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云，男，1956年7月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1956年10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元谋县司法局退休人员，住云南省元谋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章，男，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卫军，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石云、赵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云、赵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李平，被上诉人李永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云、赵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永章的一是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将200万元的借条认定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2月9日的借条在内容上并无双方对此前七笔借款做债权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且李永章除口头陈述外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进一步加以佐证。事实上，2019年2月9日的借条是石云、赵敏与李永章约定重新借款的意思表示，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借条也未对赵敏于2016年6月27日偿还的20万元款项性质做明确约定，故该借条不应该作为认定石云、赵敏归还的这20万元中1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10万元用于偿还利息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将石云、赵敏于2016年6月27日归还的20万元本金进行错误拆分。石云、赵敏于201４年５月2６日所借的2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任何利息，也无任何支付利息的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不能适用交易习惯类推出借人所主张的利息。石云、赵敏与李永章均系自然人，一审判决在李永章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仅根据此前借款都约定了利息，从而类推出该笔借款应该有利息，且参照前几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本息计算部分有误。即使按照李永章起诉状中描述的事实及相关银行流水计算，石云、赵敏总共归还利息金额也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1.29万元，且一审判决未对计算过程作任何描述，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四、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本案七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之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永章并未举证证明该七笔债务用于石云、赵敏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李永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云、赵敏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6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638000元，本息合计463800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由石云、赵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章与赵敏系高中同学，赵敏与石云系夫妻关系。石云、赵敏以经营石云医院缺乏周转资金为由，向李永章多次借款。其中，2012年9月10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赵敏20万元。2012年9月24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赵敏30万元。2013年1月3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石云30万元，该款项是李永章按照石云的要求转账到石云的侄女杨丽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13年9月14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赵敏50万元。2014年3月11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赵敏40万元。2014年5月26日，李永章按照石云的要求转账到段宇辉的农行账户20万元借给石云。2014年10月21日，李永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赵敏20万元。以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从2012年10月10日至2016年6月27日，石云、赵敏对以上七笔借款本金先后支付给李永章利息71.29万元，并于2013年9月5日偿还了向李永章于2012年9月24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和2014年5月26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中的本金10万元。从2012年9月10日至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6月24日止，石云、赵敏应支付给李永章以上七笔借款本金的利息为284.8万元，扣除已支付的71.29万元，石云、赵敏还差欠李永章借款利息213.51万元。石云、赵敏先后向李永章借款本金21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40万元，石云、赵敏还欠李永章借款本金170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383.51万元。经李永章多次向石云、赵敏索要，石云、赵敏至今未偿还。石云、赵敏向李永章七次借款210万元，计算至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6月24日以及石云、赵敏先后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后对剩余借款资金使用期间，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1.2012年9月10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20万元，截止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利息为37.2万元（20万元×93个月×月利率2%）。2.2012年9月24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30万元，截止2013年9月5日，利息为6.6万元（30万元×11个月×月利率2%）。2013年9月5日，石云、赵敏已偿还完该借款本金30万元，以后不存在利息。3.2013年1月3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30万元，截止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利息为53.4万元（30万元×89个月×月利率2%）。4.2013年9月14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50万元，截止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利息为81万元（50万元×81个月×月利率2%）。5.2014年3月11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40万元，截止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利息为60万元（40万元×75个月×月利率2%）。6.2014年5月26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20万元，截止2016年6月27日，利息为10万元（20万元×25个月×月利率2%），2016年6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还剩10万元本金未还，该10万元本金从2016年6月27日至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为止，利息为9.4万元（10万元×47个月×月利率2%）。