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吉0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2009年5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   法定代理人欧某2，男，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系欧某1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守霞，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立岩，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赵永庆，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德利，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河夹信子村二组。   辩护人赵媞、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德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毕守霞、欧立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裁定恢复审理，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的法定代理人欧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永庆、被告人马德利及其辩护人赵媞、宋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3日18时左右，被告人马德利酒后在自己家中想起向被害人马德胜（系马德利二哥）、被害人张秀杰（系马德利二嫂）索要占地款不成而心生怨恨，遂从自家仓房里拿了一把长刀（长约40cm），装入编织袋中去找马德胜。在马德胜家中，马德利再次向马德胜、张秀杰提起索要占地款一事，并与二人发生争执，马德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刀砍击张秀杰头面部等部位数刀，砍击马德胜头面部等部位数刀，将马德胜砍倒后又再次持刀砍击张秀杰面部数刀，后返回家中。约十分钟后，马德利因又想起本村二屯屯长被害人毕守霞在修房子时，导致自家门前排水不畅产生的矛盾而心生不快，便持长刀到毕守霞家中报复。马德利的妻子李胜云阻拦不成，便跟随马德利后面呼喊，不让被害人欧立岩（毕守霞丈夫）开门。马德利跑至门口用长刀向门缝内刺扎阻止欧立岩关门，并踹门而入，持长刀砍击欧立岩的肩部、背部等部位数刀，欧立岩躲闪后，又砍击正在院内玩耍的被害人欧某1（毕守霞孙子）头部及脚踝等部位数刀，欧立岩上前阻挡，马德利又将欧立岩手部砍伤。此时毕守霞从屋中冲出，马德利又持刀追毕守霞，致毕守霞面部、手部等部位受伤。经鉴定，马德胜系因头面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及双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血管破裂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秀杰因面部及左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及血管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欧立岩面部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右上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二级，左上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二级，左手拇指缺失被评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欧某1头部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左下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毕守霞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伴硬膜破裂之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面部损伤致面部皮肤瘢痕长度累计21cm之损伤程度被评为轻伤一级，头面部及双手损伤致右枕部、右耳部及双手部皮肤瘢痕长度累计32cm之损伤程度被评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马德利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德利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德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仅辩解其没有砍欧某1的想法，也没有砍那么多刀。   