××小组的集体成员，不再是涉案房屋宅基地的共有人。一审判决送达后，王云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其此部分的认定和实体上的处理，故本院对涉及王云的部分不予审查。则本案的审理重点在于朱春芬在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知晓，协议应否无效的问题。关于此部分的处理本院分列评判如下：第一，本案系朱春芬起诉主张王孝文在与李安林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之时，其并不在场，对内容也不知情。针对这个问题，李安林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由双龙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2016年12月12日在纠纷现场再次调解（当时双方在场人员有：王孝文及其家属等人……）”，结合二审庭审中朱春芬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星当庭自认朱春芬在现场与李安林吵架的陈述，能够与李安林的上诉主张相互吻合，证实人民调解协议形成当天朱春芬在争议现场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王星作为朱春芬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视为是朱春芬的自认，该自认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申请撤销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经二审庭审查实，朱春芬作为与王孝文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除2016年12月12日在现场参与调解外，每周都要定期与王孝文到争议地从事商事交易。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的记载以及李安林的陈述，在签订协议当天，即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在争议现场用铁錾子定桩，作为划分双方界限的依据。朱春芬主张其直至2019年9月才得知调解内容，却每周都要到争议地去做买卖，而从未发现作为划分界限的铁錾子，不符合普通理性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故综合以上分析判断，朱春芬对于调解协议的内容系明知的，且多年未予以主张，视为认可。现朱春芬以自己对调解内容并不知情提起诉讼的，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双方当事人相邻多年，向来和睦相处，因邻里琐事发生矛盾时本应秉持一贯互相理解的态度，继续发扬友爱、互助、宽容、团结的传统美德共同协商解决。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两家的纠纷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多次协商未果，纷争不断，2016年12月12日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却又引发多起诉讼。本院希望双方能够从化解矛盾纠纷的角度将心比心，传承和学习古人礼让“三尺”的优秀做法，弘扬谦让、忍让的优良民风，以和为贵，互谅互让，互敬互爱，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忘初心，共建邻里好家风。综上所述，李安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主张“25公分”用益物权归谁享有的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故对其上诉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2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春芬、王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朱春芬、王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朱春芬、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