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辉，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平，四川法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兴盛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53770561。法定代表人：邹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彬，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代仁，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黄仲辉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原审被告赵代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仲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涉嫌伪造证据罪的线索移交司法机关进行追究。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本案工程系自然人冉彬挂靠鑫圆公司进行修建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黄仲辉、赵代仁，冉彬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赵代仁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是错误的。重庆两级法院所作判决均未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事实上本案劳务合同及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退出了合伙，未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也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投资。同时，案涉欠条系在冉彬的软磨硬泡下出具，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5日，赵代仁与鑫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错误，该份合同系伪造，实际上原始劳务合同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前就已经签订，该伪造合同中对合同单价等进行了篡改。同时，按原始合同约定，钢管租赁属鑫圆公司的职责。2.原判决所载2018年5月26日赵代仁、黄仲辉向案外人出具“欠条”，该欠条并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按原始的劳务合同约定，黄仲辉无论与赵代仁是否属合伙关系，均不应对钢管的租金和损耗承担责任。鑫圆公司答辩：1.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2.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清楚明白“欠条”所记载事实及签字后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在壁山法院陈述明确与赵代仁合伙承包了工程，租金应该由其支付；4.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始劳务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代仁陈述：自己是案涉工程的材料员，租赁钢管是黄仲辉用于相关工程，钢管具体如何处理不清楚。鑫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880433元及负担以880433为基数，从2020年3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仲辉、赵代仁承包原告鑫圆公司承建的工程中部分木工工程。于2016年5月26日，与本案涉案案外人顺博租赁站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内容载明租赁物资（即周转材料）为“钢管、扣件、顶托、钢管接头”。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字样印章，乙方处有手写“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负责人处、材料员处有黄仲辉、赵代仁手写签名。2016年8月15日，被告赵代仁与原告鑫圆公司签订了一份《木工班组劳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段载明“……，将通川区莲花湖红星美凯龙安置房一标段木工工程按包工包料（包主材、包小型机械、包人工、包工具、包辅材）的方式，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一、工程概况”项下“项目名称”载明“红星美凯龙安置房一标段”、“工程地址”载明“通川区西外镇”；“二、承包性质”载明“包工包料、包主体结构外围安全防护钢管脚手架、安全防护网以及规格要求的所有硬防护设备设施，包小型机械、包工具、……”；“三、承包工程的工作范围及工期时间”项下“2、工作范围”载明，“……,后浇带支架加固等一切与地下室、主体木工有关主材及小型机械设备、卸料平台、工具和辅材进出场费由乙方自行负责。”。2018年5月21日，被告赵代仁、黄仲辉向案外人顺博租赁站出具的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从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30共计租赁费34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由黄仲辉、赵代仁在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约10万元（以双方具体结算为准）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给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其剩余金额由黄仲辉、赵代仁共同承担，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此项租赁经济和法律责任。若未按时支付，由黄仲辉、赵代仁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由于黄仲辉、赵代仁违约未支付顺博租赁站租金及退还租赁物资，顺博租赁站将鑫圆公司、黄仲辉、赵代仁列为共同被告向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根据合同相对性，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渝0120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与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二、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租金等309343.89元；三、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违约金74242.53元；四、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钢管32496米、扣件7589套、钢管接头103个，逾期未退还，则按钢管12元/米、扣件4元/套、钢管接头2元/个赔偿原告达县南外顺博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损失，并从2019年1月1日起，以钢管32496米、扣件7589套、钢管接头103个为基数，按照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0.005元/套/天、钢管接头0.01元/套/天计付租金至2019年1月14日止。鑫圆公司不服该判决书，以被告黄仲辉、赵代仁为实际承租人，应当承担给付租金及退还租赁物为由，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中院以黄仲辉、赵代仁与鑫圆公司系内部关系为由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渝01民终101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结论；该判决书生效后，顺博租赁站向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鑫圆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及未退还钢管、扣件、钢管接头计价共计案款818592.65元［2020年3月30日，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出具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三张，编号为（2019）NO.000595056、（2019）NO.000595057、（2019）NO.000595058案款金额分别为387136.52元、400000元、31456.13元（包括一审诉讼费及执行费用）］。