被告人马德利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马德利砍死马德胜、张秀杰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马德利对被害人毕守霞、欧立岩、欧某1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马德利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在家中等候警察到来，符合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马德利与马德胜、张秀杰系亲属关系，双方因占地款产生争议而引发案件，马德胜与张秀杰的儿子未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侧面表达了对马德利的宽容；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对马德利从轻处罚，建议对马德利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给马德利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毕守霞、欧立岩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70万元、护理费30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万元和精神损失费30万元，损失共计131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日晚18时左右，被告人马德利酒后在自己家中想起向被害人马德胜（系马德利二哥）、被害人张秀杰（系马德利二嫂）索要占地款不成而心生怨恨，遂从自家仓房里拿了一把长刀（长约40cm），装入编织袋中去找马德胜。在马德胜、张秀杰家中，与二被害人发生争执，遂持刀砍击马德胜和张秀杰致其死亡。马德利返回家中后，又想起本村二屯屯长被害人毕守霞在修房子时，导致自家门前排水不畅产生的矛盾而心生不快，便持长刀到毕守霞家中报复。在毕守霞家中，马德利持刀砍击欧立岩的肩部、背部等部位数刀，欧立岩躲闪后，又砍击正在院内玩耍的被害人欧某1（毕守霞孙子）头部及脚踝等部位数刀，欧立岩上前阻挡，马德利又将欧立岩手部砍伤。此时毕守霞从屋中冲出，马德利又持刀追毕守霞，致毕守霞面部、手部等部位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马德胜系因头面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及双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血管破裂引起的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秀杰因面部及左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及血管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欧立岩面部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右上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二级，左上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二级，左手拇指缺失损伤被评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欧某1头部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左下肢损伤被评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毕守霞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伴硬膜破裂之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面部损伤致面部皮肤瘢痕长度累计21cm之损伤程度被评为轻伤一级，头面部及双手损伤致右枕部、右耳部及双手部皮肤瘢痕长度累计32cm之损伤程度被评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马德利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四平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警情来源说明、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四平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接到报警称：在四平市××区有人报警称自己杀了人，接到报警后，经济开发区分局值班民警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将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马德利抓获。经过公安机关的依法讯问，马德利对2019年9月3日19时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9月4日，经济开发区分局依法将马德利刑事拘留。   （二）物证   1.刀具图片，证实被告人马德利使用的凶器情况；   2.衣物图片，证实被告人马德利作案时身着衣物情况，该衣物上留有被害人的血迹。   （三）书证   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德利、被害人毕守霞、欧立岩、欧某1与证人马超、马德龙、李胜云、马长英等以及被害人欧某1的监护人杨会会的自然情况，证实马德利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证实被告人马德利在四平市情报平台的记录中无前科劣迹；   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1990）刑公字第107号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德利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4.