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东升街车站对面。法定代表人：钟枝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洋，男，198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原审被告：钟枝良，男，1956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原审被告：钟强，男，198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金洋、原审被告钟枝良、钟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81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查明不清，尤其是对绿溢公司按约定应支付居间方“劳务中介费”的具体总额未作任何查明。绿溢公司就案涉林地租赁居间服务虽没有与居间方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但事实上根据2014年绿溢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枝良与居间方双方口头约定，居间方“劳务中介费”按40元/亩计算，居间方当时承诺可以为绿溢公司完成1000亩林地租赁的居间任务，绿溢公司需支付居间方的“劳务中介费”即为40000元，期间，绿溢公司于2015年元月22日支付第一笔居间报酬20000元。在邱金洋、刘贱庆居间作用下，虽然绿溢公司与农户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租赁林地的面积仅614亩，截止至2018年8月份办理林权流转登记的林地面积为215.9亩，但绿溢公司在此期间再行向居间方邱金洋、刘贱庆支付“劳务中介费”20000元，至此，绿溢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当初约定的居间劳务报酬共计40000元。假如原审判决成立，绿溢公司除已支付40000元居间报酬外，还需要依据判决另行支付居间中介费40000元，绿溢公司支付的居间中介费高达80000元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原审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绿溢公司按约定需支付的“劳务中介费”总额为80000元。原审法院对上述其中涉及绿溢公司按约定支付居间报酬总额应为多少，对处理本案关键部分的事实未作任何查明。二、原审法院认定钟强向居间方其中的“邱金洋”所出具的欠条视为是对居间报酬进行的“结算”是对本案另一关键事实的错误认定。并据此为由判决绿溢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明显证据不足。1、促成案涉林地租赁提供居间服务除了本案原审原告邱金洋外，还有另外的刘贱庆，假使是对居间报酬的结算，但该结算结果是否损害一同提供居间服务一方刘贱庆的利益。与绿溢公司形成居间服务合同的当事人还包括刘贱庆，本案诉讼过程中明显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2、钟强虽然系钟枝良儿子，但钟强并非是绿溢公司负有该工作职责并有相应权限的股东或员工，其进行居间报酬结算的行为明显不具合法性，其作出“结算”的后果对绿溢公司不具法律效力。钟强一同参与了林地租赁事宜，知晓其中相关情况，当然也知晓作为绿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钟枝良就劳务中介费与邱金洋商定为40000元的客观事实，该事实与其所书写欠条当中所载明的“村民荒山租赁于父亲名下所应付中介劳务费余款人民币肆万元（￥：40000.00元）”其中款项的名称、数额相符。但对于应支付的劳务中介费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其不知情与情理相符，因为钟强非绿溢公司股东或员工，并且未经手向邱金洋支付相关劳务中介费。钟强所出具欠条当中的相关内容仅是就其知晓按约定应支付邱金洋40000元劳务中介费如未实际支付的保证担保，其本意并非是除了已支付的40000元外还需再行支付40000元的承诺或所作担保。该欠条所载明的40000元实际就是按约定应支付的居间报酬数额，而并非是仍尚欠数额，但原审法院以“是否仍欠原告居间报酬及能否出具欠条，钟枝良应当有过授权或指示”对上述事实作曲解并作错误认定。3、原审认定钟强系“劳务中介费”的保证担保人，虽然免除钟强的保证责任，但该认定等于认定主债务合同成立更是与客观事实相悖。绿溢公司没有与邱金洋就居间报酬作任何形式的结算，绿溢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没有或授权钟强与邱金洋就仍支付劳务中介费形成主债务合同，没有主合同的存在何来从合同的存在。邱金洋辩称，绿溢公司法人钟枝良在2014年8月份通过万田乡城地村村民，陈上有引荐下找到被上诉人，就沟通请被上诉人帮忙把万田乡茶厅村茶坑小民多户村民荒山中介转租给绿溢公司，后经过被上诉人多方努力下和农户达成协议，当时新林权证还未办理下来，绿溢公司按农户老林权证面积计算租金，每亩30年租金300元一次性付清给各农户，中介费为每亩80元，当时绿溢公司一共租赁面积合计在1080亩左右，在绿溢公司14年支出账目上可查，并被上诉人本人和绿溢公司法人说清楚被上诉人只负责处理和各村民之间的关系，不负责办理新林权证及流转手续等事务，及新林办理出来后的面积跟本次租金和中介费不相关，之后在2015年1月22日付被上诉人中介费20000元，再后来在2016年1月份付被上诉人中介费20000元。这张收据到时，钟枝良说不要写日期，方便公司做账，最后在2017年12月4日，钟枝良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说他儿子钟强来和被上诉人结算中介费和拿最后一本农户林权证，并让其儿子钟强写下一张欠本人邱金洋中介费40000元欠条，钟强还承诺在2018年3月4日前付清所欠全部中介费，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然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收到所欠中介费，在2018年3月4日后多次打电话联系钟强和钟枝良等人，前期两人一直在推说目前没有钱付被上诉人中介费，每次都说过几个月搞到钱来付给被上诉人，后来钟强电话一直打不通了，钟枝良也一直不接电话，并在2017年12月4日钟强写下欠条之后到2020年8月13日瑞金法院对此案开庭前被上诉人与钟强及钟枝良从未见面，并没有付款交易事实证明，更没有被告所说在2018年8月份付被上诉人中介费事实，本人向二审法院承诺：如被告所提供的第二张没有写日期的中介费收款收据可以经过鉴定部门根据笔迹鉴定时间，如果鉴定结果是在欠条2017年12月4日之日后，本人愿向二审法院撤销诉讼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等人存在歪曲事实，狡辩并达到不付被上诉人结余中介费的结果，上诉人所提到的收款收据上另一签字人刘贱庆，是本次租赁荒山所在地一村民，协助被上诉人的工作，本次所有事情与其无关，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对本次案作出判决！邱金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钟枝良、钟强支付中介费40000元，并自2018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绿溢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林地技术服务、林地开发、林木种植”等业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钟枝良，为该公司执行董事，钟强与钟枝良系父子关系。2014年，被告绿溢公司因经营所需，到万田乡茶亭村茶坑小组租赁农户林地，原告邱金洋提供居间服务，双方未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之后，被告绿溢公司支付了居间报酬40000元，原告及案外人刘贱庆在收款收据签字确认，两份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均为绿溢公司，且注明系租赁万田乡茶亭村茶坑小组林地“中介劳务费”，每张收款收据金额均为20000元，其中一张收款收据时间为2015年元月22日，另一张未写明具体时间。2017年12月4日，被告钟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邱金洋（3621021980××××××××）就2014年瑞金市万田乡茶亭村茶坑小组众村民荒山租赁于父亲钟枝良名下所应付中介劳务费余款人民币肆万元（￥40000.00）本人钟强：身份证（3607811986××××××××）保证在2018年3月4日前付清，否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2017年12月4日钟强”。