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宁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曹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庄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荣，男，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夏裕华，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上诉人广东华宁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荣、原审被告夏裕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国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加重了华宁公司的法律责任，显失公平。（一）华宁公司现股东接手公司时，原股东承诺公司旧债由其负责，与现股东无关。本案因原股东未履行约定而产生，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宁公司独自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显失公平。（二）对于40000元工程款是否真实存在，黄国荣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仅凭夏裕华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就断然认定。黄国荣与夏裕华达成的欠款确认书所指向的内容不明确，也不是以华宁公司名义订立，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对华宁公司无约束力。（三）夏裕华于2018年8月16日正式退出公司，但公司业务交接在其退出前就已进行，黄国荣作为公司项目经理理应知悉，且夏裕华未通知华宁公司即出具欠款确认书并通过微信转账9200元予黄国荣。由此可见，本案中夏裕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完全系其个人行为。黄国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夏裕华未陈述意见。黄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宁公司向黄国荣返还工程管理保证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利率4.0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2.判令华宁公司向黄国荣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利率4.0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3.判令华宁公司向黄国荣支付工程承包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年贷款利率4.0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宁公司承担。一审中，黄国荣申请追加夏裕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由华宁公司、夏裕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债务。一审庭审中,黄国荣明确诉讼请求三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黄国荣（乙方）、华宁公司（甲方）双方签订《项目经理承接工程合同》，明确乙方经甲方工程部考核、试用合格，正式聘任为甲方项目经理，双方就由乙方承接甲方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事宜进行了约定。第一条约定，合同期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上交所承包工程项目的管理费、税金、保险费及其他费用后，乙方发清所聘工人工资后的利润为个人报酬，乙方对所承包项目自负盈亏。第三条第1点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管理保证金10000元，另外甲方按照乙方每个工程的结算价的2%提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或管理不当及其他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时，乙方愿意先从甲方应付给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不够的部分再用工程管理保证金和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第2点约定，甲乙双方因故终止本合同，乙方所有负责管理的装修工程经甲方和客户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成第六个月后甲方将工程管理保证金中的14000元扣除其所有欠款后退还给乙方；在防渗漏保修期五年到期后，甲方将工程质量保证金中的陆仟元扣除维修费用和其他欠款后退还乙方。工程质量保证金待每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扣除维修费用后退还，等等。同日，华宁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国荣工程管理保证金10000元；2017年7月18日，华宁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国荣承接“某龙湾**栋***房”缴纳的质保金2000元。2018年10月2日，夏裕华向黄国荣书面确认：“……5、某明珠**座***共40000元……合计97438元”，确认书落款处夏裕华作为“欠款人”签名。另查明，根据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华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2月16日变更为夏裕华，于2017年8月4日变更为欧某宁。2018年8月16日，公司股东由夏裕华等变更为其现法定代表人曹某琴。庭审中，关于“为何夏裕华会在欠条上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名确认”。黄国荣陈述，既是代表公司进行债务确认，也是以个人名义加入债务。华宁公司陈述：个人行为。夏裕华陈述：职务行为，夏裕华当时是华宁公司法人。夏裕华在庭审中还对此作了不同陈述，包括认为是属于债的加入，黄国荣请求工程款是基于项目经理承接工程；在辩论意见中陈述认为属于职务行为，同时该确认书中明确了具体欠款项目及金额，如法院认定为债务加入，应当考虑其承担的范围及金额，夏裕华已向黄国荣支付9200元款项的事实。庭审中，黄国荣陈述：装修合同是华宁公司与业主签订，收取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黄国荣。一审法院认为，华宁公司依据其与黄国荣签订的《项目经理承接工程合同》收取了黄国荣的工程管理保证金及工程质量保证金，华宁公司亦确认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故现黄国荣主张其返还上述保证金，并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夏裕华加入上述债务的履行，故黄国荣要求其与华宁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承包款、利息及责任承担。按照约定，华宁公司在扣除黄国荣所承包装修工程项目的管理费等费用后，应将工程款支付给黄国荣。在款项数额认定方面，夏裕华确认欠某明珠工程承包款40000元，其在确认欠款时虽已非华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其在2014年12月16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系华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期间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内，黄国荣亦陈述在此期间其与华宁公司的合作由夏裕华负责，故即便夏裕华在2018年10月2日确认欠款时已无代理权，但黄国荣仍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夏裕华代理华宁公司向黄国荣确认欠款的行为有效，即对华宁公司发生效力，华宁公司应向黄国荣支付该工程承包款及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至于夏裕华的责任承担，夏裕华以自己名义确认欠款的行为，除构成对华宁公司的表见代理外，其以“欠款人”名义确认，具有明显的债务加入的意思，再结合其向黄国荣付款的行为，还应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应就上述款项与华宁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荣返还工程管理保证金1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二、华宁公司、夏裕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荣支付工程承包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三、驳回黄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华宁公司负担，夏裕华共同负担其中的423元。本院二审期间，华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夏裕华在退出公司时签署的应付账款明细，拟证明夏裕华已承诺涉案债务由其负担。黄国荣提交了（2020）粤0605民初130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黄国荣对华宁公司、夏裕华提起另外一个诉讼，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一审判决结果也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基本相同。经审查，华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仅能证明夏裕华与华宁公司对夏裕华参与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了分割，无法证明华宁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黄国荣在二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仍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宁公司是否应向黄国荣返还工程管理保证金1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元及利息；华宁公司是否应向黄国荣支付工程承包款40000元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宁公司依据涉案合同向黄国荣收取了工程管理保证金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现涉案工程早已完工，一审判决华宁公司应向黄国荣返还前述费用及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华宁公司上诉主张，原法定代表人夏裕华在退出公司时承诺前述费用由其负担，故华宁公司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夏裕华在退股时与华宁公司对参与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分割，仅能约束夏裕华与华宁公司，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华宁公司以夏裕华在退股时承诺支付涉案债务为由，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涉案工程管理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夏裕华于2018年10月2日确认欠付涉案工程款之时，其已非华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工程发生在其担任华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黄国荣在此期间与华宁公司的合作亦由夏裕华负责，故黄国荣有理由相信夏裕华有代理权，夏裕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华宁公司、夏裕华应向黄国荣支付工程款4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华宁公司以夏裕华于2018年10月2日签署的欠款凭证对其没有约束力为由，上诉主张无需向黄国荣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宁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