拘留证、逮捕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等相关法律文书；   5.马德利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马德利曾于2019年9月3日18时23分作案以后报警；   （四）鉴定意见   1.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书，证实死者张秀杰面部及左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及血管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   2.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书，证实死者马德胜系因面部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及双上肢损伤致多处肌群、血管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及疼痛性休克而死亡；   3.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044号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欧立岩面部、左右上肢共有从轻微伤至重伤二级五处程度不等的伤势；   4.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045号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欧某1头部及左下肢伤势为轻伤一级；   5.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055号司法鉴定书，证实伤者毕守霞头部、面部与双手等共有三处伤痕，分别鉴定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轻伤二级；   6.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公鉴（法物）字[2019]31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德胜、被害人张秀杰是证人马超的生物学父、母亲，马德胜住宅房门、门厅和卧室的血迹系张秀杰血迹，尖刀刀尖上的血迹系张秀杰血迹；尖刀刀把上的血迹系欧立岩血迹，院内粉色羽毛球拍杆上以及院内地面距仓房120厘米处的血迹系欧立岩血迹；卧室地面、客厅地面、厨房地面、院内地面以及绿色羽毛球拍把手上的血迹系欧某1血迹；   7.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公鉴（法物）字[2019]317（补）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马德利裤子表面的血迹系被害人毕守霞的血迹和欧立岩的血迹，尖刀刀身上的血迹系被害人毕守霞的血迹，尖刀刀把上的血迹系被害人欧立岩的血迹。   （五）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勘验案发现场的情况；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现场血迹的情况；   3.案发现场示意图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坐落方位及案发现场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李胜云（被告人马德利的妻子）的证言，2019年9月3日16时许，我和马德利在四平市××区家中吃饭，我先吃完的饭，然后我就去后院的菜地去干活了，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我就听到屋里面骂骂吵吵的，我就进屋看一看怎么回事，我就发现马德利在用手机打电话，电话打的是马德利大哥的电话，当时他们两个人在电话里面进行争吵，然后我就上前将马德利的电话抢了下来，我就对马德利说你消停点吧，都是亲兄弟你干什么啊，马德利嘴里就一直在骂人，然后我就到我家后院继续干活，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马德利就管我要我家卧室钥匙，我就告诉他在花架子上，他就去拿了，然后他开门就进了卧室了，大约过了一会，马德里就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并且将衣服穿好了，上身穿着迷彩外套，下身穿的迷彩裤子，并且脚上还穿北京布鞋，我就问马德利你去干什么，马德利说不干啥，想溜达溜达，就要开家的大门出去，我就将他拽回来了，并且我还将房屋的阀门锁上了，然后马德利就坐在院里的台阶上面抽烟，我看他在那抽烟，我就进屋去收拾餐桌去了，在我收拾完餐桌以后出来找马德利就没有看到，我就往厕所的方向跑，就看到马德利拿着个编制袋子跳墙出去了，当时我就在院内喊马德利的名字，马德利就没有回话，我就出去找马德利，当时我就听到住在我家前院马德利的二哥马德胜家有争吵的声音，我就往马德胜家走去，走到马德胜家的时候大门是打开的，我进院一看就发现院里面躺着两个人，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两个人身下都有血迹，而且一动不动，因为我是近视眼看不清楚，我就知道有两个人躺着，当时我看马德利手里面拿着刀，在院里站着，我就上前去抢马德利手里的刀，马德利就说你不要动我，然后我就说早点回家吧，回家以后我就说快打电话报警吧，然后马德利就报警了，随后马德利又坐在院内的台阶上，马德利对我说你去到后屋给我取一颗烟，我就到后屋去取烟，在我将烟拿到院内时就发现马德利又不见了，我就又跑出去找马德利，出门后我发现左边小路有个身影像马德利，我就跟上去了，大约走了两分钟左右，我就听到我丈夫马德利敲一户人家的铁大门并与人发生争吵，我就喊不让对方开门，然后马德利就拿刀指着我，说不让我过来，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那户人家的大门打开了，因为当时天黑了，我就不知道马德利是怎么进去的，我就听到马德利与人发生争吵的声音，我就回家取的电话，取完电话我就打110报警了，然后我就回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出家门没有多远就碰到马德利往回走，当时马德利手里拿着刀，然后我就将马德利拽回家中，回家以后马德利就将刀放在院内的放花的桌子上面了，我趁着马德利抽烟时就将刀放在放花的桌子与墙之间的空隙中了，然后马德利把迷彩外套脱了下来，换了鞋，我和马德利就在大门外等警察来。