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英，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翠玲，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梅，女，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上诉人张剑英因与被上诉人关翠玲、陈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剑英无需返还关翠玲、陈冬梅借款5万元及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关翠玲、陈冬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条》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商一致的是退股款，而不是借款。张剑英与关翠玲、陈冬梅因合伙经营而相识，其后由于双方合作不下去，张剑英提出独自经营，关翠玲、陈冬梅同意退伙。2019年12月31日，张剑英通过微信向关翠玲、陈冬梅支付退股款1万元。其次，从双方协商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双方就退股款金额、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从未提及退股款转为借款。签订《借条》完全是关翠玲、陈冬梅的主意，关翠玲、陈冬梅是为了防止张剑英不支付退股款而要求张剑英签订《借条》的，关翠玲、陈冬梅的目的只是通过借条的形式将退股款总额以及支付时间确定下来。可见，《借条》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6万元退股款包括关翠玲、陈冬梅前期投入的资金5万元以及“大牌冒菜”的品牌使用费1万元，关翠玲、陈冬梅至今未向张剑英交付该品牌，故使用费应从退股款中扣除。双方协商退股事宜时，关翠玲、陈冬梅提出“最多就把我们之前投的钱反还”“我你直接给回整数3万，梅姐整数两万……我跟梅姐沟通了……她一直不是说品牌费不是两万吗？今早跟她说时，她说要收回这个……我说既然你顶下来就不收了……然后他跟我说那就当扶持，收回一万”“我们出了5万”“她要两万品牌费”“减到一万品牌费”。从上述对话可见，双方协商一致的退股款包括两关翠玲、陈冬梅前期投入的5万元以及品牌使用费1万元。但事实上，关翠玲、陈冬梅至今没有将“大牌冒菜”品牌交付给张剑英使用。因此，张剑英认为应从退股款中扣除1万元品牌使用费。综上所述，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即便判令张剑英需向关翠玲、陈冬梅支付退股款，也应扣除1万元品牌使用费。关翠玲辩称，张剑英在聊天记录中已承认案涉5万元是借款，张剑英出具借条之后自愿经营“大牌冒菜”餐厅。后“大牌冒菜”餐厅一直由张剑英独自经营，不存在张剑英被迫经营“大牌冒菜”餐厅或不能经营“大牌冒菜”餐厅的情况。陈冬梅辩称，同意关翠玲的答辩意见。另，聊天记录体现出张剑英一直有使用“大牌冒菜”品牌。关翠玲、陈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剑英立即向关翠玲、陈冬梅支付借款5万元；2.判令张剑英向关翠玲、陈冬梅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按年利率3.85%计至2020年4月29日利息为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翠玲、陈冬梅与张剑英合作经营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的“大牌冒菜”餐厅。2019年12月30日，张剑英向关翠玲、陈冬梅出具一份《借条》，确认：2019年12月30日今借到关翠玲、陈冬梅5万元，还款结清时间：2020年2月28日（每月底前还款1万元），至到2020年3月28日前结清所有款。2019年12月31日，张剑英通过微信向关翠玲转账1万元，之后关翠玲向张剑英发送微信“还差五万，最后是最不好的结果”，张剑英回复“不会，不用担心，钱答应就给；无论什么情况，我不会因为6万失去两个朋友，我做到如何差，都不会差6万元，就是这样简单”；关翠玲向张剑英发送微信“那我都无问题，在你这个困难时候，但是你最好能在明年2月把钱给齐”，张剑英回复“即使最后倒闭，钱一样给你们，但是我做餐饮，不可能给这个局面和机会出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翠玲、陈冬梅与张剑英合作经营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的“大牌冒菜”餐厅，后关翠玲、陈冬梅退出合作，由张剑英独自经营；2019年12月3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张剑英向关翠玲、陈冬梅出具《借条》确认向关翠玲、陈冬梅借到5万元，并承诺分期归还，事实清楚，有《借条》和微信通话记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借条》是关翠玲、陈冬梅与张剑英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情况下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剑英在2019年12月30日向关翠玲、陈冬梅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关翠玲、陈冬梅5万元，实际上已将退股权款转化为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30日张剑英尚欠关翠玲、陈冬梅借款5万元，张剑英应当归还给关翠玲、陈冬梅，并应当从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所欠本金5万元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给关翠玲、陈冬梅。张剑英抗辩认为案涉的《借条》记载的5万元，并非属于借款而是合伙款，但因双方已协商由张剑英出具《借条》确认将退股款转化为借款，张剑英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剑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翠玲、陈冬梅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应当从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给关翠玲、陈冬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减半收取计527元（关翠玲、陈冬梅已预交527元），由张剑英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关翠玲、陈冬梅已预交但不应当负担的受理费52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关翠玲、陈冬梅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张剑英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页，关翠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5页，陈冬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6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张剑英述称，由于以“大牌冒菜”品牌经营已经亏损，故张剑英更换了品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张剑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剑英应否向关翠玲、陈冬梅支付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的陈述可知，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曾合伙经营“大牌冒菜”餐厅，因张剑英提出独自经营上述餐厅，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遂协商一致确定关翠玲、陈冬梅退出经营并由张剑英向关翠玲、陈冬梅补偿6万元，张剑英向关翠玲支付1万元并另行出具《借条》确认张剑英欠关翠玲、陈冬梅借款5万元。由此可见，对于退股事宜，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之间已经通过借条的形式将合伙债权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即案涉《借条》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故一审法院按照关翠玲、陈冬梅请求的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张剑英应向关翠玲、陈冬梅偿还的数额问题。张剑英上诉认为关翠玲、陈冬梅未向张剑英交付“大牌冒菜”品牌，故应从退股款中扣除品牌使用费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张剑英、关翠玲、陈冬梅已就合伙债权债务达成案涉《借条》，《借条》并未约定借款5万元的归还以关翠玲、陈冬梅向张剑英交付“大牌冒菜”品牌为条件，故张剑英理应按《借条》履行相应的还款责任。事实上，张剑英此后已实际独自经营“大牌冒菜”餐厅，而从张剑英的二审陈述可知，张剑英是因“大牌冒菜”餐厅经营亏损才更换了品牌，即张剑英并不存在使用“大牌冒菜”品牌的障碍。故张剑英以关翠玲、陈冬梅未交付“大牌冒菜”品牌为由主张扣除1万元，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借条》认定张剑英应向关翠玲、陈冬梅归还5万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张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