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3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成芝，女，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元，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宏达大厦**。 主要负责人：莫天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婷，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服务楼******。 法定代表人：莫天全，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代成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搜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成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支付代成芝期权卖出款252503.78元；3.判决诉讼费由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代成芝未完成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期权收益是否到达北京搜房公司账户，有关证据由北京搜房公司账户和第三方交易平台掌握管理，北京搜房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股权收益是否到账”的事实进行询问、调查。股权收益是否到账是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 北京搜房成分公司辩称，1.代成芝虽为北京搜房成分公司的员工，但法定或约定的劳动福利并不包含期权，且北京搜房成分公司非上市公司，无股票期权，亦从未向代成芝授予过股票期权，北京搜房公司也不持有上市流通股票。根据代成芝提交的材料，期权交易账户由其自己操作，如存在账户资金也应当直接支付至代成芝的账户，未收到相关收益应当向期权平台起诉，而非向我方主张权利；2.代成芝起诉对象错误。代成芝提交的公证书中载明的股票期权代码为SFUN，根据东方财富公司查询，该公司系外资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与北京搜房公司并无股票所有权，也就无法依据第三方股票授予期权。代成芝提交的股票期权授予协议主体为搜房控股有限公司，我方的名称为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主体并不一致，根据授予协议代成芝主张的股票期权卖出款属于合同纠纷中需要查证的事实；3.即使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也仅就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发生的劳动争议负举证责任，本案代成芝主张的是股票期权，不属于上述情形，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举证责任。 北京搜房公司述称，1.本案的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北京搜房公司与代成芝未建立劳动关系，无权要求北京搜房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或劳动福利；2.公开资料显示“SFUN”属于美股上市公司，北京搜房公司并非该股权所有人，也无法授予代成芝股票期权。代成芝提交的账户系其所有，有权自主操作账户，未收到相应收益应当向期权平台起诉。 代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与北京搜房公司向代成芝支付期权款252503.78元（卖出款为35404.84美元，按起诉之日汇率1美元=7.1319元计算）；2.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与北京搜房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日，代成芝入职北京搜房成分公司。2015年11月30日，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与代成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代成芝同意根据公司的工作需要，在二手房电商集团成都分公司办公室部门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公司将根据员工所在岗位的工作绩效和对公司的贡献，以及公司的经营业绩，确定员工薪资标准；公司按规定的薪资发放标准和考核办法，计算员工应得薪资，以人民币（转账）方式支付给员工；员工的薪资将随其工作绩效、任职岗位和公司的经营状况由公司予以调整，但不得低于地方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 2018年5月20日，代成芝以“北京搜房分公司在2017年2月单方面制定一份关于扣发工资的规章制度并扣发代成芝部分劳动报酬其至今未补发等原因”为由，向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其后，代成芝未再到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上班。 2018年5月29日，代成芝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代成芝与北京搜房成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已解除；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6月被扣发的工资45865元，2017年1月－6月、2018年1月－4月被扣发的市场活动费39000元，2016年9月－2017年8月、2018年3月－4月被扣发的绩效工资68850元（5000元×14个月－1150 元），加付迟延支付劳动报酬50%－100%的经济补偿，2018年4月26日－5月20日的劳动报酬25833元（31000元/月×25天÷30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1125元，转让40000股ADS纽交所股票收入182787.69元，赔偿未按照代成芝实际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年11月9日，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03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代成芝与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北京搜房公司向代成芝支付2017年2月－6月工资4586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0882元，驳回代成芝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0105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代成芝与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0日解除；二、北京搜房公 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代成芝支付2017年2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4586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0882元，合计216747元；三、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无需向代成芝支付2017年1月－6月、2018年1月－4月被扣发的市场活动费39000元，2016年9月－2017年8月、2018年3月－4月被扣发的绩效工资68850元，加付延迟支付劳动报酬50%－100%的经济补偿，2018年4月26日至5月20日的劳动报酬25833元。