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0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郑美，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群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怀路**。 诉讼代表人:王茂军，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霄，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郑美因与被上诉人宿州群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群生房地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郑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群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郑美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郑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生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因群生房地产公司未经刘郑美同意转移公司的主要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刘郑美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庭外和解协议》成立并生效，刘郑美有权要求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股权。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郑美系依据群生房地产公司与福建省南平市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广远公司)之间的《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简称《合作开发合同》），并作为广远公司内部合作投资人而于2007年2月10日取得群生房地产公司30.03%的股权。在刘郑美入股群生房地产公司之时，群生房地产公司的最主要财产是位于宿州火车站对面的新世纪广场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约为10000平方米左右，其中8231.01平方米为毛地，由蚌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市开发分公司（简称蚌房集团）与群生房地产公司联合竞拍所得，至今尚未拆迁完毕。剩余2326.35平方米为净地，由胡业修竞拍所得的原古城宾馆建设用地，评估价1748万元，2005年12月23日经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作为股东胡业修的实物出资，增加了群生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并已办理产权证书。2008年群生房地产公司未经刘郑美同意向金融机构贷款，后由于群生房地产公司无法按期偿还贷款，法院依法拍卖了群生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新世纪广场项目2326.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胡业修通过土地增资的部分)，最终由宿州市东安置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公开拍得该地块。2008年8月群生房地产公司再次未经刘郑美同意，擅自将群生房地产公司位于宿怀路与胜利路交会口的新世纪广场项目以1800万元价格整体转让给宿州华明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华明公司)。而后，华明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华明公司取得了宿州仲裁委员会(2011)宿仲裁字第7号《裁决书》，裁决华明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的《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至此，群生房地产公司的主要资产在未经刘郑美同意的情况下被转移殆尽。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刘郑美有权要求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股权。2014年至2016年之间，群生房地产公司罔顾事实，制造了虚假诉讼，通过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取得了(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51号（简称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二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84号（简称民终第00884号案）】过程中，刘郑美为了减少诉累，退回本案的部分投资款项，同意了群生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调解方案，即双方基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进行协商，并形成《庭外和解协议》，群生房地产公司将刘郑美所持有的群生房地产公司股权进行回购(上述款项不含马晓鸣、刘永裕基于广远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合同的投资部分)。综上，刘郑美要求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其持有之群生房地产公司股权于法有据，破产管理人与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审查该《庭外和解协议》产生的背景，对于刘郑美申报的破产债权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重大疏漏。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书系虚假诉讼的产物，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刘郑美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情形。前文已述，刘郑美系依据广远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合同》，从胡业修处获得了群生房地产公司30.03%股权。此处，刘郑美作为广远公司的内部合伙投资人，系基于投资关系而自然获取的股权，相关款项在《合作开发合同》以及转账凭证中均表述为投资款，而并非股权转让款，受让胡业修的股权，也只是各方合作的一部分。刘郑美汇出的134万元款项也不是打入所谓股权出让方胡业修的个人账户，而是汇入了群生房地产公司的对公账户。这种种情形说明134万元并非群生房地产公司30.03%股权的对价，而是群生房地产公司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合同义务的一部分。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东胡业修认缴出资1758万元，胡业修实际出资993万元，尚有765万元出资未实际缴纳的情况下，认定了群生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胡业修出资未实缴到位这一事实。民初第00251号民事判决主文中要求刘郑美补足出资631万元的前提是胡业修未如实出资。但根据刘郑美调取的2005年12月22日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安徽求是审验字(2005)312号《验资报告》的附件三《验资事项说明》的审验结果中载明:截至2005年12月22日止，群生房地产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748万元。其中:胡业修于2005年12月22日投入实物1748万元(即前文所述的2326.35平方米净地土地使用权，原古城宾馆建设用地)。