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振德，男，1958年6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亚，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04017070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宿蔡路**。法定代表人：汪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振德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振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振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迁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袁振德于2015年8月15日入职宿迁公交公司，双方之间自此建立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袁振德自2018年6月起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此后双方之间用工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有误。袁振德的养老保险费用并非宿迁公交公司缴纳，而是由袁振德个人缴纳，且袁振德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均依法享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袁振德进入宿迁公交公司工作后，宿迁公交公司从未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直到2019年9月30日才与袁振德解除劳动合同，袁振德在结算工资时才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故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9月30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袁振德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最低工资差额已超仲裁时效有误。3.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晚6时至次日晨6时，共12小时，而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工作时间为8小时，超出的4小时应属加班时间。袁振德工作时负责看管几十辆公交车，而宿迁公交公司提供的床铺实际仅是临时办公场所，且根据该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看管人员不得休息、打瞌睡，如发现睡觉、车辆被损毁，看管人员需要赔偿，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要求袁振德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袁振德要求宿迁公交公司支付工作日加班工资也未超过仲裁时间。4.袁振德并非是向宿迁公交公司索要养老保险欠费，袁振德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其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宿迁公交公司未为袁振德办理养老保险，且袁振德在该公司工作未满15年，故宿迁公交公司应按照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被上诉人宿迁公交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袁振德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与宿迁公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袁振德与宿迁公交公司从2019年9月3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宿迁公交公司向袁振德给付经济补偿金21640元（5410元/年*4年）；4.判令宿迁公交公司赔偿袁振德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8200元（7050元/年*4年）；5.判令宿迁公交公司赔偿袁振德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114435.04元；6.判令宿迁公交公司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部分劳动报酬14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袁振德到宿迁公交公司工作，袁振德负责公交车夜间车辆看管工作，宿迁公交公司向袁振德发放员工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袁振德在宿迁公交公司处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明细如下：自入职之日起至2017年9月，每月工资115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每月工资125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每月工资1350元。2019年9月30日，宿迁公交公司口头通知袁振德解除用工关系。2020年2月21日，袁振德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袁振德的养老保险账户自2002年6月开户，袁振德的养老保险费用均由其个人缴纳至2017年6月。一审还查明，宿迁地区近年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5年1270元/月、2016年1400元/月、2017年1520元/月、2018年1620元/月、2019年162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及如属于劳动关系，宿迁公交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5年8月15日，袁振德到宿迁公交公司工作，并办理入职登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发生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袁振德于2017年6月缴纳养老保险费用满15年，并于2018年6月21日满60周岁，应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袁振德、宿迁公交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21日终止，双方之后的用工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因接受劳务一方解除劳务合同的，不需要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经济补偿，故袁振德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袁振德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工资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未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权利适用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袁振德、宿迁公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袁振德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权利，对袁振德主张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袁振德主张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袁振德负责夜间公交车看管工作，虽然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晚6时至次日晨6时，但袁振德工作性质并不需要袁振德在工作期间不间断工作且无法休息，宿迁公交公司也提供床铺等休息设施供袁振德休息，袁振德无证据证明宿迁公交公司对袁振德有加班的要求，也无证据证明自己存在工作日加班的事实，对袁振德要求工作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在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未安排补休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在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工资报酬。袁振德在宿迁公交公司处工作常年无休，宿迁公交公司应按规定向袁振德支付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的工资报酬。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的工资报酬，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权利适用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袁振德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权利，对袁振德主张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袁振德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用人单位、劳动者与社保机构之间就养老保险欠费发生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社保争议，袁振德在入职宿迁公交公司前已办理社保开户手续，对宿迁公交公司在与袁振德劳动关系期间欠缴社会保险费产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袁振德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袁振德与宿迁公交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二、驳回袁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袁振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确定；2.袁振德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补齐最低工资差额并支付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3.袁振德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袁振德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其与宿迁公交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终止，袁振德虽继续在宿迁公交公司工作，但双方之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应属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袁振德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9月30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1日终止时，宿迁公交公司应当结清袁振德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享有的劳动报酬，而宿迁公交公司并未支付袁振德全部劳动报酬，袁振德应当知道其合法权利已被侵害，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自此开始计算一年。因袁振德未在法定期限内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补齐最低工资差额，并支付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袁振德就上述劳动报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对于袁振德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在劳动关系终止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袁振德主张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宿迁公交公司支付相应工资报酬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保险待遇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宿迁公交公司虽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袁振德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袁振德目前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保险待遇损失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对于袁振德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振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振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