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5民初3239号 原告：纳雍县闽丰钢材批发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5MA6E7GBU8L。 经营者：林丽钦，女，汉族，1989年9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倩，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凉水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215052094Y。 法定代表人：张君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勋，贵州巨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江洋合，贵州巨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某一，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潘某二，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纳雍县。 被告：潘某三，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张某平，男，1983年7月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原告纳雍县闽丰钢材批发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闽丰钢材批发部”）与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广远建筑公司”）、潘某一、潘某二、潘某三、张某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于同年8月17日向本院申请冻结广远建筑公司名下829703元的银行存款。本院于同年8月25日作出（2020）黔0525民初3239号民事裁定，冻结广远建筑公司账户内的资金829703元。本院于同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丰钢材批发部的经营者林丽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洋合，被告潘某一、潘某三、潘某二、张某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闽丰钢材批发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支付原告钢材款527369.00元、资金占用费302334.60元（包含截止2020年5月13日的资金占用费281943元和按照年利率24%以52736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08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0.00元；3.判决其余四被告对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1659元、保全申请费4668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广远建筑公司承建纳雍县老年养护楼建设项目工程所需的钢材全部从原告处购买，还约定了钢筋的类型及单价。合同第三条对钢材验收方式及第四条对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29日，因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不能开具相应发票，原告借用贵州聚忠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忠巨公司”）资质以其的名义与广远建筑公司重新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与原合同内容一致，实际履行者为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广远建筑公司运送钢材，项目负责人潘某一、潘某二、潘某三、张某平等在钢材结算单上签字。钢材验收后，广远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项目负责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但未支付相应款项。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广远建筑公司辩称，1.潘某二是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与我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2.原告没有见到授权书就要求潘某一以外的人签字收取钢材，其行为不构成事前表见代理也不构成事后追认，我方不予认可；3.原告没有提供等额发票，付款条件尚未形成不构成违约，违约金不应当得到支持；4.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及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潘某一辩称，我是在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承建的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部负责材料的收取，是潘某二聘用的管理人员。我收取材料的行为是代表潘某二，也是代表纳雍县民政局修建的老年养护楼项目部，并且所有钢材都用于项目工地上。我与潘某二不是合伙关系，只是一个打工人员，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潘某二辩称，我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无任何挂靠关系，与公司也无委托协议。工程款由业主方直接支付到公司账户，在该项目上我只负责技术及人员的管理。本案合同的签订和款项的支付都是被告广远建筑公司与原告直接对接，而不是与我对接。被告潘某三、潘某一、张某平都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是我与公司一起招聘的，我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广远建筑公司，他们三人的签字行为也是代表广远建筑公司。 被告潘某三辩称，我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我是公司聘请的案涉项目部的员工，负责技术。为了工作顺利进行，我是得到授权后才收取的钢材，我所收取的钢材全部用于老年养护路的工地上。我也是潘某二招用的打工者，收取钢材的行为代表项目部、代表潘某二，工程的承包方是被告广远公司。我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张某平辩称，我只是一个打工者，项目现场负责人是潘某二，我是潘某二招用的，但是后来又与广远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我为该公司打工，管理养护路。我所签的欠条包含的内容在广远建筑公司与潘某二核算的钢材款里面。钢材确实是拉到养护路项目上使用。我签收钢材和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因为拉钢材时，原告要求我写欠条，由于潘某二和潘某一不在，我才签的。因此我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2日，原告作为供货方（甲方）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纳雍县老年养护楼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所需钢材全部从甲方处购买，乙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批向甲方购进，后期乙方每需货应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进行书面确认后安排车辆送至乙方施工场地。乙方授权公司收货工作人员潘某一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送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乙方安排其他人员收货时，需出示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由乙方能够直接在收货单上加盖公章，或由乙方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还对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指定的地点供应钢材。由于原告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原告委托聚忠巨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另行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实际的供方合同履行者仍为原告，该合同的内容与原告及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其中第四条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工程于2019年3月5日开始至2019年8月30日止，这期间总计钢材用量为200吨由甲方供货。第一批数量约100吨，甲方保证满足乙方施工需求时间且同意垫资该批次，可分二至三次运至施工现场，每次钢筋到场时按实际到位钢筋数量及金额签字为准。各分次钢筋款均不超过一个月内支付，支付钢筋款额前甲方需按照税务要求提供所供钢筋等额发票。若各分次钢筋到场1个月内乙方不能支付货款，乙方按每每吨钢材价格增加7元作为资金占用费付给甲方（资金占用费不含发票）。甲方第一批第一分次钢筋送至乙方工地后，若乙方2个月内还不能付清拖欠钢材款，甲方有权停掉工地的水、电等设施，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资金占用费乙方必须每批每分次一个内结清付给甲方。 2019年3月16日原告供应钢材223339元（同日，被告潘某一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钢材款223339元，约定于2019年4月16日前支付）;同年3月27日供应88309元（同日，被告潘某一出具欠条确认欠钢材款88309元，定于同年4月27日前支付）;同年4月15日供应296518元（同日，被告潘某一出具欠条确认欠钢材款296518元，定于同年5月15日前支付）;同年4月19日供应8249元（同日，被告潘某一出具欠条确认欠钢材款8249元，定于同年5月19日前支付），以上四张销售清单均由被告潘某一签字确认;同年6月10日供应167872元，扣除2019年6月5日已付的10万元，尚欠67872元，由被告张某平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张某平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钢材款67872元，定于同年7月10前支付）;同年6月28日供应2029元，由被告潘某一签字确认;同年9月20日供应137747元，由被告潘某三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潘某三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钢材款137747元，定于同年10月15日前支付）;同年9月25日供应89385元，由被告潘某一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潘某一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钢材款89385元，定于同年10月15日前支付）;同年11月20日供应18358元，由被告潘某一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潘某二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钢材款18358元，定于同年12月19日前支付）。