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武（又名林长水），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楚，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松鑫，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鲍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诏安县四都镇山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MA2YMQPU75。 法定代表人：于德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长武因与被上诉人诏安鲍之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鲍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长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长武无须向鲍之源公司支付饲料款32775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鲍之源公司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合作期间，林长武确有收到鲍之源公司交货的饲料，但林长武使用了该批饲料后，苗场持续有鲍苗死亡。在排除了其他致死因素后，最终确认了系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所致。鲍之源公司提供质量缺陷的饲料，导致林长武严重损失，鲍之源公司违约在先，林长武有权退回尚未使用的饲料，且在货款中抵扣因使用鲍之源公司提供的质量缺陷饲料遭受的损失。二、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是年底结算。鲍之源公司原审提供的收货签收虽有林长武及员工在其上签字确认，但因签收单是鲍之源公司的格式合同，其上的回款日期是鲍之源公司单方制作确定的。客户签收单上的“2019年6月30日前”是鲍之源公司自己加上去的，未与林长武达成一致意思，且该格式合同的部分回款时间出现错误，部分也是手写的，因此，其回款的时间真实性应不予认可。三、林长武确认了鲍之源公司的饲料存在质量缺陷后，便一直联系鲍之源公司解决相关事宜，但鲍之源公司却一直置之不理，也未向林长武催收，其后又一纸诉状诉至法院，鲍之源公司行为有失交易准则，明显对林长武不公平。客户签收单只能证明林长武有收到鲍之源公司的货物，至于是否是要对账以及鲍之源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是否合格，都需要双方进行对账，但是鲍之源公司选择直接起诉，鲍之源公司仅仅以签收单来要求林长武履行义务不合理。请求判如所请。 鲍之源公司辩称，林长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林长武主张鲍之源公司饲料有质量缺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鲍鱼苗死亡是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所致与事实不符，鲍之源公司销售给林长武的饲料质量合格，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林长武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鲍鱼苗死亡是该饲料有质量问题所致，没有证据证明二者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长武要求退回尚未使用的饲料和抵扣因使用饲料遭受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林长武在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二、关于货款支付时间，有林长武及其雇佣员工在客户收货签收单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根据交易习惯，鲍之源公司根据买卖双方的约定制作客户收货签收单，客户收货签收单明确记载买卖双方、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回款日期、付款方式等等内容，客户接受货物后在该收货签收单上签名就是对所有内容的确认。本案回款时间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林长武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林长武未依约支付货款，鲍之源公司就不再供货并多次催收结欠的货款，林长武以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属于恶意欠款，导致鲍之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鲍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长武偿还鲍之源公司欠款327750元及利息（其中132750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款195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长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长武因养殖鲍鱼需要于2019年2月18日开始向鲍之源公司购买鲍鱼饲料。截至2019年10月，林长武累计结欠鲍之源公司饲料款327750元。上述欠款，林长武（又名林长水）及其雇佣的吴清瑞、黄元丰、尚立平等人均有在鲍之源公司提供的收货签收单上予以签名确认。其中有货值为132750元的收货签收单载明林长武的回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货值为195000元的收货签收单载明林长武的回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前(卖秋苗即付款）。2019年10月之后，鲍之源公司未再向林长武供应饲料。林长武亦未向鲍之源公司支付饲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鲍之源公司与林长武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鲍之源公司销售给林长武鲍鱼饲料时，林长武及其雇佣人员在收货签收单上签名，庭审时林长武也对相应结欠的货款予以确认。买卖双方主体适格，该买卖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且已实际完成，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林长武承认尚欠鲍之源公司饲料款327750元未还的事实，故鲍之源公司现要求林长武付还饲料款327750元，依法应予以支持。林长武主张仓库尚存有鲍之源公司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饲料，该部分货值应予抵扣，一方面未提出明确数额，另一方面林长武提供的相片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林长武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货值为132750元的收货签收单上有载明“回款时间：2019年6月30日前”，货值为195000元的收货签收单有载明“回款时间：2019年12月30日前(卖秋苗即付款）”，林长武及其雇佣人员在收货签收单上签名视为对上述内容的确认，上述内容对林长武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内容应视为鲍之源公司与林长武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林长武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但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鲍之源公司主张林长武尚欠的货款327750元其中132750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195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长武关于鲍之源公司提供的收货签收单是格式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林长武提出的鲍之源公司提供的饲料质量不合格造成其鲍鱼死亡的主张，因林长武在本案未对赔偿损失提起反诉，故对林长武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林长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诏安鲍之源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327750元及利息（其中132750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95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16元，减半收取计3108元，由林长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林长武向本院提出申请，因其已于2020年9月14日向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提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就该饲料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故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是否准予该申请，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林长武对“其中有货值为132750元的收货签收单载明林长武的回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有异议，主张该时间为鲍之源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双方一致确认；鲍之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林长武是否应当支付32775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即出卖人瑕疵履行时，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价款与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林长武与鲍之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鲍之源公司已向林长武交付了货值为327750元的饲料，林长武对此并无异议，仅主张因该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遭受损失，故不予付款；由于林长武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亦未举证证明该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且林长武自述其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鲍之源公司赔偿其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全部损失，故本案无须以另案违约责任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林长武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林长武已在另案中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鲍之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仍在本案中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且要求退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长武应当向鲍之源公司支付货款32775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已交付饲料的货值为327750元均无异议，林长武在接收了上述饲料后未依约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鲍之源公司对此直接提起诉讼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关于回款时间，林长武主张货款132750元所涉《客户收货签收单》中回款日期“2019年6月30日前”系鲍之源公司单方手写添加的，真实的回款日期应为2019年12月30日。由于前述“回款日期”确实是手写添加，双方对具体回款时间有争议，且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对方的证据，故可视为双方对132750元货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132750元货款的支付时间应为林长武收到相应饲料之日，因货值为132750元饲料的交付时间均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鲍之源公司主张林长武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支持鲍之源公司的该项主张并判决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该1327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林长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25元，由林长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