石云、赵敏应偿还利息19.4万元。7.2014年10月21日石云、赵敏向李永章借款本金20万元，截止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4日，利息为27.2万元（20万元×68个月×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石云、赵敏因经营医院的需要向李永章多次借款，李永章借款给石云、赵敏，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截止2020年6月24日，石云、赵敏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月完全支付给李永章借款利息和本金，其行为已侵害了李永章的合法债权，石云、赵敏应对李永章承担偿还责任。为便于计算石云、赵敏应支付给李永章的具体利息数额，一审法院对利息的截止期限认定为李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李永章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月利率2%计算。在诉讼中，石云、赵敏提出2016年6月27日其偿还给李永章20万元款项是偿还给李永章2014年5月26日其向李永章借款本金20万元，并且双方对该款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因该主张与石云、赵敏按月偿还给李永章其他借款利息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石云、赵敏认为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可其中石云、赵敏偿还的10万元是利息，另外的10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判决：一、由石云和赵敏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李永章借款本金1700000元；二、由石云和赵敏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李永章借款本金2100000元的利息2135100元；三、驳回李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4元，减半收取21952元，由李永章负担3732元（已付），由石云和赵敏负担1822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石云、赵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石云、赵敏已支付李永章的利息金额为71.29万元是错误的，一审计算错误，除双方无争议的已还本金40万元外，其余已付款金额应为73.2万元；2、一审认定石云、赵敏于2016年6月27日支付给李永章的20万元款项性质错误，该20万元全部是用于归还2014年５月26日的借款本金，一审错误认定为10万元付利息，另外10万元还本金。李永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石云、赵敏提出的异议1，经本院核实，一审确实计算有误，除双方无争议的已还本金40万元外，其余已付款金额应为73.2万元，故一审认定的欠付利息金额213.51万元也相应发生错误，石云、赵敏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对石云、赵敏提出的异议2，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除双方无争议的已还本金40万元外，石云、赵敏还向李永章支付了73.2万元款项。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永章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2、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3、石云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石云、赵敏认可向李永章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期，且借款至今并未还清，2019年2月9日石云又向李永章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石云、赵敏虽称该份借条并不是对之前尚欠借款的确认，而是新的借款，因李永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但石云、赵敏不能对既未交付借款为何要出具借条给李永章收持做出合理解释，故石云、赵敏提出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除双方无争议的已还本金40万元外，对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2月24日期间石云、赵敏已向李永章支付借款利息63.2万元的事实双方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016年6月27日石云、赵敏支付李永章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李永章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共计向石云、赵敏出借过七次借款，除石云、赵敏所说的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20万元外，其余的几笔借款也都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所有的借款利息都是口头约定，约定的利息均未低于月利率2％，石云、赵敏针对其主张的2014年5月26日这笔借款未约定过利息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仅是以其在该笔借款发生后从未按月向李永章支付过相应利息来据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双方均认可2016年6月27日支付给李永章的20万元系归还2014年5月26日这笔借款的款项这一事实，一审认定该20万元中的10万元为归还本金，另外10万元系支付该笔借款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并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对已付利息总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2月24日期间石云、赵敏共计已向李永章支付借款利息73.2万元。石云、赵敏对一审按月利率２％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未提出异议，一审对各笔借款利息的计算正确，至2020年6月24日止共计应付利息为284.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扣减已付利息73.2万元，截止2020年6月24日止石云、赵敏共欠付李永章借款利息为211.6万元。李永章一审诉请中已主张由石云、赵敏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既已认定李永章起诉之后的利息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却又未对该部分的利息进行判处，存在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石云、赵敏认可本案所涉的七笔借款均是用于医院经营所需的资金周转，借款既有交付至赵敏账户的情形，也有交付至石云或者石云指定账户的情形，一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对已付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判处不当，石云、赵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石云和赵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李永章借款本金170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石云和赵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李永章借款本金2100000元的利息2135100元；驳回李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石云、赵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永章支付自2012年9月1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尚欠的借款利息2116000元，自2020年6月25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李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2元，由李永章负担3891元（已交），由石云、赵敏负担18061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1元，由李永章负担6643元（未交），由石云、赵敏负担30838元（已交），石云、赵敏多交纳的6423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