全体股东确认价值1748万元，上述注册资本已经验资到位。群生房地产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关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的修正案》也确认胡业修的股份出资全部到位，拥有新增注册资本1748万元。据刘郑美了解，该土地使用权作为群生房地产公司借款的抵押物抵押于金融机构，后因贷款偿还问题，该土地被法院拍卖。因此不存在胡业修出资不到位之情形，故刘郑美也不需要补足出资。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作出5年之后，再次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客观上造成群生房地产公司的虚假诉讼。三、刘郑美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早在签约之初就因为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胡亚洲、胡业修父子的多次转卖项目、伪造签名、转移公司资产、职务侵占等违法、犯罪行为无法履行，刘郑美也未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刘郑美以及马晓鸣、刘永裕等人有权要求退还已投入的投资款。前文已述，2005年8月蚌房集团和群生房地产公司共同取得新世纪广场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8231.01平方米。2007年2月群生房地产公司在未征得蚌房集团同意的情况下，伪造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土地的受让人篡改为仅有群生房地产公司，骗取广远公司与其签署《合作开发合同》。2007年刘郑美基于前述合同，自群生房地产公司胡业修处取得群生房地产公司30.03%的股权。2008年1月9日，群生房地产公司隐瞒了其与蚌房集团、广远公司之间的合作，又欺骗案外人张勇、朱爱民，并与之签署新世纪广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的合作形式与广远公司如出一辙，均为双方合作开发新世纪广场项目，群生房地产公司享有固定收益，投资方资金到账后，由群生房地产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09年1月19日、2009年1月21日、2009年3月30日、2009年9月30日期间，群生房地产公司频繁将公司股权进行不正常变动，多次伪造刘郑美签名，使朱爱民持有群生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直至2009年11月25日，群生房地产公司才将股权又转回刘郑美名下。2010年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伪造刘郑美签名骗取工商登记作出市工商公处字(2010)第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群生房地产公司罚款15万元。2009年10月27日，在群生房地产公司未终止或解除与蚌房集团、广远公司以及张勇、朱爱民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再次采取欺骗手段，与华明公司签署了《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书》，将新世纪广场项目整体转让予华明公司，完全推翻了其与广远公司签署的合同，使之根本无法执行。张勇、朱爱民、华明公司意识到受骗后，均已向仲裁委或法院主张了权利。其中华明公司取得了宿州仲裁委员会(2011)宿仲裁字第7号，裁决要求继续履行《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书》，张勇、朱爱民也取得了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群生房地产公司返还300万元投资款。自2007年项目合作以来，群生房地产公司根本无视刘郑美、广远公司的股东利益和权利。期间，刘郑美没有出席过任何股东会议，所有股东会议决议中刘郑美的签字都是群生房地产公司的主要股东胡业修父子伪造的。群生房地产公司拒绝刘郑美查询公司经营和财务情况，拒绝刘郑美召开股东会议的要求。2010年、2014年群生房地产公司两次提起虚假诉讼试图非法侵吞刘郑美资金。刘郑美从未从群生房地产公司领取过任何报酬或津贴，也未报销过任何费用。刘郑美作为群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群生房地产公司(胡亚洲、胡业修父子)未经刘郑美同意，擅自将公司主要资产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严重侵害了刘郑美的权益，并多次伪造刘郑美的签字，多次将刘郑美的股份非法转让给第三方。因此，刘郑美是一个完全丧失任何股东权益的虚名股东。2016年双方的《庭外和解协议》正是刘郑美基于此前双方新世纪广场合作项目作出的部分解决(未含刘永裕、马晓鸣的投资部分)，刘郑美作为广远公司的实际投资代表有权要求群生房地产公司退还投资款，并可以直接援引《庭外和解协议》。四、刘郑美的案情与张勇、朱爱民情况类似，但一审法院违反类案同判的原则，有失司法公平，理应予以纠正。以胡业修和刘郑美分别代表各自的公司实行股权转让，实际是群生房地产公司向广远公司提供的让与担保。 群生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刘郑美依据的《合作开发合同》是群生房地产公司与广远公司签订的，刘郑美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庭外和解协议》是胡亚洲与刘郑美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并不是刘郑美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刘郑美提出该款项不是股权，而是让与担保，刘郑美同时又依据公司法关于回购股权的规定，认为群生房地产公司应当回购刘郑美的股权，两者是矛盾的。刘郑美提出虚假诉讼的问题，应当有明确的处理结果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至于行政处罚和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关于出资款的问题，工商登记明确登记刘郑美承诺出资76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03%，但实际出资并没有这么多。《庭外和解协议》其实是无效的，等同于刘郑美直接撤回了出资款，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刘郑美现在依然是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依然享有股权，刘郑美的观点不能成立。每个案件都有特殊性，不能因为有相似性，就作出同样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郑美上诉。 刘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郑美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34万元、利息223.5万元共计357.5万元;2.群生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群生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刘郑美给付出资款631万元及赔偿金（民初第00251号案）。群生房地产公司主张，2005年12月25日其公司变更重组，在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548万元，其中股东胡业修认缴出资178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9%。但胡业修实际出资993万元，尚有765万元出资未实际缴纳。2007年2月，刘郑美通过与群生房地产公司其他股东协商，承诺出资765万元购买胡业修未实际出资部分的股份，并于2007年2月9日向群生房地产公司缴纳投资款134万元。 民初第00251号案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2月9日，刘郑美向群生房地产公司支付134万元，群生房地产公司向刘郑美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处载明“联合开发投资款”。2007年2月10日，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胡业修与刘郑美签订《股份转让书》一份。