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北京搜房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1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9月19日，代成芝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向代成芝支付期权卖出款252503.78元（卖出款为35404.84美元，按起诉之日汇率1美元＝7.1319人民币计算）。同日，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不字（2019）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代成芝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其后，代成芝起诉来院。 审理中，代成芝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1.搜房网2016年2月6日期权授予通知书、搜房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股票期权授予协议；证明期权授予是以电子邮件的形式授予的。授予协议约定的期权类型是非法定股票期权，并对行权付款、计划、期权行使、行使方式、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代成芝所提交的协议主体并非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从未向代成芝授予任何期权，我国法律规定，股票期权形式是法定的，代成芝提交的协议应当属于无效。2.公证书，证明本案所有的期权属于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基于劳动关系而向代成芝发放的福利待遇，且代成芝在2018年5月18日对其享有的期权在第三方交易平台“MyCoreinfo”代成芝CC00000000013428账号售出SFUN00636540股、1050股、3600股、3000股、4000股进行行权且成交，共计获得35404.84美元。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对公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公证书所登录的网站介绍属于“核聚集团”，该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福利或期权管理。北京搜房成分公司非上市公司，无股票期权发放资格，无期权账户，从未向代成芝授予股票期权，更未委托第三方为代成芝开通账户用于管理期权，同时，公证书上显示代成芝系账户所有人，与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劳动合同、搜房网2016年2月6日期权授予通知书、搜房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股票期权授予协议、仲裁裁决书、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是北京搜房公司的分支机构，是非独立企业法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享有的权利由北京搜房公司承担、享有。关于代成芝所主张的期权卖出款人民币252503.78元，从本案证据可以获悉代成芝在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上班期间，给予股票（期权），作为员工的一种福利待遇。代成芝在2018年5月18日对其中到期期权（540股、1050股、3600股、3000股、4000股、12100股）予以行权并卖出。代成芝认为股票期权在纽交交易所出售后，半年内会转到北京搜房公司账户，代成芝以该期权收益到达北京搜房公司账户为由，主张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应当将期权收益支付给代成芝。因北京搜房分公司对网站中载明的股权、期权信息不予认可，且代成芝又缺乏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代成芝未举出该股票期权收益已转至北京搜房公司账户，北京搜房公司应支付代成芝的依据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代成芝主张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支付期权卖出款252503.78元，因其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代成芝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代成芝负担。 二审中，代成芝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通话录音，拟证明北京搜房公司向代成芝授予了期权，期权的结算款项打入了北京搜房公司，该款项已到账；2.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代成芝与北京搜房公司有往来，代成芝期权已经行权；3.外汇汇率网页截图证明，拟证明代成芝卖出期权的汇率。北京搜房成分公司经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话录音不能得出电话对方接听人员为帅旋，且帅旋是否为二公司员工未经查证，帅旋也并未明确告知代成芝款项已支付给北京搜房公司；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与北京搜房公司并未授予股票期权，对代成芝所提交的相关材料均不了解、不知情；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网页截图无法核实网页所属网址，也无法证明期权卖出款做对应的汇率、价格。代成芝主张的期权平台并非我方委托，该平台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期权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当事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代成芝在2018年5月29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事项中包括要求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支付代成芝转让40000股ADS纽交所股票收入182787.69元，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03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该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不予处理，而代成芝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此提起诉讼，故裁决书该项内容已发生确定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代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支付案涉期权卖出款252503.78元，虽然与生效仲裁裁决中请求的数额不同，但该起诉依旧基于同一诉讼标的产生，因此构成重复起诉。 同时，根据本案在卷证据，代成芝向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主张期权款项的依据系《搜房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股票期权授予协议》，但该协议签订主体为“搜房控股有限公司”，并非其主张权利的相对方北京搜房成分公司。代成芝主张股票期权在纽交交易所出售后，半年内会转到北京搜房公司账户，应当由北京搜房公司、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将该期权收益支付给代成芝，但因北京搜房成分公司对期权授予事项予以否认，且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亦无期权授予事项的相关记载，故本案所涉期权收益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按照劳动争议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5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代成芝的起诉。 代成芝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