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初127号原告：上海金丝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下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7588694D。法定代表人：赵启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士，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远，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河南省卫群多品种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产业集聚区太行大道以西万象路南侧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33846687Y。法定代表人：刘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开波，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上海金丝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丝猴集团公司）诉被告河南省卫群多品种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4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被告卫群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豫16民初49-3号民事裁定，驳回卫群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卫群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豫民辖终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丝猴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士、赵志远，被告卫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开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丝猴集团公司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卫群公司偿还借款28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为183.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卫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原告向被告方投资款项3920万元，并于2016年10月24日履行转款义务。后因政策调整等因素双方最终未能合作，并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投资事宜，被告将原告投资款3920万元全额退还给原告。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上述392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因被告已偿还1100万元，对剩余2820万元被告在2020年2月1日前支付1410万元，2021年2月1日前支付141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6%，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若被告未能按期偿还上述任意一笔借款，原告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在第一笔款项1410万元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予偿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诉至法院。被告卫群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股权投资款，现在该款项已经转入目标公司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原公司或目标公司），卫原公司已经将该款项转化为实收资本并且已经验资。卫原公司已经修改了公司章程，将原告认定为其公司的另一股东，原告现在又要求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2、原告将款项注入后已经履行了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其现在主张返还实为退股，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还将导致卫原公司的国有资产流失；3、原告该款项是向目标公司卫原公司投资，现在原告又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合同解除协议书和还款协议明显侵犯了目标公司即卫原公司的合法利益，属于无效行为。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合伙协议一份；2、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于2016年10月2日达成合作协议，原告对被告出资设立的卫原公司投资3920万元，双方合作经营该公司，且原告履行了投资义务；第二组证据：1、合同解除协议书；2、还款协议；3、转账凭证；4、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于2019年2月1日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原告的投资款全额退还，下余款项2820万元分两次付清，并约定了利息为年息6%；第三组证据：卫原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未将原告变更登记为卫原公司的股东。以上证据，被告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是对卫原公司的股权投资，被告出资的3920元系股权对价款；对第二组证据中合同解除协议书不予认可，该解除协议明显损害第三方卫原公司的权益，且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实为抽逃出资，系无效协议，还款协议是基于解除协议签订的，当然无效，对转账凭证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虽然没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实际上已经行使了卫原公司的股东权利。被告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增资扩股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投资协议，共同向目标公司卫原公司增资，由原告出资3920万元，被告出资1080万元，共同成为卫原公司股东。第二组证据：被告转款凭证一份，证明转款凭证上载明系投资款。第三组证据：2016年10月25日河南省盐务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卫原公司引入上海金丝猴集团股份合作的批复》，证明卫原公司系国有企业，关于引进原告作为目标公司股东事宜，已经经过主管单位批复。第四组证据：卫原公司验资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出资3920万元经过验资手续，已经转化为目标公司的实收资本。第五组证据：1、付款凭证以及对应银行流水一份，2017年1月份目标公司工资表一份；2、2017年3月10日费用报销单一份及2017年3月份原告方人员交通补助表各一份；3、2017年3月22日，原告方人员申请2017年2月份人员工资的书面文件一份；4、2017年3月28日目标公司委托付款申请一份；5、2017年5月10日原告方人员差旅报销单、差旅票据即目标公司支付报销费用流水、付款凭证各一份；6、目标公司2017年1号《关于成立大宗原材料采购小组的通知》。以上证明原告方已经派驻人员进入目标公司，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管理公司。第六组证据：2017年2月14日目标公司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议程及会议内容；2017年2月14日《简报》一份，证明原告方派出的管理人员参加审议并做报告，原告方注资后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并担任职务。第七组证据：1、生产过程检查记录表7张；2、入库单10张。证明原告方人已经进入目标公司并参与了生产。以上被告提供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第一组证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的举证目的有异议。