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可，男，汉族，1973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铭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义，广东大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陈可因与被上诉人赵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张萍向赵峰偿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15500元，并依法改判张萍只向赵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峰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15500元的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的事实经过为：首先，2018年4月12日赵峰打款给张萍伍拾万元整，用于公司入股股金，有收条和双方微信确认为证。对此事实，在原审庭审时，赵峰的诉讼代理人也确认张萍所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该50万元最初是作为入股深圳市××公司的投资款。其次，2018年10月赵峰提出撤资不入股的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张萍陆续退还入股股金伍拾万元给赵峰。期间因中美贸易战，导致张萍公司经营遇到资金周转困难，所以张萍与赵峰微信协商：延缓退款时间。并于2018年11月1日，张萍在和赵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协商建议：“这50万元能否算我向您短期拆借两个月，12月底付清50万元的同时，另外再付2万元短期拆借利息”。对此，赵峰在2018年12月5日前未在微信上做出回复。对于这一事实，在原审判决书第6页中原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并作记录。所以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就退股金是否要付2万元的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最后，张萍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3月30日，向赵峰退还了入股股金25万元、10万元、5万元；截至2019年3月30日张萍共计退还赵峰入股股金肆拾万元整。所以，在2019年5月赵峰亲自来到深圳，当面要求张萍写下最终双方书面确认的《欠条》，（内容完全按照赵峰的口述要求）。双方在《欠条》中只明确约定退还余款壹拾万元整和退还时间（2019年9月30日），并未约定还要偿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时间和计算方法。关于此《欠条》，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并且《欠条》的内容在原审判决书第7页中也予以认定和记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判定张萍要偿付赵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15500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15500元的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206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股权纠纷”，那么张萍和赵峰之间的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所以，第一，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停留在协商建议未确认。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依照我国的法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在最终双方书面签署确认的《欠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依照我国的法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15500元的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并且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故张萍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张萍的前列上诉所请！陈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陈可对张萍上述第一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赵峰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事实和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深圳市××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虽然××公司出具过名为入股金的收条，但是，涉案的借款并未转入××公司的银行账号，而是转入了第三人张培的银行账号，另外，××公司为张萍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张萍控制着××公司的公章，其在入股金收条中加盖××公司的公章，并不能证明××公司收取了赵峰的入股金。其次，虽然涉案借款是因赵峰入股××公司而引起，但是，张萍并未为赵峰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另外，张萍已另行向赵峰出具欠条，将该入股金转为张萍欠赵峰的个人债务，赵峰未表示任何异议。再次，张萍一直通过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向赵峰偿还涉案借款，而没有通过××公司的银行账号向赵峰偿还过涉案借款。可见，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公司，是张萍的个人借款。最后，原审判决在一方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并非股权纠纷，涉案借款为张萍的个人借款，而并非赵峰投入××公司的入股金，另外一方又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两种事实认定存在严重的矛盾。第二、原审判决认定陈可与张萍共同经营××公司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陈可一直在广州市居住和工作，其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到深圳经营××公司。其次，陈可之所以担任××公司的监事，是因为××公司的原监事从公司退股，张萍找不到其他人担任公司监事，其才让陈可挂名公司监事，但陈可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最后，因为××公司由张萍独自经营，涉案的借款也没有转入××公司的银行账号，涉案借款更是由张萍个人独自偿还，所以陈可根本不可能了解到涉案借款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公司，以及陈可与张萍共同经营××公司均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故陈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陈可的前列所请！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张萍向赵峰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借款期间内利息20000元、逾期利息266.7元（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为6%，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具体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二、判令陈可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萍、陈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赵峰向一审法院主张其于2018年4月12日向张萍出借人民币5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20000元，此后张萍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偿还25万元，2019年1月8日偿还10万元，2019年3月30日偿还5万元，剩余本金10万元及借款期间内的利息2万元未还。赵峰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历史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张培）、案外人张培的身份信息及其出具的代收款声明，庭审时张萍对赵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50万元系赵峰投资入股张萍设立的××公司的投资款，但2018年10月后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在双方开始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赵峰中途要求撤资，张萍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离婚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庭审时赵峰确认张萍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该50万元最初是作为入股××公司的投资款，但主张在张萍收到款项之后，双方并没有继续就投资进行细化协商处理且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在2018年11月1日，张萍通过微信明确提出这50万元作为张萍向赵峰短期拆借两个月，12月底付清，再付2万元的短期拆借利息，赵峰并没有拒绝。