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红灵，女，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姣姣，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负责人：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红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红灵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333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刘振林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0000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人寿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不明，未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赔付上诉人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免责条款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免责条款的规定也违反了保险监管部门的规定。人寿保险二审答辩称，一、人寿保险已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人民币20万元。对于上诉人要求给付的“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万元，因被保险人刘振林违反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超速行驶，属于《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一项“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应不予赔付。二、合同签订时，人寿保险已对责任免除事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应当尽必要的注意义务。销售人员的报告书和人寿保险电话回访录音均显示，上诉人是在清楚知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后进行投保签字确认的。彭红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刘振林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2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30年）、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30年）、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30000元、保险期间为1年）。投保单号为1132951000862959，被保险人为刘振林，保险费交费方式为年交，原告共缴纳首期保险费2820元。其中人寿保险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中的第（二）款关于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规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三）款关于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规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年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人寿保险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规定，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一、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二、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时，在车厢外部所遭受的意外伤害。被告人寿保险在法庭上提交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一条规定：“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该电子投保确认单最后一栏载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原告彭红灵在该电子投保确认单上以投保人身份签名确认。另查，2018年3月30日21时20分许，刘振林驾驶“粤Ｂ×××**”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载陈军、陈小民、邵海）沿Ｘ052线自南向北以86ｋｍ／ｈ-90ｋｍ／ｈ的速度超速行驶至怀远县弯道处，车辆撞断路北端防护栏后冲出路外，翻入北侧水沟内，造成驾驶人刘振林及事故时乘坐刘振林驾驶车辆的陈军、陈小民、邵海死亡及车辆毁损。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分析意见，认为刘振林夜间驾驶机动车，不仅未降低行驶速度，反而超速驾驶，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弯道未能够及时转弯，致使车辆冲出路外，翻入水沟内，是导致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再查，2018年5月28日，被告出具理赔核定通知书，决定给付保险金200000元。庭审中，被告代理人称事故发生后，被告已经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二）款规定给付了投保人彭红灵20万元保险金，被告已经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因为被保险人刘振林在事故发生时超速驾驶，已经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一款、第42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45、46条规定，是导致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振林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符合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而且被告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对原告提示及说明义务，原告亦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亲笔签字予以确认，因此被告不承担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原告代理人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刘振林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双方形成了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范围包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以及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等等。被告已经按照保险条款规定向原告赔付了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赔付原告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为履行上述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显示原告已经签字确认被告已提供投保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而且根据被告提交的保险合同显示，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由此可见，被告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对原告的提示，说明义务。此外，根据交通事故分析意见书可以看到，刘振林在事故发生时超速驾驶，已经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导致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振林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符合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告对被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红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约定的第六条责任免除项下“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是否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交通事故之发生，除非有证据证明肇事者故意为之，均系存在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的过失心理，客观上表现为违反交通规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将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均设定为免责范围，投保人投保则失去意义，因此，保险公司在制定格式条款时应当明确说明哪些违反交通规定的行为属于免责范围。本案保险合同没有约定违反交通部门规定的具体行为，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因该约定产生歧义，即便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一方面由于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一方面由于投保人解读保险条款的非专业性，也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解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言之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彭红灵签署的投保单表明投保金额为10万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项“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约定，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刻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因此，人寿保险应当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彭红灵130万元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3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彭红灵保险金1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