同年12月16日供应22695元，由被告潘某三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潘某三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钢材款22695元，定于同年12月20日前支付）。以上总计为954501元。以上欠条中，均约定如逾期未还款，按每吨每天支付资金占用费7元，从逾期之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2020年1月2日，被告潘某二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货款133364元。同年5月13日，被告潘某二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钢材款148579元，钢材总重量为160.8吨，定于2020年6月12日前支付。该两张欠条中确认的钢材款实际为之前出具的欠条确认的钢材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 2019年6月5日，被告广远建筑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对公账户转账100000元给聚忠巨公司，用于支付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钢材款。同年9月9日，被告广远建筑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对公账户转账200000元给聚忠巨公司，用于支付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钢材款。同年11月11日，被告广远建筑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对公账户转账227132元给聚忠巨公司，用于支付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钢材款。以上共计527132元，原告已获得该钢材款。其中2019年6月5日支付的100000元钢材款即为张某平签字确认的已支付的100000元钢材款。2019年11月4日，原告开具了三张名称为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项目名称为纳雍县老年养护楼建筑工程项目，税率为13%。金额分别为110400元、108774元、7958元，共计227132元。 2020年8月10日，聚忠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公司与广远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为原告，与公司无关。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9年12月6日，原告共计向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部供应了1054501元的钢材，扣除被告广远建筑公司已支付527132元，尚欠527369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情况说明、销售清单、欠条、承诺书及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电子回单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潘某一、潘某三、张某平签字收取钢材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标准如何认定，是否过高，应否得到支持；3.律师费3万元及保全担保费应否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中约定钢材供应于纳雍县老年养护楼项目工程，并指定潘某一为材料接收人员，被告广远建筑公司认可潘某一签字收取的钢材，故对潘某一签字确认的钢材款数额应当由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承担。关于被告潘某二、潘某三、张某平签字收取的钢材应否属于《钢材购销合同》项下，钢材款应否由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支付的问题。首先，潘某二为广远建筑公司委派的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潘某三、张某平为其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其次，潘某三、张某平还与广远建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再者，其三人在广远建筑公司指定的材料接收人不在的情况下，代收钢材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虽未获得书面授权，但所收取的钢材确实用于案涉项目，该接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广远建筑公司承担;最后，从广远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其已认可了潘某二、潘某三、张某平签收钢材的行为，并已支付了一半左右的钢材款。综上，潘某二、潘某三、张某平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广远建筑公司辩称潘某二系挂靠公司来承建案涉工程，实际的工程相对人和受益人为潘某二，潘某二应承担支付责任。针对该抗辩主张，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某二也未当庭认可其与公司系挂靠关系，再结合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的主体为广远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钢材款的主体也为广远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且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对钢材款进行结算和广远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均是由原告与广远建筑公司直接对接，未经过潘某二等人。故被告广远建筑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钢材款的付款主体为被告广远建筑公司，被告潘某二、潘某三、潘某一、张某平均不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广远建筑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527369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广远建筑公司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有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即支付的情形，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广远建筑公司仍未就付款一事与原告达到意见，原告未开具发票也在情理之中。故被告广远建筑公司辩称未到付款时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支付527369元的钢材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广远建筑公司在支付钢材款前，原告应及时按约定向被告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分为两部份，一部份为2020年1月2日和同年6月12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部份为从2020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双方虽在销售合同及欠条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但该约定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又主动将2020年6月13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降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标准也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按全国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15.4%计算较为适宜。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钢材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销售合同及欠条的约定，223339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88309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296518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8249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67872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2029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137747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89385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18358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22695元的钢材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结合被告广远建筑公司已支付钢材款的时间及数额，截止2019年5月13日的资金占用费计算为223339元×15.4%÷365天×146天+88309元×15.4%÷365天×135天+296518元×15.4%÷365天×117天+8249元×15.4%÷365天×113天+67872元×15.4%÷365天×61天+2029元×15.4%÷365天×43天+（686316元-200000元）×15.4%÷365天×63天+（137747元+89385元）×15.4%÷365天×27天+（713448元-227132元）×15.4%÷365天×184天+18358元×15.4%÷365天×146天+22695元×15.4%÷365天×145天=91389.53元，原告主张超出部份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6月13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所欠钢材款5273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问题。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该两项费用由被告广远建筑公司承担，且该两项费用并不是原告主张权利必须产生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纳雍县闽丰钢材批发部钢材款527369元及截止2020年5月13日的资金占用费91389.53元，并支付以钢材款5273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二、驳回原告纳雍县闽丰钢材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9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049元，由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94元，原告纳雍县闽丰钢材批发部负担1055元;保全申请费4668元，由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明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丁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