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树，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博爱路**。法定代表人:张云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晟，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树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聘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邹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邹树是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学科带头人、科主任职务或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职务被招聘的。邹树按照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丁香园”网站发布的肝胆外科医师招聘信息，于2017年8月初投递简历，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认可后通知面试，从“丁香园”第五条“全职引进人才待遇”条款可以证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学科（术）带头人的基本待遇是安家费135万元、150㎡房源一套，科主任职务，10万元科研启动经费，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要求邹树填写《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人才库审核认定申请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9月11日发出《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将邹树的人才类别认定为学科带头人，行政职务为大普外科副主任（主持工作）兼肝胆一病区主任，《人才类别认定通知书》、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与邹树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学科带头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足以证明邹树既是学科带头人，也是科主任职务或主持科工作的副主任职务，应享受135万元的福利待遇，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按《人才类别认定通知》为邹树安排工作，也没有履行《学科带头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约定的义务，仅支付安家费45万元。2017年11月20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总层干部人事调整的通知》“杜吉义通知担任普外科代理副主任（主持工作），兼肝胆外科一病区副主任。”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丁香园”网站发布的肝胆外科医师招聘信息及《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和《学科带头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背道而驰。双方签订的合同封面右上角明确标明为“学科带头人”，第五条也明确写明“在院方的统一领导下，全面负责学科建设和管理工作”，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给邹树安排学科带头人及科主任职务，但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报送的《贵阳市临床重点学科（专科）建设计划合同书》确认杜吉义为学科带头人，将邹树仅列为学科后备带头人，是对《学科带头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五条的违反，属于严重违约行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8月在“丁香园”上刊登的招聘广告的第五条表明科学带头人与科主任职务是二位一体的，但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017年11月20日下发的人事任命文件（筑一医党【2017】56号）中给邹树安排的职务是“肝胆外科三病区代理副主任”，但“肝胆外科三病区”并不存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贵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贵阳市临床重点学科（专科）建设计划合同书”上的学科带头人是杜吉义，邹树作为位列第二的学科后备带头人、袁洪涛作为位列第一的学科后备带头人，这证明了邹树在合同及《人才类别认定通知》中提到的职务是存在的，但安排给了别人，属于严重违约。邹树作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引进人才档次中仅次于一级一类：杰出顶尖人才的一级二类：学科（术）带头人，实际上也是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到目前为止所能引进的最高级别人才，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事先与引进的重要人才没有进行必要的商议，反映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事关医院发展的重大事项上任意妄为，故意违约。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为邹树办理正式编制办理引进安置手续，属于严重违约，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手术工作量统计供101例肝胆外科手术，足以证明邹树的工作能力和学术能力，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故意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不给邹树提供平台，迫使邹树辞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树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是格式合同，应当依法作出对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利的解释，合同第八条理应理解为需向邹树支付福利待遇，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格式合同中约定试用期为1年，明显与《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的强制性规定相悖，原审以《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进行判定错误，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为邹树提供专项培训，即使按照原审法院将福利待遇的安家费曲解为专项培训费，退还的部分也不会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由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邹树提供劳动条件，邹树有权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解除合同，同时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合同的违约责任应适用无过错原则，即履行合同双方无需考虑违约方是否存在过错，仅考虑是否按约定履行合同，本案中关于返还借款的约定属于附条件解除的约定，而邹树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期合同义务即在贵阳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满十年，因此附条件解除的合同约定未成就，邹树应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返还借款及赔偿前期的引进费用。邹树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对人才引进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不能视为福利待遇，邹树强调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对其进行任命，但福利待遇并未因此产生损失，若邹树认为造成损失，应按照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本案仅是针对返还借款以及前期引进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邹树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及《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合法、有效；确认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严重违约，邹树不应返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给邹树的属福利待遇的安家费及前期引进费计452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树通过网络招聘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人才库审核认定申报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初步认定邹树“人才类别为学科带头人，行政职务为大普外科副主任（主持工作），兼肝胆一病区主任”。2017年10月31日，邹树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双方签订《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学科带头人）约定第三条“乙方（即邹树）服务期不低于10年（从报到之日计算），其中，考核期为3年，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试用期为1年，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第八条“甲方同意以借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安家费（包含住房补贴、装修费和交通补贴）共计135万元人民币，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支付乙方安家费的三分之一；试用期后，甲方进行考核，乙方达到合格及以上等次，安家费兑现至三分之二；考核期满后，甲方进行期终考核，乙方达到合格及以上等次，剩余安家费全部兑现。”