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81776492014P。法定代表人：杨金岳，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MA2854GQ09。法定代表人：杨寿茂，社长。上述两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以勒，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云妹户，户籍地瑞安市。诉讼代表人：洪云妹，女，汉族，1953年5月26日出生，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南村委会）、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南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洪云妹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云妹户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文清不具备社员资格。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提到：在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杨文清自2010年5月开始在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任专职律师，并参加社会保险，已经加入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取得国家为其提供的社会保障，不再以马南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满足不拥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实质要件，因此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据传统结婚习俗，夫妻婚后一般是同居一处的。杨文清丈夫并不住在马南村，而杨文清虽然于2019年在马南村购买了房屋，但不能证明杨文清婚后长期生活在马南村。因杨文清不在马南村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生产生活均与马南村没有关联，既没有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也没有承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不是本村社员。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8月26日，户籍情况核对表将洪云妹户中核定的分配人口数予以公示，没有将杨文清列为分配对象。当时，洪云妹户若主张杨文清的分配权，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已经受到侵害。2015年11月28日，马南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修改后的《马南村返回地分配办法》并予以公布。杨文清作为执业多年的律师，其法律意识以及对分配办法的理解程度，必然高于一般村民。当时，杨文清据分配办法规定，并对照自己实际情况，应该认识到自己不享有分配权，不在本次分配之列这个事实。当时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201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找补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洪云妹户享有的安置面积指标，以及其计算方法，未将杨文清计入洪云妹户中分配人口数。但是，洪云妹户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后签订《找补协议书》，并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洪云妹户起诉，其实质是要求撤销《找补协议书》。一审法院将201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协议之际，视为洪云妹户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不符合情理，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错误。据199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洪云妹户承包土地0.764亩。其中，杨文清虽在《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之内，但并没有参与二轮土地承包。土地分户清册上明确：杨文清的“基分”是零，即没有实际承包土地。马南村没有将杨文清列入洪云妹户中的人口数的原因，并不是杨文清已出嫁，而是因为她没有参与二轮土地承包，不具备计入家庭户分配人口数的条件。洪云妹户辩称，1.洪云妹户内成员杨文清具有马南村的农业户籍，自然享有马南村成员资格，应当计入户内人口份额，不应剥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洪云妹户系马南村的家庭承包经营户，其户内成员依法均应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文清的父母均系马南村村民、集体组织成员，两人出生于马南村，且出生后户口一直登记在马南村，在××村××轮土地承包时就属被上诉人户内成员之一，至今仍系马南村农业户口，其应自然享有马南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属分配办法所指向的分配对象。即使1999年开始杨文清就没有承包马南村的土地，没有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但杨文清不属于国家公务员、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等财政保障序列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1999年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上是有杨文清的名字的，但仍旧未给予杨文清基分、未让其实际承包土地。剥夺了杨文清的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2.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实际上，2015年通过涉案分配方案的村民代表大会，洪云妹户中的成员均未参加，根本无从得知权益受损，而马南村每户的分配份额与分配面积的数据是一直存在变化的。《找补协议书》仅有户主的签字，户内其他成员尤其是与其利益关系最为密切的杨文清未到场确认、签字，洪云妹户主签字并不代表杨文清放弃分配权。且《找补协议书》系因房屋套型面积选择问题而产生的多余面积找补，无论是否计算杨文清所应得的分配份额在内都应当进行找补，若计算在内，洪云妹户应当找补的金额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故户主签字并非确认安置面积，洪云妹户提起诉讼也并非撤销《找补协议书》。3.《马南村返回地分配办法》第24条的规定虽然对出嫁女，出赘、入婿外村的男性均有限制，但这种限制本身就是不平等、不合法的。杨文清在瑞安城镇和马南村均有住处，每周都会回马南村居住、看望母亲。结合实际，马南村近半数甚至更多的村民都是外出工作、没有常住马南村的，如果都不予以分配，与实际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云妹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赔偿就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以下简称马南村）返回地少分洪云妹户建筑面积16.2平方米而给洪云妹户造成的经济损失48600元（16.2平方米乘以3000元/平方米，具体以评估价格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云妹户系马南村农业户。1999年，洪云妹户内人员杨维民作为户代表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编号：×××12），约定洪云妹户承包七分六厘四毫土地，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5日至2029年10月14日，同时，洪云妹户取得《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其中载明该户有家庭成员杨维民（户主，2014年2月去世）、妻洪云妹（即现户主，本案洪云妹户诉讼代表人）、长女杨仙女（现名杨文清）、长子杨恒斌（即杨文斌）、杨庆德（户主之父，2012年6月去世）。