载明“根据公司2007年2月10日股东会议决议，确定以下股份转让事项：1.同意胡业修将其名下1758万股份的43.51%转让给刘郑美先生，刘郑美先生同意受让。2.上述转让股权的权利义务（包括资产、债务、债权）一并转让。3.股权受让方于2007年2月15日前一次性结清股份转让资金”。群生房地产公司当时股东胡亚洲、吕某、岳孝华、胡业修及刘郑美在该股份转让书上签字。同日，群生房地产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讨论研究，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胡业修将其名下1758万股份的43.51%转让给刘郑美，转让金额765万元；2.对公司章程有关条款做相应修改，详见《公司章程修正案》；3.推选刘郑美为副董事长”。当日，群生房地产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将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情况在工商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13条，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由2007年2月10日之前的胡亚洲27.47%、吕某3.14%、岳孝华0.39%、胡业修69%，变更登记为：岳孝华0.39%、胡亚洲27.47%、吕某3.14%、胡业修38.97%、刘郑美30.02%。 民初第00251号案判决内容为：刘郑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群生房地产公司支付出资款631万元及赔偿金（以631万元为基础，利率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2月16日计算至本院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刘郑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期间刘郑美与群生房地产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内容为：甲方群生房地产公司，乙方刘郑美。甲、乙双方因股东出资发生争议，现甲、乙双方就有关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甲方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乙方所投入的134万元，并以此为本金基数，自2007年2月9日起以月息1.2计算利息至甲方实际打款之日，甲方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清结向乙方账户支付本息，直至款清息止。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如下:户名:刘郑美；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账号:14×××12。二、乙方完整收到款项（包括上述本金、利息以及下文由甲方承担之诉讼费）后，视为甲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胡亚洲支付乙方所持有甲方30.02%股权全部转让款项；乙方在完整收到款项后5日内协助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乙方持有甲方30.02%股份变更登记至甲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胡亚洲名下。如产生相关税费由甲方申报，税费由甲方承担。三、民初第00251号案件受理费由甲方承担，民终第00884号案件受理费减半后甲、乙方各自承担一半，甲方承担部分在2016年4月30日前由甲方向乙方上述指定收款账号支付。四、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撤回其不服民初第00251号案的上诉。若乙方在完整收到本协议约定款项后15日内（如乙方因特殊情况，如在美国出差等，则延长为在完整收到本协议约定款项后30日内）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则视为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甲方有权依法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执行;除本条约定情形以外，甲方不得申请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五、若甲方逾期30日未支付上述款项或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的，乙方有权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支付上述款项，且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履行或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六、如双方均按照前文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即甲方按时元整付款，乙方按时配合股权过户，则视为民初第00251号案民事判决书相关判决内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七、如甲乙双方均按照本协议履行元毕后，则甲、乙双方针对本案诉争就此了结，本案无其他争议。八、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法院备案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群生房地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胡亚洲及委托代理人蔡铮，乙方刘郑美及委托代理人张章甦在该协议上签字，群生房地产公司并加盖了印章。2016年2月29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郑美撤回上诉，双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 再查明：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群生房地产公司破产一案。后刘郑美就案涉债权向群生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被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公司法未明确禁止公司与股东在其他情形下达成股权回购协议，但股权回购协议不能违背资本维持的原则，不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胡业修认缴出资1785万元，实际出资993万元，尚有765万元出资未实际缴纳。刘郑美通过与群生房地产公司其他股东协商，承诺出资765万元购买胡业修未实际出资部分的股份，且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已确认刘郑美出资额为765万元，占注册资本30.02%。但刘郑美实际仅支付134万元，剩余631万元并未支付。群生房地产公司在与刘郑美就出资款631万元诉讼过程中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由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刘郑美的股权，群生房地产公司退回刘郑美已经支付的购买另一股东胡业修股权转让款134万元。其实质等同于由股东直接抽回出资款，客观上减少了群生房地产公司的公司资本，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违背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该庭外和解协议应系无效。刘郑美仍系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案涉134万元为其购买的股权出资款。因此，刘郑美依据该《庭外和解协议》要求法院确认其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本息共计357.5万元的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郑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0元，由刘郑美负担。 