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钱秀卿，女，汉族，1950年5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女，汉族，1980年1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系上诉人女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福屿路**房地产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金晖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陈心宇，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秀卿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4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网上政府信息公开页面显示被告是信息公开主体。被告根据原告上访于2019年1月24日向晋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出具榕地中函【2019】289号关于商请妥善解决琴亭新区二至八期项目拆迁户钱秀卿拆迁安置的函，内容：请镇政府、征收实施单位将诉求件所反映问题的解决方案函复我中心。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榕地中馈【2019】6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主要内容：你要求公开申请人祖宅的内业材料，包括航拍图（含影像资料）、红线图（地形蓝图（地形蓝图片。针对申请反馈如下：琴亭新区二至四期项目红线图（地形蓝图（地形蓝图资源和规划局制作。建议向该局申请公开。琴亭新区二至四期项目由福州市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负责实施该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工作，祖宅的内业资料、房屋照片和该祖宅的航拍图（含影像资料）由福州市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制作，建议向福州市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申请公开。该《告知书》并向原告送达。被告于2020年7月22日即诉讼中向原告交付信息公开材料：《关于钱秀卿要求公开祖宅房屋照片的情况说明》并附房屋平面示意图、不作为证据的草图、琴亭二期1988年、2004年、2006年矢量图三张、一张琴亭二期1988年、2004年、2006年航拍矢量图（叠合图）、福州市勘测院于2008年9月2日向被告出具的一份《说明》及光盘一份。被告将上述行政行为告知一审法院。 另查明，《关于钱秀卿要求公开祖宅房屋照片的情况说明》，内容：钱榕光、钱秀敏、钱秀卿祖宅位于琴亭二期项目征收范围内，根据现场摸底结合航拍矢量图核对并经钱榕光、钱秀敏确认，房屋面积58.22平方米，公摊分得面积9.22平方米，共计67.44平方米，为钱榕光、钱秀敏、钱秀卿三人共有，征收时未对房屋进行拍照，特此说明。 福州市勘测院在《说明》中陈述：本次提供成果图件如下：1、福州市该区域1988年、2004年11月、2006年10月拍矢量图即三个年代的叠合图。2、福州市该区域1988年、2004年11月、2006年10月影像图。3、上述资料光盘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原告申请的信息系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获取的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且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也显示被告是信息公开主体。据此，被告认为其不是信息公开主体的辩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被告在原告申请时未按原告申请的内容提供完整的信息资料，但被告在本案诉讼中已向原告提供了除征收房屋的拍照外的原告房屋航拍图及矢量图（包括视频），且被告也在《说明》中告知原告“被告在征收房屋过程中并未对房屋进行拍照”，原告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征收房屋的拍照信息系由被告制作或者保存，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隐瞒该部分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告仍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告知书》及要求被告限期公开原告申请的相关政府信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秀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钱秀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作出《告知书》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在原告申请时未按原告申请的内容提供完整的信息资料”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时没有提供“任何”信息资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信息公开的主体没有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一审时答辩其不是信息公开主体，其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部分信息，这恰恰证明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就属于其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获取的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不履行信息公开职责不进行评价，不予撤销是错误的，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70条撤销《告知书》。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航拍矢量图(含影像资料)这一部分信息。1.提供的《平面示意图》没有四至、不符合《房屋建筑制图统一标准》《房产测量规范》，无法体现和左右邻居共墙关系，和申请公开“我家和钱峰、钱景全家这两堵共墙丈量的相关资料（包括视频、照片）”不相符;“不作证据的草图”写着“此图为摸底草图，仅供参考，不作为最终证据使用”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祖宅内页资料，也就是确认祖宅面积、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正图”，而非“不作证据的草图”，应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公开相关信息而且该信息也不是2020年7月22日提供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2行“原告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征收房屋的拍照信息系由被告制作或者保存，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隐瞒部分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这样分配举证责任不合适，有违行政法治原则的要求，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2020年7月29日下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张亚俊律师声称没有航拍图的影像，也没有19882004、2006年的航拍图，提供的《房屋平面示意图》就是现在案卷材料中那个没有四至的“方块”。2020年8月4日上午，被上诉人终于提供了航拍图的影像，但航拍图只有一张叠加图。一审刘法官打电话给福州市勘测院，证实其给被上诉人的有1988、2004、2006年的航拍图。一个多小时后，被上诉人就拿出了这三个年度的航拍图。被上诉人在庭审、7月29日、8月4日的表现可以看出，其明明有航拍矢量图(含影像资料)，却坚称相关信息不存在，拒不提供。其挤牙膏般公开部分信息的过程，表明除非上诉人能够获取到直接证据摆在其面前，其都敢谎称相关信息不存在。2020年7月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去调。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辩称，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应一审法院要求已全部提供，上诉人说的草图只是过程性的文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但应一审法院要求公开给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只是拆迁人，主要由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实施拆迁行为，该材料我们不认为是属于政府公开信息，但因一审法院要求，我方才给予上诉人。上诉人要求三年叠加的航拍图，我方在一审庭审时当场打电话给勘测院确认，才知道勘测院有保存，并非我方不提供，而是这些材料比较专业。我方为了上诉人也一直在奔波，过程中不断明确上诉人要的具体材料，并协调调取目前现有的材料，无法提供根本不存在的信息材料。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作为新证据，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系被上诉人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获取的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适格主体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包括：1、福州市晋安区祖宅的内页材料，包括航拍图（含影像资料）、红线图（地形蓝图（地形蓝图告和钱峰、钱景全这两堵共墙丈量的相关资料（包括视频、照片）等信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告知书》时，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但于一审中，已向上诉人提供了除共墙丈量的相关资料（包括视频、照片）外的其余信息，且被上诉人也说明其并未在征收过程中对房屋进行拍照，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相关视频、照片制作或保存于被上诉人处，故被上诉人于一审中已向上诉人公开了其申请公开的信息。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主体，未及时向上诉人公开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但于一审中改变其行政行为，现上诉人仍要求撤销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闽0102行初460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榕地中馈[2019]6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