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番田镇东小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5MA40CNBD9J（1-1）。法定代表人：李国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鹏，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洋丽，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保社，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恭，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纪更，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上诉人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保社、原审第三人李纪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科育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尚保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主张的是收益权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以物权保护纠纷受理案件，却以侵权纠纷原理去审理本案，是基础事实认定的错误。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所诉的是物权收益权利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以原告是否收到财产损害，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作为案件评判的关键，并使用侵权原理对案件进行处理是基础事实认定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李纪更与被上诉人尚保社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纪更向尚保社支付的45万元名为租金实为取得出让土地的前期费用，该认定是错误的，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纪更向尚保社支付的45万元系为取得出让土地的前期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尚保社办理四家土地证情况说明》，无任何出处和合法来源，其所述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第三人李纪更认可该份情况说明的事实，也不影响上诉人作为物权人对孳息的追索权。因为第三人李纪更与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的是物权收益的归属问题，该物权收益已经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另，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还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佐证是错误的。民事裁定书已经驳回了第三人李纪更的再审申请，维持了原来的判决结果，说明李纪更的再审事由法院并未支持，尚保社所收李纪更支付的45万元款项系租金的事实仍旧为生效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四、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起通过合法途径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同时取得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因此作为物权收益的租金也应该归属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李纪更向被上诉人尚保社交付45万租赁费时上诉人公司尚未成立，所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交款没有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是错误的。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地上附着的建筑物一并处分。因此，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自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已归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以有偿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自取得之日起，该物权收益应当归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经预先收取第三人李纪更支付的2017年3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的租金,是基于上诉人的物权取得,该租金应当归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尚保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土地出让与双方的租赁协议无关。目前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上诉人李纪更仍然占有使用租赁协议中的标的物，租赁财产所依附的土地虽然被依法出让给河南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但其它财产仍在使用中，因此土地出让与租赁协议无关。二、土地并没有出让给租赁协议之外的第三人。科育公司系两个自然人股东，分别是上诉人李纪更和其父亲李国安，由此可以看出，土地并没有出让给租赁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仍然是出让给上诉人一方，并不影响租赁协议的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无误。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和事实认定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其次，上诉人李纪更占有河南科育种业有限公司70%的股份，其父亲李国安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租赁地块的出让并不影响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因租赁地块被依法出让而影响合同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答辩人收到的45万元是将番田棉站的财产租赁给上诉人后收取的证租金，该合同仍在履行中，不存在返还租金的问题，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经过考量。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李纪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李纪更述称，2017年10月30日，第三人起诉被上诉人，2018年2月24日，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法院认定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协议，事实认定清楚。案件证明了出让的费用是上诉人购买土地，不是第三人购买的土地。收取的45万元事实是租金，后经过上诉人购买土地后第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退还52000元租赁费，而不是买卖土地的费用。被上诉人所说不符合事实，第三人多次上诉就是因为收取的45万元是租金不是买卖土地费用。第三人在2019年11月申请再审，拿着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证明，结果被法院驳回，原因是法院不认可这两份证明，综上，事实就是被上诉人租赁给李纪更的土地，并不是买卖。科育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尚保社向原告支付已经向第三人李纪更收取的租金408333.3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尚保社以408333.3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本项暂计7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番田棉站”的大洞房5间、洗锯房4间租赁给第三人使用，协议约定了租金和租赁期限为三年，即从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支付被告租金19000元。2011年年底，第三人、被告、与案外人尚红卫、张红星议定将共同租赁“番田棉站”房屋所占的土地以出让的方式直接出让给自己或自己举办的企业名下，事由被告和案外人张红星负责与政府、房产所有权人“番田棉站”及其上级“温县红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协调、办理业务，费用由四户分摊预交。于是第三人与被告双方对租赁期限进行了变更，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由第三人以租金名义出资450000元交付给被告，被告2012年1月1日给第三人出具了收到第三人租金的条据。后经被告、案外人张红星向政府及其相关单位申请、接洽、协商努力，在按要求交清600000元解决“番田棉站”在册职工22人医保、养老及退休人员遗留等问题、交清土地所在番田镇东小吴村50000元吃水问题等问题后，温县人民政府为了解决“番田棉站”职工遗留问题同意将该宗土地出让。经对“番田棉站”房产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结论价格为148300元，此款包含在已经收取的600000元内，至2014年底，政府土地、国资等管理单位出具并由四家同意“地上附着物零资产报告”，将“番田棉站”10369.9平方米土地出让。此后第三人、被告、案外人张红星、尚红卫关于出让土地事宜进行了结账：收：李纪更450000元、尚红卫280000元、张红星200000元、尚保社200000元合计1130000元，支出：公司600000元（含地上附着物价款148300元）、东小吴村50000元吃水费、张红星经手支付业务经费287000元合计937000元，结余款193000元，由被告尚保社分别退回李纪更52000元、尚红卫44000元、张红星53000元、尚保社44000元，至此四家经济款项已经结清，被告给第三人李纪更出具的条据均未收回。2015年1月23日，第三人李纪更、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国安共同签名与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交清了土地出让价款170000元。