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平，男，1979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传副，男，196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江西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远，江西赣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泽平与被上诉人曾传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泽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被上诉人曾传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韩思远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传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曾传副承担。刘泽平在二审询问调解时，将事实与理由变更如下：一、刘泽平与曾传副在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不能作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定价的来源。该应收款明细中载明的华润中心C区弱电智能化工程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没有完工，在2018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之后还陆续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项，因此该应收款明细中应收未收款中并没有将后续工程应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二、该应收款明细中并没有双方股权转让以及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意思表示，该应付款明细明确载明了是合伙，曾传副起诉时的案由也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案由变更为股权转让。从本案审理的公平合理性来看应当适用合伙纠纷，并根据应收款明细以及该协议签订后工程支付的尾款进行审理。合伙必然会涉及盈利及亏损，而本案应收款明细的内容也符合合伙的特征，双方并没有将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三、合伙期间分配款项必然应当扣除成本支出，而双方在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应收款中是没有扣除支出的。例如该应收款明细中增项部分以及合同内明确载明了需要84,454.44元，而应收未收款对应的金额也是84,454.44元，这种统计方法显然是不客观真实的，为了完成合同内未完工程84,454.44元必然要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此应收款项84,454.44元应当减去签完该协议之后刘泽平支付的相应款项才是公平合理的。因2018年3月1日的应收款明细只考虑收入没有考虑后续支出，导致本案的刘泽平为了完成后续工程支付了大量工程款，而曾传副起诉要求支付的款项却按照应收款明细中载明的应收未收款金额进行支付，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因此，本案处理应当结合收入与支出作为合伙纠纷进行处理，不应当简单的认定为股权转让。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是认缴制，公司本身对应的股权价值与双方约定的股权价值及股权比例各半分配也是相互矛盾的，只有结合收入与支出适用合伙纠纷才能对本案进行公平审理。曾传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未超出曾传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曾传副在一审起诉时要求刘泽平支付合伙分配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合伙分配款在本案中本身就是股权转让金，只是表述方式不同，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擅自变更之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由于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仅为曾传副、刘泽平，刘泽平要求曾传副退出公司，签订案涉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并于同年3月16日在工商变更登记中将曾传副的股份持有人全部变更为刘泽平，该协议明显属于股权转让协议。2.曾传副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且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3.曾传副在转让公司股权后，公司仍然存续且刘泽平享有全部股权，曾传副已丧失公司股东权利，故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及盈余利润分配决议。曾传副在二审询问时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已经查明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系对应收款的支出进行核算后所得出的数据。该明细备注第三项载明，除以上应收未收款外，刘泽平与曾传副合伙承建上述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相欠。双方经过确认后自愿签订，完全符合股权转让对价的特征。曾传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泽平立即向曾传副支付合伙分配款399,552.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22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曾传副、刘泽平共同成立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曾传副、刘泽平各登记出资占比为45%和55%。此后，该公司先后承建了华润中心B区弱电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II）、华润中心C区弱电智能化工程（II）及瑞香新城道闸监控工程等项目。2018年3月1日，曾传副、刘泽平共同制作《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并签名确认，该明细确认：华润中心B区弱电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II）挂靠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工程状态已完工，应收合计538,275.93元；华润中心C区弱电智能化工程〖（II）挂靠深圳市旗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内已完应收工程款123,094.85元，合同内未完应收工程款84,454.44元，增项应收工程款55,800元；瑞香新城完工应收工程款10,000元。备注载明：1.未完工部分工程的应收款具体以审批金额为准；2.以上“应收未收款”在收款后刘泽平、曾传副两人各半分配；3.除以上“应收未收款”之外，刘泽平与曾传副合伙承建上述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相欠；4.以上统计信息经刘泽平、曾传副两人核对无误后签名确认。同年3月16日，曾传副配合刘泽平对科创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将公司的全部股份变更为刘泽平一人所有。2020年4月，公司增加股东刘惠美。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和24日深圳市旗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科创公司”分别转账130,000元和133,115.9元，合计263,115.9元。