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红，男，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劲松，男，197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先祥，重庆市永川区何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喻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劲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劲松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如果喻红同意退还出资款，应当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一审将借条当然的理解为退还出资款的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劲松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喻红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喻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劲松、喻红系干亲家关系，2015年11月19日，喻红与南通苏通建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未依法成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南通苏通建集团有限公司将香格里拉15、19、20、8、9、10号楼的建筑劳务清包、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分包给喻红施工，喻红及南通苏通建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沈建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盖章。喻红因缺资金即要求王劲松合伙经营，2015年12月26日，王劲松（甲方）与喻红（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出资金额未写明），共同经营，合伙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利润（由喻红收取40万元后）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合伙债务按甲、乙双方平均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本合伙为本工程结束，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如果双方通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则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同年12月29日，喻红再次与沈建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沈建国将江苏省大丰市香堤雅郡21、22号楼的建筑劳务清包、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分包给喻红施工，喻红、沈建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因喻红缺乏资金即要求王劲松合伙经营，2015年12月30日，王劲松（甲方）与喻红（乙方）再次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出资金额未写明），共同经营，合伙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利润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合伙债务按甲、乙双方平均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约定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其他内容与前份《项目合作协议书》一致。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24日，王劲松分别支付喻红合伙出资款20000元、80000元。2015年12月30日王劲松按喻红的要求转账给沈建国47000元，因沈建国欠王劲松3000元，抵充3000元，沈建国实际收到王劲松款项50000元，当日，沈建国向喻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香堤雅郡工地部分保证金伍万元整。收款人：沈建国2015、12、30”，该收条由喻红持有。合同签订后，王劲松、喻红即组织相关人员准备进场施工，并租赁房屋等使用，喻红开支部分费用。后因沈建国原因造成喻红不能进场进行施工，沈建国同意赔偿喻红相关损失费用。2016年4月22日，沈建国向喻红出具欠条，载明“……因本人沈建国的原因造成喻红不能进场施工，本人沈建国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喻红一切经济损失和退还喻红现金。……本人沈建国共欠喻红人民币306650元，本人沈建国承诺此欠款于2016年4月28日前结清，否则喻红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欠款人：沈建国2016、4、22”。约定期限届满后，沈建国未向喻红支付赔偿款项，喻红亦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沈建国支付赔偿款项。后王劲松多次要求喻红返还支付的出资款150000元，2017年5月25日喻红同意返还，但因无现款支付即向王劲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劲松现金150000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借款人：喻红（手印）2017、5.25”。喻红出具借条后，王劲松多次要求喻红返还，喻红以未收到沈建国的赔偿款，产生的亏损306650元王劲松应承担50%为由拒绝返还。庭审中，喻红辩称系受王劲松的胁迫出具借条，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南通苏通建集团有限公司未依法成立，其与喻红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无效，故王劲松、喻红基于该清包合同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亦无效。2015年12月29日王劲松、喻红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按协议书约定双方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分包的建筑劳务工程等。后因沈建国的原因造成喻红不能进场施工，给喻红造成经济损失，沈建国向喻红出具欠条，同意返还喻红所交款项并赔偿喻红损失共计306650元，庭审中喻红辩称沈建国并未履行支付义务。因王劲松、喻红间的合伙协议实际未履行，王劲松向喻红要求退回出资款时，喻红并未提出要求王劲松承担亏损，且喻红还同意退还王劲松出资款，因无现款支付向王劲松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条，喻红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作出退还王劲松出资款150000元的意思表示。喻红辩称系受王劲松胁迫出具借条，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喻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喻红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自喻红向王劲松出具借条起，双方即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喻红应在王劲松要求返还时及时返还，喻红拒不返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劲松要求喻红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喻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王劲松借款本金15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喻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据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事实如下：喻红向王劲松出具的15万元借条并非是双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仅系王劲松合伙出资情况的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案涉借条并非对合伙关系的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喻红因与王劲松之间的合伙纠纷向王劲松出具借条引发本案。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现喻红辩称本案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应当依照合伙纠纷进行审理，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本案争议只能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进行审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喻红、王劲松有共同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王劲松、喻红即组织相关人员准备进场施工，并租赁房屋等使用，喻红开支部分费用。后因案外人沈建国原因造成喻红不能进场进行施工，沈建国同意赔偿喻红相关损失费用，并于2016年4月22日由沈建国向喻红出具欠条306650元。从双方当事人举示的现有证据来看，喻红与王劲松之间的合伙并没有实际可分的资产及盈余，故本院对王劲松诉请返还合伙投资款不予支持。若日后喻红从沈建国收回出具欠条所载明的款项，王劲松有权另案起诉维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喻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基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劲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