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坤，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台，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男，系由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星河湾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韩坤因与被上诉人贾学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被上诉人贾学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学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贾学台声称的民间借贷，而是其他经济纠纷。韩坤的债务人索某2公司欠韩坤千万元债务到期无力归还，为保障债权，韩坤将索某2公司的有效资产质押至韩坤公司。后索某2游说贾学台合伙参股新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业务。此时贾学台的公司面临入股投资问题，索某2公司已无资金能力，而公司有效资产又质押在韩坤处，贾学台为了减少现金的投入必然要与韩坤进行协商，请求放行质押物资。韩坤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在贾学台出面协调的情况下，贾学台与索某2新成立的公司从韩坤处拉走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万元的质押资产。韩坤与贾学台非亲非故，能够将已经解决自己债务的质押资产再还给索某2与贾学台新成立的公司显然是因为贾学台出面承诺了韩坤条件，该条件就是贾学台个人承诺由其负责韩坤在索某3公司的债务。后出于诚信，贾学台确实于2016年2月1日向韩坤兑现了个人先行代偿的300万元，正是基于此背景方才出现汇款不打借条的情形。贾学台在转账凭证备注的“借款”与不要借条的意思表示是相矛盾的，而且注明“借款”仅是贾学台的单方行为，其并未与韩坤形成借款的合意和共识。后来韩坤对于贾学台的催讨行为未予回应是因为韩坤不耻贾学台的背信反悔行为而不屑与贾学台多言。韩坤已经对系争的3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偿还其他债务作出了具体的合理解释，并提供了录音证据加以证明。因韩坤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使得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此时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贾学台，贾学台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贾学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坤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贾学台不是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最终收益人，该公司与韩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贾学台没有关联。本案所涉300万元借贷是私人民间借贷，韩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贾学台出借的300万元是在履行代偿义务。韩坤已于2016年2月1日收到贾学台汇出的系争款项，法院调取的银行原始凭证显示，贾学台在汇付款项时已在用途栏里明确标注“借款”。一审庭审中，韩坤也承认其在收款一年后多次收到贾学台以电话、短信、催款函等形式催讨款项。以上事实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贾学台不同意韩坤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贾学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坤归还贾学台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韩坤支付贾学台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判令韩坤承担贾学台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1日上午10时许，贾学台通过其尾号为“238703”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韩坤指定的案外人索某1的尾号为“108808”的银行卡转账300万元。针对以上转账款项，经贾学台申请，法院于2020年6月5日至中国工商银行都市路支行调取了该款项转账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电子档案，在该凭证备注栏中显示款项的用途为“借款”。一审诉讼中，贾学台陈述其于2019年10月31日、11月12日，两次发微信向韩坤催讨以上款项，但韩坤未予回复；贾学台还陈述其于其它时间亦以电话、短信、催款函等形式多次向韩坤催讨以上款项，但韩坤亦未予以回复。对此，韩坤陈述贾学台催讨是事实，但其认为这不是借款，也没有差贾学台钱，其很茫然，所以没有回复。一审诉讼中，韩坤陈述：A公司结欠其借款18,434,267.9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诉讼中，案外人索某2陈述：其曾用名为索某3，其原系A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是董事长。A公司向韩坤借过钱，具体金额不清楚，账目在财务处。A公司把一些半成品、设备抵押给韩坤。现在A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政府不让申请破产。后来其辞去了董事长职务，董事会聘请了原办公室主任担任法定代表人。A公司曾向银行借款1,000万元，银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把A公司厂房进行拍卖，在拍卖的时候把抵押给韩坤的设备一并拍卖了，拍卖的款项除了归还银行欠款外，剩余的给了韩坤。贾学台的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A公司成立了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B公司占C公司30%股份，是以现金600万元实缴的。C公司成立后，A公司向C公司借了部分钱款归还韩坤，具体金额不清楚。韩坤向贾学台借过300万元，但不是贾学台替A公司的还款，这是他们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贾学台、韩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贾学台向韩坤指定的案外人索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对此韩坤予以确认，但双方之间未有书面的借条或借款协议。韩坤抗辩该款项系贾学台代为A公司的部分还款，韩坤提供了A公司结欠其借款的相关证据，A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证实了A公司结欠韩坤借款的事实。但是，贾学台、韩坤和A公司没有就A公司结欠韩坤借款形成书面的协议或约定，韩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以上300万元款项系贾学台代为A公司的还款。B公司和A公司成立新的C公司后，贾学台更不可能以个人名义为A公司承担债务。韩坤在提供相关证据后，依贾学台申请，法院至中国工商银行都市路支行调取了300万元款项转账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电子档案，在该凭证备注栏中明确显示款项的用途为“借款”。从最原始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中可以看出，贾学台转出该款项的初始意愿是向韩坤出借款项。且在贾学台多次以微信、短信和催款函向韩坤催收款项的情况下，韩坤均未能作出回应。通常情况下，对于双方之间不管是借款还是代为还款的行为，韩坤都应当予以正面回应，韩坤不回应的行为有违常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贾学台已完成举证义务，但韩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法院依法确认贾学台、韩坤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贾学台要求韩坤归还借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有书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故法院将根据法律规定确定贾学台自借款主张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学台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二、韩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学台以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8,280.00元，由贾学台负担人民币3,243.23元，由韩坤负担人民币15,036.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贾学台、韩坤就系争款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贾学台以其与韩坤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诉请韩坤返还借款本息，则应当就其与韩坤之间就系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且已经实际交付款项进行举证。现韩坤对收到系争款项予以认可，但对款项性质提出抗辩，认为系贾学台代案外人A公司归还的部分还款，并提供了谈话录音、借款金额确认单及收据等为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贾学台提供了向韩坤指定收款人索某1转账的银行凭证，且凭证原始备注的内容为“借款”，可见贾学台转账之本意在于对外出借款项，在此情况下，贾学台已就其与韩坤之间就系争款项形成借贷关系之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韩坤抗辩贾学台的转账系为A公司归还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韩坤提供的借款金额确认单及收据、谈话录音能够证实截至2014年7月，A公司对其存在大量欠款，其曾在贾学台的斡旋下将留存于其处的A公司资产予以归还，但上述事情都发生在系争款项转账之前，间接亦可反映出贾学台与韩坤之间在系争款项发生前并非如韩坤所称非亲非故，毫无联系。同时，韩坤在谈话录音的陈述中也提及韩坤曾因案外人索某2的缘故对外借有高利贷，本案系争款项被韩坤用于归还担保公司的款项，该陈述与贾学台在诉请理由中所称韩坤因投资及外借高利贷等原因而致资金紧张能够对应。谈话录音及在案其他证据均无法显示贾学台曾向韩坤表示由其个人承担A公司对韩坤的欠款，而韩坤在收到贾学台催讨款项的短信及函件后始终未给予直接回应也的确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贾学台、韩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韩坤在本院审理期间无新的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提供，故本院对其针对一审判决所持异议不予以采纳。综上，韩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韩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