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东升，男，1965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贵，贵州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勇，男，1972年0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韩东升因与被上诉人韩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按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人民法院曾于2020年8月4日下午15时30分在黎平县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被上诉人韩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黔2631民初1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韩勇撤回起诉处理。该裁定书送达给上诉人后又收回，并于2020年8月6日再次开庭进行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判决结果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韩勇主张与上诉人韩东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房屋买卖时间、付款时间、交房时间和产权过户时间等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为46.6万元的依据是调解时双方同意对涉案房屋作价46.6万元进行结算，但双方最终并没有达成协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能将上诉人韩东升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而认可的事实，作为对上诉人韩东升不利的判决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韩勇辩称：一、韩东升说在答辩人建房时付了140000元钢筋款无事实依据，纯属捏造。二、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韩勇取款，更是无中生有。三、韩东升转帐的90000元，是韩东升还答辩人借的钱，根本不是购房款。四、关于程序问题，本案是韩勇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裁决，一审中作为原告的韩勇怎么会无故缺席法庭审理，上诉人韩东升明显是无中生有，强词夺理。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301、302室的购房款466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亲兄弟关系，双方因征地拆迁于2009年各获得建房安置地一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安置地使用面积为177.3平方米，位于黎平县宗地，土地证号为：黎土国用（2009）第072**；被告安置地使用面积为154.86平方米，位于黎平县宗地，土土地证号为：黎土国用（2010）第078**之后，被告于2010年6月在自己的安置地上出资140万元修建房屋，2011年12月竣工后被告全家搬入该房屋居住。2015年6月原告出资120万元在自己的安置地上修建了一栋七层三间砖混房屋，一二楼为商铺，三至七层为住宅，每层有住房两套，2016年8月竣工，被告在自家房屋居住期间因与前妻离异出入多有不便，为避免双方每天见面尴尬，被告向原告提出购买原告三楼两套住房的要求。原告同意后，被告对该301、302两套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至今。原告修建的房屋除七楼留给自己居住外，一楼三个临街门面转租给他人并每年收取租金，剩余楼层收取购房款后出售给他人做住房用。原、被告购房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原告主张当时约定的购房款为48万元，被告至今分文未付。被告抗辩理由为修建原告房屋时，双方是联合建房，且在建房过程中被告共出资了52万元，但原告仅于2015年11月10日收到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90000元。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调解时，原、被告双方同意按46.6万元支付购房款，因双方就支付房款时间和期限未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调解未果，为此，原告认为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房屋，且在多次向被告讨要房款被拒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提出下列诉请：1.判令被告在10日内清空搬离原告的301、302两套房屋并退还给原告；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10日内支付原告的301、302两套房屋的购房款466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侵犯，而合同作为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在订立时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至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属联合建房的合伙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因征地拆迁分别获安置地一宗。被告于2010年6月先建房屋并入住在前，2015年6月原告才开始修建房屋，2016年8月建好后才搬家入住在后，双方并没有签订联合建房的书面协议。假如双方口头约定联合建房的事实，双方应当就如何出资，房屋建成后如何分配作为最基本的约定，但双方并未作此约定。原告建房的总投资为120万元，且该土地使用权明确归原告所有。被告辩称其出资52万元，但原告并未认可被告的该项出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除提供了原告在建房期间转账90000元给原告的转账凭据外，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本人确已出资52万元的事实存在。在房屋竣工四年多来，一二楼的三间商铺租金及四、五、六楼的六套住房售房款均由原告一人收取，且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转让行为以及收款行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推定被告提出与原告属联合建房并出资52万元建房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房屋竣工后，因被告离异，为避免与前妻同住一处出入见面尴尬，向原告提出购置三楼301、302两套住房，经原告同意后被告对该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搬到该房屋内居住四年之久这一客观实际，原、被告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应当成立并生效，因此，被告应当至原告交付房屋时起，遵照约定将购房款支付给原告。因双方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房屋价款以及付款时间均系口头约定，结合原告出售其他楼层房屋价款以及双方调解时被告同意参照四楼购房户466000元支付购房款这一陈述意见，根据公平原则，原告主张被告按466000元支付301、302两套房屋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被告应遵照该约定向原告支付购房款466000元。因原告在建房期间曾收到被告支付的转账款90000元，原告主张该转账款为被告归还建房前的借款，但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收取的转账款确系借款的事实，且被告不予认可。结合原、被告的交易习惯，被告支付的90000元应当作为购房款予以抵扣，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剩余购房款376000元给原告，超出部分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如有证据证明该债权确为借款，可以就该90000元，另行起诉。因交付房款的时间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属履行期限不明确，对此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东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勇购房款376000元；二、驳回原告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5380元，由被告韩东升负担3470元，原告韩勇负担1910元。二审期间，韩东升向本院提交了（2020）黔2631民初1040号传票和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第二次开庭时，因韩勇未到庭，一审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的事实。二审期间，韩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韩东升与韩勇是联合建房还是房屋买卖；3.涉案房屋的价值是多少；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韩东升认为，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韩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庭已当庭宣判，并向上诉人韩东升送达了按韩勇撤回起诉的裁定书，然后又收回，并于2020年8月6日再次开庭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向一审被告韩东升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应诉材料，并于2020年6月30日第一次开庭进行审理。庭审时，一审原、被告双方均已到庭。2020年8月4日第二庭开庭时，虽然一审原告韩勇未到庭，但已于开庭前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向法庭说明不能出庭的原因，并申请延期开庭，韩勇未出庭存在正当理由。而且即使是当庭宣判，但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必须是在送达双方当事人后才生效，未送达的裁判文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按韩勇撤回起诉的裁定书只送达韩东升，未送达给韩勇，因裁定书尚未生效，韩勇未有到庭并有正当理由，一审为了及时化解双方矛盾纠纷，继续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其做法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以及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因此，韩东升上诉认为一审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韩东升与韩勇是联合建房还是房屋买卖的问题。上诉人韩东升主张其出资52万元与韩勇联合建房的事实，因双方没有联合建房协议，韩勇予以否认，韩东升除提供了韩勇在建房期间转账的90000元转账凭据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韩勇系联合建房的事实。而且房屋竣工后，韩勇收取一、二楼商铺租金及出售四至六楼住房，并收取售房款，韩东升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韩东升辩解出资52万元，与韩勇进行联合建房，不符合常理，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韩东升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联合建房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联合建房，符合本案客观事实。韩东升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存在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是多少的问题。韩东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为46.6万元的依据是调解过程中，双方同意房屋价值按46.6万元进行结算，但没有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不能将上诉人韩东升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而认可的事实，作为对上诉人韩东升不利的判决依据。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已就争议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即46.6万元，仅就房款支付期限未能达成协议，但双方对争议房屋价值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对房屋价值的确认，调解是否达成协议不影响双方对争议房屋价值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一致意见认定争议房屋的价值为46.6万元，并无不妥。何况在二审庭询中，双方也认可该房屋的价值为46.6万元。上诉人韩东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韩东升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上诉人韩东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