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张柿园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曹洪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峰，商丘市梁园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福伟，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该村村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昌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凯旋北路商曹路**。法定代表人：付连栋，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张柿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柿园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商丘市昌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4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豫民申50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柿园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峰、曹福伟，被申请人昌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连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柿园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7月发布征收公告，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属于国家所有，涉案租赁合同理应解除、终止，张柿园村委会无权利也不可能将案涉土地及附属物交给他人使用。2．因违法经营，昌林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05年12月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昌林公司无证经营，属严重违法行为，依法应予严惩。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租赁协议错误。该协议系补偿协议，约定的系补偿款并非租金，张柿园村委会已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支付完毕。并且昌林公司违反协议书第二条应支付张柿园村委会违约金10000元。4.一审法院判决张柿园村委会支付925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属明显错误。张柿园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昌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付连栋2018年8月8日出具的收到2018年上半年租金15000元的收条，系付连栋亲笔书写，该款已支付付连栋。二审法院对此份证据未予认定，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5．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均未经张柿园村委会质证。6．张柿园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协议书》出租人是张西村村民组，承租人是昌林公司，张柿园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7．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昌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昌林公司答辩称：1．虽然昌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未注销，仍具有法人资格，签订的协议有效。2．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虽然于2017年7月发布征收公告，但征收程序并未完成，仍属于集体所有。昌林公司提供的照片能证明，直到2020年6月28日，涉案土地上还有经营活动，昌林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张柿园村委会于2020年7月10日将涉案土地上的物品清理完毕。3．张柿园村委会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租金，并按协议第六条约定支付违约金。4．张柿园村委会是本案适格被告。张柿园村委会是合同当事人，并盖有张柿园村委会公章。5．一审程序合法。2020年4月21日上午9点多，曹洪启给付连栋打电话，称未戴口罩、未带身份证，进不了法院，付连栋和一审法官到法院门口将曹洪启接到法庭，但在庭审开始前，曹洪启离开法庭。6．当事人均持有《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补偿协议》，并且都作为证据提交。张柿园村委会关于以上协议未经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柿园村委会再审申请。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柿园村委会按原状返还租赁昌林公司的土地和房屋等附属物；2．判令张柿园村委会赔偿昌林公司损失1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张柿园村委会承担。诉讼中，昌林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请，要求张柿园村委会支付所欠租金10.5万元（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的租金），违约金为1万，共计1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4月10日，昌林公司与张柿园村张西村民组签订一份《租赁土地合同》，主要约定：昌林公司租赁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张柿园村张西村民组建设路南，万堤沟东侧土地。租赁期是25年，自2001年6月1日至2026年6月1日止。租金为夏季小麦，每亩1000市斤，秋季玉米，每亩1000市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租赁土地的位置为建设路南，万堤沟以东侧。面积红线以南：东西长113.3米，西长13.26米，东西宽85米，面积10455平方米。红线以北至路中心黄线，长36.5米，宽85米，面积3102.5平方米。面积总计：13557.5平方米（20.03亩）。租用金额：按当年国家收购议价计算，夏季小麦，每亩1000共计，秋季玉米，每亩1000共计，分两次付清（夏季六月一日，秋季十月一日）价格就高不就低。张柿园村张西村民组的主管单位张柿园村委会在《租赁土地合同》、《补充协议》加盖公章。2002年5月28日，张柿园村张西村民组与昌林公司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租赁的土地位置及区域为建设路南，万堤沟以东，梁园区公路局以西。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01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租赁价格按当年国家收购议价计算，就高不就低。最低不低于每市斤0.60元。每年每亩500公斤麦。500公斤秋。土地原先一亩地按照一千公斤小麦、秋季是一亩一千公斤玉米。后昌林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搭建了围墙。房屋等设施。2008年10月3日昌林公司与张柿园村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就昌林公司所承租的21.6亩土地，由张柿园村委会另租它方。每年张柿园村委会在9月30日付给昌林公司3万元作为昌林公司建设围墙设施及土地使用手续办理中所投入的费用损失补偿。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时间为10年。原昌林公司承租张柿园村委会的产量赔偿款有张柿园村委会承担。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现金1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张柿园村委会将本案诉争土地租赁给他人。根据昌林公司陈述，张柿园村委会支付了2017年的租金15000元，下欠15000元未付。2018年、2019年及2020年元月至今的租金都没有付。2008年10月3日的《协议书》到期后，昌林公司与张柿园村委会未再续签合同。