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某，现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季某因与被上诉人向某、原审被告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90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向某承担。事实及理由：季某于2017年2月22日就涉案装修工程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签订后季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季某与涉案工程发包人因借款及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季某于2017年3月17日停止施工，上述事实有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甘07民终120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向某诉称在季某的工程中进行施工，但其施工时间系季某停止施工后，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向某提供的徐某签字的单据，因季某与徐某多次发生纠纷，徐某殴打季某已立案调查，故徐某签字的单据明显系报复行为，一审未调查案件事实即作出判决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依法公正裁决。向某辩称，季某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徐某殴打季某被立案调查是有原因的，双方是在讨要工资过程中发生的矛盾，且徐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与季某所述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徐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季某、徐某支付向某工资58950元；2.本案涉案费由季某、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季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由季某包工包料对张掖市七彩丹霞旅游宾馆进行装修。2017年3-4月，向某在季某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旅游宾馆，从事粉刷工作。向某提供劳务后，由季某的工人徐某对向某工时、工资进行确认。现因双方对由谁发放工资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向某在季某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旅游宾馆从事粉刷工作，季某应向向某支付劳务工资，故对向某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徐某作为季某工地施工人员，向向某出具工资确认手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应驳回向某对徐某的诉讼请求。季某以与徐某为分包关系为由，辩解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意见，故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季某支付向某劳务工资589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元（已减半收取），由季某负担。二审中，徐某未提交证据,季某、向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季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张金润评字[2018]66号关于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装饰工程人工费、材料费及其他装修材料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金额为331744.45元，其中粉刷工程的工程量仅为16993.2元。经质证，向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与本院调取的（2019）甘0902民初358号案件中法院调取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复印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报告书中装修装饰价格评估明细表第三页第十项轻钢龙骨石膏板平顶备注为“批灰”，第七页第二项走廊吊顶备注为“没有粘缝隙和批灰”，且向某在一审中陈述其施工的内容为粉刷屋顶和墙面，季某在二审中陈述粉刷之后再无其他工序，因此，季某主张仅以价格评估报告中“墙面批灰”部分的工程量认定向某的劳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褚某、冯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向某起诉主张11个工人的工资，但实际干活的人只有3个工人。经质证，向某认为证人证言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认为褚某陈述其既是甲方的监工又是季某雇佣的工人相互矛盾，对褚某陈述季某已经向其付清工资的内容不认可，且认为两位证人存在事前串供的可能性。经审查，向某对于证据2中证人证言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3.从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装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发包方与季某在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装修协议书中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经质证，向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实际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完工，且未按时完工的原因不在向某。经审查，该证据虽然约定了季某承包涉案装修工程的完工时间，但季某在二审中认可2017年5月17日其向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未全部完工，且该约定时间并非季某与向某之间的约定，无法证实向某的施工情况，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照片复印件8张、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中旬停工，季某于2017年5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时案涉工程未实际完工，且向某没有实际参与案涉施工，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结合该案判决书，至2017年3月17日停工时，粉刷工程的工程量仅为16993.2元。经质证，向某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仅能证明季某向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况，并不能证实案涉工地的实际停工时间，且季某在二审中明确陈述2017年3月17日之后其还找工人干过活，季某及其证人均陈述向某及其找来的工人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实际施工，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2019）甘09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季某与徐某之间存在纠纷，徐某在案涉证明上签字系打击报复。经质证，向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据虽然能够反映季某与徐某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但徐某出具的证明系对向某施工情况的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徐某出具证明时存在恶意报复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向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甘0902民初360号、（2019）甘090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季某拖欠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经质证，季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判决内容含糊，其尚未履行。经审查，该证据反映的是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中电工向季某索要工资的情况，无向某施工及工资情况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2019）甘090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徐某是季某在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的具体负责人，2017年4月11日在工作期间受伤。经质证，季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经审查，该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3.证人盛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季某拖欠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中粉刷工人的工资及工人索要工资的情况。