第一次砍完人，马德利说是他二哥二嫂，马德胜和张秀杰，我不知道马德利第二次敲门那户人家是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和对方产生的矛盾。   2.证人马德龙（被告人马德利与被害人马德胜的大哥）的证言，马德利是个讲义气的人，脾气火爆，2019年9月3日17时左右，马德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马德利说：“那钱你们谁也别想要，沾边的都给你们整死”，他说的是我三弟马长英得到的我母亲占地款的钱，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由我三弟马长英抚养，我父母的地占了以后，占地款都被我三弟马长英一个人独得了，我二弟媳妇张秀杰提出要我们母亲的占地款，理由是我父亲是马长英赡养的，我母亲不是马长英赡养的，我母亲四亩地的占地款应该兄弟几个平分，当时我和老四马德利都不要这钱，老三答应给张秀杰一亩地的钱，老四马德利不让给，然后一直就没给。后来我三弟马长英占了我的一根垄的地钱不给我，我改变了想法，也想要我母亲的占地款，我和我二弟马德胜、弟媳张秀杰找马长英要，马长英一直不给，村委会也协助我们调解了几次，一直也没调解成，马长英告诉我们上法院告去吧，法院怎么判都接着。我和二弟马德胜就把我三弟马长英起诉到铁东法院，法院判决应该给我们一人两万多块钱，包括我四弟马德利。我三弟马长英又上诉到中法，中法判决地归集体所有，不应该继承，占地款不应该分给我们哥四个，应该将占地款归还村委会，下判决之后，我就向我三弟马长英要占我那一根垄的钱，我三弟马长英就不给我，不但不给我钱，还说法院把我父母的地判给他了，官司打赢了，还向我要中法的诉讼费。然后我和马德胜媳妇张秀杰到村委会要求将我父母的占地款收回。村委会就把马长英起诉了铁东法院，后来的事就不清楚了。除了老三马长英，我们哥三个的关系都行，就是因为我父母地占了，我四弟马德利不让我和马德胜向马长英要钱这事，马德利跟我和马德胜关系就不行了。   3.证人马超（被害人马德胜与张秀杰的儿子）的证言，三四年前左右，我四叔马德利想要向我家借钱，他感觉自己没有能力偿还，就把他自己的一块地卖给我家，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过了一年左右这块地就被政府征用了，征用的时候发现这块地我四叔并没有全部的使用权，其中一半应该归他前妻张淑辉所有，村里将征地的钱一半给了张淑辉，一半给了我家，我家给了多少钱我记不住了，肯定是比我家当时买我四叔马德利家地的钱少了点，我母亲张秀杰就找我四叔马德利要钱，最后我四叔马德利又给了我家一万块钱。我奶奶去世后，我爷爷归我三叔赡养，五年前左右，我爷爷也去世了，三年前左右，我爷爷、奶奶的地被政府征用了，征地给了一大笔钱，占地款都让我三叔马长英拿走了，我大爷马德龙和我父亲马德胜觉得不公平，我爷爷的占地款应该哥四个平分，我四叔马德利当时不要这个钱，觉得应该给我三叔马长英。我父亲和我大爷马德龙先到村里找到村书记解决，但是经过几次调解，我三叔马长英也没给我父亲和我大爷马德龙钱。然后我父亲和我大爷又起诉到铁东法院，铁东法院判决这个地我父亲哥几个都没有继承权，应该返回村委会，然后村里又将我三叔马长英起诉了，2019年8月26日刚下的判决，将三叔占地的钱返回村委会。因为我父亲和我大爷起诉我四叔有时候去我家骂，不让我父亲和我大爷马德龙要钱，当时村委会书记李延明负责，我们河夹信子二屯屯长毕守霞也主张收回，还出庭作过证。   4.证人马长英（被告人马德利、被害人马德胜的兄弟）的证言，之前哥几个关系还行，自从土地纠纷和赡养老人这事以后，就不怎么联系。我和马德利住在一个院内，平时老实巴交的，喝上酒了就失控。我二嫂张秀杰是个相当计较的人，我二哥说不了她，如果当时我二哥能说住二嫂的话，不至于出这样的事。毕守霞是屯长，毕守霞家盖房子把排水沟堵住了，一下雨就往我们村民院里淌，因为毕守霞是屯长，也没人敢找她唠，我二哥马德胜和我弟弟马德利之间的纠纷的事村里也出面给调解过，毕守霞作为屯长偏袒我二哥马德胜一方，马德利就对毕守霞有怨恨。   （七）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毕守霞的陈述，2019年9月3日晚上，我丈夫欧立岩和我孙子欧某1在院里，我当时在屋里，然后听见外边在喊：“大哥，你别给他开门，开门你就后悔”，再然后我就听到欧立岩喊：“你都把我手指头砍掉了”，之后我就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从屋里出来后就往我爸欧喜胜家跑，马德利就在后面追砍我，后面的我就记不清了。马德利和他们家兄弟之间有纠纷，还有马德利他三哥马长英曾到我家说过：“早晚整死你”。而且今年夏天因为马德利兄弟之间的纠纷，村里起诉了马长英，我和李延明、刘永安出庭作过证，我出庭作证是为了村里的工作。   2.被害人欧立岩的陈述，2019年9月3日17时多，我和我孙子欧某1在我家院里打羽毛球，我妻子毕守霞在厨房里，我孙子跟我说他听到外面有人吵吵，他就趴着大门从门缝里看了看也没说出来是谁在吵，我又从门缝里向外看了看，我看到是马德利在前面跑，他媳妇在后面追，我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然后马德利就来到了我家大门外，我问马德利：“咋地了老四”。