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银，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会，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 法定代表人：KUTATOMAS，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路**万隆国际2-2-20div> 法定代表人：赵渊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连银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连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沃尔沃公司和案外人三井公司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沃尔沃公司无权要求在本案中既要求返还租赁物又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从而双重获利。二、一审法院并未对诉状中的第五项诉求进行审理，遗漏了诉求，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环达公司系案外人三井公司和沃尔沃公司的代理人，因此环达公司拖走挖掘机的行为应当视为沃尔沃公司已经收回了挖掘机。四、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并无任何律师费用的支出，因此不应当承担律师费用。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答辩称，针对第一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出租方有权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同时根据合同法权利转让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原出租三井住友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署了关于回 购的买卖合同，该回购买卖合同既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并且在沃尔沃公司向三井公司付清案涉挖掘机的所有回购价款之后，原出租方三井公司已依法向上诉人进行了权利转让的书面通知义务。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出租方三井公司已经取回了本案挖掘机设备，上诉人提供的证言以及相关证明，不足以证明案涉挖掘机已经被三井公司授权环达公司拖走，并且环达公司不认可其拖走的设备。因此原出租方对于案涉租赁物仍享有物权所有权，并且对于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仍享有租金债权。三、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已经于2014年6月13日交付给上诉人验收完毕承租使用。上诉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在挖掘机被拖走之后也没有与环达公司进行交涉，并且保存相关的交涉和催讨交换的记录，所以其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出租方的合同重大权利，其应当承担返还不能的损害赔偿责任。四、关于律师费是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在维护权利主张债权的时候发生的必要客观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财产损失，应当由违约方即上诉人承担。 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公司没有拖车，也没有授权其他人拖过车，因此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连银赔偿沃尔沃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17,644.60元（即指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总额）；2、判令赵连银 向沃尔沃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损害金（即违约金）304,590.82元整（以月租金29,320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8%计。自2015年6月21日起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按每一期分段计算，并要求计算到实际清偿日）；3、判令赵连银向向沃尔沃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整；4、判令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沃尔沃公司返还挖掘机设备型号为EC210B（出厂编号为：EC210B-81933）；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连银与环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赵连银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三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赵连银从三井公司租赁型号为EC210B挖掘机（出厂编号为EC210B-81933）（以下简称案涉挖掘机）一台，租期36个月，首付租金162,000元，租金每期29,320元；承租方在租赁期满并且支付在本合同下的所有债务后，承租方有权行使在本合同下承租方拥有的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购买价格为0元；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后，承租方应按约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支付约定损害金（未付租金总额）；出租方为了维护其基于本合同的权利、或恢复该权利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可以就租赁物的搬出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向承租方追偿；承租方怠于支付租金、其他本合同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费用后承租方怠于偿还垫付款时，承租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 18%向出租方支付迟延损害金；本合同必需的、被要求的、或被认可的所有通知均用挂号信件及传真发送至前文记载的住所或当事人书面指定的其他地点，用挂号信通知时自发信或投递的10个工作日后方视为送达。承租方就通知未送达或迟延送达而受到损害或不利，不得向出租方主张赔偿。 2014年6月9日，出卖方环达公司、购买方及出租方三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井公司按照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所记载的条件向环达公司出资1,080,000元购买沃尔沃牌BC210B型挖掘机壹台。2014年6月13日，环达公司将三井公司购买的涉案挖掘机交付给赵连银，双方签订《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之后，赵连银支付了部分租金，2015年6月20日（第12期）仅支付4,555.40元，本期未付金额为24,764.60（29,320-4,555.40）元；自第13期（2015年7月20日）起未付租金703,680元（每月租金29,320元X24期=703,680元），保证金冲抵租金10,800元，以上未付租金合计为717,644.60（24,764.60＋703,680-10,800）元，逾期未再向三井公司支付。 2016年6月30日，沃尔沃公司与三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井公司将包括本案所涉挖掘机在内的10台挖掘机卖给沃尔沃公司，约定沃尔沃公司向三井公司支付完毕买卖价款后，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沃尔沃公司，三井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债权及其他权利转移给沃尔沃公司，沃尔沃公司应自行、独立向承租人追索。