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黎黎，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峰，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舒泽敏，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舒黎黎与被上诉人吴杰、原审被告舒泽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黎黎及舒黎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峰、被上诉人吴杰及吴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原审被告舒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黎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吴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吴杰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的适合主体为地久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黄湾乡淮干工程安置点移民安置工程系政府工程,是必须经过招投标的或必须是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虽然案涉《黄湾乡淮干工程安置点移民安置建设协议书》中是吴杰签字,但其只是代理行为,是受恒达公司的授权和委托,而本案的建设主体是地久恒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变更)。舒黎黎不是本案适合的被告。舒黎黎不是安置对象，本案的安置对象为舒泽敏,案涉安置协议书上的甲方是舒泽敏,舒黎黎与舒泽敏是父女,在舒泽敏有病时代替签字。一审判决也认定的:协议中舒泽敏的签名系由舒黎黎代签。一审判决认为:安置房补充协议中“欠房款由舒泽敏女儿舒黎黎负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从安置房补充协议的产生过程显见,这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舒泽敏当时是住在原住处的,2019年8月26日,乡里负责拆迁工作的张威来劝说:让舒泽敏搬迁至案涉新房,舒泽敏说:没有钥匙,听说房屋质量也有问题等。张威说:房屋有问题是保修的,随时可以找,我来调解下把钥匙给你。舒黎黎因父亲有病不放心,陪同一起去的,吴杰就让舒黎黎和父亲在协议上签字,舒黎黎不同意签字,张威拿过补充协议看了看说:“你签字没有事!签过字就把钥匙给你父亲了”。舒黎黎签字后,吴杰又拿出一张纸,让帮写欠条,舒黎黎只是帮父亲打了一张欠条,且欠条上忘记写上(代)字。故,“安置房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重大误解和胁迫所签。因此,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欠条产生的原因是因拆迁安置而产生,而舒黎黎不是安置协议的当事人,欠条只是舒黎黎“代”舒泽敏所打，是代表行为,舒黎黎不是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认为:由补充协议中“欠房款由舒泽敏女儿舒黎黎负责”可以认定,是债务转移给舒黎黎承担。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这句话是补充协议中的内容,是事先吴杰打好让舒黎黎签字的,当时舒黎黎都没看明白就被“劝说”签字。按字面意思,欠房款的是舒黎黎父亲,如果舒黎黎的父亲不清偿债务,再由舒黎黎负责。因此,舒黎黎也只是一般担保,不是债务承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明示舒黎黎及舒泽敏有对房产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或反诉的权利,没有查清造成本案的欠条保护条件是否成就。案涉房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有些构筑柱都是空的。虽然舒黎黎在一审中提出,但一审判决不予认可,没有明示其是否鉴定或反诉。针对此房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舒黎黎将在二审时申请鉴定。欠款保护的前提是房产验收合格,或鉴定合格。针对移民安置房问题,以实际使用作为认定质量合格的标准是与实际不相符的,因为大部分村民因原房屋拆迁没有房子住,在一层刚建好时就已经入住，在房产没有鉴定为合格房产前,欠条的合法性是处于待定状态，欠条保护的条件还没有成就。涉案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请求二审发回重审后，我们再申请房屋质量鉴定。案涉工程没有验收,吴杰陈述舒黎黎是舒泽敏全权代理人，认可舒黎黎是舒泽敏的代理人，不应由舒黎黎直接承担7.5万元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重回重审或驳回吴杰诉讼请求。吴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予发回重审或改判。涉案房屋是合格的，舒黎黎拿到钥匙后入住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今。双方对房屋工程款进行结算，尚欠吴杰工程款7.5万元，由舒黎黎作为舒泽敏的全权代理人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且写了7.5万元的欠条。舒黎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自愿为舒泽敏承担7.5万元建房款。舒黎黎与吴杰是完全自愿签订房屋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舒黎黎立了7.5万元欠条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吴杰主体不适格及诱骗舒黎黎及舒泽敏写欠条的行为。房屋质量没有问题，房屋安置协议书第九条规定如有质量问题，有具备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结果为准或提起诉讼，舒黎黎未有按程序履行。舒泽敏述称，涉案房屋是舒泽敏的，不是舒黎黎的，不应由舒黎黎还钱，房屋有质量问题所以舒泽敏才不给房款。房屋确实有质量问题，也是舒泽敏不给房款的原因。吴杰没有验收合格的证明。本案与舒黎黎无关。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舒黎黎、舒泽敏共同支付拖欠吴杰为其代建安置房工程款75000元；2.自起诉之日起追加舒黎黎、舒泽敏支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舒黎黎、舒泽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2日，舒泽敏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杰签订了一份《黄湾乡淮干工程安置点移民安置建设协议书》，协议中舒泽敏的签名系由舒黎黎代签。双方约定：建设主体：甲方自愿把本户在吴窑村安置点地块、安置房交给乙方承建，房屋宅基地面积160平方木，建筑面积195.5平方米，房屋竣工后抽签确定房屋位置；质量管理：乙方承建的移民安置房必须按照黄湾乡政府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乙方除接受上级政府、主管部门、村委会等有关部门的监督外，甲方（或委托人）及所在村移民理事会有权随时到现场监督工程质量，对甲方提出的合理化要求乙方要及时按照施工图纸整改到位；施工图纸变更内容：考虑到移民居住的生活习惯，舒适度以及经济承受能力，本着以人为本，因地制宜，经济实用的原则，在不改变房屋结构，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经村委，移民理事会和移民户同意，对以下施工内容进行变更；1、取消室内灯具，电线采用宝胜电缆、上上电缆、熊猫等同等品质的一线品牌，乙方保证甲方自行安装灯具后可以照明；2、取消洗脸盆，洗涤盆，坐便器，淋浴器等卫生洁具，围墙、给排水管采用日丰、金德、公元等同等品质的一线品牌，乙方保证给排水通畅，3、室内所有房间墙面均为水泥抹灰（厨房、卫生间做防水）；4、中空玻璃调整为单玻厚度5mm的白色玻璃；房屋价格：移民安置房建设价格为880元/平方米，合计17204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贰仟零肆拾元整）；付款