马德利也没有回答我，我就看到马德利从身后抽出一把刀，顺着门缝就向我刺来，我向后一躲没有刺到我，然后马德利就把大门拽开了，边拽大门边用左手拿的刀砍我，我就用手里拿着的羽毛球拍打了他一下，球拍就变形了，被我扔到了地上，马德利进院后就用刀砍我，我就往后躲，马德利见砍不到我就去砍欧某1，欧某1跑的时候摔倒了，马德里继续砍倒在地上的欧某1，我就上去用脚踹了他一脚，没踹倒，马德利就又来砍我，把我的左手砍伤，然后马德利就看到了毕守霞在屋里就想开门进屋，毕守霞就在屋里拽着门不让马德利进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马德利就在后面追着毕守霞把毕守霞砍倒了，毕守霞被砍的侧躺在地上了，马德利还在继续砍，我就到大门旁拿起了门栓想打马德利，但是由于当时我的眼睛被血盖住了看不清，就没打到，马德利就又想来砍我，我就跑了，马德利就在后面追，我跑了一会看马德利没有追上来，后来我们村里的人给我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叫了120救护车，然后过了一会我就回家了，我到家之后就看到救护车停在我家门外，几个医护人员在处理毕守霞的伤口，然后我和毕守霞、欧某1就都坐救护车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毕守霞由于伤情过重被转到长春治疗，我和欧某1就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了，我11号出院的，欧某125号出院的，毕守霞还在长春吉大一院住院治疗。我和马德利没有任何纠纷，可能是毕守霞在当屯长时和马德利产生过纠纷。马德利用一把长刀，好像是枪刺大概能有40多厘米长，砍了我的右臂、后背、额头和左侧头部，大拇指被砍断了，左手手脖子被砍断了，马德利砍到毕守霞的手部、面部和后脑，具体我不太清楚，马德利砍到了欧某1头部，左脚被砍折了两条动脉，左脚踝骨被砍坏了。   3.被害人欧某1的陈述，2019年9月3日18时许，我和我爷爷欧立岩在我家河夹信子二队的家中院子里打羽毛球，然后马德利来敲我家门说要上我家坐会，我家门也没锁，这个时候就听到马德利媳妇喊，不让欧立岩开门，马德利就顺着我家大门缝用刀捅了我爷爷欧立岩一刀，我爷爷躲开了，然后马德利一脚把我家院大门踹开，然后把欧立岩踹倒了，冲着我来了，我看到这一幕害怕了，就后退被绊倒了，然后马德利就用刀砍我的后脑勺了，还有我的左脚，这个时候马德利还要砍我，我爷爷冲过来用左手挡住了马德利的刀，我爷爷左手中刀后就倒下了，我奶听到了出来看一眼就把我家屋里门锁上了，马德利就用刀撬我家屋里门，眼看快要把门撬开了，我奶奶毕守霞就开门冲出来往我太爷欧喜胜那屋跑，马德利就在后面追砍我奶奶毕守霞，欧立岩就起来冲上去踹了马德利一脚，然后给马德利引走了，欧立岩在逃跑的时候回头过程中被马德利一刀砍在了脸上，然后马德利就去追我爷了，后来我就进我家屋里给我爸欧某2、我妈杨会会打电话，还打120急救电话了，打完我就跑到我太爷欧喜胜那屋了，后来120急救中心就给我、我爷爷欧立岩、我奶奶毕守霞送医院去了，马德利把我的后脑和左脚砍伤了，后脑有伤口，左脚动脉和踝骨被砍坏了。爷爷欧立岩被马德利砍了左手和脸部，奶奶毕守霞被马德利砍了脸部、头部、还有双手。现场没有别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八）被告人马德利的供述与辩解，三四年前我将自己在河夹信子村二队的三亩左右地卖给了马德胜，但是地头马德胜不要我也就没卖给他，马德胜一共给我12万元左右，卖给马德胜地的第二年这块地就被占了，政府给了马德胜一共二十万左右，这些钱也包括我没有卖给马德胜地头的钱，我之后想管马德胜要地头钱，但是马德胜也不给我钱，这些年我找过马德胜和张秀杰很多次，想让他们把钱还给我，但是他们非但不给，张秀杰还骂我说：“我就不给你，你爱哪告哪告。”因为几年前毕守霞家修房子，修房子就把附近排水的水沟占了，导致水沟变窄排水不畅，一下雨，水就往我家院子里淌，之前找毕守霞解决此事毕守霞也不管，还骂我。2019年9月3日19时许，我在家中喝完酒，就想起马德胜和毕守霞两家人欺负我的事，我感觉很难受，我越想我二哥马德胜和二嫂张秀杰欠我钱不给我这件事我越憋屈，就想管我二哥马德胜和二嫂张秀杰要钱，然后我身穿黑色半截袖和迷彩长裤把我家仓库里的刀找了出来，用一个白色丝袋子装着刀就去我二哥马德胜家，我想找他们夫妻谈谈。我不想让我二哥马德胜和二嫂张秀杰知道我带着刀去的，如果二哥马德胜和二嫂张秀杰跟我唠的好答应把钱给我，刀我就不拿出来了，如果唠的不好我再用刀砍他们。到了马德胜家后我就从马德胜家后面跳墙进马德胜家屋里问马德胜和张秀杰什么时候把占地的钱给我。马德胜和张秀杰说就不给我，让我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张秀杰还骂道：“哪他妈有你的钱，赶紧滚”，然后我就和他们俩吵起来了，接着我二哥马德胜就到院子里找东西打我，我也跟着到院子里了，我二嫂张秀杰也跟着出来了，刚出屋马德胜就拿棒子打我，打到我腿上还是手上我也记不清了，我随后就把刀拿出来了，先是砍向我二嫂张秀杰脸部砍去，我当时用右手拿的刀，砍了张秀杰很多刀，具体多少刀我也记不清了，我砍张秀杰时马德胜在后面拿棒子打我，我就又拿刀砍向马德胜，砍到马德胜脸上，一共砍了多少刀我记不清了。把马德胜砍倒后我又一次去砍张秀杰，又砍向张秀杰脸部，砍了多少刀我也记不清了。把张秀杰砍倒后我就跳墙原路返回家中了。在家里呆了十分钟左右，我想我都这样了，想起我和屯长毕守霞家有恩怨都一起解决了算了，我就拿砍马德胜和张秀杰的那把刀向毕守霞家走去，这时候我媳妇李胜云看见我拿刀就问我干啥去，我说我去毕守霞家，我刚说完李胜云就上前抢我手中的刀，我一使劲将她甩开就跑向毕守霞家，李胜云就在后面跟着我跑，边跑边喊，别给开门。我就顺着门缝扎了欧立岩肚子一刀，但是扎没扎到我不知道，然后欧立岩就往后面退，然后我一脚踹开了大门，进院我就砍向欧立岩，砍了欧立岩肩膀和后背几刀，具体砍了几刀我也记不清了，这时毕守霞和他孙子正好从屋子里出来，毕守霞出门就骂我，并且上前用拳头打我，我用刀就砍向毕守霞，砍了毕守霞一刀还是两刀我记不清了，砍到毕守霞身体哪个部位我也记不清了，在砍毕守霞时把毕守霞孙子也砍了，砍毕守霞孙子哪里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砍毕守霞孙子的，是在砍毕守霞时无意把毕守霞孙子也划到了。