现洪云妹户内人员包括洪云妹、杨文斌、杨文清、杨君博、杨雨欣等人。其中，洪云妹户内人员杨文清出生于1976年2月8日，婚后，其户口一直在马南村，现系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2015年11月28日，经马南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马南村返回地分配办法》（即案涉分配办法），其中规定：本次分配实行货币分配，即将住宅建筑面积指标以每平方米1800元的单价折算成货币进行分配。按本方法享有申请筹资联建资格的村民，可以家庭户为单位申请参与联建（联建房的成本包括建筑面积指标价与房屋建筑成本价），并以货币进行找补；本次分配总权益的50%以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分配到户，其余分配权益以家庭户核定的分配人口数为基数，按规定的份额分配到户；家庭户中的成员，经核定计入分配人口数的，其分配份额为100%，据此分到的权益，可以申请参与联建；本办法仅适用于本村农业户口的家庭户；家庭户中，户口登记在本村并参与本村二轮土地承包的成员，一般应计入分配人口数。具有本办法规定情形的，按规定予以增减；非女儿户的家庭，其外嫁外村的女性……，户口既使仍登记在本村，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类人员应从该家庭户的分配人口数中据实予以减计。1.没有常住在本村；2.没有与父母共同生活的；3.常住本村但没有与父母共同生活的；4.与父母共同生活但没有常住本村的等内容。此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按上述规定，向洪云妹户按二轮承包田亩分配85.958平方米，按人口每人16.265平方米，共5人分配81.325平方米，合计167.27平方米。其中对洪云妹户内人员杨文清以已结婚为由，未给予其人口份额的分配安置面积。2017年11月17日，洪云妹户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找补协议书》，其中约定，根据分配方法，洪云妹户的安置面积指标为167.27平方米；现决定认购135平方米的房屋，并承担公共配套分摊面积2.38平方米，多余安臵面积指标按1800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找补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洪云妹户系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的家庭承包经营户，其户内成员依法均应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至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提出的洪云妹户户内人员杨文清不具有该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问题。本院根据，其出生后户口一直登记在马南村，在该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属洪云妹户的户内成员之一，至今仍系马南村农业户口，且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文清已拥有其他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属于国家公务员、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等财政保障序列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等事实，认定杨文清系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与其他组织成员同等待遇。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以杨文清已出嫁为由，剥夺其分配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自2015年11月通过分配方法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直至2017年11月17日与洪云妹户代表签订找补协议书时才确认洪云妹户享有的安置面积指标，为此，洪云妹户于2020年1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至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在2015年8月26日对该村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及户籍人数进行核对，其行为发生系案涉分配方法通过之前，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洪云妹户内人员杨文清应享有案涉分配方法所确认的按人口分配的安置面积指标16.2平方米（实际应分配面积指标为16.265平方米，以洪云妹户请求为准），鉴于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无多余安置面积指标，洪云妹户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理由成立，但其请求按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没有依据，按找补协议书约定的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计为29160元（16.2平方米×1800元/平方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云妹户29160元，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二、驳回洪云妹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计507.50元，由洪云妹户负担243元，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负担264.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文清是否具体马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权益分配资格。杨文清出生在马南村，且户口一直登记在马南村，杨文清婚后也未将户口迁出，并居住生活在马南村，其父母均具有马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资格，故杨文清也应享有马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权益资格，一审认定杨文清享有马南村成员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上诉主张杨文清系一名律师，已经参加社会保险，不满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实质要件，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找补协议书》，因双方对该协议书均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书中并未对杨文清不予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影响洪云妹户就杨文清未分配的权益主张。关于涉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虽然《马南村返回地分配办法》的通过及马南村村民户籍情况核对公示均发生在2015年，但是，实际分配权益发放发生在2017年《找补协议书》签订之后，故应以马南村发放分配款项之日即2017年11月17日为侵权之日，一审以此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南村委会、马南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民委员会、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孟宣审 判 员 李 佩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