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凤岗一锋机械设备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琳，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宾，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妮，女，汉族，1986年7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622************64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京广急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金龙工业区长盛街17号2楼2号。法定代表人：牛焱明，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北京海润天睿（深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凤岗一锋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一峰厂）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妮、深圳市京广急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峰厂原审诉讼请求：1.王燕妮、京广公司向一锋厂支付货款149537元及违约金149537元；2.王燕妮、京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京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峰厂支付货款19312元；二、京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峰厂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一峰厂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41元，由一峰厂负担2037元，由京广公司负担20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书。一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京广公司与王燕妮支付一峰厂货款14953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9537元为本金，按照合同所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97244.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广公司与王燕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燕妮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并应承担付款义务，京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京广公司已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无交易价值，一峰厂与京广公司无达成合同意思表示的基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一峰厂和京广公司有误，早在一峰厂以其业务经理海峰的名义与王燕妮签订三份《眼镜生产制作合同》之前，京广公司已经分别于2015年08月17日、2016年08月18日、2017年07月21日被深圳市市*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局载入异常名录三年未改正，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并于2018年10月0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京广公司对于一峰厂来说已经失去交易价值，基于交易安全且一锋厂为乙方的情况下，一锋厂绝无可能与京广公司签署合同，双方并无达成合同意思表示。王燕妮并非京广公司的员工，而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燕妮已于2017年4月13日因合同期满而离职，并在京广公司的隔壁房独立经营网上电子商务的创业项目（深圳市锐视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前身）。王燕妮并非京广公司的员工，这一点可以从王燕妮与京广公司提交的“微信收支交易明细证明”的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京广公司共向王燕妮转账7笔款项，累计12500元，分别是2017年4月18日的1000元，2017年6月19日的2000元，2017年7月12日的2000元，2017年8月7日的1500元，2017年11月9日的2000元，2017年12月7日的2000元，而2017年5月份京广公司并未给王燕妮支付任何款项，且王燕妮于2017年7月28日通过支付宝（支付宝账户:150********，真实姓名:王燕妮，已通过实名验证）向一峰厂转入部分定金10000元（王燕妮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从京广公司、王燕妮和一峰厂三者之间的资金流向可以证明，京广公司转账给王燕妮的并非是工资款，而是往来款（甚至有可能是借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燕妮是京广公司的员工的认定有误。王燕妮与京广公司在答辩状中所述的“见合同乙方是自然人，以为自然人签署合同更好一点，就让员工王燕妮在合同甲方处签字”明显不符合逻辑。如果王燕妮、京广公司的理由成立的话，那么签署合同的应该是案外人牛焱明而不是王燕妮，况且发出要约的人为王燕妮而并非京广公司或案外人牛焱明，进行业务交流的双方亦是上诉人与王燕妮，支付定金的还是王燕妮，且王燕妮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中虽然备注了“本合同一式两份加盖牛焱明私人印章做骑缝章”，但三份合同乃为甲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并未加盖案外人牛焱明私人印章。送货单的“地址栏”为京广只是一峰厂应王燕妮的要求将货物运送至京广公司附近，且因为对方为自然人，出于送货的方便将收货地址写到京广，并非京广公司为收货方。一峰厂给王燕妮送货累计11次，其中4次为王燕妮因需照顾小孩才委托案外人牛焱明代为收货，剩下7次为王燕妮本人签收。便证明了王燕妮才是真正的收货人。定金的支付方式无非就是王燕妮委托京广公司和案外人牛焱明代为支付。一峰厂只是被动接收定金的一方，所以京广公司的支付行为并非为履行自身部分合同义务的行为。王燕妮、京广公司非利益共同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存在利益冲突王燕妮妄图将还款义务转移给违法失信企业（即京广公司）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意图及其明显。因此京广公司主动加入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债务加入，京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王燕妮、京广公司在一审中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的行为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王燕妮和京广公司并非利益共同体，而是不同的主体且存在不同的利益，在京广公司并未参加庭审的前提下，王燕妮否认是合同相对方及京广公司承认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行为是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从而达到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京广公司主动加入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债务加入，京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京广公司已经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基于交易安全、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峰厂与京广公司缺乏产生合同关系的基础。