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山前街新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爱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天昊，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运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吉祥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庞培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运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运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天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庞培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钢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既定的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9日签订《企业询证函》，即说明双方的账目于该日才结算并确认完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2015年开始共签订了数十份合同，上诉人也在陆续给付购货款。其中，上诉人于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曾累计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8，758，753.77元。由于被上诉人并非就单独合同主张权利，而是就所有累计合同一并按照总额主张权利。那么，就应当以双方对账之日起才能确定出最终的欠款金额。3、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最后一份合同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3月9日。二、根据上述既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在2020年1月9日签订《企业询证函》未经对账确认欠款总额之前，不应当给付利息。因为上诉人一直都在陆续给付货款，且所有合同以及付款均存在混同。而2020年1月9日《企业询证函》中的数额也只有在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付货款后才会产生。所以，在此日之前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提出了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被上诉人自述，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尚有669.16吨钢材未能按照约定供货。而被上诉人至今也并未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故上述合同现依旧成立和有效。由于本案是按照所有合同累计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又具有违约行为，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2020年3月20日以后，上诉人给付利息的判定有失公允，而且更不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3、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双方签订的49份《订货合同》中的部分合同中的部分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此部分钢材共计269.98万元。上诉人不应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钢材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所以应在支付货款总额中扣除269.98万元。 唐山运盛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被答辩人主张“2020年1月9日签订《企业询证函》前，不应当给付利息”，该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中，答辩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依据是《订货合同》和已履行合同的事实，《企业询证函》只是合同双方共同确认欠款数额的证据，而非起息日的依据。起息日应依照合同约定，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答辩人在原审中主张得到原审法院支持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有669.16吨钢材未能按照约定供货。”“被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2020年3月20日以后，上诉人给付利息的判定有失公允”，该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提出的该主张不是对原审诉请的答辩，而属于反诉事由，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答辩人原审主张的欠款是已依约送货的应收账款，不包括未供货部分。3、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共同确认，未供货669.16吨的原因是“乙方付款不及时和乙方口头通知改变发货顺序”，因此导致的“部分货物交货时间与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不一致的情况，双方约定该情况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原审判令原审被告给付2020年3月20日（最后一批货的付款到期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错误。（三）原审判决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点、《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依法驳回。 唐山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钢机电公司给付货款19427463.03元；二、中钢机电公司给付逾期付款损失19895.85元（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此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的标准，以19427463.0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给付之日止）；三、中钢机电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4月14日起中钢机电公司（需方）陆续与唐山运盛公司（供方）签订了多份钢材《订货合同》，由唐山运盛公司向中钢机电公司提供各种型号的钢材，其中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7天。结算方式：货到票到后三个月内统一结算，支付全款，半年承兑。合同签订后，唐山运盛公司开始向中钢机电公司供货，其间，中钢机电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中钢机电公司累计向唐山运盛公司支付货款18758753.77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合同中部分货物未交付。2020年1月9日唐山运盛公司经与中钢机电公司核算后，双方签订了《企业询证函》，载明，中钢机电公司尚欠唐山运盛公司货款累计19427463.03元。经核对，最后一份合同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3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中钢机电公司与唐山运盛公司签订的46份《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货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唐山运盛公司已经按照《订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中钢机电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现付款期限已过，唐山运盛公司请求中钢机电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唐山运盛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唐山运盛公司2020年1月14日起诉时，部分货款未到付款期限，唐山运盛公司请求19895.85元。经核算，中钢机电公司欠付货款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远高于19895.85元，唐山运盛公司仅请求19895.85元，经庭审询问，唐山运盛公司表示超出部分自愿放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审理中，唐山运盛公司亦表示对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放弃。关于中钢机电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每份合同所包含的产品不同，都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分别计算的抗辩主张。因中钢机电公司所需要钢材的型号、数量及时间的不同，分别与唐山运盛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企业询证函》时并未针对每份合同进行结算，而是对所有46份合同统一进行的结算，故唐山运盛公司按中钢机电公司欠款数额统一计算并无不当，中钢机电公司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钢机电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唐山运盛公司尚有部分未履行的问题，经庭审调查，唐山运盛公司表示本次请求的数额系为已经履行的部分，未履行部分并未请求，且《企业询证函》双方均已加盖印章，中钢机电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中钢机电公司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山市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427463.03元。二、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山市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9895.85元；并以19427463.0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中钢机电公司向本院递交了一份《申请书》，申请对唐山运盛公司供应的钢板、不锈钢板、角钢和无缝钢管的质量进行鉴定。唐山运盛公司对此发表意见，1.中钢机电公司提出的此项申请，实际上属于增加的上诉请求，不应在二审当中进行审理。2.中钢机电公司的申请，属于在一审当中可以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在本案当中审理。3.《企业询证函》已经确认了这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如中钢机电公司认为这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现已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限。故不同意中钢机电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审核认为，中钢机电公司在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6日供货期间，直至一审法院审结后，都未提出唐山运盛公司交付的钢材有质量问题需要鉴定，且该鉴定事项与中钢机电公司的起诉请求无必然因果关系，故该鉴定在本案中非必要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依照此规定，本院对中钢机电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钢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山市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9895.85元；并以19427463.0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给付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2020年1月9日唐山运盛公司经与中钢机电公司核算后，双方签订了《企业询证函》，确认了中钢机电公司尚欠唐山运盛公司货款累计19427463.03元。中钢机电公司主张在此日之前，不应当给付利息。唐山运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据的是双方于2019年4月14日起签订的46份钢材《订货合同》及中钢机电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起息日应依照《订货合同》的约定，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企业询证函》只是对双方总计欠款数额的确认，并非确认起息日。故中钢机电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唐山运盛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钢机电公司还主张唐山运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供的部分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其上诉请求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0元，由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海权 审 判 员 刘陆璐 审 判 员 张咏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蔺 宇 书 记 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