方式：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基础出土甲方向乙方支付房款2万元整，一层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房屋款的5万元整，二层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房屋款的5万元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发生争议解决办法：对房屋质量等方面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具备资质的建筑鉴定部门鉴定结果为准或依法诉讼解决；房屋竣工后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国务院《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协议签订后，吴杰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26日，舒泽敏与吴杰达成了安置房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代建户自签订安置房协议至今未按合同付款，现房屋已主体竣工，应交代建款柒万元整。经乡政府张威协调代建负责人吴杰方便舒泽敏拆迁入住，暂交伍万元整，从代建负责人吴杰处拿取全部安置房钥匙入住，认可对此房施工程序正常，两个月内交清剩余房款柒万伍仟元整，其中琉璃瓦补差壹仟伍佰元，院墙大门扩大补差壹仟伍佰元，二层平顶贰万肆仟元，不含代建合同房款之内。属代建户自愿要求不影响质量变更补差，房屋如有质量问题按合同协商解决，和房款无关，欠房款由舒泽敏女儿舒黎黎负责。代建户：舒泽敏舒黎黎（）代建负责人：吴杰中证人：张威”。同日，舒黎黎向吴杰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代建商吴杰房款余款柒万伍仟元整。此据：舒黎黎2019.8.26”。一审法院认为：舒泽敏与吴杰签订的《黄湾乡淮干工程安置点移民安置建设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房屋已经完工，舒泽敏已居住使用，故吴杰有权主张工程款。安置房补充协议中“欠房款由舒泽敏女儿舒黎黎负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另，吴杰提交的欠条也系舒黎黎出具，上述补充协议和欠条能够证实舒泽敏拖欠吴杰的工程款由舒黎黎承担给付责任的事实。因此，对吴杰主张舒黎黎向其支付工程款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安置房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将舒泽敏拖欠吴杰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转移给舒黎黎承担，并由舒黎黎出具欠条，因此吴杰再向舒泽敏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杰主张的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吴杰与舒黎黎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吴杰请求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舒黎黎辩称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舒黎黎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做一并处理，舒黎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舒黎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杰工程款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计837.50元，由舒黎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舒黎黎提交证据一、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加盖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黄湾乡移民安置项目部公章的凤阳县黄湾乡吴窑村村民委员会移民安置项目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复印件一份、加盖凤阳县黄湾乡吴窑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待建企业对接移民户结果公示表复印件一份、凤阳县黄湾乡吴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包括涉案房屋共170户施工单位是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吴杰是公司人员，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吴窑村移民安置工程共交给八个公司施工，恒达公司只是其中一家；质量验收表显示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证据二、舒黎黎户口本复印件、教师资格证复印件、专业技术职称复印件一份，证明户口本上可见舒黎黎是非农户口，不是被拆迁对象，案涉房屋不是舒黎黎的，不需要履行相关义务。证据三、2020年9月20日舒黎黎与张威录音光盘及文字内容一份，证明舒黎黎不是自愿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是采用诱骗的方法签订的。证据四、光盘一份，证明一审提交的照片是舒泽敏的房屋。证据五、行政程序受理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舒泽敏写给巡视组的反映材料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引起行政部门（黄湾乡及巡视组）重视。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吴杰、舒泽敏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2日,舒泽敏与吴杰签订一份《黄湾乡淮干工程安置点移民安置建设协议书》,双方约定舒泽敏自愿把本户在吴窑村安置点地块、安置房交给吴杰承建。吴杰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协议书无效，吴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基础出土支付房款2万元整，一层完工后，支付房款5万元整，二层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房款5万元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房屋钥匙交给舒泽敏，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涉案房屋已交付舒泽敏实际使用，能够视为涉案房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舒泽敏应当付清涉案房屋价款。2019年8月26日，舒泽敏与吴杰达成了安置房补充协议，约定欠房款由舒泽敏女儿舒黎黎负责，将支付责任转移至舒黎黎，2019年8月26日，舒黎黎出具欠条一张，明确欠付吴杰75000元建房款，故一审判决舒黎黎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妥，舒黎黎主张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舒黎黎主张一审法院未明示舒黎黎及舒泽敏有对房屋质量问题鉴定或反诉的权利是程序违法，人民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界定的程序违法的法定情形，且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舒黎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舒黎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奎审判员 桑泽祥审判员 王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魏雅书记员岳陈陈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