同时查明，1.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载明,黄仲辉辩称，与原告鑫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因为只有1万多平方米，不同意做这个工程，因合伙人赵代仁要做，就签订了合同，主要是赵代仁在负责，与顺博租赁站的签字也是赵代仁在处理，产生的租金30多万元，由于已经支付了10万元，就没有顺博租赁站主张的这么多了，租金该承担的肯定是要承担。合同上黄仲辉的签字是我自己签的，赵代仁的名字也是我代他签的，公司印章是赵代仁拿到原告鑫圆公司盖的章，收发货单上面所有的抬头都是鑫圆公司，有我和赵代仁的签字，至于钢管的走向我不清楚，租金的支付情况我也不清楚，工程主要是赵代仁在负责，结算我也没有签字，领款我也没有领过一分。欠条上的签字是我自己签的；2.庭审中，赵代仁陈述与黄仲辉系《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合伙人；3.原告鑫圆公司承担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费用11841.00元、支付律师费50000.00元；4.2020年3月24日被告赵代仁书写的《情况说明》，承认借用原告鑫圆公司名义租赁，其租赁物系与被告黄仲辉合伙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劳务合同、审判机关的判决书及赵代仁的陈述等证据，充分证实被告赵代仁与黄仲辉系合伙关系，被告赵代仁、黄仲辉与原告鑫圆公司系劳务关系；二、本案被告赵代仁、黄仲辉作为实际承租人、使用人和管理者，使用本案案涉案外人顺博租赁站租赁物后理应承担给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资（即周转材料）义务，逾期违约，审判机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原告鑫圆公司承担了给付义务并执行完毕，原告鑫圆公司与被告赵代仁、黄仲辉基于劳务合同约定应当只承担给付其劳务费用，对于其给付本案案涉案外人顺博租赁站的租金及未退还租赁物损失折价案款830433.65元（包括二审诉讼费用11841元），应当属于代清偿债务，原告鑫圆公司行使债权追偿的权利，该行为符合担保追偿，主张被告赵代仁、黄仲辉支付代偿案款830433.65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鑫圆公司主张被告赵代仁、黄仲辉承担其已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因原告鑫圆公司在《租赁合同》上盖有公章，未尽到监管被告赵代仁、黄仲辉给付租金和返还物件职责，而导致案外人的诉讼，应当承担监管失职之责任，该笔律师费本身不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同时，双方合同亦未约定，原告鑫圆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符合追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赵代仁、黄仲辉导致原告鑫圆公司承担不应当承担的责任，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其承担资金利息，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以830433.6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四、被告黄仲辉抗辩是代原告鑫圆公司履行职务，与被告赵代仁不是合伙人，本案不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且剩余钢管被告赵代仁陈述在被告黄仲辉其他个人工地上使用，故被告黄仲辉抗辩不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且应当与被告赵代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赵代仁、黄仲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案款830433.6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2.00元，由被告赵代仁、黄仲辉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限被告赵代仁、黄仲辉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同时查明，黄仲辉在一审庭审中，对鑫圆公司提交的与赵代仁于2016年8月15日所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为“劳务合同的名字是赵代仁，原告提供的证据与黄仲辉无关，从合同中也能看出与黄仲辉无关”。赵代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黄仲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2016年8月15日所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中所加盖的鑫圆公司印章、赵代仁签名及指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黄仲辉上诉称案涉工程系自然人冉彬挂靠鑫圆公司进行修建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黄仲辉、赵代仁，冉彬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现查明涉案劳务合同由赵代仁与鑫圆公司所签订，无证据证明冉彬挂靠鑫圆公司再行转包的事实，故黄仲辉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应否对《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中所加盖的鑫圆公司印章、赵代仁签名及指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黄仲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同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鑫圆公司及赵代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不认可黄仲辉所称该合同系伪造形成，还有一份原始合同的事实。该合同中所加盖的鑫圆公司印章、赵代仁签名及指纹形成时间即使与合同所落时间2016年8月15日不一致，也无法证明该合同就系伪造形成，因此对黄仲辉二审中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三、关于黄仲辉与赵代仁之间是否具有合伙关系的问题。黄仲辉在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发表的答辩意见，对与赵代仁之间具有合伙关系进行了自认；同时，赵代仁、黄仲辉于2018年5月21日共同出具的欠条，再次对共同租赁的事实进行了认可；案涉租赁合同亦有黄仲辉签名，上列事实均表明黄仲辉与赵代仁之间系合伙关系。黄仲辉称劳务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就退出了合伙，未参与合伙事务管理，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黄仲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现查明，鑫圆公司将自己承建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赵代仁、黄仲辉并与赵代仁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包主体结构外围安全防护钢管脚手架、安全防护网以及规格要求的所有硬防护设备设施，相关费用亦由赵代仁自行负责。赵代仁、黄仲辉是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现鑫圆公司对外承担了给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资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有权向作为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的赵代仁、黄仲辉进行追偿。黄仲辉上诉称《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系伪造形成，按原始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仲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4元，由黄仲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东川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