、第九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150㎡房源一套（房源指的是甲方在龙洞堡分院修建的人才公寓）。房屋正式交付使用后，乙方可直接购买房屋所有权，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第十四条“乙方须提供相关的认识档案材料到甲方报到，由甲方人事部门负责以正式编制办理引进安置手续，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半月内到甲方报到上班。”、第十六条“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所有待遇均以乙方在甲方服务不少于十年为前提条件，服务期内乙方不得单方面提出或要求中止合同（含调离、辞职、自动离职、解聘和自费出国留学）、不得私自在院外从事兼职工作，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第十七条“服务期满十年后本合同内所有借支款项自行解除。乙方如违反本合同，须归还向甲方所借的全部款项，并赔偿甲方为引进乙方所产生的前期费用”。合同签订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为邹树办理正式编制引进安置手续，但支付了邹树到院面谈往返机票费和住宿费2348元、安家费45万元。2017年11月20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共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委员会作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中层干部人事调整的通知》，任命邹树为肝胆外科三病区代理副主任。2018年，邹树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贵阳市临床重点学科（专科）建设计划合同书》中肝胆胰外科的学科后备带头人。2019年5月27日，邹树以家庭原因为由提出将于2019年6月7日离职，双方于同年6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24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违约金等共计811835.67元，其项目构成为：安家费费45万元、福利待遇281167.49元、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37465.4元，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40863.5元、前期引进花费2348元”，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9]第544号《裁决书》：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安家费、前期引进费共计人民币452348元整；二、驳回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赔偿损失的申请；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余仲裁请求。邹树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邹树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及《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合法、有效的请求，因《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邹树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邹树主张其不应返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的属福利待遇的安家费及前期引进费共计452348元的请求，因双方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所有待遇均以乙方在甲方服务不少于十年为前提条件，服务期内乙方不得单方面提出或要求中止合同（含调离、辞职、自动离职、解聘和自费出国留学）、不得私自在院外从事兼职工作，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邹树于2019年5月27日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6月12日实际离职的行为符合该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在《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中第八条、第十五条的约定，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邹树的安家费45万元、差旅费2348元分别属于该合同第十七条“服务期满十年后本合同内所有借支款项自行解除。乙方如违反本合同，须归还向甲方所借的全部款项，并赔偿甲方为引进乙方所产生的前期费用。”中约定的借支款项和前期费用，邹树应予以返还，故法院对邹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邹树要求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8116.7元、赔偿扣押其执业医师证的损失、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即邹树应就上述请求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请求作出的裁决书不服，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才予以受理，故法院对邹树关于要求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8116.7元、赔偿扣押其执业医师证的损失、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等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邹树的诉讼请求。二、邹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家费、前期引进费共计人民币452348元。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邹树是否返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家费45万元及邹树到院面谈往返机票费和住宿费2348元的问题。邹树提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合同约定安排其职务及办理正式编制手续迫使邹树辞职，属于严重违约的上诉理由。因邹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因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而违约被迫辞职，邹树系于2019年5月27日以家庭原因为由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出将于2019年6月7日离职，后双方于同年6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根据双方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八条“甲方同意以借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安家费（包含住房补贴、装修费和交通补贴）共计135万元人民币，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支付乙方安家费的三分之一；试用期后，甲方进行考核，乙方达到合格及以上等次，安家费兑现至三分之二；考核期满后，甲方进行期终考核，乙方达到合格及以上等次，剩余安家费全部兑现。”约定向支付邹树的45万元安家费，并支付邹树前期引进花费的2348元，根据双方在上述合同第十六条中的约定，该45万归邹树所有的条件为邹树向贵阳市人民医院提供劳动满十年，但邹树提供劳动的实际时间不足两年，故条件未成就。上述费用属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十七条“服务期满十年后本合同内所有借支款项自行解除。乙方如违反本合同，须归还向甲方所借的全部款项，并赔偿甲方为引进乙方所产生的前期费用。”中约定的借支款项和前期费用，邹树应依照约定将上述费用支付给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故原判判决邹树返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家费、前期引进费共计452348元并无不当，但上述费用并非培训费，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邹树提出依法确认邹树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及《人才类别认定通知》合法、有效,确认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严重违约的上诉请求。因本案系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邹树向其赔偿违约金等共计811835.67元（其项目构成为：安家费45万元、福利待遇281167.49元、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37465.4元，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40863.5元、前期引进花费2348元），邹树不服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而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不能对邹树的该请求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邹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李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