昌林公司要求张柿园村委会返还土地及房屋等附属物及拖欠租金未果，昌林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判决：张柿园村委员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建设路南，万堤沟东侧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交还给昌林公司；二、张柿园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昌林公司支付所欠租金925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昌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柿园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昌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昌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7月17日梁园区人民政府已发布征收决定公告，案涉土地及附属物已被政府征收现属国家所有，租赁合同应解除、终止，张柿园村委会无权也不可能将案涉土地及附属物交给他人使用，一审判决与拆迁公告相抵触。昌林公司在2005年12月已吊销营业执照，禁止进行经营活动，昌林公司开展租赁土地等经营活动系违法行为，应受惩处。一审认为双方2008年10月3日系租赁协议错误，该协议系补偿协议，约定的系补偿款并非租金，昌林公司违反该协议第2条应支付张柿园村委会违约金10000元，根据该协议约定，昌林公司的补偿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判决张柿园村委会支付925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明显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梁园区人民政府虽对案涉土地发出征收决定公告，但案涉土地的使用状况目前并未改变，张柿园村委会诉称租赁合同应解除、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昌林公司虽在2005年12月已吊销营业执照，但经营期限届满，公司的经营资格消灭，但在未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故昌林公司处置自身资产的行为并未被禁止。张柿园村委会诉称双方2008年10月3日系补偿协议，昌林公司违反该协议第2条应支付张柿园村委会违约金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柿园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昌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付连栋于2018年8月8日所出具的收到2018年上半年租金15000元的收条系复印件，且昌林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张柿园村委会拖欠2017年的租金15000元及2018年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共计92500元并无不当。因张柿园村委会迟延支付租金及不依期返还租赁土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张柿园村委会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守约方昌林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柿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柿园村委会提交四份书面证据：1．商丘市梁园区建设办事处说明及征收补偿表一份（复印件）；2．征收信息汇总表一份（复印件）；3．涉案案土地现场照片四张。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拆迁补偿工作正在进行中。张柿园村委会无权将已被征收的土地和房屋交付给昌林公司。4.2018年8月8日付连栋出具的收条。证明张柿园村委会已将损失赔偿金支付到2018年6月3日。被申请人昌林公司经质证认为，张柿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不应采信。证据3不是涉案现场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租金不是交到2018年6月30日，而是2018年3月30日。张柿园村委会认可损失赔偿金交到2018年3月30日。经审查认为，张柿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双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2年5月28日，张柿园村张西村民组与昌林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第7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如甲方（张柿园村委会）继续出租，乙方（昌林公司）有优先租用权，合同另议。如不再出租，乙方在租赁期间所有投资建设的地面附属物（不含电器、机械设备），经由双方认可的合法的评估机构后，一次性作价给甲方。张柿园村委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再查明，张柿园村委会已将房屋租金向昌林公司交付至2018年3月30日。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昌林公司在2005年12月已吊销营业执照，至此昌林公司已不能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并未丧失，可以管理处分公司原有财产，故昌林公司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张柿园村委会在涉案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上盖章，原审认定其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二）关于张柿园村委会应否返还昌林公司租赁的土地及附属物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为二十年，租赁期限到2020年5月31日截止。至本次审理时，涉案租赁合同已期满，昌林公司没有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和房屋，因此案涉租赁合同已因租赁期限期满而解除，昌林公司要求张柿园村委会返还其租赁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上述租赁合同第7条的规定，租赁期满后不再出租的，昌林公司租赁期间所有投资建设的地面附属物（不含电器、机械设备），经由昌林公司和张柿园村委会认可的合法的评估机构后，一次性作价给昌林公司。故，昌林公司要求张柿园村委会返还附属物，不符合租赁合同期满后对附属物处理的约定，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柿园村委会应支付昌林公司多少租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柿园村委会给昌林公司的租金交付至2018年3月30日，那么从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1日的租金60000元，张柿园村委会应予支付。由于张柿园村委会没有按时支付租金，故其应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四）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再审中，张柿园村委会已对昌林公司提交的三份协议进行质证；张柿园村委会参加了二审、再审的庭审，已充分发表了辩论权利，弥补了原审程序的瑕疵。综上，由于再审新证据、新事实的出现，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张柿园村委会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14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和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192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张柿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申请人商丘市昌林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租金6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商丘市昌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350元，由被申请人商丘市昌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申请人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张柿园村民委员会负担3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