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6702号原告：耿美凤，女，196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苏志伟，男，197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惠婵，女，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美凤与被告苏志伟、郭惠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美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曾淑娟、被告苏志伟、郭惠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美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志伟、郭惠婵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40000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2、耿美凤有权对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对无锡市圣园Ｂ区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底，苏志伟、郭惠婵购房资金不足，遂通过中介孙某介绍，由其向苏志伟、郭惠婵出借200万元，借期一个月，月利息3%。借贷合意达成后，其按约将200万元转账至郭惠婵账户。苏志伟、郭惠婵取得所购房屋所有权后即提供该房产为本案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至期，苏志伟、郭惠婵分文未归还，其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苏志伟、郭惠婵共同辩称：1.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其与耿美凤不认识，其并未收到耿美凤交付的200万元；2.抵押协议系根据案外人孙某、黎海云的指示办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借款存在“套路贷”相关情形，主要表现为作为借款人的苏志伟、郭惠婵未实际收到借款、收款银行卡并非由其实际控制。综上，请求驳回耿美凤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3月31日，苏志伟、郭惠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耿美凤身份证号3212811968××××××××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于2020年4月30日前归还，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在借条下方又书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耿美凤身份证号3212811968××××××××人民币2000000元，该笔借款已分批转入本人账户”。苏志伟、郭惠婵与耿美凤另签订二手房交易赎楼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因苏志伟、郭惠婵购买无锡市圣园Ｂ区房屋需要，由耿美凤向苏志伟、郭惠婵出借200万元用于支付原房主房款，苏志伟、郭惠婵指定郭惠婵名下华夏银行账号为62×××04账户作为收款账户；2.等苏志伟、郭惠婵收到圣园Ｂ区38-101室房产的银行抵押贷款后立即结清借款；3.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苏志伟、郭惠婵愿意以其名下圣园Ｂ区38-101室房产作抵押担保；4.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根据郭惠婵名下账号为62×××04账户明细显示，2020年4月1日，耿美凤向郭惠婵转账104万元；同日，郭惠婵向赵广超转账104万元（备注为房款圣园Ｂ区38-101）；2020年4月8日，耿美凤向郭惠婵转账96万元；同日，郭惠婵向江苏省无锡地方税务局转账70116.04元，向赵广超转账889000元（备注为房款圣园Ｂ区38-101）。根据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资料记载，2020年4月8日，苏志伟、郭惠婵与赵广超、王二艳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2004080080），约定赵广超、王二艳将其名下无锡市圣园Ｂ区房屋出售给苏志伟、郭惠婵，苏志伟、郭惠婵取得了无锡市圣园Ｂ区房屋所有权，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同日，苏志伟、郭惠婵与黎海云在上述房产上设立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黎海云，债权金额为200万元。该房屋产价为2804641.2元。2020年4月16日，苏志伟向公安机关报案，崇安寺派出所接警处理，经报警证明记载，报警人苏志伟称其来无锡立青房产办理买房手续时，将本人及郭惠婵的身份证原件交给中介了，现因有急用需取回，中介不肯归还。另查明，无锡立青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秀凤，股东为孙某（登记持股比例80%）、孙秀凤（登记持股比例20%），经营范围为房产中介服务，经济贸易咨询服务等。关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本院要求耿美凤提供其出借日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供核查，根据其卡号为62×××40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3月31日，孙秀凤向该账户转入20万元，账户余额300204.92元；2020年4月1日，理财资金赎回转入85万元，账户余额1150204.92元；2020年4月1日，该账户向郭惠婵账户转账104万元。2020年4月3日，范旗芳向该账户转入20万元，账户余额230356.28元；2020年4月7日，理财资金赎回转入10万元，账户余额330356.28元；2020年4月7日，该账户向孙秀凤账户转账30万元，账户余额30356.28元；2020年4月8日，孙秀凤向该账户转入30万元，账户余额330356.28元；2020年4月8日，理财资金赎回转入65万元，账户余额980356.28元；2020年4月8日，该账户向郭惠婵账户转账96万元。另根据该银行流水显示，耿美凤于孙秀凤交易往来频繁。以上事实，由借条、收条、银行流水、二手房交易赎楼协议、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登记簿证明、报警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为证明借款经过，耿美凤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其系房产中介，其所在中介公司日常业务为房屋买卖中介及相关联的垫资服务。苏志伟、郭惠婵在2020年3月30日左右至其中介公司提出购买无锡市圣园Ｂ区房屋，因该房屋上有104万的房贷未还清，其与该房屋的中介公司协商后，达成由苏志伟、郭惠婵先支付200万元房款给原房东赵广超，将房屋过户至苏志伟、郭惠婵名下，由苏志伟、郭惠婵再去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在办理过程中，因为苏志伟、郭惠婵拿不出200万，所以其就找到耿美凤借钱给苏志伟、郭惠婵，耿美凤同意出借。