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85年0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7B。法定代表人：罗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欣，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穆萍，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审被告：中山市海市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X4F57。法定代表人：田某1。原审被告：田某1，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W1HDAX9。经营者：杜文钢。原审被告：杜文钢，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黄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众邦公司）及原审被告穆萍、中山市海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市公司）、田某1、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以下简称野象商行）、杜文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上诉请求：撤销、免除一审判决中错误计算的部分利息（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8日止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联和众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利息实际应从2018年12月18日开始，因为实际连带责任的赔偿与实际损失是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顺德法院）实际执行完毕告知的2018年12月18日开始，而非从2017年11月开始；黄波个人家庭偿付能力有限，而赔付数额巨大，请求法院调解，允许分期支付或免息、低息，适当延长还款期限。联和众邦公司辩称，该公司在2016年4月27日就已经被佛山市顺德区双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飞公司）查封所有财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以损失应该从2016年4月份已产生，一审判决从公司损失追起，利息起算时间合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穆萍、海市公司、田某1、野象商行、杜文钢均未提交诉讼意见。联和众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波向其支付赔偿款20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穆萍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诉讼中，联和众邦公司明确其上述诉讼请求中2000000元的构成为：1.黄波、穆萍应承担该公司支付的赔偿执行款3905043.99元的四分之一，即976260.99元；2.联和众邦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976260.99元，但该损失亦应由黄波、穆萍承担；3.联和众邦公司为处理与双飞公司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2000000元；超出2000000元的部分，联和众邦公司管理公章不善也有过失，该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双飞公司诉中山市联和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原审原告）、黄波、穆萍、海市公司、野象商行、杜文钢、田某1、罗霖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顺德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6日,双飞公司与联和众邦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联和众邦公司为双飞公司完成“货架平台”工程,含生产、安装等全部工作,合同价款139000元,联和众邦公司的签约代表为黄波,收款账户为黄波之妻穆萍的个人账户。合同签订之后,联和众邦公司经黄波联系将上述工程项目中的升降机工程转包给野象商行和经营者杜文钢,杜文钢再将工程转包给海市公司施工。海市公司的经营者田某1在明知其公司不具备升降机安装资质的前提下,仍承接双飞公司工业五金车间与车库之间的升降机安装业务。2016年3月28日上午,田某1安排海市公司没有电焊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员工覃小恒、刘奇俊至双飞公司进行电焊作业安装升降机。覃小恒、刘奇俊在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电焊作业,致使高温焊渣掉落至毗邻仓库引发双飞公司车间及仓库火灾。2016年4月18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海市公司员工覃小恒、刘奇俊在双飞公司工业五金车间与仓库之间的升降机安装电焊作业时,高温焊渣掉落至毗邻仓库,引发仓库内可燃物所致。2016年5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消防局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了原《火灾事故认定书》。2016年3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对刘奇俊等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决定立案侦查,并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禅公司)对双飞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双飞公司垫付了评估费89668元。2016年9月10日,兴禅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结论为:双飞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火灾事故中所受损失金额为4424597.94元,评估残值为70996.54元。事故发生后,田某1向双飞公司赔偿了2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顺德法院作出23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田某1、覃小恒、刘奇俊、周友春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双飞公司发生火灾事故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判决:1.田某1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覃小恒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3.刘奇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4.周友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另查,罗霖等9人是联和众邦公司的登记股东,联和众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仓储货架、物流设备五金制品;设计、制作、安装:金属结构工程。海市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田某1为其投资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维修机械设备、升降平台、叉车及配件。野象商行是杜文钢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叉车、电动机电设备,维修手推车。判决认为：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的经营者杜文钢、海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某1,对于转包方、实际施工方、实际施工的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这一事实都是明知道的,但仍为谋取利益,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转包。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主观上都存在隐瞒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谋取不当利益这一共同过错,客观上实施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且与双飞公司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野象商行、杜文钢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野象商行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作为野象商行的经营者,杜文钢在2016年3月28日顺德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刑警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以13500元的价格从黄波手中承接升降机工程并以12500元的价格将该工程转包给海市公司。