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支付上述欠条约定的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邱金洋的申请依法追加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同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将被告钟强应承担的责任变更为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是否需要支付40000元居间报酬。被告绿溢公司因业务发展所需通过原告邱金洋介绍租赁万田乡茶亭村茶坑小组农户林地，双方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被告钟枝良作为被告绿溢公司的执行董事，通过原告提供订立合同机会与农户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其行为代表被告绿溢公司，系履行公司职务，因此被告钟枝良的对外职务行为对被告绿溢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被告钟枝良与钟强系父子关系，被告钟强虽非公司股东或员工，但其参与到本案林地租赁事宜，应当知晓其中情况，故被告钟强以不知居间报酬已付清进而在原告“诱使”下产生“重大误解”之情形下出具欠条之辩解，显然不能成立。同时，基于两被告的特殊关系，双方对林地租赁工作应有密切协商与沟通，即对于是否仍欠原告居间报酬及能否出具欠条的重大事项，被告钟枝良应当有过授权或指示，否则被告钟强不会草率出具欠条给原告。也基于两被告的特殊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钟强享有处理该事项的权利，对此原告主观上并无过失或者说为善意，故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被告钟强出具的欠条对被告绿溢公司有法律效力。况且，之前被告绿溢公司已经支付过居间报酬40000元，对此在《收款收据》中有明确记载，按理同一事情应有连续性，即之后没有支付完毕的居间报酬被告绿溢公司负有履行义务。至于被告绿溢公司提出按流转亩数计算，原告不会再有40000元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居间报酬计付无书面约定，故无法查明具体计算方式，但被告钟强已向原告出具欠条，足以认定双方就居间报酬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此被告绿意公司应按欠条约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二、被告钟强是否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被告钟强在自己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保证在2018年3月4日前付清，否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因就担保方式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而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在上述规定的期间内曾要求过被告钟强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法应免除被告钟强的保证责任。三、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资金占用情况、行业特点，并基于公平理念考量，原告的此项请求应为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邱金洋支付居间中介费40000元，并自2018年3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邱金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森林资源流转合同，证明上诉人受让林地经营权，流转价款按照180元每亩每年计算，通过被上诉人居间作用完成流转面积总共为617.2亩，上诉人支付农户的流转价款为111096元，被上诉人居间报酬如果按80元每亩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按40元每亩计算居间报酬，根据上诉人实际完成居间任务617.2亩，需要支付居间报酬为24688元，如果按照80元每亩计算，所需的居间费为49376元。被上诉人邱金洋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是上诉人和农户签订的，原先经过我手的合同单价为300元每亩，面积也与原先签订的合同不相符。原审被告钟枝良、钟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邱金洋及原审被告钟枝良、钟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虽系合同原件，但各位农户并未到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些林地系被上诉人经手居间介绍的全部林地。且上诉人也无法提交其支付给各农户的林地承包金具体凭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绿溢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居间报酬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均认可，对于具体的居间报酬如何计算，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居间报酬为4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居间报酬为8万元，已支付4万元，还剩4万元未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居间报酬为4万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认为其在2015年1月22日已经支付2万元，2018年8月支付了另外2万元，已将该4万元支付完毕。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另外2万元系2018年8月支付。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钟强出具的4万元欠条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欠条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欠邱金洋应付中介劳务费余款4万元。也即本案中介劳务费总金额不止4万元，如果本案居间报酬为4万元，那么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时间，在2017年12月4日时，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2万元，但钟强却出具了4万元的欠条，这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作为付款方，不能举证证实钟强出具欠条之后在2018年8月又支付2万元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欠条中载明的居间报酬余款4万元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还主张，钟强出具欠条时，并不知道具体欠付居间报酬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从钟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可知，其明知该居间报酬是租赁给其父亲钟枝良名下的林地应支付的居间报酬，且二审中，钟强认可其代其父亲出具欠条，故上诉人陈述钟强对于出具欠条金额不清楚，这与常理不符。钟枝良与钟强系父子关系，钟枝良亦是绿溢公司的执行董事，案涉林地已经由绿溢公司与各农户签订了承包协议，绿溢公司已经获得案涉林地的经营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钟强出具的欠条对绿溢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绿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明轩代理书记员  邹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