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自芹，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禄丰县金山镇瑞丰酒店。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金山镇万融街。注册号：532331600087314。经营者：普晏斌，男，1982年12月6日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自荣，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登兰，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住禄丰县。上诉人山自芹、禄丰县金山镇瑞丰酒店（以下简称瑞丰酒店）与被上诉人普自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自芹、瑞丰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项，改判驳回普自荣的诉讼请求，由普自荣重新向山自芹、瑞丰酒店交付定制家具，一、二审诉讼费由普自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支付家具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山自芹与普自荣签订的《酒店家具定制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在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清尾款”。本案中普自荣所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该事实已经在原审中查明（具体为所交付的家具并未使用烤漆工艺），故案涉家具至今仍无法通过验收，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2.普自荣应当依约向山自芹、瑞丰酒店交付家具。一审已确认山自芹、瑞丰酒店与普自荣签订的《酒店家具定制协议》合法有效，同时山自芹、瑞丰酒店与普自荣也从未变更过该协议，一审中也已经查明普自荣所交付的家具并未使用烤漆工艺，山自芹、瑞丰酒店一直使用家具至今系因酒店不可能因家具不符合约定就停业等待，之所以使用家具也是避免损失扩大的无奈之举！并非接受普自荣所交付的家具！在普自荣要求支付尾款时，山自芹、瑞丰酒店也曾多次表明必须按照约定交付家具后才能付清尾款。3.一审认定普自荣“于2019年2月24日后推迟了一周完成山自芹定制家具的制作和安装”严重与事实不符，普自荣所交付家具的时间是2019年3月底，已经是逾期了一个月，同时普自荣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于2019年2月24日推后一周的时间内完成家具的制作安装，故一审将普自荣自己口述的交货时间作为定案的法律事实有失公允。普自荣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山自芹在与其签订《酒店家具定制协议》之前，多次到其店里查看机器设备、材料样品，最终选择了1.8cm厚多层实木烤漆板为主材，因此山自芹在签订协议前就知道其没有烤漆设备，是山自芹利用其文化不高、维权意识淡薄等缺点，才在协议中写明用烤漆工艺，其根据自身的能力和条件才约定参照开元酒店的家具做，价格2400元一套，而不是按开元酒店的3400元一套；2.接收家具不等于验收家具，验收不等于对劳动成果没有异议，有异议或不符合合同约定，完全可依合同约定维权，但使用是对合同对劳动成果和履行合同义务的概括接受，既是对协议相同部分的认可，也是对不同部分的接受变更，因此，交付已在山自芹使用前和使用时完成，不存在没有依约交付的问题；3.电路改线不是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也不是其原协议工期考虑范围，对原协议所约定的工期和违约金，只对未增加工作量范围的工期有约束力，山自芹认为其超期，其实是因山自芹自己的原因超期，其不存在违约行为；4.一审错误判处5000元的违约金，其没有针对5000元违约金上诉，是因为其不想增加诉累。普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自芹、瑞丰酒店共同支付普自荣家俱款31460元。2.判决山自芹、瑞丰酒店共同支付普自荣迟延支付期间利息2013.4元，并按年利率4.85%支付自2020年7月6日起至付清上述家俱款为止的迟延支付期间利息。3.判决山自芹、瑞丰酒店共同支付普自荣违约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自芹、瑞丰酒店承担。审理过程中普自荣增加诉讼请求：由山自芹、瑞丰酒店支付普自荣为其更改电线线路的工时费2100元(300元/天×7天)。山自芹、瑞丰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普自荣依约向山自芹、瑞丰酒店交付定制家具（家具规格参照禄丰开元酒店）；2.判令普自荣向山自芹、瑞丰酒店支付违约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自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普自荣（乙方）与山自芹（甲方）签订了《酒店家俱定制协议》，山自芹委托普自荣对瑞丰酒店木制家具定制供货，双方协议约定：家俱数量和价格（家俱规格参照禄丰开元酒店制作），其中1.5米宽大床4张、1.2米宽小床25张、2米长桌子9张、1.8米桌子7张、大床头柜13个、穿衣镜16个、凳子16个（赠送），价格共计51460元，山自芹于2018年12月20日前预付订金20000元，其余尾款在家俱安装完成后一次性付清；在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清尾款；普自荣保证用1.8cm厚多层实木板作为家俱主材，油漆用烤漆工艺，并于2019年2月24日前完成家俱制作安装；双方违约，除赔偿损失外，需支付违约金5000元。普自荣与山自芹在该协议上分别签名按印确认。协议签订后，山自芹按约定向普自荣支付了订金20000元。普自荣在制作家具过程中，使用了双方认可的多层实木板作为家俱主材，但普自荣认为多层实木板上的漆面已经属于烤漆，就未采用油漆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法制作家具。普自荣在约定的交货时间2019年2月24日之后推迟了一周完成山自芹定制家具的制作和安装。后普自荣多次摧要尾款未果，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在家具的安装过程中，普自荣与山自芹又另行商定了禄丰县金山镇瑞丰酒店的电路改造工作，普自荣已安排人员用了7个工作日，完成了酒店房间电线线路的改造工作。禄丰开元酒店家具每套（7件）3400元，山自芹定制家具每套（7件）2400元，每套减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普自荣与山自芹自愿签订的《酒店家俱定制协议》属于有效合同，但在该协议中，双方对定制家具的质量及制作方法等内容约定不明确、不具体。