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长市斯达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金集社区农民工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长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江，天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康立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开元路****** 法定代表人：林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长市斯达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康立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达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立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光伏组件买卖合同事实存在，斯达特公司在企业成立后仅与康立特公司一家企业发生光伏组件买卖业务。但康立特公司仅在一审过程中否认斯达特公司所安装使用的光伏组件系康立特公司供给，明显对其销售的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和瑕疵早已戒备，有意推卸法律责任；二、康立特公司向斯达特公司供给的光伏组件虽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向日葵”品牌，但在合同签订之前，康立特公司就已经带领斯达特公司前往“浙江向日葵光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推广介绍，且始终向其承诺供给的光伏组件为“向日葵”品牌产品，同时向斯达特公司提供上述光伏组件的产品样式、商标标识、太阳能产品认证书和企业的营业执照，并加盖了浙江向日葵光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以取得斯达特公司的信任，作为“光伏组件”安装后申报备案的材料。但是，在一审过程中，康立特公司对上述事实全盘否认，且一审法院亦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光伏组件系康立特公司供给，但康立特公司在庭审中一直否认该光伏组件的背面的“向日葵”商标及条形码为其所粘贴，且陈述其生产的光伏组件的条形码为“KLT”或“Q”带头，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康立特公司卖给斯达特公司的所有光伏组件均已经过双方及一审承办人到斯达特公司现场确认，确认所有“向日葵”标识及条形码均可以明显看出为原装一次性形成，因此可以证明，康立特公司的一审陈述显然属于虚假陈述，涉案的所有光伏组件背面的商标都并非真正的“向日葵”商标，存在假冒和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鉴于康立特公司假冒以及以次充好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四、即使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斯达特公司发现康立特公司的光伏组件出现质量问题后立即与对方联系，康立特公司不但认可质量问题的真实存在，还同意进行更换的请求，且有视频、照片和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同时关于再更换“向日葵”牌的证据，斯达特公司也于当庭提交。康立特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和更换义务，应当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合同纠纷的责任。而康立特公司在明显违约的情况下仍然主张斯达特公司的贷款履行义务，缺少法律上的依据。而且，一审法院依据斯达特公司在企业征询函上盖章为欠款依据，片面地支持康立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五、对于涉案的光伏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斯达特公司在康立特公司诉前协调未果的情况下，已经委托扬州光电产品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其检测结果显示康立特公司的光伏组件实际功率与标识不一，差距较大。康立特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证明斯达特公司所委托鉴定的报告存在违反证据举证规则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直接予以否认，然而一审法院却予以支持，并要求重新鉴定，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更主要的是，在一审重新鉴定过程中，在鉴定机构要求提供行业标准为依据时，康立特公司作为生产专业光伏组件企业，应当有能力提供证据但并未提供，依据证据举证规则之相关规定，应当推定康立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但未予认定，反而对鉴定机构提供有“行业标准”为鉴定依据时，以康立特公司不同意为由终止鉴定，有偏护和不公之嫌。此外，因本案涉嫌假冒商标问题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康立特公司辩称：斯达特公司上诉所称事实与事实不符。第一，斯达特公司应当首先证明所诉争的货物是涉案合同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货物；第二，假设涉案货物为康立特公司供应，那么作为斯达特公司，若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康立特公司提供的光伏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中载明质保期10年，但斯达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而且假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斯达特公司应当会向康立特公司索赔，但康立特公司在2017年发货，2018年结算时，斯达特公司并没有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要求扣减相应款项的请求；第三，据康立特公司了解，真实的情形是斯达特公司在天长市以康立特公司的产品或者其他公司提供的产品假冒向日葵品牌，再自己贴牌进行销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立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达特公司立即向康立特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计669400元；2.斯达特公司支付康立特公司违约金计27512.34元（违约金以669400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三每日自2018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止，要求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康立特公司（乙方）与斯达特公司（甲方）签有《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360块320W多晶光伏组件，单价815元/块，总价2934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余款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产品通过质量要求及约定的质量目标，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具体见乙方质保说明书和双方签订的技术规范书，乙方需提供质量认证证书等相关证书，质保期10年满后乙方将对甲方产品的维修进行有偿服务，质保期内不是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组件有质量不合格、任何短缺、损坏、缺陷或与合同规定不符，一切按照质保条款执行；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货款的，每延期一天，则每日应支付乙方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 2017年3月15日，康立特公司（乙方）与斯达特公司（甲方）签有《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000块310W多晶组件，单价800元/块，总价8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余款按发货进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协商付款方法）直到发货结束，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产品通过质量要求及约定的质量目标，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具体见乙方质保说明书和双方签订的技术规范书，乙方需提供质量认证证书等相关证书，质保期10年满后乙方将对甲方产品的维修进行有偿服务，质保期内不是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组件有质量不合格、任何短缺、损坏、缺陷或与合同规定不符，一切按照质保条款执行；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货款的，每延期一天，则每日应支付乙方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 2017年6月19日，康立特公司（乙方）与斯达特公司（甲方）签有《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30块265W多晶光伏组件，单价680元/块，总价204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余款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产品通过质量要求及约定的质量目标，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具体见乙方质保说明书和双方签订的技术规范书，乙方需提供质量认证证书等相关证书，质保期10年满后乙方将对甲方产品的维修进行有偿服务，质保期内不是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组件有质量不合格、任何短缺、损坏、缺陷或与合同规定不符，一切按照质保条款执行；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货款的，每延期一天，则每日应支付乙方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 2017年6月19日，康立特公司（乙方）与斯达特公司（甲方）签有《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000块310W多晶光伏组件，单价800元/块，总价8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余款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产品通过质量要求及约定的质量目标，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具体见乙方质保说明书和双方签订的技术规范书，乙方需提供质量认证证书等相关证书，质保期10年满后乙方将对甲方产品的维修进行有偿服务，质保期内不是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组件有质量不合格、任何短缺、损坏、缺陷或与合同规定不符，一切按照质保条款执行；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货款的，每延期一天，则每日应支付乙方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该款项为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立特公司依约向斯达特公司供应多晶光伏组件产品。