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圆方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天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开发区向阳村。法定代表人：魏晓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圆方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天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撤销（2019）豫1203民初2810号判决，改判驳回天马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受理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天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认定不清，天马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余款不具备付款条件。一、《A区家居建材波兰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蓝港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和结算办法。一审法院以未经圆方公司签章确认的《工程完工验收单》和《工程结算申请表》来笼统认定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违背法律和事实。首先，该验收单没有监理单位和圆方公司的签章确认，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圆方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即使认定员工能代表圆方公司，验收单已明确注明“符合付款申请（70%），不作为竣工验收”，故也仅能认定70%付款条件。其次，《工程结算申请表》没有圆方公司的签章确认，并没有进行结算，且不能证明天马公司已按合同要求提供了相关的竣工合格资料，故95%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再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实际上该工程也未实际竣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2017）修订》第八条规定，质量保证金（即总价款的5%）暂未需支付。因此，按照合同双方约定的支付节点，圆方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70%（即1095367.28元）而并非全部工程款，且圆方公司已实际支付1425000元。二、圆方公司一审提供《保证书》和相关发票，证明圆方公司有理由不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在天马公司举证不利的情况下判决圆方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是缺乏足够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三次支付节点的付款条件并未全部成就，暂不存在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圆方公司无需支付相应的利息。天马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天马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该约定履行了安装义务，圆方公司应当向天马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014年10月29日，天马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递交了相关合格竣工验收资料，经过圆方公司和监理现场验收合格。圆方公司按照天马公司实际制作安装完成的工程量对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圆方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2036931.2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近五年，圆方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支付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对已经核算的工程总量和价款不予承认，天马公司无奈申请对工程总量进行鉴定确定总价款为1956013元。天马公司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无奈接受了结算价款下浮20%的判决结果。二、天马公司一审已经递交了能够证实圆方公司违约未支付下欠工程余款的证据，工程总量和总价经鉴定之后双方无异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天马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纠纷是圆方公司的违约行为引发的，要求圆方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应该由圆方公司承担。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圆方公司向天马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61931.2元及逾期利息92680元，共计754601.68元（利息从2017年8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起诉之日，此后利息仍按此方法计算至工程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由圆方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经协商，圆方公司将其开发的喜天下国际商贸总部基地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制作安装工程交由天马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包括但不限于制作、安装、运输、固定件埋设、焊接、打磨、抛光、安全措施、成品保护及售后质保等）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全包的形式。合同价款：工程总量为7518米，其中中庭处楼梯栏杆5892.5米；室内护窗栏杆370米；消防楼梯栏杆1255.5米。合同承包全费用综合单价：中庭处楼梯栏杆全费用综合单价为300元/米；室内护窗栏杆全费用综合单价为210元/米，疏散楼梯栏杆全费用综合单价为170元/米。付款与结算办法：本工程无预付款。全部制作安装完成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价款的70%；乙方按合同要求提供合格竣工资料，结算完成后七天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二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付款。结算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算；超过合同约定工期1天，工程结算总价款按下浮10%计算；超过合同约定工期10天，工程结算总价款按下浮20%计算。开工日期：自2014年9月29日。竣工日期：进场之日起31天完成，于2014年10月29日竣工。竣工验收：乙方在工程自检合格后，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组织竣工验收。合同签订后，天马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圆方公司提交工程开工通知书，经圆方公司同意当天组织人员入场施工。2015年2月5日，天马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A1-A20#楼栏杆工程安装不到位、不合格等情况，乙方须在2015年3月20日前维修完毕，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按原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执行。2015年6月9日，天马公司向圆方公司提交工程完工验收单，圆方公司认可，同意按照合同约定付款70%。庭审中，天马公司认可圆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425000元，圆方公司辩称支付1450000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经鉴定：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制作安装工程总价款为1956013元。鉴定费21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6日，天马公司向圆方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取圆方公司支付的不锈钢栏杆工程款500000元，当天圆方公司向天马公司账户转款为475000元，天马公司诉称当天实际收到工程款475000元，圆方公司辩称实际支付天马公司工程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鉴定：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制作安装工程价款为1956013元，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应予认定。关于圆方公司辩解的天马公司工期逾期及付款条件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A区家居建材博览交易中心A1-A20#楼不锈钢、热镀锌栏杆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圆方公司应当在2014年10月29日全部制作安装完成，但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3月20日前天马公司维修完毕，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变。根据天马公司提交的工程完工验收单，天马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完成制作安装工程，圆方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验收。超过了《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3月20日维修完毕期限，圆方公司主张天马公司超过合同约定工期10天以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价款下浮20%的辩解意见应予支持。天马公司诉称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的证据是《工程结算申请表》，但该申请表天马公司签字盖章的时间是2015年8月1日，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天马公司的完工时间是2014年10月29日，故天马公司诉称按期完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该《工程结算申请表》记载天马公司向圆方公司提交了工程资料，该申请表圆方公司虽没有盖章确认，但监理单位于2015年8月8日签字盖章认可，圆方公司工程部资料员、现场工程师均于2015年8月31日签字，现场工程师并同意按合同执行，应予认定。圆方公司辩称天马公司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按照要求整改，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意见不予采信，圆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天马公司的工程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圆方公司付款数额问题。圆方公司出具的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收条虽然记载2015年2月6日天马公司收到工程款50万元，但转款凭证明确记载当天圆方公司向天马公司转款475000元，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圆方公司将款项支付至乙方的银行账户，故付款数额应当以当天圆方公司向天马公司银行账户转款475000元为准。圆方公司辩称向天马公司付款145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天马公司当庭认可圆方公司付款1425000元应予认定。综上，圆方公司应当支付天马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956013元-1956013元×20%-1425000元=139810.4元。圆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天马公司工程价款，给天马公司造成了损失，天马公司要求圆方公司自2017年8月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圆方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门峡天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13981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三门峡天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达到；二、是否应该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关于付款条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是发包方圆方公司的义务。2015年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来看，“1月25日早上经监理部门和甲方各级领导验收”后提出整改方案，监理单位认可该整改方案；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的《工程完工验收单》上，建设单位处写有“按图纸施工完成，符合付款申请（80%），但不做为竣工验收”，并有董鹏、王和军签字。2016年6月25日《工程付款申请书》载明“同意支付工程款”，董鹏在主管工程师处签字，王和军在工程部经理处签字。最后一方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的《工程结算申请表》中工程资料完成及移交（备案）情况处，有圆方公司郭蕾的签字，并注明“该部分资料已移交3份”。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圆方公司认可郭蕾、董鹏、王和军为其公司工作人员。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1月份天马公司提出部分工程质量的修理、整改，2015年8月底，在天马公司工程资料已移交，提出工程完工验收单的情况下，圆方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应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3条约定及司法解释规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2017年1月18日天马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支付金额到账后，我方愿意在2017年3月20日之前补齐累计支付工程款发票，如不补齐，关于A1-A20不锈钢栏杆施工项目后期工程尾款我方不再收取。”由于出具发票并非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除合同有特殊约定外，开具发票属于从合同义务，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不履行主合同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圆方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圆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工程款利息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圆方公司与天马公司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天马公司请求圆方公司从2017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规定，该诉请利息起算时间晚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属于对其权利作出自行放弃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圆方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6元，由河南圆方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张攀峰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晓梅书记员刘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