在山自芹按约定预交订金20000元后，普自荣未按期完成定制家具的制作和安装，以及未按双方约定采用烤漆工艺制作方法制作普自荣定制的家具已经构成违约，为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山自芹提出由普自荣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家俱规格参照禄丰开元酒店制作，并非按照禄丰开元酒店家具同样的尺寸和质量制作，且所定制家具每套比开元酒店减少了1000元，客观上定制家具的质量不能与开元酒店使用家具的质量相同，故山自芹提出定制家具应当与禄丰开元酒店家具的规格、质量相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山自芹在涉案家具交付并安装完成后，未及时进行验收，对认为存在的问题未及时进行解决处理，而是直接经营使用该家具至今已达一年五个月时间，其行为应视为对涉案家具的接受，故普自荣提出由山自芹支付尾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自芹提出由普自荣依约交付定制家具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普自荣提出山自芹、瑞丰酒店的反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或驳回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山自芹、瑞丰酒店的反诉符合该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合并审理。因双方之间的家具款尚未验收结算，故普自荣提出由山自芹、瑞丰酒店支付迟延支付期间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签订《酒店家俱定制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山自芹与普自荣，瑞丰酒店的经营者普晏斌并未参与签订协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瑞丰酒店不是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油漆用烤漆工艺”的认定，普自荣认为其已使用有烤漆的主材作家具，山自芹认为普自荣未按约定对油漆使用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法制作，但双方均认可烤漆工艺是一种给家具表面进行喷漆染色并烘干，起到美观、防潮、防腐的作用，具有不粘性、耐热性、滑动性等特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普自荣未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的质量证明，证实其制作的家具使用了烤漆工艺，结合双方约定参照禄丰开元酒店家具使用烤漆工艺的制作要求，共同查看确认了禄丰开元酒店的家具样品，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油漆用烤漆工艺”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普自荣要使用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法制作家具，而不是普自荣主张的使用有烤漆的材料制作家具，故普自荣未使用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法制作家具构成违约。对普自荣在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提出由山自芹、瑞丰酒店支付更改电线线路工时费的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山自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普自荣家具款31460元；二、由普自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山自芹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普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自芹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禄丰县金山镇瑞丰酒店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元，反诉费减半收取588元，共计995元，由山自芹承担855元，普自荣承担140元。因普自荣已预交407元，瑞丰酒店已预交588元，现由山自芹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普自荣267元，支付瑞丰酒店588元。二审中，山自芹、瑞丰酒店对一审认定“普自荣在约定的交货时间2019年2月24日之后推迟了一周完成山自芹定制家具的制作和安装”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推迟了一个月才完成的家具制作，普自荣已违约；山自芹、瑞丰酒店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普自荣交付的家具从外观上就与禄丰县开元酒店的不一致。被上诉人普自荣对一审认定“普自荣在制作家具过程中，使用了双方认可的多层实木板作为家俱主材，但普自荣认为多层实木板上的漆面已经属于烤漆，就未采用油漆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法制作家具”的案件事实有异议，认为多层实板上的漆面就属于烤漆，所以其就未重新采用烤漆工艺的流程和方式制作。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应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支持山自芹、瑞丰酒店要求普自荣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反诉请求，山自芹、瑞丰酒店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无证据证实也对二审判处结果不产生影响；根据在案证据，普自荣交付给山自芹、瑞丰酒店的家具确实外观上与禄丰开元酒店的家具不一致，故山自芹、瑞丰酒店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成立。普自荣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对二审判处结果不产生影响。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山自芹是否应向普自荣支付家具尾款31460元？2.普自荣是否应向山自芹重新交付家具？本院认为，山自芹与普自荣在《酒店家俱定制协议》中约定“家俱规格参照禄丰开元酒店制作”，但瑞丰酒店的房间与禄丰开元酒店的房间大小不一致，且普自荣制作的家具每套比禄丰开元酒店的家具价格减少1000元，导致该约定不可能完全实现，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普自荣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约定；关于普自荣逾期交货的问题，一审已认定普自荣违约并判决普自荣支付山自芹5000元的违约金，已作出处理。在案证据能证实在家具安装过程中，山自芹经常到场，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至普自荣提起本案诉讼时山自芹、瑞丰酒店已接收家具并实际使用了一年多时间，应视为山自芹认可普自荣交付的家具符合双方约定，故山自芹应向普自荣支付家具尾款31460元、普自荣不用向山自芹重新交付家具，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自芹、瑞丰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元，由山自芹、禄丰县金山镇瑞丰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