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 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嘉和鑫钢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城边街东侧与温泉路支路交叉处恒宇国际**楼**20商务办公 法定代表人：陈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集团”）因与福建嘉和鑫钢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七局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1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驳回嘉和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支持十七局集团全部反诉请求。4.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嘉和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和鑫公司要求十七局集团支付7616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不成立。1、《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本工程为劳务综合单价承包，车站主体综合单价为1800元/t(钢支撑、钢围檩、钢角板等构件综合考虑)，主体数量按2000t包干；附属暂按100万元总价包干（钢管348t,钢围檩226t），若施工图工程量有较大出入，按实际工程量，按折合后单价调整总价。嘉和鑫公司举证的《合同协议书》是总价包干合同，前述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为460万元。2、嘉和鑫公司单方制作“竣工决算支付审批表”、“工程决算书”，十七局集团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签字，也没有十七局集团员工签字，且系复印件，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十七局集团与嘉和鑫公司之间应该以约定460万元包干为准。嘉和鑫公司证据18页“竣工决算计划结算表”显示“合同内工程计价6235158元”，也就是嘉和鑫主张的全是合同内计价。然而包干总合同价款为460万元，嘉和鑫公司主张合同内工程计价6235158元明显是虚假的。嘉和鑫公司证据20页“工程决算细目表”显示“合同内，车站主体钢支撑3600000元，车站附属钢支撑1627584元”，共计合同内5227584元，与合同包干价460万元不符。同时嘉和鑫主张合同外计价1007574元，明显与嘉和鑫公司证据18页“竣工决算计划结算表”无合同外计价不一致。3、嘉和鑫公司举证“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十七局集团欠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通话对象是花树立，花树立不是十七局集团员工也不是代理人，通话内容与《合同协议书》约定460万元总价包干不符。二、嘉和鑫公司支付给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与十七局集团无关。三、十七局集团的反诉请求应该成立。《合同协议书》约定460万元总价包。十七局集团已经向嘉和鑫公司支付5476792元，已经超付876792元。嘉和鑫公司应该将多收取的款项退还十七局集团。 嘉和鑫公司辩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是单价包干而非总价包干，若是总价包干则不存在结算。项目负责人花树立是合同签约代表。支付审批表是十七局集团内部付款资料，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法律责任。花树立在嘉和鑫公司起诉后的录音中已确认的项目金额与审批表的金额吻合，且起诉后又支付了50万，说明十七局确有欠款。 嘉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七局集团立即向嘉和鑫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留金7616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161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6161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十七局集团立即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十七局集团承担。 十七局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嘉和鑫公司向十七局集团退还超付工程款836792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836792元为本金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退还全部超付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反诉费、保全费由嘉和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嘉和鑫公司（乙方）与十七局集团（甲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中标承建福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1合同段，乙方承包象峰站主体及附属结构钢支撑，施工内容包括钢支撑、钢围檩、钢角板等构件的加工、吊装、拆除、运输，并承担其所有人料机费用及水电费。本工程为劳务综合单位承包，车站主体综合单价为1800元／Ｔ（钢支撑、钢围檩、钢角板等构件综合考虑），主体数量按2000Ｔ包干，附属暂按100万元总价包干（钢管348Ｔ，钢围檩226Ｔ），若施工图工程量有较大出入，按实际工程量，按折合后单价调整总价。工程数量最终结算以施工图纸核定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完工结算：工程完工并经甲方、业主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乙方必须在完工后30日内向甲方报送结算书，且最迟不得超过业主交工验收时间（以先到期者为准），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结算权利，并认可除此期限前最后一次计价后再没有任何可结算的工作量，乙方并同意结算金额直接采用按期限前最后一次计价累计额。结算工程款在主体或附属钢支撑全部拆除后一个月内结清。关于保留金，甲方应在业主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且保留金到达被告账户后30日内，将保留金的50%退还给委托人；如施工工程不影响该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目标的，剩余50%保留金应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签订后的21天内退还。在签订合同前，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方式和账户向甲方缴纳人民币壹拾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此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不计利息。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乙方按合同所约定的人员、机械设备在规定期限内进驻施工现场并正式开工两个月后，退还履约保证金30%，当完成合同工作量50%时，再退还50%，其余20%在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并结算手续办妥后，与支付最后一笔工程价款同步退还。