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清河乡清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沈修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民，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骥超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盛龙路**第**第**西侧。法定代表人：焦祖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怀宁美林蓝莓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黄墩镇独秀山社区div>法定代表人：林靖翔。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骥超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骥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怀宁美林蓝莓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蓝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林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骥超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就2016年4月11日美林园林公司向骥超公司转账20万元，骥超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三桥冷库预付款”，骥超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亦曾确认，且2016年7月4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的5万元骥超公司在一审中也作为本案付款证据提交；2016年5月5日、5月14日的2万元、5万元的付款日期介于上述两笔款项付款日期之间，可认定为“三桥冷库”货款；骥超公司两份诉状内容自相矛盾，并在一审中混淆本案系争“三桥冷库”及“23K冷库”，且其所称双方另存在“23K冷库”承揽合同关系，但始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某2仅系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并非美林园林公司的股东，且未取得公司任何授权，其意见不能代表美林园林公司，故骥超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黄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美林园林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至同年7月4日期间支付的共计32万元系支付本案系争“三桥冷库”合同项下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美林园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骥超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状称，系争32万元与本案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及金额均不符，故与本案无关，且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进一步补强，故美林园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据此，骥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林蓝莓公司未作陈述。骥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林园林公司支付冷库价款219,300元；2、美林园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9,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美林园林公司支付违约金462,000元。一审庭审中，骥超公司撤回第2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美林园林公司支付冷库价款3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美林园林公司作为甲方，骥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冷库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70224），约定骥超公司为美林园林公司在安徽省怀宁县三桥镇制作综合冷库，合同报价231万元，合同签订后，美林园林公司预付30%作为首付款，保温材料货到现场再付30%，验货后再付2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如美林园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各项款项，骥超公司有权收取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该合同后附《果品储藏冷库项目报价清单》及《美林蓝莓冷库设计方案》。合同履行期间，因需另购抽湿机等产品，双方协商一致，增加工程价款39,200元。2017年7月7日，骥超公司向美林园林公司发送《冷库工程完工验收申请告知书》，提出冷库工程在2017年5月18日完工，要求美林园林公司验收。该告知书由美林园林公司工作人员黄某1签收。2018年2月3日，双方形成《冷库验收大表》，美林园林公司确认设备运行正常，工程合格。2018年5月18日，骥超公司致函美林园林公司提示讼争冷库已运行一年，需要进行全面保养。美林园林公司表示知悉上述事宜。一审审理中，就本案诉争工程，双方确认美林园林公司的付款金额为2,039,200元，分别为：2017年2月28日，美林园林公司向骥超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2017年3月15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69万元；2017年4月10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2017年5月17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2017年6月15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39,200元，双方确认该笔款项系支付合同履行中的工程增项；2017年7月3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2月9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除上述双方确认的付款外，美林园林公司认为还向骥超公司支付了32万元，分别为：2016年4月11日，美林园林公司向骥超公司转账20万元，骥超公司向美林园林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三桥冷库预付款”20万元；2016年5月5日，美林园林公司向骥超公司转账2万元，骥超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冷库预付款2万元；2016年5月14日，美林园林公司向骥超公司转账5万元，骥超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冷库款项5万元；2016年7月4日，美林园林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4日至同年7月20日期间，骥超公司向美林园林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59,999.7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再查明，骥超公司通过微信向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修羽催款，美林园林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聊天记录中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修羽明确双方应当通过对账来确认欠款。骥超公司又通过微信向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修羽的母亲黄某2进行催款，美林园林公司对骥超公司提供的其与黄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认为黄某2虽系沈修羽的母亲，但在2013年开始就不再担任美林园林公司股东，其无权代表美林园林公司确认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骥超公司与美林园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于骥超公司完成“三桥冷库”的工作量为合同总价231万元及增项39,2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美林园林公司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合计支付的32万元（以下简称“争议款项”）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讼争工程已付款予以扣除。首先，上述争议款项付款时间早于骥超公司与美林园林公司讼争合同签订时间，如争议款项系针对讼争工程提前预付，按照常理，一般会在合同条款予以体现，然而，合同中对争议款项只字未提。其次，美林园林公司认为其超额支付的1万元系预付质保期满后的维保费，但美林园林公司未曾向骥超公司提出过维保，且双方未曾就维保费达成过一致意见，美林园林公司的解释缺乏合理性。再次，从骥超公司与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修羽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某2参与讼争工程，而黄某2在其聊天过程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在扣除案外工程付款及罚款后，与骥超公司陈述一致，亦能佐证骥超公司说法，而在上述计算方法中并未将争议款项作为已付款计算在内。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争议款项系支付案外工程，与本案骥超公司诉请工程无涉。如双方就案外工程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二、骥超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美林园林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骥超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未付价款31万元的20%计算美林园林公司需偿付骥超公司的违约金为62,000元。美林蓝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其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美林蓝莓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美林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骥超公司工程价款31万元；二、美林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骥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2,000元。如果美林园林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骥超公司负担4,640元，由美林园林公司负担6,88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美林园林公司的股东为沈修羽、林靖翔；美林蓝莓公司的股东为美林园林公司（占股60%）、黄某2（占股40%）、沈修羽担任监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林园林公司提交怀宁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美林蓝莓公司委托建造的冷库与本案系争“三桥冷库”分别坐落在两个乡镇，因前者距离“23K”路口300米，故称“23K冷库”。骥超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明》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系争“三桥冷库”无关。骥超公司、美林蓝莓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美林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明》与本案系争合同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二审中，美林园林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言明其与美林蓝莓公司系关联公司，据悉“23K冷库”系美林蓝莓公司于2016年4月之前委托骥超公司建造的冷库，总造价约9万余元。二审中，骥超公司向本院表示，自愿将美林园林公司就“23K冷库”多支付的价款93,320元（32万元-226,680元）在本案系争合同应付价款31万元中予以扣减，故骥超公司调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美林园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6,680元及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美林园林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向骥超公司支付的共计3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系争合同项下“三桥冷库”的已付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述款项的付款日期均在本案系争合同签订日期之前，且与本案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金额无法对应，而美林园林公司辩称其超额支付的1万元维保费，亦缺乏合同依据；其二，骥超公司、美林园林公司双方确认的2017年2月之后的付款金额及期限与本案系争合同相关约定基本相符，故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所称美林园林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原系“三桥冷库预付款”后转为“23K冷库”价款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其三，鉴于本案中已查明，美林园林公司与美林蓝莓公司系关系紧密的关联公司，美林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修羽与美林蓝莓公司的股东黄某2又系母子关系，故可认定美林园林公司、美林蓝莓公司之间亦可能存在代为付款等混同情形；最后，骥超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在骥超公司催款过程中，骥超公司法定代表人焦祖前先是与沈修羽联系，沈修羽要求对账并称由焦祖前与黄某2直接联系，后在焦祖前与黄某2沟通后，黄某2确认冷库总款为189,300元，而黄某2所确认的该冷库总款金额与美林园林公司所称当时“三桥冷库”货款已付清及“23K冷库”货款为9万余元的说法明显存在矛盾。综合上述四点，本院认为，骥超公司所称上述32万元系“23K冷库”的工程价款，不应认定为美林园林公司就本案系争合同项下“三桥冷库”所支付的工程价款的意见，应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就上述32万元款项的争议，本案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美林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骥超公司在二审中表示自愿将美林园林公司就“23K冷库”多支付的价款93,320元在本案价款中扣减。骥超公司该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主文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骥超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16,680元。如果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骥超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40元，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6,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安徽美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