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山虎，男，194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绍英，男，194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海朝，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胜强，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瑞卿，女，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建强，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永，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潇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胜利南街**塔坛国际商贸城**楼**1202。 法定代表人：孙丙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胜强、景瑞卿、南建强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潇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漫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胜强、景瑞卿、南建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永、敖强，被上诉人潇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胜强、景瑞卿、南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将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潇漫公司，而被上诉人是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私有商贸公司，并不是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本案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规定明确载明主体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不是普通私有公司，且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将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所以本案也不存在保护国有资产的问题。三、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内容：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从该处置公告中可以看出，对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而一审法院依据的上述规定并没有规定备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备案仅仅是自己的内部行为，也不能起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所以不能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同时该处置公告也未列明包含本案债权，故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2008年6月29日甲醛厂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0年6月28日届满，后农行于2011年9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潇漫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我方受让不良债权具有法律依据，依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移办法、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我方受让该不良债权未有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中我方提交了资产管理公司在报纸上刊登的公告，并不存在对方所述公告系我方刊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规定，中国农业银行在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作为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并规定农行处置不良资产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本案所涉不良资产处置过程由于相关情况最高院有司法解释，本案处置过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连贯的。 潇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80000元；2、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醛厂系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于2000年11月1日投资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原名称为邢台县甲醛厂；2014年10月29日，邢台县甲醛厂更名为邢台祥润甲醛厂（普通合伙）；2016年11月30日，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退伙，景胜强、南建强、景瑞卿入伙；2017年甲醛厂被注销。 1999年3月31日，甲醛厂在经工商备案登记前，就与农行邢台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9）邢县农银抵借字第18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农行邢台县支行向甲醛厂发放短期贷款60万元用于企业周转，借款期限自1999年3月31日起至2000年3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6.39‰，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合同还约定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1999年8月10日，甲醛厂与农行邢台县支行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99）邢县农银抵借字第3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农行邢台县支行向甲醛厂发放短期贷款58万元用于企业周转，借款期限自1999年8月10日起至2000年7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6.3375‰，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结息，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合同还约定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农行邢台县支行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了贷款义务，而甲醛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农行邢台县支行就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分别于2003年6月18日、2003年12月10日、2004年12月10日、2005年12月28日、2008年6月29日向甲醛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甲醛厂均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 因农行股份制改革，按国家政策规定，2007年12月31日农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剥离转让给了财政部。财政部于2008年11月出具财金［2008］138号文件，载明：农行应以200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剥离经审计确认的不良资产8168亿元及其对应的表外应收利息。财政部受让农行剥离的不良资产，仍委托农行对其购买农行的不良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且比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相关政策处置剥离的不良资产。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内容：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请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 农行又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登报公告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2016年6月29日，农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一批不良资产协议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且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2017年1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并于2018年10月24日在河北法制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 2019年6月27日，潇漫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给了潇漫公司，双方于2019年8月7日在河北法制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六名被告均对原告诉请的债权本金118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2008年6月29日，甲醛厂在农行邢台县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盖章，应认定甲醛厂对其尚欠农行邢台县支行借款本金1180000元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甲醛厂重新确认的1180000元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0年6月28日届满。2007年12月31日农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剥离转让给了财政部，财政部仍委托农行对其购买农行的不良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且比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相关政策处置剥离的不良资产。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据此，甲醛厂重新确认的1180000元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0年6月28日届满之前，农行于2009年10月20日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农行又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均未超过两年就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6月29日，农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一批不良资产协议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且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2017年1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实施，至此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在河北法制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9年6月27日，潇漫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给了潇漫公司，双方于2019年8月7日在河北法制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原告潇漫公司请求被告景胜强、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瑞卿、南建强连带偿还118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潇漫公司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景胜强、被告景山虎、被告南绍英、被告景海朝、被告景瑞卿、被告南建强偿还原告石家庄潇漫商贸有限公司1180000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潇漫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计7710元，由被告景胜强、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瑞卿、南建强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10年6月28日届满，农行于2009年10月20日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农行于2011年9月27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应驳回被上诉人潇漫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该公告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为了支持国家金融体制改革，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不良资产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降低处置成本，现就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涉诉相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依照上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农行于2009年10月20日在金融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之后，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9年6月27日，潇漫公司受让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本案债权处于诉讼时效期间，自2018年10月2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催收至潇漫公司起诉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胜强、景瑞卿、南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景山虎、南绍英、景海朝、景胜强、景瑞卿、南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