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1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理人：李正芳（李某父亲），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芳，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亭，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专，女，1950年8月10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妍，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江，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汉景，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春城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民治村世纪春城**。法定代表人：陈珊珊。上诉人李某、李正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忠专、李振江、沈汉景、深圳市恒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春城管理处（以下简称世纪春城管理处）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李正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9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振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沈汉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纠纷，该案经过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事故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被上诉人李振江无证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无号牌电动单轮车，且下车后未拔车钥匙。监控录像照片显示，事故地点处停放多辆自行车、三轮车，附近人来人往十分混乱，有很多小孩在此玩耍。被上诉人李振江在下午四五点放学时间将机动车停在老人小孩聚集的地方，且未拔车钥匙停放较长时间，被上诉人李振江应当认识到其行为有很大可能会侵害到他人的权益，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李振江相较平常应当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故被上诉人李振江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极其不合理。被上诉人沈汉景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对车辆疏于监管，且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任由无驾驶证的李振江使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李某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且其行为与损害结果间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这一关键事实，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明确幼童李某是否操作电动三轮车，造车车辆失控，且通过对当事人、证人的询问也无法查清电动三轮车失控的原因，故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且据李某所述，当时他并没有对事故车辆进行任何操作。案发时小区内有多名孩童在此处玩耍并触碰了该车辆，事故发生后，这些小孩一哄而散，只有李某留在现场。此次事故成因主要是两部分——第一，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且驾驶人违规操作；第二，多名孩童在事故地玩耍并触碰了事故车辆。两个行为之间既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亦无意思联络，其单个行为也不足以造成损害后果，行为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对此没有作出明确的事实认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李某对本次事故负主要事故责任，判决其法定代理人李正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实在有失公允、显失公平。3.事故现场有其他多名小朋友在现场玩耍并触碰了肇事车辆，事故是由多名小朋友在玩耍中无意引起，并非上诉人李某引起。据李某所述，当时他并没有对事故车辆进行任何操作。案发时小区内有多名孩童在此处玩耍并触碰了该车辆，事故发生后，这些小孩一哄而散，只有李某留在现场。对于该事实，交警在做笔录时，有证人看到事故发生时有很多小朋友在车上。同时，根据电动三轮车的设计原理，该机动三轮车启动并行进需要转动钥匙（打开电源）、顺开关拧至前进挡、踩下制动踏板、松开手刹、松开制动踏板这几个步骤，五岁孩童是无法一人同时完成上述操作的。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多名共同行为人。在本案存在多名共同危险行为人的情况，属于影响本案认定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线索查明事实，并追加其他共同侵权行为人为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案发时有多名小朋友在肇事车辆上玩耍这一关键事实并未查明，一审法院就草率的作出判决，实在有失偏颇。4.被上诉人世纪春城管理处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现场照片，世纪春城管理处并未对小区内对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休息区进行划分和有效标识，禁止共享单车甚至外来人员进入，却在人流往来密集的时段，将涉案的无牌照机动三轮车放行进入老人小孩集聚的区域，以致产生安全隐患，间接导致了侵权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世纪春城管理处又重新规划了不同区域和停车位，亦说明当时世纪春城管理处有管理失误，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忠专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原审判决认定“李某负70%的赔偿责任”，是在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及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的，属于合理认定，符合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关于世纪春城管理处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承担相应责任，请求由法院核实认定。赵忠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江、李某连带赔偿赵忠专210479.82元（其中医疗费32292.2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0.92元、交通费2082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810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振江、李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09月26日16时45分许，李振江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机号：Ｆ4-3548Ｖ650Ｗ2016080013，鉴定为机动车）停放在民治街道梅龙路世纪春城4期1Ａ栋楼下时，李振江未将车钥匙拔下离开，幼童李某在车辆上玩耍时车辆失控，车头与行人赵忠专发生碰撞，造成赵忠专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车辆所有权人为沈汉景。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赵忠专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忠专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振江、沈汉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当事人应当按照引发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系经鉴定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存在安全隐患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沈汉景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对车辆疏于监管，且明知车辆存在缺陷仍任由无驾驶证的李振江使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振江作为驾驶人，在停车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操作，未将车钥匙拔下即行离开，应当遇见存在他人擅自驾驶情形，对车辆未尽到管理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作为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车辆上玩耍时导致车辆失控，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正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某是否操作电动三轮车，但其在电动三轮车上玩耍是事实，电动三轮车失控亦是事实。关于李某、李正芳主张本案存在多名危险行为人，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李正芳主张沈汉景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虽然涉案电动三轮车被认定为机动车，但该认定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项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且涉案电动三轮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实践中，为电动三轮车投保交强险也存在诸多困难，此种情形并非由电动三轮车所有人的原因造成。因此要求由电动三轮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符合我国民法确立的归责原则，亦显失公平。故对李某、李正芳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李正芳主张世纪春城管理处应承担责任，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世纪春城管理处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李某、李正芳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正芳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也未提交足够证据和提出充分理由反驳鉴定意见，故对李正芳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忠专伤残等级为九级，该鉴定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并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酌定对赵忠专的损失，沈汉景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振江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某负70%的赔偿责任，世纪春城管理处不承担责任。李某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正芳承担。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辩论意见，同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纪要粤高法（2018）39号》以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定赵忠专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费用结算清单，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核定为31392.76元。后续治疗费：根据深圳市南山区西丽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据情况拆除内固定装置”，以及南方科技大学医院门诊复诊病历记载，结合深圳市手术标准及赵忠专伤情，对赵忠专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赵忠专共住院12天，按1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忠专共住院12天，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1200元。营养费：赵忠专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5000元×20%）。交通费：赵忠专共住院12天，按市内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3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赵忠专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30.92元，有其提交的支付凭证为证，且与其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赵忠专主张的鉴定费3270元，有其提交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赵忠专伤残等级为九级，事故发生时赵忠专已年满68周岁，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确定为138105.60元（57544元／年×12年×20%）。赵忠专主张138104.64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忠专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赵忠专上述损失共计207858.30元。沈汉景承担20785.80元（207858.30元×10%），李振江承担41571.70元（207858.30元×20%），李正芳承担145500.80元（207858.30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正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忠专赔偿损失145500.80元；二、李振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忠专赔偿损失41571.70元；三、沈汉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忠专赔偿损失20785.80元；四、驳回赵忠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李正芳负担1073元，由李振江307元，由沈汉景负担153元，由赵忠专负担19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李正芳、李某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中，未成年人李某在他人车辆上玩耍时导致车辆失控而撞伤赵忠专的事实清楚，监护人李正芳对李某疏于教导，应当对李某造成的赵忠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酌情判决李正芳赔偿赵忠专145500.80元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与事实认定过程中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正芳、李某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上诉人李某、李正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