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邓钜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韵，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婷，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晋伟，广东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冰，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莹，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冰，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莹，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燕，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何家婷、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润物流）、原审被告陈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549号案第一项判决，改判天安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何家婷维修费2000元、粤润物流赔偿何家婷维修费99864元和评估费4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家婷、粤润物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商业保险的功能在于分担被保险人的风险，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只要合同条款是有效的，不应再审查免责事由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和是否造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案涉责任免除条款含义明确，没有歧义，在条款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天安保险在粤润物流有限公司投保时即以口头方式向其提醒和解释，粤润物流有限公司表示明白后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天安保险已完成了其明确说明的义务。三、驾驶营运性车辆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案涉免责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同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也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四十五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对于从事营业性货运行业的驾驶员，通过相关考试合格取得的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唯一的许可证书，且被申请人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已就案涉机动车办理了运输许可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员通过相关考试合格（即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必备条件，因此，被申请人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是清楚驾驶营业性货运车辆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其是通过提供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从而取得运输许可证的），该免责条款约定明确、清晰，没有歧义。何家婷辩称：1.天安保险就一审法院判决进行上诉的关键点在于其与本案粤润物流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纠纷），何家婷在此关系中仅为被损害利益的第三人。2.案涉交通事故带来的侵权责任由粤润物流承担。3、陈帅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意味着其不具备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且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天安保险没有就陈帅从业资格证件的真假进行常规性的审查核实。4、案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有关规定过于笼统，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主要旨在免除保险人在特定事项上的部分或者全部责任，其规定应当确切、清楚、具体、具有失效性”的要求。粤润物流、陈帅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天安保险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陈帅持有与涉案车辆的准驾车型相符合的B2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其无从业资格不代表其丧失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天安保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驾驶人陈帅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天安保险也应当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者间并不冲突。因此,天安保险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举证规则,也没有事实依据。永安保险未发表答辩意见。何家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范围内支付给何家婷各项财产损失107164元；2.判令陈帅、粤润物流支付给何家婷在诉请1中天安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额以外的经济损失；3.判令永安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无责任赔偿限额支付给何家婷财产损失100元；4.判令陈帅、粤润物流、天安保险、永安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合计：107264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0月16日，陈帅驾驶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珠海市*******路段，从后方跨骑两车道中间的分隔线，追尾碰撞前方两车道内分别由何家婷驾驶的粤A*****号小汽车和钟显耀驾驶的粤C*****号小汽车，造成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陈帅未保持安全车距，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家婷和钟显耀无责。陈帅驾驶的粤C*****号车的车主为粤润物流。粤润物流承认陈帅是其员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是在履行职务。上述车辆在天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陈帅在事发时持有B2驾驶证，但其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经天安保险与咸阳市**运输管理处核实为假证。陈帅称是其找了一个同行花了1100元办理的，当时扫码是可以查到的，但发生本次事故后，保险公司说查不到，才发现是假的。天安保险提供的《天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钟显耀驾驶的粤C*****号车在永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本次事故发生时，不在该司交强险承保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何家婷、陈帅、粤润物流、天安保险、永安保险对交警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陈帅是在从事工作任务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致何家婷车辆损坏，故应由陈帅的用人单位即粤润物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据此，天安保险应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何家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尚有不足的，由粤润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安保险辩称，涉案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但陈帅事发时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首先，陈帅事发时虽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持有与涉案车辆的准驾车型相符合的B2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其无从业资格不代表其丧失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次，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明”的表述过于笼统，“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并不明确，其作为免责条款情形时含义应当确切、具有时效性，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应明确告知从业资格的确切要求和不当情形。天安保险并未举证证明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不能依据该条款免责。据此，天安保险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次交通事故是陈帅驾驶的车辆同时碰撞了前方分别在两车道内行驶的车辆，碰撞时及碰撞后，何家婷的车辆与钟显耀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过接确，故何家婷车辆的损坏与钟显耀驾驶的车辆无关，钟显耀驾驶的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无需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对何家婷主张陈帅、永安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有争议损失的核定：3.交通费。何家婷称因车辆维修了约一个月，期间其需要打滴滴车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何家婷车辆损失及维修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何家婷合理的交通费用为900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何家婷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由粤润物流向何家婷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家婷维修费101864元和评估费4400元；二、粤润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家婷交通费（即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900元；三、驳回何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3元，由粤润物流负担223元，由天安保险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险组合投保单》，粤润物流已经在投保人声明页盖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内容也进行了加黑显示，应视为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双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规定对粤润物流具有约束力。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当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定程序发放，在天安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陈帅的资格证系伪造的情况下，陈帅未举证证明其持有的资格证来源合法，故应当认定陈帅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根据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何家婷财产损失，除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损失外，应当由粤润物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何家婷车辆维修费用、评估费用，应当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粤润物流公司赔偿维修费99864元、评估费4400元。综上，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家婷维修费99864元、评估费4400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何家婷维修费2000元；五、驳回何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元，均由珠海市粤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