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与深南大道交汇处星海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0614394203。负责人：苏茂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兰，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4106H。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香，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樵地祥，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贤耀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耀律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鹰公司向贤耀律所支付律师费127499.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4166.65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14166.55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99166.55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127499.75元律师费的组成：第一期律师费14166.65元、第二期律师费14166.55元，第三期律师费99166.5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宝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2007年实施的《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2007实施办法》）尚未废止，且未被修订，认定贤耀律所与宝鹰公司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时，必须遵守该办法限定的风险收费30％上限。该认定不符合粤司办[2015]255号《广东省司法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2015价格通知》）第一条，系认定事实错误。《2007实施办法》虽然规定了30%收费上限，但同一部门发布的《2015价格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除律师事务所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包括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下列（刑事案件辩护和部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代理除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二条规定：在我省出台新的政策规定之前，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暂按照实施办法的规定执行。因此，《2007实施办法》虽未废止，但已被《2015价格通知》部分修订。《2007实施办法》关于30％上限的规定，明显与《2015价格通知》第一条相抵触，《2015价格通知》只强调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暂按照实施办法执行，并未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仍需要按照实施办法30％的规定执行。故贤耀律所有权适用发布在后的《2015价格通知》，与宝鹰公司约定35％的风险收费比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调整风险收费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35%风险收费比例是双方根据案件难易程度、预期工作量、办案风险、成本等综合评估，并经过反复磋商确定的。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的收费比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风险收费比例不属于违约金、赔偿金性质，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均未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调整合同约定的风险收费比例，实施办法也无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将风险收费比例调整为30%。三、贤耀律所不仅依照合同约定有权要求宝鹰公司支付35%比例的律师费，而且收得合情合理、问心无愧。宝鹰公司收到涉案二期款项，拒绝按约定足额支付律师费的行为违背了契约精神，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11139号判决书认可了广东省司法厅文件粤司办[2015]255号、广东省发改委文件粤发改价格[2015]436号、国家发改委文件发改价格[2014]2755号的效力。根据这些文件，本案不适用政府指导价，而应实行市场调节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法律授权的情况下调整约定的收费比例，所作判决应予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宝鹰公司辩称，1.《2007实施办法》既未废止，也未被修订，现行有效。《2015价格通知》强调的是除了四类案件，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而且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司法厅会尽快与发改委沟通协调，修订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但直到现在为止，《2007实施办法》尚未被修订，依然有效。2.贤耀律所提到广东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文件粤发改价格[2015]436号文件，关于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该通知的第六条明确废止了一些文件，但该废止的文件内容并不包括《2007实施办法》。另外根据实施办法，明确列举了哪些服务内容属于广东省律师政府指导价格内容，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费的服务内容，本就不属于政府指导价格。3.《2007实施办法》第四、五条规定了律师事务所的服务收费实施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政府指导价明确列明了相应的收费标准，宝鹰公司认为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风险代理本是属于市场调节价，只不过设立了一个上限。宝鹰公司认为实施办法既现行有效，也不与贤耀律所提到的两个文件相冲突。贤耀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鹰公司支付律师费127499.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宝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宝鹰公司与贤耀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宝鹰公司委托贤耀律所黄某律师、何燕兰律师作为宝鹰公司与赣州聚利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事务的代理人，代理宝鹰公司向聚利公司追索工程款；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律师代理费用为宝鹰公司从聚利公司处实际收回款项的35%，宝鹰公司在收回款项后三日内支付给贤耀律所，如分批回收，则分批支付；贤耀律所收到宝鹰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后七日内将律师费发票开具给宝鹰公司；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执行程序终结止；如发生争议，由宝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贤耀律所接受委托后，尽职尽责，积极维护宝鹰公司合法权益。2018年8月24日，贤耀律所向聚利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工程款，聚利公司收函后置之不理。2018年10月26日，贤耀律所接受委托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立案材料。2019年5月9日，黄某律师与何燕兰律师出庭参与案件庭审。