二审中，刘郑美向法庭新提交了20份证据： 证据一：群生房地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 证据二：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安徽求是审验字（2005）321号《验资报告》。 证据三：关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修正案。 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1.2005年12月23日，群生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变更为2548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748万元；2.增加的注册资本系股东胡业修于2005年12月22日实物（土地）出资1748万元（即2326.35平方米净地土地使用权，原古城宾馆建设用地）；3.全体股东确认胡业修以实物出资增资1748万元，通过了《关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修正案》；4.上述注册资本经过宿州市众成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评估形成估价报告书，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群生房地产公司已收到股东胡业修实物（土地）增资的1748万元；5.2007年2月10日，刘郑美基于广远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获得胡业修受让的30.03%的公司股权，该股权系双方合作过程中群生房地产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单纯胡业修向刘郑美转让公司股权，在胡业修已经将实物（土地）出资到位，且经过验资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胡业修出资不到位，刘郑美替胡业修补足出资的情形。6.群生房地产公司频繁将公司股权进行不正常变动，多次伪造刘郑美签名，使朱爱民持有群生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 证据四：《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蚌房集团与群生房地产公司联合竞拍了宿州市胜利路与宿怀路交叉口西南角，宗地编号为：2015-7#地块（新世纪广场项目），宗地面积为8231.01平方米，出让价格为200万元，该地块即为群生公司的主要资产之一。 证据五：群生房地产公司股东胡亚洲、胡业修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章页。 证据六：《宿州市新世纪广场合作开发合同》。 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群生房地产公司以及其股东胡业修、胡亚洲伪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骗取刘郑美（广远公司）信任。广远公司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署了《合作开发合同》；2.合同中约定：广远公司第一笔资金200万元到位时，按照公司30%的股权比例办理工商变更，刘郑美及案外人马晓鸣、刘永裕作为广远公司的内部投资合伙人，累计投入的资金已超过200万元，依据此协议刘郑美作为广远公司的代表，自然有权取得群生房地产公司30%的股权；3.合同中约定：合同签署后，群生房地产公司公章由双方共管；董事会由双方委派的人员组成，涉及双方合作的重大问题可召开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日常经营运作全部由广远公司全权负责；任何一方不得以本项目土地、在建工程以及预期收益为非本项目的债权进行担保或抵押；群生房地产公司负责土地拆迁的各项工作；4.协议签订后，群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业修、胡亚洲父子）除履行变更30%的股权给广远公司的代表刘郑美外，对于剩余的所有义务均拒不履行，包括拒绝公章共管，拒绝移交公司账目，拒绝刘郑美实际参加董事会，对于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未征得股东刘郑美的同意，多次重复将本项目的土地、在建工程出售或对外担保，没有承担拆迁的各项工作，致使《合作开发合同》无法履行。 证据七：宿州市东安置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1.胡业修于2005年12月23日以实物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因群生房地产公司拖欠金融机构的贷款，已经在2009年被法院拍卖，买受人是宿州市东安置业有限公司；2.对于该贷款事宜，刘郑美并不知情，也从未同意。通过上述形式，群生房地产公司转移了其主要资产新世纪广场项目两块土地中的一块。 证据八：《项目合作开发合同》。 证据九：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一初字第 00033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2008年1月9日，群生房地产公司隐瞒了其与蚌房集团、广远公司之间的合作，又欺骗案外人张勇、朱爱民，并与之签署项目合作开发协议；2.该协议的合作形式与广远公司《合作开发合同》如出一辙，均为双方合作开发新世纪广场项目，群生房地产公司享有固定收益，投资方资金到账后，由群生房地产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3.张勇、朱爱民与群生房地产公司针对《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纠纷中，一审法院作出（2013）宿中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群生房地产公司返还300万元投资款。该案案情与本案类似，本案应当类案同判。 证据十：《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协议书》。 证据十一：宿州仲裁委员会（2011）宿仲裁字第7号《裁决书》。 证据十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仲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 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1.2019年10月27日，群生房地产公司擅自将其位于宿怀路与胜利路交会口的新世纪广场项目整体以1800万元价格转让给华明公司；2.后华明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宿州仲裁委员会（2011）宿仲裁字第7号裁决书裁决华明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的《宿州市新世纪广场项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3.群生房地产公司的主要资产（土地使用权）在未经刘郑美同意的情况下被转移殆尽。4.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群生房地产公司转让其主要财产而未征得股东刘郑美同意的情况下，刘郑美有权要求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其股权。 证据十三：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工商公处字[2010]第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0年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伪造刘郑美签名骗取工商登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群生房地产公司罚款15万元。 证据十四：吕某证明材料，证明：广远公司及其内部投资人代表刘郑美、马晓鸣、刘永裕遭受群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业修、胡亚洲父子欺诈的事实，案涉《合作开发合同》早已无法履行。