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男，壮族，1976年12月28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秀，女，壮族，1977年10月22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文，云南彬言无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脉（曾用名：王泳墨），男，壮族，1964年7月19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原审原告：温福英，女，瑶族，1980年2月16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荣，云南圆合圆（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成、黄锦秀与被上诉人王永脉、原审原告温福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成、黄锦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文、被上诉人王永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成、黄锦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驳回王永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存在遗漏和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土地简单定为集体荒山错误。双方共同合伙载种油茶是事实，茶油果地位于“红得拿”（地名），该土地所有权属威卖村小组集体所有。1999年6月,威卖小组等村小组与林业开发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合伙种植毛竹，合伙期限为50年，双方合伙种植的茶油果地属于原属林业开发公司开发种植毛竹的范围，至今未解除协议，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归林业开发公司及威卖小组，在一审中王永成提交的《林业科技开发合作协议》可证明。后因种植毛竹不成功，管理不到位，相邻村寨就争相去占地耕种，本村集体本着谁先占地耕种，土地管理使用权就属于谁的原则，于是王永成夫妇就先在此抢先耕种。2.王永成夫妇除了投入几年的劳力精力进行管理外，还投入部分资金。开发之初，资金花费不大，将油茶地上的柴木进行砍伐后卖给八达糖厂也有收入，油茶苗是免费领取的，故前期王永脉资金投入并不多，往后几年因当时王永脉资金也短缺，在茶油果地上的棚屋所用的砖块、木块等材料均系王永成夫妇所出，为此还砍伐了王永成所载种的杉木进行出售，此外所请挖机挖路的费用均系王永成所出，王永脉也认可王永成投入部分资金，只是王永成实际投入的资金远超过四千元。近几年国家有项目补助均由王永脉自行领取。3.2009年共同开发茶油果后，王永成夫妇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因效益小，不能满足子女求学所需，需外出务工挣钱，在亲戚在场下，王永成愿暂放弃对茶油果的管理，外出务工，但并未直接退出合伙或永久性放弃管理。4.2019年农历正月初八，经家中族内亲戚协调，已达成一致意见，将棚子对面占油茶果总面积三分之一分给王永成夫妇，双方投入、支出及债务两清，所达成的协议已改变了2015年的协议。后王永脉违反协议私自将挖机挖到已分给王永成油茶上。5.达成协议后，王永成就自己管理该部分，雇人除草、施肥等，黄锦秀收取茶果，不存在抢收。二、王永脉夫妇合伙行为合法性存疑。1.王永脉现在广南县公安局就职，属公务员身份，为城镇居民，并非农村居民，依法不再享有承包田地的权利，其户籍及居住均不在戚卖小组，并不属于威卖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其没有权利到威卖小组进行参与管理使用村集体土地。2.开发的茶油果地土地性质属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威卖小组。1999年6月，威卖村小组与林业开发公司合伙开发毛竹协议，期限为50年，尚在合伙期限内，土地使用权仍林业开发公司所有，该土地系王永成夫妇抢种所得。三、黄锦秀摘收茶油果的行为不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永脉答辩称，一、首先本案所涉的土地性质和权属，与本案无关；其次王永成无权代表任何土地权属主体资格在此案中进行诉讼。二、证人人证言已证明王永成从始至终没有对油茶进行过实质性管理。三、王永成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自始至终，双方关于油茶地的分配问题一直没有达成有效协议和关于油茶地的分配双方多次协商，但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四、《广南县鼓励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发展农业产业实施办法》的文件精神，为王永脉回乡合伙开发农业产业的依据。五、王永脉、温福英多年来均把这项油茶产业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投资和管理经营，为此，温福英具备主体资格。温福英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永脉、温福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于2015年年底达成的口头协议，即王永成、黄锦秀退出合伙种植油茶的协议有效；2.判决王永成、黄锦秀赔偿其在2019年违反协议约定抢收的3000余斤油茶果，折价5400元。一审查明，王永脉与王永成系亲兄弟关系，王永成与黄锦秀、王永脉与温福英系夫妻关系。2009年，王永脉与王永成夫妇口头约定由王永脉出资、王永成夫妇主要投入劳动和管理，双方合伙在广南县普盆村民委威卖小组红得纳（地名）集体荒山上开荒种植油茶。2009年11月17日，王永成、王永脉又与吕大权、杨朝明、杨义伦三户签订合同，以合作的形式共同发展油茶产业，并在年内完成了油茶树苗的种植，其间王永脉出资、王永成夫妇负责带工人并参加劳动。后经相关部门测量，该片油茶树共202亩。2014年底，因油茶没有收益，茶树长大无法套种农作物致三户陆续退出合作并搬走，之后该片油茶由王永脉与王永成夫妇经营管理。2015年，王永成夫妇因油茶没有收益，需外出务工供子女上学便向王永脉提出退伙，双方在家族亲戚的协调下达成口头退伙协议，王永成夫妇退出油茶的经营管理，茶树由王永脉自行管理和收益。2016年初，王永成夫妇外出务工，该片油茶由王永脉经营管理，期间王永成夫妇偶尔回来，但至今未再参与油茶的经营管理。2019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初八），王永成夫妇要求王永脉分割油茶地，并请家族亲戚进行协调，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同年10月，亲戚农某组织双方再次协调无果，黄锦秀未经王永脉同意采收茶果致王永脉报警。一审法院认为，王永脉与王永成、黄锦秀夫合伙发展油茶种植产业，王永脉投入资金、王永成夫妇主要投入劳动和管理，故双方个人合伙关系成立。根据该《意见》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温福英在王永脉与王永成夫妇合伙之初并未参与合伙，后来也未提出入伙，故温福英与王永脉和王永成夫妇不存在合伙关系，温福英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王永脉与王永成、黄锦秀夫妇是否在2015年达成口头退伙协议及协议的效力问题。庭审中，证人农某和王某1均证实王永脉与王永成夫妇于2015年在家族亲戚的协调下达成了口头退伙协议，且王永成在庭审中也自认双方当天协商的结果是其夫妇退出油茶的经营管理，再结合2016年初王永成夫妇自外出务工后长达四年多未再参与管理案涉油茶树的事实，可以确认王永脉与王永成夫妇双方于2015年达成了“王永成夫妇退出油茶的经营管理，茶树由王永脉自行管理和收益”的口头退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王永成夫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家族亲戚的协调下，与王永脉达成退伙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因此所达成的退伙协议有效。