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广玉，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慧，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正玉，女，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东，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焦广玉与被上诉人王和东、姚慧、魏正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广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车辆登记在魏正玉名下，姚慧与魏正玉系夫妻关系，王和东受姚慧、魏正玉委托出售车辆，焦广玉与王和东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王和东承诺车辆无经济、债务等纠纷，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为肇事车辆，焦广玉购车后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但是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事后，焦广玉才知道该车辆已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而魏正玉、姚慧委托王和东向焦广玉出售车辆时，没有告知车辆已被查封的情况。经协商，焦广玉与王和东、姚慧签订退车协议，姚慧对退车没有异议，但姚慧未按退车协议履行支付退车款的义务。最后，在王和东的协调下，姚慧向焦广才出具了借条，姚慧已按借条给付了15000元，焦广才与姚慧在支付宝中聊天记录、支付5000元的转账凭证能够说明姚慧尚欠75000元，因此，姚慧应当再给付75000元。关于姚慧、魏正玉的夫妻关系问题，一审法院（2017）苏1081执417号执行裁定书中对此已认定，一审法院依职权可以查明姚慧、魏正玉系夫妻，却以焦广玉没有举证为由对姚慧、魏正玉夫妻关系不予认定。在焦广玉与王和东、姚慧签订的退车协议中，姚慧同意向焦广玉返还购车款、支付维修费90000元，王和东承诺如不能付清，一切损失由其承担，故王和东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姚慧、魏正玉、王和东承担还款责任，属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和东、姚慧、魏正玉未作答辩。焦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正玉、姚慧偿还欠款75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负担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利息；2、判决王和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焦广玉就车辆买卖过程陈述如下：焦广玉与王和东均从事二手车买卖，姚慧、魏正玉系夫妻关系，焦广玉通过王和东认识姚慧与魏正玉，案涉苏Ｋ×××**雪佛兰车辆的车主系魏正玉，由魏正玉委托王和东将该车卖给焦广玉，焦广玉与王和东签订买卖协议后，王和东向原告交付车辆，焦广玉向王和东支付购车款36000元，焦广玉和姚慧未商谈过车辆买卖事宜；焦广玉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因该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车辆被保全无法完成过户手续；焦广玉和王和东达成的退车协议上约定的退车款是92500元，后姚慧让王和东退款2500元，故姚慧向焦广玉出具了借款90000元的借条；姚慧出具借条后给付焦广玉现金10000元、支付宝转账5000元，尚欠75000元。焦广玉当庭承诺保证所提交的证据以及所作陈述真实、客观。魏正玉、姚慧、王和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焦广玉、王和东曾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王和东将车牌苏Ｋ×××**雪佛兰汽车卖给焦广玉，转让价格36000元，焦广玉先付定金34000元，余款2000元等车辆过户或转籍手续办妥后一次性付清。后焦广玉与王和东、魏正玉签订《协议》（该协议书上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2日，焦广玉陈述实际时间是2017年12月）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经两方协商决定，苏Ｋ×××**白色迈锐宝退还王和东，王和东将车款和修理费92500元退还给焦广玉，于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如不能付清一切损失由王和东负责。”该协议中车主后面签名是“魏正玉”（焦广玉陈述是姚慧代魏正玉签名）。2018年2月15日，姚慧向焦广玉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焦广玉人民币玖万元整，于2018年3月15日还清。”陈述姚慧已给付15000元，尚欠75000元。审理中，焦广玉自认姚慧出具借条后，其将二手车买卖合同以及退车协议原件交还给王和东，并将讼争车辆交付给王和东。后姚慧承诺焦广玉，讼争车辆可以过户，焦广玉又于2019年从姚慧的朋友处将车辆开回，目前讼争车辆在焦广玉处。现焦广玉和姚慧、魏正玉、王和东因买卖车辆事宜争执成讼。审理中，姚慧、魏正玉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依法向姚慧、魏正玉公告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应诉材料，姚慧、魏正玉逾期未到庭应诉，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焦广玉的举证陈述，一审法院对焦广玉提出的诉讼请求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焦广玉主张魏正玉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主要是认为魏正玉和姚慧是夫妻关系，且魏正玉和姚慧共同向焦广玉作出了承诺。一审法院认为，焦广玉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魏正玉和姚慧是夫妻关系。而且，根据焦广玉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退车协议复印件以及借条原件内容，其中与魏正玉有关联的就是退车协议，但是根据焦广玉的陈述和退车协议内容，焦广玉陈述该退车协议中车主后的魏正玉签名并非魏正玉本人所签，而是由姚慧代签，该退车协议内容中明确的是由王和东履行退款义务以及王和东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魏正玉承诺向焦广玉承担退款义务的内容，现焦广玉要求魏正玉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焦广玉针对魏正玉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焦广玉主张王和东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主要是认为焦广玉当初将款项转给王和东，王和东承诺其车辆可以过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焦广玉的举证陈述，焦广玉提供的证据中与王和东有关联的是二手车买卖协议以及退车协议复印件，焦广玉陈述姚慧向焦广玉出具借条后，将二手车买卖协议原件和退车协议原件给了王和东。根据退车协议内容，王和东本来负有向焦广玉退款的义务，但是焦广玉将该二手车买卖协议原件、退车协议原件退还给了王和东，实际上已经以自己退还原件的行为免除了王和东的还款责任，现焦广玉再行要求王和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焦广玉要求王和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焦广玉主张姚慧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姚慧就退款项焦广玉出具了借款90000元的借条以及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姚慧向焦广玉出具的是借条，一般而言，借条反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焦广玉主张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实系车款以及焦广玉支出的维修费，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所陈述的上述事实。