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店勇，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苏毅，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舜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法定代表人：姚卫东，经理。上诉人陈店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舜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0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30日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舜道公司该日向其发送的微信只是让其另做打算,并不是和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在其提起劳动仲裁后才解除，故舜道公司应支付其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期间及计算基数认定错误。2019年7月、8月在其与舜道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间内,其也为舜道公司提供工作,相应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应扣除，同样的2020年2月和3月的相应期间也不应该扣除。至于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该以人民币6,330元/月为标准,除6,000元/月的基本工资外还应该加上330元/月的餐费。故请求依法改判。舜道公司辩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卫东在2020年1月30日发送的微信中表达的就是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此后双方也无其他关系，更无需支付陈店勇此后的工资。2019年7月至8月，陈店勇确实没有提供任何劳动，陈店勇平时非常注意保留相关证据，唯独这两个月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可见其主张的该两个月开旅游大巴的事实并不存在。故不同意陈店勇的上诉请求。陈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舜道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630元以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店勇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舜道公司在网上对外发布招聘广告，招聘A1驾照班车司机，陈店勇应聘后于2019年4月9日起在舜道公司处担任班车驾驶员，负责接送学生上下学，最后工作至2020年1月15日。舜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卫东通过个人帐户于每月月底以微信或支付宝方式向陈店勇支付上月的劳动报酬（包括餐补）及车辆的报销费用。陈店勇与舜道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30日，舜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卫东向陈店勇发送微信称：“陈师傅，由于肺炎疫情，学校开学时间未定，而且新年班车应该要收回这条线，目前没有工作岗位给你安排了，请提早做打算。车辆好多都赋闲在家了，实在抱歉，1月份的补贴会尽快与你结清。”2020年4月7日，陈店勇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舜道公司支付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6,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2,480元。该会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1270号裁决书，裁决舜道公司支付陈店勇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689.66元，对陈店勇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店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陈店勇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陈店勇入职后每月正常出勤，2019年4月至同年6月、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为舜道公司驾驶学校班车，2019年7月至同年8月期间，学校放假，不开班车，就在舜道公司的安排下开旅游大巴，2019年7月及同年8月的工资系由舜道公司通过现金形式支付。舜道公司则称2019年7月至同年8月期间陈店勇未出勤，陈店勇只是开学校的班车，在学校暑假期间，陈店勇从未为舜道公司开过旅游大巴，舜道公司亦未支付过上述两个月的工资，舜道公司是通过微信、支付宝与陈店勇结算工资的，不会现金支付。舜道公司主张陈店勇与姚卫东之间系合作关系，并提交了陈店勇与姚卫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舜道公司与陈店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店勇对舜道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店勇另行提交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姚卫东的车辆租赁合同，证明舜道公司没有租车资质，只是借用XX公司的名义承担业务，实际这个业务就是舜道公司做的。舜道公司对陈店勇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仅是姚卫东个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XX公司介绍给舜道公司车队的业务，实际开校车的是舜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店勇与舜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舜道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其次，舜道公司自认开校车的业务是XX公司介绍给舜道公司车队的业务，实际承运校车的是舜道公司，故陈店勇实际系为舜道公司提供劳动。再次，舜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卫东向陈店勇转账时亦称支付的系“工资”。舜道公司虽提供了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系复印件，陈店勇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合作协议无法采信。综上，陈店勇系由舜道公司招聘、陈店勇从事的工作是舜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舜道公司向陈店勇支付工资，陈店勇与舜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店勇认为2020年1月30日舜道公司以受疫情影响、没有工作岗位安排给陈店勇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陈店勇并未同意，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但解除权系形成权，自舜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达到达陈店勇时，即2020年1月30日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据此，陈店勇要求舜道公司支付2020年1月31日至同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20年2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8,8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舜道公司与陈店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舜道公司应当向陈店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陈店勇应聘的岗位为班车司机，实际从事的亦是为学校驾驶班车，而学校在每年7月、8月期间系暑假期间，无须班车服务。现陈店勇认为其在2019年7月至同年8月期间亦根据舜道公司的要求驾驶旅游大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舜道公司亦不认可上述期间陈店勇向舜道公司提供劳动，故对陈店勇认为其上述期间为舜道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店勇要求舜道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8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舜道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舜道公司应支付陈店勇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689.6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14日判决：一、上海舜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店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689.66元；二、驳回陈店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店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陈店勇陈述，其认为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卫东2020年1月30日发给其的微信内容并不是一个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让其提前做好准备，舜道公司在此之后也没有联系其或安排工作，其也没有再为舜道公司提供劳动，其认为劳动合同在其提起仲裁时才解除。陈店勇另陈述，其2019年7月至8月为舜道公司驾驶旅游大巴，因为出去旅游用现金比较多所以就用现金结算，其处没有外出住宿的记录也没有过桥路费的收据，微信上也没有舜道公司安排其工作的记录，亦没有关于该两月考勤的初步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二、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及计算基数。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结合陈店勇一审提供证据及双方一审陈述综合考量，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舜道公司也未提起上诉。根据2020年1月30日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卫东发送给陈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已具备明显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该日终止，陈店勇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至其提起仲裁方终止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该日终止，故舜道公司无需支付此后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二，至于陈店勇在2019年7月至8月是否为舜道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一审中双方均确认陈店勇在舜道公司处为学校开班车，舜道公司表示2019年7月至8月因学校放假，故陈店勇未提供劳动，陈店勇则表示该两月其为舜道公司开旅游巴士。对此，从一审中陈店勇提供证据来看，除2019年7月、8月之外其余月份舜道公司均是转账支付其工资，并有详尽的工资表，陈店勇主张该两月为现金支付与惯常做法不符也未得舜道公司认可，且陈店勇亦未能提供此期间舜道公司安排其工作的任何证据，故对陈店勇主张的该两月其为舜道公司开旅游大巴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因该期间双方之间互不履行权利义务，故舜道公司也无需支付此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计算基数，因双方均认可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低于陈店勇实际应得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店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