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广安路**。负责人：刘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梅（吴克满长女），女，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娟（吴克满次女），女，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华（吴克满之子），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秉高，广水市马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开宏，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湛开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广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广水支公司减少赔偿200201.06元；2.二审诉讼费由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湛开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人保广水支公司赔偿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且湛开宏已经赔偿受害人家属家庭经济帮助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一审判决也属于重复判决。二、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人保广水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4791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2019年11月20日，吴新华向广水市交警出具的调解申请书、调解书以及一审起诉状中载明现住址均为广水市××店镇××丁家湾，故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农村。2.广水市公安局应山派出所在居住证明上盖章无效。广水市公安局已明文规定禁止公安机关向公民出具居住证明等相关证明，且公安机关也无法知晓受害人是否随女儿居住。请求出具人出庭接受询问。3.九龙河社区出具的证明无出具人签字，该证据仅能证明吴娟娟在城镇居住，如果吴克满生前居住在城镇应有该社区网格化录入信息。4.受害人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享受国家粮食补贴等政策。5.受害人育有一子二女，按常理受害人不可能随其女儿一直生活。三、一审认定医疗费8481.01元错误，应为3981元。四、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交通费1000元错误。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为民事诉讼而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湛开宏没有承担任何刑事制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二、吴克满妻子早逝，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吴克满生前与女儿一起生活。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一审提交了广水市应山街道办事处九龙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派出所证明。人保广水支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克满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交通费正确，应予维持。湛开宏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开宏、人保广水支公司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42976.51元；2.本案诉讼费由湛开宏、人保广水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17时30分许，湛开宏驾驶鄂Ｓ×××**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广水市骆长线南侧万佳小区路口左侧（西端）驶出准备左拐时，遇吴克满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由西往东驶来右拐进入路口，双方发现情况后措施不及，致两车在路口内西侧路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吴克满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克满负此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湛开宏负此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吴克满生前经常居住和生活来源地为城镇。湛开宏驾驶的鄂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广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因吴克满死亡导致的损失有：1.住院支出医疗费8481.01元；2.交通费酌定1000元；3.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2）；4.拖车费300元；5.死亡赔偿金447915元［34455元/年×（20-7）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7976.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克满因湛开宏驾车不当导致死亡，该事故责任经广水市交警大队认定，湛开宏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湛开宏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并同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达成赔偿协议，取得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谅解。关于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依据交警部门划分的主次责任，酌定湛开宏应承担70%的赔付责任，吴克满自负30%的责任。鄂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广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广水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人保广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8481.01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的损失279646.85元［（517976.51元-118481.01元）×70%］，故人保广水支公司应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398127.86元（118481.01元+279646.85元）。综上所述，对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要求湛开宏、人保广水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98127.86元；二、驳回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湛开宏负担。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湛开宏给付受害人抢救费、家庭生活困难补助费及精神抚慰金等150000元，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对湛开宏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2020年1月14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二部刑不诉〔2020〕3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湛开宏不起诉。湛开宏驾驶的鄂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广水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已购买不计免赔率。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对湛开宏作出不起诉决定，湛开宏并未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被判处刑事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之父吴克满因本次事故死亡，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保广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湛开宏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因谅解书中明确载明湛开宏给付的150000元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重复赔偿，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吴克满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二审提交了广水市骆店镇鲁班新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广水市香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广水市应山街道办事处九龙河社区盖章确认的居住证明各一份，两份证明均有经办人签名，两份证明主要内容均为吴克满生前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中旬随女儿吴娟娟居住，上述两份证明与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一审提交的房屋产权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吴克满生前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中旬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人保广水支公司主张吴克满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人保广水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克满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医疗费、交通费的计算问题。人保广水支公司二审明确其对医疗费8481.01元中的4500元转运费有异议。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一审提交了广水市广源急救转运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转运费发票，其中载明购买方吴克满，金额4500元，并提交了孝昌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票据载明姓名吴克满，就诊科室急救中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吴克满受伤后使用救护车从广水市转运至孝昌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转运费45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较为恰当，应予维持。故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487976.51元（517976.51元-30000元），人保广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118481.0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的损失258646.85元［（487976.51元-118481.01元）×70%］，合计应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377127.86元（118481.01元+258646.85元）。综上所述，人保广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377127.86元；三、驳回吴华梅、吴娟娟、吴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湛开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