经质证，季某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且陈述工资标准不符合市场规律，工作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经审查，证人盛某系案涉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中的粉刷工人之一，其工资包含在向某主张的工人工资内，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其对于自己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数额的陈述与向某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对于其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4.工人签字捺指印的工资表原件一份、工人签字捺指印且盛某在班组长处签字的工资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向某起诉主张的58950元工人工资的构成，以及向某实际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经质证，季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份工资表内容不完全一致，也与向某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内容有出入，三份工资表虽然工资总额一致，但施工人员日工资标准、施工天数、人员名单均有不同，如果按照向某的陈述，其实际支付了两笔58950元，不符合常理，且经鉴定，案涉装修工程粉刷部分的实际工程量仅为10000余元。经审查，首先，向某本人在二审中明确陈述，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是正确的，徐某也是根据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出具的证明；其次，向某主张支付工人工资的工资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盛某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均陈述工人工资未发放，向某本人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盛某、刘慧及面店的工资未发放，其他人的工资已经发放，前后矛盾；第三，向某主张支付工人工资的工资表上均有工人的签字及指印，但并未备注有无发放工资的情况。由于该组证据涉及案外其他工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定。5.丽春综合商店销货清单原件25张，拟证明向某组织工人在季某工地干活期间伙食花费的部分情况。经质证，季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部分销货清单中，部分户名为“相”或“相总”，部分户名为空白，部分清单上有“蒲爱军”的签字，部分清单上无签字，无法反映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6.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原件一份，拟证明向某向银行贷款6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经质证，季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仅能证实向某在2017年7月16日向银行贷款60000元，无法证实借款用途，故本院不予采信。7.2017年6月21日借款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向某向高有宝借款5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经质证，季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借款合同所载借款用途为周转，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8.向某书写的关于徐某打下的季某欠向某粉刷工资款的欠条说明及工资发放说明原件各一份，拟证明欠付工资的具体原因以及发放工资的详细情况。经质证，季某认为上述说明不属于证据，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该两份说明系向某作为案件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且季某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甘0902民初2227号杨自文诉季某、徐某追索劳动报酬一案卷宗中季某、徐某签字的丹霞装修工资表、庭审笔录以及调解书，（2019）甘0902民初358号陈俊杰诉季某、徐某追索劳动报酬一案卷宗中徐某2017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徐某的病人出院证书、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张金润评字[2018]6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以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2019）甘0902民初1755号徐某诉季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经质证，季某、向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2月22日，季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约定由季某包工包料对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进行装修。2017年4-6月，向某在季某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中从事粉刷工作，期间还按照季某的工人徐某的要求找来其他工人陆续进行粉刷工作，但向某及其找来的工人在工作期间未收到劳务费用。2017年7月15日，季某的工人徐某根据向某提供的工资表，对向某及其找来的工人的工资总额进行了确认。现双方因工资发放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向某起诉主张的劳务工资应由谁支付；劳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劳务工资的支付主体。季某上诉主张其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在2017年3月17日已经停工，向某主张的施工时间季某已经撤出工地；徐某从季某处分包了部分装修工程后找来向某等人进行施工，其向向某出具的证明系因与季某之间的其他纠纷对季某进行报复。经查，首先，季某在二审中陈述，“2017年3月17日之后还找人干过活”，“向某确实干了工程上的粉刷，但是向某主张的数额和人数都不对”。季某的上述陈述与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褚某、冯某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2018）甘0902民初2227号、（2019）甘0902民初358号、（2019）甘0902民初17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在本案及（2018）甘0902民初2227号、（2019）甘0902民初358号、（2019）甘0902民初1755号案件中，季某均认可徐某系其工人，虽然其主张徐某从其手中分包了部分装修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第三，季某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上的粉刷工人都是徐某找来的，自己并不清楚工人名字。结合（2019）甘0902民初358号案件中，陈俊杰起诉季某、徐某索要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电工工资的证据之一系徐某出具的工资证明。综合上述分析，向某在季某承包的张掖市七彩丹霞镇旅游宾馆装修工程上提供了粉刷劳务，季某应向其支付劳务工资。关于劳务费数额。经查，首先，向某在一审中陈述，其起诉主张的是工资表中11个人的劳务工资，并非其个人的劳务工资，在二审中陈述，其代工人索要工资并未取得工人们的授权。其次，二审第一次询问时，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工资表上所载工人工资未发放，如果法院支持向某的诉讼请求，由向某通知相应工人一并来领取；向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盛某也陈述工资表上的工人没有领到工资，工人来不了就委托向某起诉季某。但二审第二次询问时，向某本人却陈述除盛某、刘慧（做饭）及面店的工资未发放，其他人的工资由其贷款后以现金方式发放。向某本人的陈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证人的陈述相矛盾，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向工人垫付了劳务工资。因此，向某在未取得工人授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垫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仅能要求季某向其支付个人的工资，其他工人工资可由工人自行另案起诉主张；向某如有其他证据证实垫付工资的事实，亦可另行起诉追偿。对于向某的个人工资数额。经查，一、二审中，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工资表，该三份工资表中的工人姓名、工资标准、部分工人的工资数额不完全一致，对此向某解释不清，且向某对于施工时间、工资标准、施工人员、工资发放情况的陈述也前后矛盾。因向某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徐某是根据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出具的证明，故应以向某一审提交的工资表认定其工资数额为10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二、季某支付向某劳务工资103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季某负担112元，被上诉人向某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上诉人季某负担224元，被上诉人向某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许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