杜文钢经营的野象商行并没有安装升降机的资质,为赚取工程差价,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导致案涉工程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员施工,野象商行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判决：1.联和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双飞公司赔偿3798942.46元;2.穆萍、田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双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飞公司、联和众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535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各义务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双飞公司向顺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德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向联和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穆萍、田某1出具（2018）粤0606执1340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执行款3864003.95元及执行费41040.04元。联和众邦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履行了上述合计3905043.99元的全部执行款义务。顺德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向申请执行人双飞公司出具执行完毕告知书，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已得到实现，总执行金额3905043.99元（含执行费41040.04元）。关于联和众邦公司与海市公司、田某1以及联和众邦公司与野象商行、杜文钢追偿权纠纷，联和众邦公司已分别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第二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联和众邦公司明确不要求海市公司、田某1、野象商行、杜文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飞公司诉中山市联和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原审原告）、黄波、穆萍、海市公司、野象商行、杜文钢、田某1、罗霖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定联和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为共同侵权人，共同赔偿双飞公司的损失，穆萍、田某1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联和众邦公司在独自承担了全部赔偿义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要求依照平均赔偿责任原则向共同赔偿义务人黄波追偿，即以执行完毕告知书确定的总执行金额3905043.99的四分之一976260.9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联和众邦公司要求黄波承担该公司按份额向双飞公司赔偿的996260.99元及律师费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联和众邦公司为双飞公司的共同侵权人，其向双飞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属履行法定及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公司以其上述损失为黄波利用其公章管理漏洞，私自使用其合同专用章造成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黄波应向联和众邦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穆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联和众邦公司与海市公司、田某1以及联和众邦公司与野象商行、杜文钢之间的追偿权纠纷，联和众邦公司已分别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第二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而且该公司也明确不要求海市公司、田某1、野象商行、杜文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黄波、穆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976260.9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际尚欠金额为基数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联和众邦公司；二、驳回联和众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27320元，由联和众邦公司承担13660元，由黄波、穆萍连带承担13660元。二审中联和众邦公司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329号之一民事裁定一份，黄波对此表示不确认和本案的关联性。二审时黄波提出，1.联和众邦公司自己划分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黄波最多不会超过10%的选任过失责任，希望法院分清份额，并查明除本案责任外黄波还有无其他责任；2.其不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2017年11月29日起诉时联和众邦公司尚未被认定为双飞公司的债务人并作为债务人向双飞公司支付赔偿款，在后来的诉讼过程中明确了其诉讼请求包括了对所付双飞公司赔偿款的追偿和律师费两大部分，所以本案一审法院按财产损害赔偿的诉由处理并无不妥，但是正因为起诉时联和众邦公司尚未作为债务人向双飞公司支付案涉赔偿款，所以一审法院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黄波应付款项的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时，联和众邦公司提交了顺德法院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执行完毕告知书，确定联和众邦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已履行了合计3905043.99元的全部执行款义务，而该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2月18日之前（含本日）已要求黄波或穆萍向其偿还该3905043.99元的全部或一部份，因此应认定至少在2018年12月18日黄波或穆萍尚未产生应立即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因此黄波也就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定或约定义务，鉴于黄波上诉时只要求对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利息判决进行改判，本院仅在黄波上诉请求的利息改判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进行调整，即利息从2018年12月19日起算。不过，穆萍虽然没有上诉，但是鉴于黄波与穆萍是夫妻关系，穆萍是因为与黄波的夫妻关系而与黄波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如果确定对利息起算时间调整效力不及于穆萍，则利息起算时间调整实际也丧失了对黄波的法律意义，处理有失公平，因此本院确定不再区分二人应付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黄波在上诉期限届满之后包括二审期间提出的对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属上诉审查范围。综上，黄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2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波、穆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976260.9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际尚欠金额为基数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1669元，黄波、穆萍连带负担11131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黄波、穆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黄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法院不做收退，由黄波、穆萍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将14171元径付与广东联和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