砍完毕守霞之后我想砍欧立岩，但是欧立岩从院子里跑出去了，我拿着刀就去追欧立岩，我追欧立岩跑了大约20米左右，没追到欧立岩，然后我媳妇李胜云拽着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李胜云就打110和120，我说不用你打，我自己就打110说我砍人了，我想投案自首，然后我就在家院子里抽烟，过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我带到了公安机关。   （九）其他综合类证据材料   1.河夹信子村关于毕守刚杀人情况的说明、毕守军与李延明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马德利的检举揭发毕守君、毕守刚故意杀人潜逃，经四平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查证，该案件与毕守君无关，犯罪嫌疑人毕守刚已经溺水身亡。   2.讯问马德利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马德利的讯问符合法律规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守霞因伤支付医疗费513678.2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47天、在四平市中心医院住院61天；欧立岩因伤支付医疗费46973.85元，住院8天；欧某1因伤支付医疗费43628.69元，住院22天。以上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实。毕守霞的合理经济损失还包括：护理费25074.12元（47天×154.39元/天+61天×154.39元/天）、误工费16674.12元（108天×15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8天×100元/天）、交通费酌定保护3000元；欧立岩的合理经济损失还包括：护理费1235.12元（8天×154.39元/天）、误工费6445.88元（1个月×3358.05元/月+20天×154.3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天×100元/天）、交通费酌定保护1000元；欧某1的合理损失还包括护理费3396.58元（22天×154.3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100元/天）、交通费酌定保护1000元。   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马德利砍击毕守霞、欧立岩、欧某1的犯罪行为如何定性问题。经查，马德利均砍击了三被害人的头面部及身体数刀，致欧立岩面部、左右上肢共有从轻微伤至重伤二级五处程度不等的伤势；致欧某1头部及左下肢伤势为轻伤一级；致毕守霞头部、面部与双手等共有三处伤痕，分别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轻伤二级。从马德利砍击被害人的部位及砍击次数来看，其主观上明显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辩护人关于马德利砍击毕守霞、欧立岩、欧某1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马德利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马德利作案后主动拨打110并在家等候警察到来，到案后虽辩解其没想砍欧某1，也没砍那么多刀，但对其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依法成立自首，辩护人关于马德利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人关于马德利拒不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马德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及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德利，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二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马德利故意杀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马德利虽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马德利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德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德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守霞经济损失人民币569226.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立岩经济损失人民币56454.8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0225.2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守霞、欧立岩、欧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宇桐   审判员 董 岩   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贺   书记员 贾铁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