2020年3月30或31日，该房屋的中介、苏志伟、郭惠婵到了其公司来签合同，合同都是其公司模板，当时签了一份300万的房屋买卖合同和金额200万的借条、金额200万元的二手房交易赎楼合同。签合同及借条时耿美凤不在场，签好之后对方中介公司的小蒋、苏志伟、郭惠婵和其一起到华夏银行城中支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办完卡之后苏志伟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刚才签的合同、该银行卡及密码都交给了其，由其办手续，过完户之后的几天，苏志伟、郭惠婵取回了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其余东西还在其处。之后其与买卖双方又一起到马山农村商业银行归还了104万元的贷款，由耿美凤先支付104万元至新办的那张卡上，在苏志伟、郭惠婵的见证下，其将104万元转给赵广超，赵广超再去还贷，后来大家一起办理好了抵押权注销手续。耿美凤又向郭惠婵账户转账96万元，郭惠婵收到款项后支付了一部分房屋契税等费用，剩余部分支付给了赵广超，付款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作为中介一方，其根据约定可以收取房屋买卖中介费4万多元，赎楼垫资居间服务费2000元，但实际上其并未收到任何款项。本案中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应当直接支付给耿美凤。目前还剩余100万元房款未付，但赵广超还未提起诉讼。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是每平11500元左右。该300万元房款是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的。耿美凤系其亲戚，本案所涉垫资是其第一次找到耿美凤出资，之前没有合作过。对于以上证人证言，耿美凤予以认可；苏志伟、郭惠婵质证认为其确实被一名蒋姓男子带到证人所在的立青房产中介公司办理购房手续，但对于购房、垫资等环节其均不知情，也不认识耿美凤，其并无购房的真实意思。诉讼中，耿美凤陈述，借款的过程其没有参与，是由孙某操作的，其出借的200万元中有40万元来源于孙秀凤，故案涉抵押权办理在了孙秀凤的儿媳、孙某的妻子黎海云名下。其对证人孙某陈述的借款经过无异议，苏志伟、郭惠婵签订借条时其不在场，其事后才拿到借条，但月息3分是借款时就与孙某协商好的。其与苏志伟、郭惠婵均不认识，向二人出借款项的目的就是赚点利息。诉讼中，苏志伟、郭惠婵向本院提出，本案所涉借款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主要表现为其并未收到借款，收款银行卡虽系郭惠婵名下，但实际由证人孙某控制。其陈述：其经朋友介绍得知提供个人信息即可获得数万元收入，遂通过中间人得知只需到无锡3至5日办理手续即可，食宿费用均由对方承担。其听信上述承诺，至无锡签订了包括案涉借条、案涉房产买卖、抵押协议及大量未知名协议，并被扣押身份证、户口本等身份证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完全丧失自主地位。案涉收款账户系中介方带其新办理的银行卡，办理完之后就由中介方控制，所以该卡收款不能认定为其收到借款，其从未控制、使用该卡或卡内的款项。其从未与耿美凤有过接触，直到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才得知此事。庭审中，其代理人表示在签订上述文件时，苏志伟、郭惠婵知道是办理买房手续的。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借款存在以下情形：1.借贷双方均陈述互不相识；2.出借人耿美凤未参与合同即借条的签订过程，其仅与作为中介方的孙某沟通，借款手续也均由孙某实际办理，相应的合同均系中介方的格式合同；3.耿美凤自述其出借的目的即赚取利息，月息3分的标准其借款前就知道；4.根据耿美凤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出借款项中有40万元来源于孙秀凤，而孙秀凤系无锡立青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孙某作为无锡立青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东，其陈述该公司经营内容除了房产中介服务外，还包括垫资服务，而根据其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并无相应的金融从业相关资质，其在经营活动中提供垫资服务具有明显的营利性质。结合以上几点可以看出，案涉款项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需要，由中介方提供的以营利为目的的垫资类借款，属于无锡立青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项目，具有明显的营利性质，其所涉情形符合职业放贷的特征。案涉借款虽并非由无锡立青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或其相关人员直接出借，但借款均由该公司人员实际操作，且部分款项直接来源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凤账户，其借条约定利息较高，赎楼协议中亦有收取费用的约定。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具有明显的职业放贷特征，依法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借款人苏志伟、郭惠婵应当向耿美凤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案涉款项虽转入郭惠婵账户后即被转出，但其约定的借款目的即用于支付购房款，相应的款项被转入案涉房屋的出售方赵广超账户符合约定的用途，苏志伟、郭惠婵亦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对苏志伟、郭惠婵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抵押权的实现，耿美凤并非依法登记的抵押权人，其主张与案涉登记抵押权人黎海云系代持、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从而要求实现抵押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志伟、郭惠婵虽认为本案借款构成“套路贷”违法犯罪，但经审查未发现明显的“套路贷”违法犯罪线索。综上，苏志伟、郭惠婵应当归还耿美凤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对于耿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志伟、郭惠婵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耿美凤返还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耿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560元，由耿美凤负担160元，由苏志伟、郭惠婵共同负担16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明超书 记 员  秦 莲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