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75年4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桑植县。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兆本，湖南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友善，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桑植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6月22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7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向贞，湖南威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刑检刑诉〔202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友善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肖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友善与被害人李某甲系同村村民，2016年左右，徐某某通过李友善介绍找李某甲借钱，后李友善与李某甲因债务问题发生矛盾纠纷。2020年6月18日，李某甲与孟某乙等人在陈家河镇茗悦宾馆402房间要求李友善还钱，最终李某甲逼迫李友善写了五万元借条一张，李友善因此怀恨在心，产生杀害李某甲的想法。2020年6月20日，李友善在陈家河镇夏文龙五金百货店购买“十八子作”菜刀一把，在周某某的农技店购买“敌敌畏”农药一瓶。当天天黑后，李友善搭乘一辆私家车从陈家河镇前往上河溪乡狮子坪村，步行到李某甲家附近后，李友善发现李某甲家有人在打麻将，便一直在周边蹲守，等待作案时机。6月21日凌晨，待李某甲家打麻将的人离开后，李友善拿出菜刀放在裤子右后边的口袋里，然后从旁边李某乙家中找来长梯一把，从李某甲家二楼窗户翻入家中，并在一楼找到李某甲家卧室钥匙，但未能使用钥匙打开卧室门，而后李友善用脚踹开李某甲的卧室门，持菜刀朝被踹门声惊醒坐在床上的李某甲头、颈等部位猛砍。砍了几刀后，李友善便从卧室离开，并拨打电话报警，在前往派出所投案过程中被上河溪派出所民警控制，在归案途中，李友善企图服毒自杀。经检查，李某甲右下颌、右耳朵、右肩、右手部被刀砍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交了“十八子作”菜刀一把、“敌敌畏”农药一瓶、钥匙一组、双肩背包一个，户籍资料、到案经过、通话清单、银行流水、借条、接处警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伤情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孟某甲、李某乙、韦某某、郭某某、徐某某、张某某、覃某某、周某某、李某丙、孟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被告人李友善的供述与辩解，张天星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公物鉴（法物）字[2020]154号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检查笔录、采血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友善因债务纠纷报复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友善在实施杀人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友善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友善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友善有期徒刑六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被告人李友善持刀入室故意杀人致其轻伤，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友善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被告李友善人赔偿李某甲医疗费10366.2元、误工费20663.01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期治疗费64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15229.21元。李某甲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鉴定费发票、张杏林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 被告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对李某甲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仅同意赔偿医疗费。辩护人向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具有犯罪中止、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具有先行过错。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李某甲经营食品销售，其受伤后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共计10366.2元，医嘱全休6-8周，其因损伤程度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经鉴定，李某甲预计尚需后续医疗费64000元，用于康复理疗及整形，其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因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不接受调解，被告人李友善愿意赔偿医疗费但未实际给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友善因债务纠纷报复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友善在实施杀人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友善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李友善犯罪时所用的菜刀，应当予以没收。辩护人向贞提出被告人李友善具有犯罪中止、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先行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李友善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尚不确定，被告人李友善虽系被迫出具借条，但其事后完全可以依法主张权利，无须侵犯他人人身权利，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友善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除依法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当赔偿被害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害人李某甲主张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366.2元，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病历，应予以支持；误工费，因其没有提供收入情况，只能参照批发和零售业2019年度职工的年平均工资62850元标准，根据鉴定的误工期120日，确定为20663.01元（62850元／年÷365日×120日），应予以支持；护理费9000元，符合赔偿标准，应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鉴定的营养期90日，按照当地3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为2700元，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因其损伤程度鉴定系公安机关办案需要而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800元不属于其为治疗及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依法不应该由被告人李友善承担，另外产生的鉴定费1400元，系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其康复、整容预计的后续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合理经济损失合计44129.21元。被告人李友善辩称只赔偿被害人医疗费，对其他合理经济损失不予赔偿，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友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6年6月21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李友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4129.21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周富 人民陪审员  谷月红 人民陪审员  钟 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吴杨慧 代理书记员  向龙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某、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