根据焦广玉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以及退车协议，车辆转让款仅为36000元，而最终确认的退车和维修款合计为92500元，相差56500元，焦广玉提供的销售清单价格合计为7896元，该销售清单不足以证明是维修讼争车辆支出相关费用。由此，焦广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维修该车辆支出维修费、材料费以及拖车费等合计56500元。而且，根据焦广玉庭审陈述内容，其将讼争车辆退还王和东后，姚慧承诺车辆可以过户，又于2019年从姚慧的朋友处将讼争车辆开回，车辆仍在焦广玉处，焦广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讼争车辆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同时，焦广玉提供的支付宝聊天记录尚不能确认对象即为姚慧本人，即使该聊天记录内容属实，根据焦广玉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是焦广玉将车辆退还给姚慧后，姚慧才承担退车款、维修费等费用的责任，现焦广玉并未将车辆退还给被告姚慧，反而从姚慧处将车辆开回。据此，焦广玉在姚慧出具借条后，又自愿将讼争车辆从姚慧处取回，其从姚慧处取回车辆的行为表明焦广玉又愿意继续履行车辆买卖，现焦广玉未将讼争车辆再次退还给姚慧，直接要求姚慧退还车款以及维修费等费用，依据不充分，对焦广玉要求姚慧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焦广玉要求魏正玉、姚慧、王和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广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975元，由原告焦广玉负担。二审中，焦广玉提供了以下证据：1、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执41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登记在魏正玉名下牌照为苏Ｋ×××**的车辆已被该院查封，拟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给焦广玉时该车辆处于查封状态，姚慧、魏正玉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然将车出售给焦广玉。2、U盘存储的两段视频，该视频反映了2018年7月6日、11月20日焦广玉与王和东的谈话内容，由焦广玉用自己手机拍摄，并将视频存储在U盘中，拟证明王和东代姚慧、魏正玉向焦广玉出售车辆，因车辆被查封导致不能过户，最后经王和东协调姚慧出具借条的过程。3、三份电话录音，2018年9月6日、2019年11年20日焦广玉与姚慧通话录音，该录音由焦广玉通过自己手机录制，拟证明姚慧承诺配合焦广玉办理过户或者按借条还款。2020年1月17日焦广玉通过自己手机录制的其与王和东通话内容，拟证明焦广玉要求王和东打电话给姚慧补行驶证，进行车辆年检。二审中，焦广玉用手机播放了上述视频、录音，并演示了通过手机登录支付宝的全过程，其登录支付宝后，在联系人中查找到姚慧，在姚慧个人主页显示已实名认证，在焦广玉与姚慧2018年4月16日聊天中，焦广玉：“我是去年拿你迈锐宝车子的，因不好过户车子在2017年又退还于你，你应该退还车款加修理费，加材料费，加我们损失费，经双方决定应退还我们车款9万元整。”姚慧：“已给你一万元了”，焦广玉：“好的，已经收到你一万元，还有八万元。”姚慧：“好”。2018年5月17日姚慧通过支付宝向焦广玉转账5000元。本院认为，焦广玉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反映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经王和东联系与姚慧签订协议及姚慧出具借条的事实。因王和东、姚慧、魏正玉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故本院以上诉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慧应当承担给付购车款、维修费75000元的责任，焦广玉要求魏正玉、王和东承担给付责任不能得到支持。理由：1、焦广玉一、二审中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借条、支付宝聊天记录、视频、录音等证据，本院对焦广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焦广玉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明力。2、案涉车辆登记在魏正玉名下，王和东与焦广玉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所涉标的物即为登记在魏正玉名下的车辆。由于该车辆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影响办理过户的原因，致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焦广玉提供的协议，反映了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维修费及责任承担等内容，该协议实际上是对合同解除后各自承担责任进行的约定。此后，焦广玉又将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交给姚慧，姚慧就退还购车款、维修费单独向焦广玉出具了借条，焦广玉接受姚慧借条的行为，表明其与姚慧之间最终达成由姚慧向其支付90000元购车款、维修费的协议，姚慧应当按照借条履行义务。焦广玉不能再依据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主张权利，因王和东、魏正玉并未在借条中签名，故焦广玉要求魏正玉、王和东承担责任不能得到支持。姚慧已按借条向焦广玉支付了15000元，焦广玉要求姚慧对于尚欠的75000元承担给付责任应当得到支持。姚慧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而其未按借条履行义务的行为给焦广玉造成了利息损失，故焦广玉要求姚慧支付利息应当得到支持。由于借条中未约定给付期限，对于利息起算应以焦广玉起诉时间为准，对于利率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目前，案涉车辆虽由焦广玉开回己处，但在现有证据下，不能据此认定焦广玉愿意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况且，案涉车辆的被查封已对车辆买卖目的之实现构成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焦广玉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焦广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二、姚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焦广玉欠款75000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以75000元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焦广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一审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合计3650元，均姚慧负担。（上述费用已由焦广玉预付，姚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广玉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邓华审判员 黄   宝   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舒   梦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