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全民，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人，大学文化，无职业，住址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泽福，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镇远县黔东工业园产业主干道东侧（东立水泥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625050836383G。法定代表人：祝永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全民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全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税收损失455075.10元（以7584585元为基数，按6%税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提交的《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总价金为9000万元，该项目的施工方为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上诉人为该项目的副经理。《商品混泥土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代表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商品混泥土购销合同》销售价格为约定包干价（含税）。《商品混泥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商品混泥土仅用于涉案项目的主体工程，而该工程早已完工，且主体工程部分（不含增加项目）的工程款早已结清，相应的税款也己由上诉人代表的保利公司缴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调查涉案项目的完税情况及税率问题。虽然镇远县税务局未能就该项目的完税情况作出具体说明，但是保利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纳税总金额为98764166.18元，超过合同价金9000万元，说明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项目，也说明该项目己完税。被上诉人再补充开具发票也不能挽回上诉人代表的保利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客观上不能再由被上诉人补充开具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或退税。因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己导致上诉人遭受的税款损失为7584585元×6%(税率）=455075.1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向上诉人出具销售发票，系履行合同的违约方，本案是否能采取补开发票等补救措施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判决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己经完税或者客观上不能退税，便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明显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祥云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金全民的上诉，维持原判决。1、上诉人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仅仅系请求扣减税收，与事实理由答辩的主体资格不符，自相矛盾。2、开具税票系被上诉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履行开票义务的前提系上诉人金全民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并提供开票信息，被上诉人才能履行开票义务。上诉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提出开票而被上诉人又拒不履行开票义务的证据。实际上，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开票信息给被上诉人要求开具发票。另，涉案工程项目已经完税或者客观上不能退税，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亦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即使其单方自行完税亦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或者另行主张权利，除非本案确实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开票义务导致。祥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934585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内所有混凝土拟建构筑物”提供普通商品混凝土。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首部的购货方为手写“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甲方）”，供货方为手写“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且加盖原告印章。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尾部由被告金全民在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并捺印，由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加盖“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和引发诉讼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普通商品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和单价作出明确约定，并约定包干单价（含税）。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原告已依约提供商品混凝土，被告金全民已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6650000元，现双方共同确认还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为934585元。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相应税票。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原告为此向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所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形式上看，该合同首部的购货方为手写“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甲方）”，尾部由被告金全民在甲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并捺印，但该合同未加盖“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且“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被告金全民亦未提供“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的设立文件，故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在形式上的合同当事人应为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金全民。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上看，原告履行供货义务，被告金全民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6650000元，系由被告金全民履行付款义务，则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在实际履行中的合同当事人亦为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金全民。综上，该院认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金全民，被告金全民具有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被告金全民主张的其系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被告金全民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职务行为。该院认为，被告金全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时候已经向原告披露自己是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且被告金全民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清册、社保交纳凭证、聘书等用于证明其与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故该院对于被告金全民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为商品混凝土出卖人，被告为商品混凝土买受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对于原告主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本金并无争议，被告作为商品混凝土的买受人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该院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混凝土货款9345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因原告未向被告开具税票，导致被告在工程中未能利用原告的税票合法抵税，现被告已经完税，再要求原告开具税票已无实际意义，故应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总价款的6％计算应抵税金455075.10元，在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中予以扣除。该院认为，开具税票是原告的义务，在原告未开具税票时，被告可要求原告承担继续开具税票、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的该主张实际系以原告未及时开具税票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用于抵销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税或者客观上不能退税，即不足以证明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故该院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院作出该认定并不影响被告在收集证据后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原告定性该诉讼请求为违约金，而并非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该院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约定引发诉讼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且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金全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934585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4元，由原告贵州省祥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元，由被告金全民负担13315元。本院二审期间，金全民提交了部分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金全民二审提交的证据对处理本案无意义，本院决定不再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金全民是否是适格的被告；2、金全民要求在尚欠货款中直接扣减税费是否应支持。关于金全民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金全民签订的，虽然合同首部“购货方”书写是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廉租房工程项目部，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目部系金全民所诉称的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设立，不足以证明金全民系代表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金全民签订的，货款亦全部由金全民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为金全民和祥云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全民应对祥云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祥云公司诉请金全民支付货款，主体适格。关于金全民要求在尚欠货款中直接扣减税费是否应支持问题。开具发票系《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出卖方祥云公司应当履行的附随性义务。祥云公司催要货款时，应当应对方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发票。金全民现不要求祥云公司开具发票，而是以其已完税，祥云公司现补开发票客观上已不能用于抵扣税款或退税为由，要求在尚欠货款中直接扣税。若金全民的该项诉请得到支持，其应对以下三点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是金全民曾合理要求祥云公司开具发票而被拒绝；二是金全民用其购买的混凝土修建的工程已完税；三是祥云公司现补开发票客观上已不能用于抵扣税款或退税。从金全民提供的证据材料看，不足以证明存在以上三点待证事实。金全民现直接要求在其尚欠货款中扣税，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金全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金全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王家良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