同时，刘郑美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 吕某当庭认可刘郑美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系其出具，并称：其自2003年群生房地产公司成立一直在公司工作，2013年至2017年是公司股东。刘郑美于2007年进入公司，新世纪项目的前期资金都是由马晓鸣和刘郑美垫付的，广远公司和群生房地产公司只是签订了合作协议。吕某当时担任总经理，对公司往来款项是知道的，但实际由胡业修管理，公司不断更换合作人就是为了套取资金，涉嫌诈骗犯罪。刘郑美虽然取得公司30%股权，但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参加过股东会。对于刘郑美176万元投资款是否系其自行支付的情况不清楚。 证据十五：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宿中民二初字00173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十六：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00251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十七：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宿中民二初字00173号案及民初第00251号案系群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业修、胡亚洲父子恶意提出的虚假诉讼。 证据十八：群生房地产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证明：1.在该资料的第9页《破产管理人执行职务阶段性工作报告》中，破产管理人亦认可群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胡业修、刘郑美、胡亚洲，分别认缴出资额1528万元、765万元、255万元，上述注册资本已经全部实缴到位；2.破产管理人作为目前群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其在面向全体债权人的会议资料中确认了刘郑美、胡业修的出资已经全部实缴到位，是对该事实的自认。3.该报告14页可以看出，目前群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胡业修拒绝移交企业印章、证照、财务资料、合同文件等公司资料，反证群生房地产公司未履行与广远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二审法院应当督促一审法院针对破产管理人提出的强制执行破产清算资料案件的进程，必要时以妨害清算罪移送公安机关；4.该报告附件二第二页《群生房地产公司债权表》中记载张勇的破产债权得到了认定，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包括刘郑美、马晓鸣、刘永裕在内的基于广远公司与群生房地产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合同》产生的破产债权都应当得到认定。 证据十九：群生房地产公司工商外档、2001年和2003年验资报告、2006年和2010年审计报告、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2005年至2010年年检报告，证明：1.刘郑美的出资系受让，其来源于2005年以土地增资的1748万元，该土地增资已经过了土地评估、验资，已经实缴到位。在历年年检、审计报告、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中均不存在该部分出资未实缴的情况。群生房地产公司此前提起的多次诉讼均属于虚假诉讼，多份判决书认定刘郑美未出资属于事实认定严重失实。 证据二十：群生房地产公司2009年1月至2009年11月工商内档、罚款缴费凭证，证明：群生房地产公司频繁将股权进行不正常变动，2010年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伪造刘郑美签名骗取工商登记作出罚款15万元的处罚。 群生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与刘郑美请求确认的债权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纠纷，而刘郑美自认为是其投资款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证据九，2018年因群生房地产公司隐瞒与广远公司的合作，又欺骗案外人签订项目开发协议书，案外人提起诉讼得到法院支持。但群生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没有隐瞒情形存在，两个案件完全不同，不存在类案同判的问题。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十六、十七，是刘郑美和群生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纠纷，已经两级法院的处理，双方也认可庭外和解协议解决的是股权纠纷。证据十四吕某证言所涉胡业修、胡亚洲父子涉嫌诈骗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同时证明广远公司的投资款金额是100多万元，并未完成700余万元的出资义务。证据十八对本案没有可参考性。证据十九、二十与本案审理的刘郑美是否享有债权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刘郑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向群生房地产公司支付的134万元系对该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驳回刘郑美有关债权确认的请求是否正确。 根据民初第00251号案判决，刘郑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群生房地产公司支付出资款631万元及赔偿金。刘郑美在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自行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84号民事裁定，“准许刘郑美撤回上诉，双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中，刘郑美虽上诉主张该判决是虚假诉讼的产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其前述撤诉行为显然矛盾。因此，刘郑美依法应当按照前述一审判决履行出资款给付义务。 刘郑美在本案中主张其对群生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是其于民终第00884号案审理期间与群生房地产公司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公司在存续过程中，应当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财产以防止公司资本的实质性减少，维持公司偿债能力，保护债权人利益。对此，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明确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案涉《庭外和解协议》约定，群生房地产公司回购刘郑美的股权，并退回其因受让股权而向公司支付的134万元出资款，其实质是以退股方式实现公司减资的行为。由于该减资行为并未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履行法定程序，同时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有关“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故原审结合刘郑美仍作为股东持有30.02%群生房地产公司股权的事实，认定案涉134万元为其股权出资款，于法有据。 对于刘郑美主张群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经营行为涉嫌诈骗的问题。因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故对破产企业经营行为合法性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刘郑美可就此请求有权机关进行处理。 综上，刘郑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0元，由刘郑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