另查，2018年4月12日，赵峰通过其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0274的账户向张萍转账50万元，同日，案外人××公司向赵峰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公司入股股金。”赵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日09:00，张萍：“……因为刚开完订货会，催定金需要时间周期、面料下单需要资金；这50万元能否算我向您短期拆借两个月，12月底付清50万元的同时，另外再付2万元短期拆借利息”对此，赵峰在2018年12月5日前未在微信上做出回复。2018年12月5日09:28，张萍再次向赵峰发出信息：“coco你好，打款卡号：工行62××********，张某”、“工行河南焦作分行解放路支行。行号是10××××××08”，赵峰回复“OK（表情）”，张萍回复：“赵总：一会儿财务就按这个帐号转款25万给您……”，同日09:45，张萍发送一张银行转账截图给赵峰，并附：“赵总：款已转，请查收......”，赵峰回复：“已收到”。赵峰与张萍均确认张萍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3月30日分别向赵峰偿还25万元、10万元、5万元。赵峰张萍均作为证据提交的欠条载明“兹有张萍于2018年4月初借赵峰伍拾万元整现金，截止2019年3月30日已还肆拾万元整，还余壹拾万元整为未还。张萍承诺余款壹拾万元整于半年内（2019年9月30日）陆续还清。借款人：张萍，2019年4月1日”。该欠条有张萍签名及指模并签署日期（2019年4月1日）。再查，张萍与陈可于2002年7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8日登记离婚。另案外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萍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可于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曾担任案外人××公司的监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股权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张萍是否应当向赵峰偿还尚欠的本息，陈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属于股权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首先，虽然赵峰是以入股张萍设立的案外人深圳市××公司的名义向张萍转账50万元，同时也是由案外人××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笔50万元，但在2018年11月1日，张萍通过微信明确向赵峰表示将该50万元转为借款，并承诺于2018年12月底付清，另外支付20000元的利息，对此赵峰并未提出异议，且张萍亦于2018年12月5日向赵峰还款25万元，被告亦确认接收。其次张萍亦是以该50万元为借款性质的意思表示在2019年4月1日向赵峰出具尚欠10万元的欠条。最后，张萍也并未为赵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赵峰主张本案5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张萍主张已经偿还40万元，赵峰亦确认张萍已经偿还40万元，故本案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关于赵峰主张借期内利息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萍于2018年11月1日在与赵峰微信聊天中提出50万元借款出借两个月，并付20000元利息计算，实际张萍提出的借期内的利率标准应为月利率2%，但张萍在2018年12月5日已经偿还25万元，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共34天），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1333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25天），应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167元，故两个月的借期内利息合计应为15500元。关于赵峰主张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陈可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5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有效成立系发生在张萍与陈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案外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萍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陈可正任职案外人××公司的监事，故其对本案借款的发生应当清楚知道，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赵峰诉请陈可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间内的利息15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以本金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可对张萍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5元（已由赵峰预交），由赵峰负担101元，由张萍、陈可共同负担2604元。二审中，陈可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显示，陈可与广东××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2、显示为广东××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3日，内容为陈可自2014年4月1日至今为该公司员工，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3、××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2019年9月2日××公司监事由陈可变更为卷某某。赵峰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广东××公司的劳动关系，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影响陈可参与或安排××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司的设立及变更情况，2016年11月10日公司监事变更为陈可，直至2013年9月2号才变更为案外人卷某某，涉案款项发生于前述期间，陈可对涉案款项应为明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萍对陈可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张萍和赵峰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赵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可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两个方面，一是张萍应否支付赵峰利息15500元，二是陈可应否对张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问题，关于借款期内利息的问题，张萍于2018年11月1日在与赵峰微信聊天中，提出50万元借款出借两个月，并付20000元利息，张萍的聊天意见，构成要约，赵峰虽未即时明确表示同意，但亦未表示拒绝，此后，张萍于2018年12月5日以微信方式联系赵峰，就还款的账号及当天还款金额进行沟通，赵峰明确表示同意。赵峰同意张萍还款并确认已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同意张萍的要约。因此，双方实际已就利息事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金额的认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张萍主张无需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问题，关于陈可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款，最早是拟做为赵峰入股××公司的股金的，此后张萍和赵峰协商同意转化为借款，上述款项与××公司密切相关；其次，根据一审中赵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萍将该50万元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再次，上述借款发生期间，陈可与张萍系夫妻关系，张萍系××公司的唯一股东，陈可系××公司的监事，证实张萍与陈可共同经营××公司。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张萍向赵峰借款50万元，该款项用于张萍与陈可共同经营的××公司，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可以其长期在广州市工作，不可能实际经营××公司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经营公司与在公司工作，并非同一概念，经营公司并不一定在公司工作，在公司工作也不一定经营公司，陈可以其未实际在××公司工作为由主张未实际经营公司，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张萍上诉的费用为人民币187.5元，由张萍负担；陈可上诉的费用2604元，由陈可负担（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