双方虽签订了协议，但被告及目标公司未将原告登记为公司股东；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及举证目的均有异议，该《记账凭证》是目标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体现双方的意志；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目的均有异议。该批复文件的时间晚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报批程序，且即使该文件真实，也只是协商合作过程中的文件，不能据此确认原告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目的均有异议，该报告是目标公司单方委托出具，原告对此不知情；5、对第五组、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目的异议。因被告及目标公司登记为股东，原告是以投资人的身份短暂参与公司的经营；6、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目的均有异议，这是目标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经审查，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为复印件，其虽称该证据在工商局有备案，但未予进一步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22日，金丝猴集团公司与卫群公司签订《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协议载明，卫原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3000万元，由卫群公司持有100%股权，现卫群公司有意通过增资的方式引进资金，扩大卫原公司经营规模。协议第二条2.（1）约定“甲方（卫群公司）引进乙方（金丝猴集团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卫原公司）新的股东，由甲乙双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再投资（增资），使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由人民币3000万元增加到人民币8000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金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由甲方增资人民币1080万元，由乙方增资3920万元。使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到达：甲方持有51%股权，乙方持有49%股权”，第二条2.（2）约定“甲乙双方增资到位后，由双方共同选定具有审计、评估资质的公司对目标公司进行审计、评估，最终以目标公司审计、评估后的净资产作为双方增资扩股的依据”，第三条第5款约定“若甲、乙双方最终因政策原告、不可抗力因素不能达成合作的，目标公司应无息退还乙方预先支付的款项”。2016年10月24日，金丝猴集团公司通过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将3920万元投资款转入卫原公司账户。2016年10月25日，河南省盐务管理局下发豫盐资【2016】85号《关于对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引入上海金丝猴集团股份合作的批复》，同意卫群公司在与上海金丝猴集团在原有合作基础上，上海金丝猴集团再以现金方式入股卫群公司下属企业卫原公司。2、2017年6月7日，卫原公司将其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7000万元，但并未将原告注册登记为其公司股东。卫原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2日六次向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100万元，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认可其系受金丝猴集团公司委托收款。3、2019年2月1日，金丝猴集团公司（甲方）与卫群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称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中第三条第5款约定“若甲、乙双方最终因政策原告、不可抗力因素不能达成合作的，目标公司应无息退还乙方预先支付的款项”，基于此原因，就该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甲方向乙方投资3920万元（由甲方委托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乙方指定的卫原公司账户进行转账），甲方实际投资后乙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甲方退出投资事宜，乙方将甲方投资款3920万元全额退还给甲方。三、。当天，双方还同时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终止，乙方应向甲方返还投资款3920万元，以乙方暂时无法偿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应退回甲方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共计2820万元；二、乙方承诺上述借款分二年向甲方支付，具体如下：1、乙方暂定在2020年2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1410万元；2、乙方暂定在2021年2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1410万元；三、甲乙双方确认上述借款利息为年息6%，自此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四、若乙方未能按期偿还上述任意一期借款，甲方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乙方主张权利；五。4、2020年2月1日，卫群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金丝猴集团公司支付第一期1410万元，后金丝猴集团公司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虽然最初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属于合作投资关系，但双方在签订《河南省卫原盐产品有限公司合作（增资扩股）协议》后，均认可该合作协议符合第三条第5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2019年2月1日经协商一致将合作协议解除并将被告欠付原告款项转化为借款，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退还的增资款已经经过双方清算转化为借款，故原告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抗辩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案涉款项转化为公司实收资本且原告参与了目标公司卫原公司的生产经营并履行了股东权利，故其不应返还案涉款项。但卫原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始终未将原告注册登记为其公司股东，即使原告在合作协议中曾参与卫原公司的生产经营，亦不影响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的效力，被告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其与原告达成的《合同解除协议书》、《还款协议》侵害了目标公司卫原公司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系原告与被告签订，虽然合作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双方不能达成合作的，由目标公司卫原公司退还案涉款项，但被告作为合作协议的签订方以及卫原公司占股100%的股东，其自愿与原告达成《合同解除协议》、《还款协议》承诺愿意就剩余282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亦认可被告自愿偿还债务的行为，现被告又主张《合同解除协议》、《还款协议》侵害卫原公司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省卫群多品种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金丝猴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82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截止2020年3月1日为183.3万元，之后以28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65元，由河南省卫群多品种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