2019年8月23日，在法院的主持下,宝鹰公司与聚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宝鹰公司与聚利公司确认，由聚利公司分期二年向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680万元了结本案，宝鹰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付款期限为两年，从2019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聚利公司于2019年9月至2021年7月期间每月月底前向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283333元，2021年8月31日前向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283341元，以上共计24期支付680万元。宝鹰公司与聚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聚利公司按照协议内容于2019年9月23日向宝鹰公司转账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283333元。根据宝鹰公司与贤耀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宝鹰公司须在收回款项后三日内即2019年9月26日前按收回款项的35%(283333X35%=99166.55元）向贤耀律所支付律师费。然经贤耀律所多次催要，宝鹰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贤耀律所、宝鹰公司双方确认，宝鹰公司收到第一期工程款283333元后，于2019年10月29日扣除差旅费1476元，支付贤耀律所律师费83523.90元（1476元+83523.9元=85000元）；收到第二期工程款283333元后，于2019年11月6日支付贤耀律所律师费85000元。宝鹰公司已于2019年11月底收取第三期工程款28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贤耀律所、宝鹰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关于贤耀律所所主张标的额35%的风险代理费是否超出律师服务收费地方规范性文件规定上限的问题。宝鹰公司提出，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收费比例为35%，超出了《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30%上限，不应获得支持。对此，贤耀律所认为，根据[2014]1275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粤发改价格[2015]436号《广东省发展改革委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粤司办[2015]255号《广东省司法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涉案合同属于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案件，而《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风险代理收费不高于合同标的额30%与上述文件相抵触，应以上述通知为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应遵守合同签订时关于律师收费管理的地方规范性文件，即《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该规定未在粤发改价格[2015]436号《广东省发展改革委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的废止文件之列，亦未被广东省司法厅、广东省发改委修订，仍属有效的地方规范性文件。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收费比例超出地方规范性文件规定的比例，同时结合贤耀律所在案件代理中的工作量、办理难度等，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收费比例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对宝鹰公司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宝鹰公司在收回款项后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给贤耀律所，如分批回收，则分批支付。涉案调解协议约定，聚利公司于2019年9月至2021年7月期间每月月底前向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283333元。本案中，宝鹰公司在收到2019年9月、10月两笔工程款后，各向贤耀律所实际支付律师费85000元，经核实际支付律师费比例为每期回收款的30%。宝鹰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30%的律师代理费比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比例调整为实际收回款项的30%。宝鹰公司已实际向贤耀律所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款的30%作为代理费，故贤耀律所要求宝鹰公司支付第一期、第二期代理费差额283333.2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鹰公司已于2019年11月底收取第三期工程款283333元，应按照约定在收回款项后三日内向贤耀律所支付该期律师费85000元，宝鹰公司逾期支付律师费，贤耀律所要求宝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具有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鹰公司应以85000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向贤耀律所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贤耀律所支付律师费8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贤耀律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贤耀律所负担462.50元，宝鹰公司负担962.5元。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贤耀律所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宝鹰公司应按照何种标准向贤耀律所支付律师费。广东省司法厅2007年施行的《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虽然规定了30%收费上限，但同一部门2015年发布的《广东省司法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除律师事务所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包括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下列（刑事案件辩护和部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代理除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第二条规定：在我省出台新的政策规定之前，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暂按照实施办法的规定执行。因此，《广东省司法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只明确了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暂按照实施办法执行，而未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仍需按照实施办法执行。本案中，相关律师费属于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双方当事人约定收费标准为按35％的比例进行风险收费，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宝鹰公司应当按照此标准支付贤耀律所律师费。经核算，宝鹰公司应当支付贤耀律所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为127499.75元。另外，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原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逾期罚息利息标准，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处理并无不当，且宝鹰公司对此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贤耀律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7499.75元及逾期利息（以127499.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9元，由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