被告尚保社、案外人张红星、尚红卫均在同期以自己所有或控制经济实体的名义与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并分别按照合同约定交清了各自的土地出让价款，分别执业至今。2017年10月30日，李纪更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尚保社，诉求：“1、责令被告退还原告租金4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受理确定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经审理作出（2017）豫0825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纪更的诉讼请求”；李纪更不服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1日提出上诉，上诉诉求“依法撤销（2017）豫0825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租金41万元”，2018年2月24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8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2日，本案原告第一次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诉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尚保社向原告支付已经向第三人（同现第三人）收取的租金408333.3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尚保社以408333.3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本项暂计2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由物权纠纷。二次开庭审理后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2018年8月14日（2018）豫0825民初139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原告撤诉后的2018年8月31日，李纪更因与尚保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书》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李纪更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在本案中出具收款凭据所收取申请人的45万元之款项，系为达到申请人受让租赁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之目的，而代收的土地出让金，被申请人所打收据名为租金，实为代收的土地出让金。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由于手上持有的证据是租赁费收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代收土地出让金之事实，无奈只能按照租赁关系提起诉讼。但由于被申请人代收的出让金并未使用支付，申请人曾找被申请人讨要该笔费用，被申请人也实际退还过一部分费用，而退费收据在被申请人处存放，申请人原本以为自己虽无证据但通过这样起诉能够迫使被申请人提交相关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无奈被申请人为掩盖事实，始终未能如实举证和陈述。2018年4月份，河南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将被申请人作为被告、申请人作为第三人以物权保护纠纷诉至温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中，被申请人终于向法庭提交了部分款项退款手续，并提交了《关于尚保社办理四家土地证情况说明》一份，如实将租赁费实为代收的出让金的事实进行了陈述。二、涉案土地出让给科育公司，且土地出让金系该公司缴纳，而并非被申请人从代收费用中缴纳，被申请人应把代收费用退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虽代收了土地出让金，该费用应当用于支付土地出让相关费用，而实际上被申请人并未将代收费用用于申请人或科育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费用上，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均系另行筹措缴纳，被申请人所代收的费用应当退还申请人···”，据此请求撤销两级人民法院判决，再审判令“被申请人返还租金4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听证后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08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被申请人尚保社在另一案件中提交的《关于尚保社办理四家土地证情况说明》中，所述情况在本案诉讼之前即已存在，申请人李纪更提起本案诉讼时对该情况亦了解，但在本案起诉时未如实陈述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条规定的新证据。原审依据申请人起诉的事实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李纪更的再审申请”。之后，原告二次起诉来院，一审法院以物权保护纠纷案由立案受理。另查明：1.原告科育公司经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系第三人父亲李国安，第三人持公司70%的股份、李国安持公司30%的股份，父、子均为该公司的股东。2.“番田棉站”是原地方国营“温县棉麻公司”驻温县番田镇分支机构的名称，温县棉麻公司改制成“温县红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红棉公司接收了原公司（包括各乡镇棉站）的人、财、物等资产，但周围群众对改制后的“番田棉站”已更名为“被服公司”并不熟悉，仍延习原称谓。2000年，被告开始担任“被服公司（番田棉站）”的经理，经红棉公司同意后签订合同由被告承包了“被服公司（番田棉站）”，被告承包后经公司同意，2011年4月25日以自己的名义将“被服公司（番田棉站）”的房产及其相应范围的土地租赁给李纪更、案外人尚保卫、张红星，余下部分被告自己占有、使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综合证明自己是“租赁物”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67年3月1日的物权所有权人、被告收取承租人李纪更所交付租赁费45万元的事实、被告收取租赁费的租赁期限与原告的物权权利期间有重叠，原告自以作为物权人要求基于相同物权而获取利益的人为侵权的被告而起诉，原告为物权权利人、被告系侵权人、第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原告本次起诉与第三人之前的起诉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且原告上次起诉物权保护后撤诉说明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处理，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的诉求能否成立关键是要审查原告是否受到了事实上的财产损害、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首先第三人李纪更2012年1月1日给被告尚保社交付450000元租赁费时，原告科育公司尚未成立，原告没有财产损害；第三人向被告交纳该款没有损害原告财产利益；其二，第三人以租赁费名义交付的款项，实际上是第三人与被告和案外人张红星、尚保卫四人开始运作将各自租赁房产坐落的土地由政府出让给自己的前期费用，包括第三人在内四家交付的前期费用，出让土地成功后的2014年12月27日，已经结算完毕，剩余款项已经被告退还，由此事实可以证实第三人向被告交纳的租赁费是以租赁费之名实际用于取得出让土地预交的前期费用，或者已经第三人同意改变了款项的性质不再是租赁费而是用于取得土地出让的前期费用；其三，原告缴纳土地出让金170000元系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李纪更与温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1月23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约定承担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是土地出让受让人的原告应予承担的法定义务，与第三人向被告交纳的450000元或租赁费或前期费用不属于同一性质，没有关联关系，不构成原告或第三人的重复交款。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受到事实上的财产损害。从另一方面讲，第三人向被告交纳450000元，受四人共同委托从事土地出让事务根据需要进行了合理支配，委托事务终结、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被告、第三人等四人对事务款项进行了决算，同时将各自剩余款项予以退还，事实证实被告并未通过第三人所交款项在本案中获得财产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6元，减半收取4238元，由原告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尚保社向其支付已经向第三人收取的租金408333.3元及利息利息（本项暂计7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李纪更以租赁费名义交付的450000款项，实际上是李纪更与被上诉人尚保社和案外人张红星、尚保卫四人开始运作将各自租赁房产坐落的土地由政府出让给自己的前期费用，包括李纪更在内四家交付的前期费用，出让土地成功后的2014年12月27日，已经结算完毕，剩余款项经尚保社退还，李纪更已经接收。足见，上述租赁费后已转化为用于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前期费用。且，上述款项与上诉人科育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70000元也无关联性，不属同一块土地使用权出让的重复缴费。上诉人科育公司以本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尚保社支付原审第三人李纪更已经向尚保社缴纳的租金408333.3元及利息利息（本项暂计7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科育公司诉讼请求，处理无误，应予维持。科育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6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