相反王燕妮具备交易条件，因此王燕妮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并应承担付款义务。京广公司主动加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货款金额认定有误，王燕妮、京广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9537元。原审法院对11张货单予以采纳，但是计算货款只计算了6月5日、7月17日、7月18日、7月21日、10月25日的货款，尚未计入对应合同二的9月2日、9月20日、9月22日、9月27日和对应合同三的10月19日、10月25日的的货款，该6份送货单上虽然没有写金额，但是写明了数量，可以根据写明的数量对应相应的合同计算出此6份送货单（数量为3077付）的金额为86725.00元（＝48×1＋925×1922×19765×194887×45＋200×45）根据合同二（2017年6月19日答订）与合同三（2017年6月26日答订）的对比，合同二和合同三的项目名称均为“高密度板材圈及无磁高弹不锈钢光学眼镜成品加工”的《眼镜生产制作合同》的第二条加工工艺（工序）条款中“数量、提供”中明确说明“所需原材料由乙方自行解决”和“乙方包所有料并处成品”能证明，该合同关系的木质为卖方包工和包料的买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所有的原材料均力乙方（即一峰厂）提供，合同二约定的数量为2400付（实际送货为256付），约定的金额为19元每付；合同三约定的数量为1000（实际送货为1095付），定的金额为45元每付。台同二和合同三生产的均是同类产品（不同的款式），两合同的区别就在于合同二上的材料注明“现所有原材料由乙方赔偿给甲方”及提供栏注明“一峰厂是甲方在2017年年初给乙方所下订单品质严重出现问题，造成无法出货，所以现由乙方赔偿给甲方所有原材料，由乙方及时加工出成品”，其他并无二致，其缘由是该产品的单价为45元/每付，一峰厂考虑到与王燕妮的长期合作关系对2400付眼镜的单价作出了26元的让步（原材料价值26元，并非质量问题，并没有退货）因此第二份合同的加工费单价为19元/每付，第三份合同的加工费单价为45元/每付，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无端认为该六份送货单上的货物为原材料（即使是原材料，也是上诉人提供），且一审决书中的6月5日送货无对应合同，7月17日7月18日，7月21日送货对应的是合同二（合同单价19元/付），其他送货对应合同三（合同单价45元/付），那么测算的金额货款金额应该是164341.00元（576×19元/付＋545付×19元/付＋534付×19元/付＋1109付×19元/付＋48付×45元/付＋925付×45元/付＋252付×45元/付＋765×45元/＋887付×45元/付＋200付×45元/付＋8付×45元/付-定金15000元-定金12000元）。既然原审法院认为7月17日、7月18日，7月21日货对应的是合同二，其他送货对应的是合同三，那么在测算款金额又不是按照合同上面金额测算，明显与判决金额相矛盾。根据合同一，项目名称为“1:碳纤维及B钛通肶。2；碳纤维圈及B线割光学眼镜成品加工”，单价为60元/付，合同金额为43500元（725付付×60元/付）。该产品存放在一峰厂住处近三年，在一峰厂提供货物图片的情况（实物在一峰厂厂房），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一对应的货物京广公司拒收的认定有误，一峰厂作为加工企业并非外贸企业，其生产的产品均为特定物，该特定物只对王燕妮才有价值，根据合同法，特定物在生产出来所有权就归王燕妮，王燕妮因销路不畅故对该批货物予以拒收给一峰厂产生了31500元（43500元-定金12000元）的损失，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王燕妮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9537元（＝31500＋37810＋34275＋28208），其中合同一货款金额为31500元（725付×60元/付一定金12000元），合同二货款金额为37810元（＝48付×19元/付＋925付×19元/付＋252付×19元/付＋765付×19元/付），合同三货款金额为34275元（＝887付×45元/付＋200付×45元/付＋8付×45元/付一定金12000元），合同外货款金额35008元（＝545付×16元/付＋534付×16元/付＋1109付×16元/付）三、原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过低，违反公平原则王燕妮拖欠一峰厂货款149537元，最早的一笔货款已满3年，最晚的货款已达2年9个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一的违约金按日利率2％计算即年利率73％，合同二的违约金按日利率1％计算即年利率36.5％，合同三的违约金按日利率2％计算即年利率73％，王燕妮仅支付了两份合同的定金27000元，王燕妮在收到一峰厂的货物之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峰厂主张违约金以149537.00元为基数，参考民间借贷上限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97244.12元。王燕妮、京广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一锋厂提交以下证据：1.京广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京广公司为违法失信企业，缺乏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不是合同的向对方；2.支付宝转账记录，王燕妮于2017年7月28日向一锋厂支付定金10000元，而京广公司仅支付12500元给一锋厂，在签订合同时王燕妮并非京广公司的员工。京广公司、王燕妮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发送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王燕妮是京广公司员工。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眼镜生产制作合同约定由王燕妮委托潘海峰加工成品眼镜，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对案由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眼镜生产制作合同的定作人是王燕妮还是京广公司；二、未付加工款是多少；三、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虽然眼镜生产制作合同为王燕妮签订，但明确约定合同加盖牛焱明私人印章作骑缝章，牛焱明为京广公司法定代表人，部分定金是牛焱明通过微信支付，再从一锋厂填写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京广或牛总京广，可见一锋厂在交易过程中明知定作人为京广公司，王燕妮仅代表京广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一锋厂主张定作人为王燕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一锋厂主张王燕妮拒收货物，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货款金额应以京广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为准，其中部分送货单货物名称为加硬料，显然并非合同约定的成品眼镜，该部分送货单的单价和金额均为空白，结合双方约定原材料由一锋厂提供，故京广公司无需支付加硬料的货款。原审以一锋厂所提供成品的金额认定本案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3%，属于过高，原审酌情调整违约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锋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东莞市凤岗一锋机械设备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