2016年6月30日，三井公司向赵连 银发出《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告知赵连银，自2016年6月29日起，沃尔沃公司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赵连银在收到通知函后直接向沃尔沃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租金及其他债务的义务。2017年9月15日，沃尔沃公司向赵连银发出《催款函》称我司作为合同权利的受让人，有权向您收取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通知在2017年9月29日将所欠租金全部还清。2018年1月5日，三井公司向沃尔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载至2016年6月30日，三井公司与赵连银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已收到款项503510.76元（含首付租金162000元、租金327075.40元、保证金冲抵10800元，滞纳金3635.36元），其中由承租人赵连银支付279470.58元，环达公司代为支付224040.18元（包含保证金冲抵租金10800元，包含沃尔沃公司支付的121673.82元）。已付租金总额为489075.40元，根据三井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三井公司将与承租人赵连银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与义务及债权717644.60元（包括未付租金717644.60元、滞纳金0元）、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沃尔沃公司。因本案诉讼，沃尔沃公司支付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另，2018年10月26日沃尔沃公司曾起诉赵连银，后撤诉。诉讼中，赵连银称挖掘机被环达公司拉走，证人郭某（未出庭作证）出具书面证明，证人轩新钢、王某出庭予以证明，沃尔沃公司及环达公司对此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所涉及《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三井公司依约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赵连银，但赵连银自第12期即2015年6月20日起仅支付4,555.40元，其余租金717,644.60元，逾期未再向三井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第21条约定，出租方无须承租方事先同意或发送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对第三者设定担保、或转让给第三者。因此，沃尔沃公司基于2016年6月30日与三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取得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债权及其他权利，并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赵连银，上述债权转让对赵连银发生效力。《融资租赁合同》第25条约定承租方怠于支付租金、其他本合同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费用后承租方怠于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18%支付违约金（迟延损害金）。故对沃尔沃公司要求租方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717,644.6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损害金、律师费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赵连银主张涉案租赁设备被环达公司私自拖走，其不应承担租赁费及违约金。因涉案租赁挖掘机设备已经交付赵连银验收完毕，赵连银应采取相关措施妥善保管租赁物。赵连银虽称挖掘机被拉走，但赵连银未采取有效措施通知三井公司、未提交有效的 证据证明挖掘机被拉走后其向环达公司主张过权利，未报警，而环达公司否认拉走了涉案挖机，赵连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涉案挖掘机被环达公司拖走，故对赵连银关于涉案租赁设备被环达公司拖走之事，该院不予采信，对赵连银的相关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故若真实存在涉案租赁物被第三方拖走情形，赵连银亦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挖掘机被环达公司拖走，故对沃尔沃公司要求环达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连银称，环达公司处另存有赵连银旧机器出卖后余款118,000元，因其未向该院递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连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717,644.6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6月21日起，以24,764.6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第13期起，以每期29,320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融资租赁合同》每月一期，按年利率18%分段计算）；二、赵连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 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0元，减半收取7,135元，由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承担25元，由赵连银承担7,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赵连银主张案涉挖掘机被沃尔沃公司的经销商环达公司强行收回，赵连银在一审中虽提交了案外人的证人证言，但证人均表示系听说为环达公司员工，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除此，赵连银并未就案涉挖掘机被收回的事实提供直接、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加之赵连银亦未能提供在其所称的案涉挖掘机被收回后其与沃尔沃公司就该事件的协商记录，或报警记录等，此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于赵连银关于案涉挖掘机被收回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无须承租方事先同意或发送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对第三者设定担保、或转让给第三者。因此，沃尔沃公司基于2016年6月30日与三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取得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债 权及其他权利，并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赵连银，上述债权转让对赵连银发生效力。赵连银主张该转让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律师代理费用实际发生，依双方约定，该费用应由赵连银负责赔偿，赵连银主张代理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一审法院经审理无法认定案涉设备由环达公司实际占有，故对沃尔沃公司要求环达公司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进行了审理裁决，赵连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连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0元，由上诉人赵连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