华润中心B区弱电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II）挂靠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经过一、二审诉讼程序并经执行后，科创公司到账标的款581,601元（在538,275.92元判决的工程款基础上已加上利息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自愿、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泽平向曾传副出具的《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的法律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曾传副、刘泽平作为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一般公民，该明细虽未明确载明曾传副、刘泽平间股权转让的文字内容，但结合2018年3月1日出具明细，马上在当月16日即办理了公司股东为刘泽平一人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来看，该明细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认定为曾传副、刘泽平为结束双方共同经营（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而将公司转为刘泽平一人所有（自然人独资）而进行的清算和转让约定。在曾传副、刘泽平合作经营期间，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仅为曾传副、刘泽平两人，其清算和对利润的分配方案以及股权转让不违反双方制订的公司章程和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股东变更为刘泽平一人过程中，曾传副、刘泽平双方并无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刘泽平支付股份转让对价，依据《协议》备注部分的内容约定，可推定“应收未收款”收款后曾传副收取其中一半的金额即为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约定。而刘泽平抗辩的公司的盈余利润应当扣除成本支出等意见，因清算时所有工程项目绝大部分已完工，支出与利润已经较为明确，该分配方案系原刘泽平双方自愿清算的约定，只要刘泽平不能举证证明该约定系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胁迫等原因作出外即应视为双方对所做工程成本问题已经清算而不需要再另行约定负担问题，应收未收款的一半即为曾传副可净得转让款。特别是在《明细》备注第3条已说明：“除以上应收未收款之外，刘泽平与曾传副合伙承建上述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相欠”，因此《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载明的应收合计款811,625.22元，在已实际收取的844,716.9元（已加上通过诉讼所得工程款拖欠利息以及双方已先行分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金额）内曾传副有权向刘泽平收取一半。但是此后为收取前述的应收未收工程款而由刘泽平单方支出的如下成本应在总应收款中扣除：1.双方认可的律师费55,200元；2.增加支出的案件受理费645元；3.2019年7月19日转账给深圳旗云公司方张志强个人账户51,416.09元“平账款”；4.2020年5月21日581,601元执行款到账后同日被扣除的28,228.35元“税费社保”款。刘泽平主张的其他支出因未有证据证实或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泽平还应给付给曾传副股权转让款为709,227.46元÷2=354,614元。瑞香新城项目的10,000元应收款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有无实际收取，该部分资金本案不予处理。曾传副要求刘泽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曾传副虽将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合伙清算，但其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付款的义务主体应为受让股权的刘泽平个人承担。曾传副、刘泽平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出资不到位、刘泽平的利润分配及双方合作期间公司的对外责任等）可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曾传副股权转让款354,614元；二、驳回曾传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泽平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3485元，保全费2470元，由刘泽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曾传副、刘泽平所签订的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是否具有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明细应认定为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理由如下：1.双方均未否认曾传副将其持有的赣州市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泽平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双方就股权转让已达成了合意。2刘泽平一审提交的案涉《科创安防工程有限公司（华润BC座工程）清算表》载明：“2018年3月曾传副以转让股份形式退出公司股东”。该清算表由刘泽平提交，即刘泽平对该表中内容予以认可。3.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案涉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后，2018年3月16日双方即在工商部门就案涉股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应视为双方就曾传副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泽平而进行了结算和约定。一审法院按照股权转让纠纷处理本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后续支出应否在案涉合伙期间应收款明细金额中扣除的问题。刘泽平主张，该应收款明细仅载明了应收未收款，未扣除后续工程支出，且双方约定各半分配与工商登记的二人持股比例不符。本院认为，第一，在刘泽平未举证证明该明细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该明细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关于曾传副、刘泽平约定案涉应收未收款在收款后两人各半分配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该明细备注中载明，除以上应收未收款之外，刘泽平与曾传副已结清承建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互不相欠。也就是说，双方认可在签订该明细时，除明细载明的应收未收款之外，其他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第三，根据前述认定，该明细的签订即视为双方对转让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达成了合意，那么在此之后，即使案涉工程存在支出，刘泽平要求曾传副承担该支出或部分支出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关于刘泽平要求将案涉工程支出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元，由刘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