至于协议是否还包含“双方合伙期间投入和支出不再结算，债务由王永脉承担”“王永脉免除王永成夫妇45000元债务”以及“油茶转租或转卖所得价款分给王永成夫妇三分之一”等内容，王永成夫妇予以否认，加之王永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永成夫妇辩称2015年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其夫妇外出务工期间油茶由王永脉自行管理，所得收益不参与分配，以及2019年正月初八双方就油茶地达成口头分割协议，王永脉已将三分之一的油茶地分给其夫妇等，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王永成、黄锦秀夫妇是否违约和责任承担的问题。王永成夫妇与王永脉于2015年已达成口头退伙协议，双方约定王永成夫妇退出油茶的经营管理，该片油茶树由王永脉自行管理和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永成夫妇既然已经退出了合伙经营，且约定油茶树由王永脉自行经营管理和收益，并自2016年初外出务工未再参与经营管理，就应当遵守退伙协议约定，不应擅自采收茶果，故黄锦秀的行为构成违约。王永脉主张黄锦秀采收的茶果有3000余斤，折价54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锦秀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庭审中自认其采收的茶果约有1500斤，每斤卖1.55元，因此可按其认可的数量和价格计算损失对王永脉更为公平合理，即黄锦秀应赔偿王永脉经济损失2325元。王永成未参与采收茶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永脉与王永成、黄锦秀于2015年达成的王永成、黄锦秀退出与王永脉合伙种植油茶，茶树由王永脉自行管理和收益的口头协议有效；二、由黄锦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永脉经济损失2325元；三、驳回王永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永成、黄锦秀申请证人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证人王某2陈述称，2019年农历8月8日，王永脉与王永成协商将油茶果树三分之一分给王永成，王永成要一半，王永脉没有同意，最后协商将三分之一分给王永成。证人王某3陈述称，2019年正月初八，其家族参加调解协商茶油果地的事情，王永脉与王永成协商将茶油果树三分之一分给王永成，王永成要一半，王永脉没有同意，最后协商王永脉同意将三分之一分给王永成。双方当事人经过调解，当时问是否需要写协议书，但双方说不用写。王永脉之后请挖机去挖，还挖到王永成家三分之一的份额。经质证，王永脉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证人不能提供在场人员信息，关于王永脉分给王永成三分之一的茶油果地的证言不客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申请出庭的各方证人证言对于王永脉及王永成于2019年协商时是否达成一致意见的陈述均不一致，且王永成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也自相矛盾，对于该部分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证人证言对本案的认定也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述。王永脉提交了一组证据：广办法[2008]33号文件，用以证明当时种植油茶的情况。经质证，王永成、黄锦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询问，王永成、黄锦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其认为与王永脉合伙时，还出资修路、建盖房屋，且没有退出合伙。2.对原审认定“2019年2月12日，王永成夫妇要求王永脉分割油茶地，并请家族亲戚进行协调，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王永成认为，王永脉同意将油茶果分给其三分之一。本院认为，对于王永成、黄锦秀所提第一项异议，王永成、黄锦秀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出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异议，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王永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永成、黄锦秀是否已经退伙，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王永成、黄锦秀对于案涉油茶树是否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以及王永成、黄锦秀应否向王永脉赔偿的问题。一、王永成、黄锦秀是否已经退伙，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王永脉与王永成、黄锦秀夫妇口头约定，由王永脉出资、王永成夫妇主要投入劳动和管理，双方合伙在广南县普盆村民委威卖小组红得纳集体荒山上开荒种植油茶，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法律关系。根据王永旭、罗妈生、王吉雄、农某、王某1、农妈峰、王安利的调查笔录，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农某、汪某、李某等证言，可以证明，王永脉与王永成、黄锦秀已于2015年达成了王永成、黄锦秀退出油茶经营管理，由王永脉自行管理和收益的口头退伙协议。该退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退伙有效。王永成、黄锦秀上诉认为，案涉土地系林业开发公司开发种植的范围，土地使用权实际属于林业开发公司及威卖小组所有，因种植不成功，本着谁先占地耕种，谁先得的原则，案涉土地系王永成、黄锦秀抢种所得。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主要涉及双方当事人的退伙事宜，与土地权属争议无关。此外，王永脉的户籍也不影响本案认定。王永成、黄锦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王永成、黄锦秀对于案涉油茶树是否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以及王永成、黄锦秀应否向王永脉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永成、黄锦秀已于2015年退出合伙，其对于合伙事务不再享有合伙权利和义务。即使双方曾于2019年进行过协商，但王永成、黄锦秀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油茶树三分之一份额、所涉土地四至界线以及重新合伙的权利义务等重要事项，形成一致意见，因而不能证明王永成、黄锦秀对于案涉茶油果树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权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王永成、黄锦秀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其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永成、黄锦秀对案涉茶油果树不享有权利，黄锦秀抢摘茶油果的行为给王永脉造成了经济损失，黄锦秀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综上所述，王永成、黄锦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永成、黄锦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