2018年3月10日，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签有《企业询证函》一份，经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2月28日斯达特公司尚欠康立特公司货款669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光伏组件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二、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所签订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中并没有就光伏组件产品的品牌进行任何约定，而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就案涉光伏组件产品是否系“向日葵”品牌的争议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康立特公司表示已向斯达特公司供应光伏组件货物、斯达特公司亦承认收到光伏组件货物且尚欠货款，则表明斯达特公司确实收到了康立特公司供应的光伏组件货物，至于光伏组件的品牌亦无法确认；其次，虽然斯达特公司申请对光伏组件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当鉴定机构要求提供《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光伏组件产品的质保说明书、技术规范书、质量认证书等相关证书时，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均无法提供，因此无法进行鉴定；再次，光伏组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鉴定机构建议采用GB/T29195-2012《地面用晶体硅太阳电池总规范》作为鉴定标准，但需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双方同意确认，而康立特公司不同意采用鉴定机构建议的该标准作为质量鉴定标准，因此亦无法对质量进行鉴定；最后，案涉光伏组件的作用就是用于发电，《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中对功率有明确约定，即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只要功率符合合同约定则斯达特公司购买光伏组件的目的已达到，只要光伏组件发电功率符合合同约定亦可推断产品质量合格，因此该院决定对光伏组件的功率进行鉴定。综上，该院认定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光伏组件产品质量没有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签订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中对功率有明确约定即质保期为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其次，通过对光伏组件产品功率进行司法鉴定是确认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最佳途径，虽然斯达特公司称其已就光伏组件产品功率委托扬州光电产品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而康立特公司对斯达特公司该自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定案的鉴定依据，为此该院根据斯达特公司申请依法启动对案涉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司法鉴定程序，但因斯达特公司未缴纳司法鉴定费而导致鉴定机构将鉴定材料退还，对斯达特公司因考虑到后续客户处尾款回收问题和鉴定费用过高问题而没有缴纳鉴定费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导致司法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斯达特公司承担；最后，因斯达特公司没有缴纳鉴定费而导致对光伏组件产品功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鉴定无法进行，而斯达特公司又无法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明光伏组件产品功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故该院推定当前光伏组件产品功率符合合同约定，但因合同约定的功率保证期限较长，10年、12年92%的功率及25年82%的功率保证，如后续在功率保证期限内斯达特公司认为功率不符合合同约定斯达特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该院认定当前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符合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康立特公司向斯达特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后，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对账确认斯达特公司截止2018年2月28日尚欠康立特公司货款669400元，斯达特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康立特公司支付货款，但斯达特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康立特公司要求斯达特公司支付货款6694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康立特公司要求斯达特公司支付以尚欠货款669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请，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康立特公司主张从《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款日期之日次即自2018年3月1日起算，但其中2017年3月15日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并未约定明确详细的付款时间、《企业询证函》中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该院对康立特公司主张的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不予支持，但康立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斯达特公司仍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从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斯达特公司要求认定原斯达特公司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判令康立特公司立即拆回劣质假冒光伏组件1558块（价值1246400元）、核去所欠款669400元后返还斯达特公司货款577000元的反诉诉请，因斯达特公司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康立特公司供给斯达特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功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对斯达特公司的所有反诉诉请均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斯达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立特公司货款669400元，并支付康立特公司以669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康立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斯达特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立特公司与斯达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合法有效，斯达特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斯达特公司主张案涉光伏组件产品系“向日葵”品牌，但双方所签订的《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中并没有就光伏组件产品的品牌进行约定，斯达特公司也未对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斯达特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斯达特公司所主张的光伏组件产品的质量问题，因斯达特公司所提的质量问题是涉案光伏组件产品实际功率与标识功率不一致，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依《光伏组件采购合同》对功率的约定，决定对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但斯达特公司虽申请对光伏组件产品的功率进行司法鉴定，因其未缴纳司法鉴定费而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在此情况下，斯达特公司提出的有关质量问题的抗辩难以成立，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康立特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此外，斯达特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亦缺乏依据。 综上，斯达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9元，由上诉人天长市斯达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张宏亮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