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或无能力履行合同时，甲方可以终止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合同自动履行。该合同引起的争议，如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福州市连江中路181号铁建大厦）法院管辖。2012年9月24日，嘉和鑫公司向十七局集团指定的十七局集团第六公司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7年2月16日，嘉和鑫公司向十七局集团递交《工程决算书》，载明：合同内工程累计计价6235158元，扣款项目：保留金1247032元，合计4988126元；计划部结算金额4988126元。在该结算书落款的“计划部”栏有“俞伟”签名，“项目经理”栏有“花树立”签名。《竣工决算支付审批表》（2017年2月16日）中载明：计划部负责人审核意见：竣工结算计量6235158元，竣工结算应扣保留金1247032元，竣工决算应付工程款4988126元，“俞伟，17.2.16”；项目总工程师审核意见：同意竣工决算呈领导审批，“陈锋，17.2.17”；项目经理审批意见：同意计价“花树立，17.2.20”。2020年3月5日，嘉和鑫公司郭朝辉（电话号码139××××6116）电话联系项目经理花树立（电话号码180××××0158），电话聊天主要内容：郭朝辉：“年前本来要封账号，…年前账号我说不要封，你们会先拿50万…”，“总共才剩下几十万块钱”；花树立：“还有80几万未付”“能不能8、9月份给40万，剩下的钱到年底给”；郭朝辉：“你这个又要拖一年”；花树立：“这样郭总，8月份我先给你40（万）嘛，然后剩下的40（万）到年底，这样都好说，公司也容易接受”。根据十七局集团提供的付款凭证，十七局集团确认其已通过“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银行账户向嘉和鑫公司支付工程款5436792元。审理中，嘉和鑫公司自认在诉讼前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十七局集团尚欠其1261610元，诉讼后十七局集团于2020年1月23日又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0元，现尚欠工程款及保留金计761610元，即十七局集团已支付5473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工程土建施工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十七局集团设立的内部职能部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于2017年2月16日与嘉和鑫公司对账确认的“竣工决算支付审批表”“工程决算书”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十七局集团承担。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十七局集团应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嘉和鑫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具体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本案中，十七局集团对《竣工决算支付审批表》、《工程决算书》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又称其已向嘉和鑫公司支付高达500多万元的工程款，至此一审法院要求十七局集团提供其之前付款的相关审批手续凭证，但十七局集团经释明后仍不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支付工程款的相应材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录音资料、十七局集团的付款情况，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及保留金应按决算金额6235158元计算。十七局集团关于合同价款按包干价460万元计算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十七局集团已向嘉和鑫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问题。嘉和鑫公司自认已收取十七局集团支付的工程款5473548元，该金额多于十七局集团认可的付款数额，该自认未损害十七局集团利益，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决算金额扣除已付金额，十七局集团尚欠嘉和鑫公司工程款和保留金761610元（6235158元-5473548元＝761610元），该款应予以偿还。根据上述认定的第1、2个焦点，十七局集团主张超付工程款并要求返还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全部退还，故嘉和鑫公司诉请十七局集团退还履约保证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十七局集团与嘉和鑫公司进行决算后，未及时向嘉和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嘉和鑫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作具体约定，故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根据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嘉和鑫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嘉和鑫钢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和保留金7616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16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7616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嘉和鑫钢材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福建嘉和鑫钢材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十七局集团与嘉和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案涉工程款问题。《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工程为劳务综合单位承包，车站主体综合单价为1800元/T（钢支撑、钢围檩、钢角板等构件综合考虑），主体数量按2000T包干，附属暂按100万元总价包干（钢管348T，钢围檩226T），若施工图工程量有较大出入，按实际工程量，按折合后单价调整总价。”结合嘉和鑫公司提供的《竣工决算支付审批表》、《工程决算书》、录音资料以及十七局集团的付款情况，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及保留金为6235158元。嘉和鑫公司自认已收取十七局集团支付的工程款5473548元，本院予以采信。十七局集团尚欠嘉和鑫公司的工程款及保留金共计761610元应予以偿还。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2012年9月24日，嘉和鑫公司向十七局集团指定的十七局集团第六公司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全部退还，故十七局集团应依约退还履约保证金。 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3.5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力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水晶 书 记 员  黄舒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