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红树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成团镇六道村柳邕路南面（原柳州市成团水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MA5LABXH9F。 法定代表人：韦和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旺，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发标，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卫东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工业园区（C-05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890052704。 法定代表人：卞永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若宜，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红树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卫东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树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红树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卫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设备移地安装后无法达到除尘效果，是卫东公司违约所致。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这一法定解除事由。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除尘设备无法达到除尘效果”、“定作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此时，涉案设备还处于其质保期内。经由卫东公司指导移地安装并仅仅进行电气调试，涉案设备一直存在故障。移地安装后至环保监测前、后，卫东公司根本没有到过涉案设备使用现场指导调试并配合检测，导致环保监测不合格。红树林公司多次微信或者电话告知卫东公司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卫东公司却不予理睬，直至2019年11月15日晚上18点38分，红树林公司给卫东公司打出最后一个反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的电话，再也得不到卫东公司的任何回应。涉案设备质保期内，卫东公司并没有履行《设备供货合同》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其对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义务和质量保证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这一法定解除事由。（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一法定解除事由。前已述及，在《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履行期间，卫东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其对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义务和质量保证义务。在红树林公司多次且强烈要求卫东公司履行对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义务和质量保证义务而卫东公司拒不履行的情形下，致使涉案设备环保检测不合格，再致涉案设备被迫拆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一法定解除事由。二、卫东公司所谓《合同协议书》所提维修方案的费用问题，不能成为卫东公司拒不履行其对涉案设备质保期义务和质量保证义务的免责事由。第二次安装时起至2019年12月11日被迫拆除时止，涉案设备还处于卫东公司承诺的设备质保期时间内。基于法律规定和本案《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交付完好且具备使用性能、达到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标准的涉案设备，是卫东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卫东公司所谓《合同协议书》所提维修方案的费用问题，不能成为卫东公司拒不履行其对涉案设备质保期义务和质量保证义务的免责事由。 卫东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树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红树林公司、卫东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卫东公司依约向红树林公司供货，设备于2018年12月6日安装调试，红树林公司也盖章确认。《设备供货合同》第一条第（5）项约定，“设备交付使用30天内，由甲方（红树林公司）负责联系环保第三方检测，乙方（卫东公司）派人配合，超期未能组织检测视同设备验收合格”，因红树林公司未按约定组织验收，故该设备2019年1月6日应视同验收合格。因红树林公司拒付尾款3.05万元，卫东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红树林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0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庭外和解，红树林公司支付了合同尾款3.05万元。故《设备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红树林公司是违约方。该《设备供货合同》卫东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红树林公司支付了全部报酬，质保期一年因红树林公司厂房设备整体搬迁予以放弃，故该合同视为履行完毕，权利义务终止。二、红树林公司、卫东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一份新的承揽合同，约定了原设备异地安装、调试、验收事宜，卫东公司免费安排工程师协助指导安装和调试，原设备的拆卸、运输、重新安装均由红树林公司自行负责，在此过程中湿电除尘器零部件及电器设备损坏的均由红树林公司承担采购，但卫东公司可以优惠提供红树林公司所需要采购的零部件，设备后期维修由卫东公司按优惠价提供配件予以供应，不存在保修期。在《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2019年10月20日，实际用户柳州市诚顺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下称诚顺公司）反映设备问题，卫东公司立即派人前往处理。经卫东公司检查，发现湿电除尘器内部的阴极系统在红树林公司拆卸、运输、重新安装过程中损坏，更换需要费用8万元。2019年10月22日，卫东公司向红树林公司反映了该情况，并拟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发给红树林公司，但红树林公司及诚顺公司均不予理会，不同意负担相应的配件费用，导致修复工作无法进行。根据《和解协议书》第三条，该费用本应由红树林公司负担，红树林公司拒不负担已构成违约，故2019年11月13日第三方检测不合格的原因在红树林公司，与卫东公司无关。 红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已依法解除；2．卫东公司退还货款305,000元；3．卫东公司向红树林公司支付违约金30,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卫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红树林公司与卫东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购买设备品名、价款：由乙方（卫东公司）加工向甲方（红树林公司）提供冲击式水箱一台及湿法电除尘（雾）器一套，货款合计305,000元，价款含设备安装、调试、运至甲方公司的运费、运输保险费，设备交付使用30天内，由甲方负责联系环保第三方检测，乙方派人配合，超期未组织检测视同设备验收合格；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乙方加工的设备质保期为设备自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之日起一年（按国家规定），超过保修期由乙方成本价提供配件予以供应。乙方确保整套系统运行后达到国家标准（烟尘颗粒物排放不大于50mg/Nm³，相应氧浓度9%），甲方自费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相关检测报告，但不能影响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条款执行（包括付款条件）；结算方式：本合同签订盖章后，甲方立即支付40%￥12.2万元预付款给乙方，设备制作完成发货前，乙方提前三天通知甲方支付30%￥9.15万元发货款给乙方，乙方发货到安装现场，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投入使用柒天内，甲方再付20%￥6.1万元安装完工款给乙方，设备运行1个月内由甲方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合格检测报告（第三方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支付10%的尾款￥3.05万元。款收到后乙方三天内开具正式发票予甲方。乙方负责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乙方提供终身技术服务，甲方支付服务人员工资及配件成本费；违约责任：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合作，否则视为违约，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给守约方，并承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12月6日，红树林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LDS型湿式除尘器本体安装整体验收单》确认验收结果合格。