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东。负责人：徐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月芳，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士昌（又名付士昌），男，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王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学红，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李宁，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士昌、原审被告方学红、李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损失无相应医药费发票、就诊记录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证明、门诊处方笺等材料用以证明其医药费损失主张，上诉人发现，门诊处方笺系2012年至2019年间的处方记录，时隔8年的处方笺纸张新旧程度相同，笔迹及字迹相同无丝毫变化，该处方笺明显伪造，不符合证据客观性要求。虽然针对医药费损失，被上诉人还申请了证人作证，但证人证言属于主观证据，无相应的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孤证，不应直接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二、针对护理费，虽然第一次诉讼时法院支持了按被上诉人女儿作为护理人员而导致的收入损失标准计算，但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女儿仍然作为护理人员而直接导致了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引用第一次诉讼判决的计算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主张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傅士昌辩称，一、被上诉人自2009年4月1日从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因经济条件所迫一直就诊于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峪村卫生室，期间一直由田乃义医生不定期为其诊治，从未间断治疗，至今仍欠付医药费。该卫生室系柳埠镇刘家峪村唯一为村民提供卫生医疗服务的医疗机构。同时，该主治医生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审讯、上诉人质询，符合证据的客观要求，亦符合人们正常的生活习惯，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应予以支持。二、因上诉人自遭遇交通事故后，已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被认定为四级残疾，当时家里的小儿子不得不辍学打工维持生存。田乃义作为柳埠镇刘家峪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同情，默认赊欠医药费的请求。另，自2009年起田乃义医生就一直针对被上诉人的病情进行诊治，特别是秋冬换季、天气骤变之时，被上诉人要忍受因交通事故带来的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医生出于对病人病情的了解会习惯性的出具相应的止痛药物、配置相应的注射液用于缓解病情。三、2016年被上诉人病情稍微稳定，尚不知是否满足鉴定条件，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因首次起诉尚未判决，需被上诉人再次主张的相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因没有经济能力支付律师费，特申请援助律师代为起诉，又因无力缴纳诉讼费用，特申请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缓交诉讼费，但并未获得批准。上述事实均可证明被上诉人从未放弃过对自身权利的主张，更不存在对自身利益的舍弃。护理费依据被上诉人女儿的误工费用计算，明显低于因聘请护工而产生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引用第一次诉讼判决的计算标准系公证、客观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方学红、李宁未陈述意见。傅士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方学红、李宁赔偿医疗费100696.83元；2.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3.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020元；4.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5.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待伤残等级鉴定确定后再补充计算）；6.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方学红、李宁负担。诉讼中，傅士昌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医疗费金额为109430.83元、误工费80543.17元、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1265元、护理费1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18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468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日21时00分左右，李宁驾驶苏Ｅ×××**轿车沿苏州工业园区唯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苏胜路南路口处时，车辆与在上述交叉路口处横过机动车道的傅士昌相撞，致傅士昌跌地受伤。傅士昌受伤当日被送往苏州九龙医院治疗，并施行右胫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于2008年6月5日转入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继续治疗，2009年4月1日出院。2008年5月16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苏州工业园区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发前傅士昌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有否沿人行横道线通过及是否加速横穿均无法证实，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使本队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另查明，李宁所驾苏Ｅ×××**轿车登记车主为方学红，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傅士昌已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8日作出（2008）园民一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诉讼中，方学红明确其作为车主，愿对于李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傅士昌负连带赔偿责任。该案查明傅士昌从受伤至2008年10月13日止共计发生医疗费为248106.81元，认定误工费5个月10000元、护理费90天一人护理费5891元（按傅士昌女儿工资5700元每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从事发计算到2008年10月31日3204元、交通费1145元，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傅士昌27036元、李宁赔偿217325.37元，方学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根据傅士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傅士昌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傅士昌因车祸致右胫腓骨骨折继发骨不连、骨髓炎遗留双下肢不等长构成十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傅士昌误工期为三十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十二个月；营养期为六个月。傅士昌支付鉴定费3060元。庭审中，傅士昌陈述2008年5月因伤情严重从苏州转院至山东医院，治疗长达333天，后因病情严重且经济条件有限，只能在村镇卫生室治疗，曾起诉过因申请减免诉讼费未果撤诉，目前病情稳定，特诉讼申请伤残鉴定；2009年至2019年期间因其经济条件限制，无法至县市级医院治疗，只能在村卫生室输液治疗，提供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住院费用收据复印件，因医院不慎丢失住院费用发票，2008年10月13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花费医疗费33333.71元；提供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裕村卫生室证明、门诊处方、收据，合计金额74623.8元，以证实200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期间均在该卫生室治疗；提供山东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合计1473.32元，医疗费合计金额为109430.83元，并申请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裕村卫生室负责人田乃义出庭作证。田乃义出庭陈述，其为历城区柳埠镇刘家裕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4月开始一直为傅士昌治疗，傅士昌是本村村民，一直拄着双拐，一直吊水、换药，医药费都是交给其的，一般就开个处方，没有发票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医疗费收据、处方、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认定。关于傅士昌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傅士昌举证证据认定如下：医疗费10943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1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7100元、交通费1265元、误工费参照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标准计算为62000元（2000×36-10000）、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伤情认定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65.5元（29462×5×10%/2）、鉴定费3060元；住宿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04939.3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为113948.83元（109430.83+2718+1800），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为187930.5元（17100+1265+94400+62000+5000+800+7365.5），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的为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诉讼时效及医疗费，傅士昌提供医疗费收据及处方，并申请证人出庭，足以证实其受伤后持续治疗的情况，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予以认定，傅士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因本案事故已支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及伤残项下17036元，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2694元（110000-17306）。超出交强险的212245.33元（304939.33-92694），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本案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傅士昌169796.26元（212245.33×8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应赔偿傅士昌262490.26元（92694+169796.26）。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故李宁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于免赔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2449.07元（212245.33×20%），方学红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其本人也明确表示愿对李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故方学红对于李宁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向傅士昌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士昌262490.26元；二、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傅士昌42449.07元，方学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傅士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元，公告费690元，由李宁负担。此款项已由傅士昌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士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傅士昌提供的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裕村卫生室证明、门诊处方、收据，以及该卫生室负责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傅士昌自200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均在该卫生室治疗，且相关治疗情况与鉴定意见确认的傅士昌所患病症并无明显矛盾。现傅士昌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也不能提出相反证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傅士昌主张依据（2008）园民一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护理费标准计算，该费用标准并未高于另行聘请护工产生的费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开始施行，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其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故本案予以适用。根据上述方案，傅士昌的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20*0.1]，其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65.5元。因此，傅士昌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共计为300482.87元。事发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已经支付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已经支付17036元，现仍需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傅士昌9296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依据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赔偿166015元，李宁赔偿41504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士昌258979元；三、变更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士昌41504元，方学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462元，由李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支公司负担。傅士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人民法院不再退还，由李宁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于傅士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顾 平审 判 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