12月21日开始设备运转不正常，卫东公司多次派人进行整改，因产品质量问题红树林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4月，红树林公司因生产场地搬迁上述定作设备被拆除停用。2019年4月25日，卫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红树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意向后，卫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3民初9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卫东公司撤诉。双方于2019年7月4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红树林公司）与乙方（卫东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设备供货合同》一份，该合同总价30.5万元，乙方已收到甲方款项共计27.45万元，甲方未支付乙方尾款共计3.05万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7月5日前付清。二、乙方同意收到尾款3.05万元后一个星期之内派工程师前往现场进行全套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调试，设备后期维修由乙方按优惠价提供配件予以供应。三、甲方自行组织在新所在地重新安装，在拆卸、运输过程中湿电除尘器零件及电器设备损坏的都由甲方承担采购，乙方可以优惠提供甲方需要采购的零部件。四、本次安装由甲方自行组织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安装质量由甲方负责，设备安装开始使用30天内，由甲方负责联系环保第三方检测，乙方派人配合，超过30天内不组织第三方检测视为合格验收。乙方安排工程师协助指导并调试，甲方免费提供乙方工程师现场食宿。五、甲方按约定支付尾款3.05万元后本协议生效，乙方应在收到上述尾款后三日内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和解协议书》签订后红树林公司支付了尾款30,500元。红树林公司因新的厂址没有确定，将上述定作设备转卖给诚顺公司，2019年10月15日至10月18日，在卫东公司的现场指导下，上述设备移地诚顺公司安装完成，诚顺公司代表钟仕金在卫东公司出具的《报告》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上述设备安装完成及调试运行正常。2019年10月20日，因除尘设备无法达到除尘效果，红树林公司、诚顺公司要求卫东公司进行处理，卫东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诚顺公司发出《合同协议书》，约定：本次除尘器更换阴极系统配件款80,000元，诚顺公司付款后35天内交货。因双方对配件款由谁负担产生歧义，未达成协议。2019年11月7日，柳州市柳江生态环境局委托广西华强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诚顺公司排放废气进行检测，2019年11月13日，广西华强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华强监字［2019］542号《监测报告》：该公司23米高烟囱外排废气中的氮氧化物排放浓度均达到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中燃煤锅炉标准限值要求；颗粒物监测结果超出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中（颗粒物排放浓度均值为124mg/m³）燃煤锅炉标准限值要求。在此期间红树林公司和诚顺公司多次联系卫东公司要求解决故障问题，2019年11月24日，因卫东公司未接电话之后双方未再联系。2019年11月26日，柳州市生态环境局向诚顺公司下达柳江环责改字［2019］11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诚顺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至此，涉案设备被拆除至今未再使用。2019年12月9日，红树林公司向卫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要求卫东公司收到函后15天拉回设备并退还货款305,000元，同时支付违约金30,500元。2019年12月17日，卫东公司回复《律师函》，认为《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设备供货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卫东公司的义务是派工程师前往现场进行全套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卫东已履行该义务，诚顺公司也向卫东公司出具了相应证明，要求解除《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达到一致，红树林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红树林公司与卫东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卫东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定作设备，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应对定作人红树林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进行必要限制，非因约定事由和法定事由出现不能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及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且卫东公司接到红树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协议《律师函》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故法律规定约定解除的条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因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定作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根据《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约定卫东公司有义务履行保修和后续提供配件义务，卫东公司已经向诚顺公司发出《合同协议书》提出维修方案，因费用的分摊问题产生歧义而搁置，造成案涉设备至今未能修复，无确凿证据证明卫东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同时，红树林公司未能证明定作设备质量问题无法修复或经过修复仍无法正常使用，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亦不成就。对红树林公司主张解除与卫东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红树林公司主张卫东公司退还货款30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前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支持，红树林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柳州市红树林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66.25元，由柳州市红树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合同及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红树林公司要求卫东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红树林公司与卫东公司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卫东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定作设备，后双方协商涉案设备移地安装。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及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卫东公司接到红树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协议《律师函》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故约定解除的条件不成就。本案定作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根据《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约定卫东公司有义务履行保修和后续提供配件义务，卫东公司已经向诚顺公司发出《合同协议书》提出维修方案，因费用的分摊问题产生歧义而搁置，造成案涉设备至今未能修复，目前无确凿证据证明卫东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同时，红树林公司未能证明定作设备质量问题无法修复或经过修复仍无法正常使用，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亦不成就。据此，红树林公司主张解除与卫东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和解协议书》并要求卫东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红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5元，由柳州市红树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郭胜华 审 判 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