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16914号 原告：厦门学之桥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万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303205337R。 法定代表人：戴益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垂佳，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若环，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茂辉，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告厦门学之桥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之桥公司）与被告陈茂辉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学之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垂佳、石若环，被告陈茂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学之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茂辉在《厦门日报》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向学之桥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不良影响；2.陈茂辉赔偿学之桥公司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暂计30000元以及学之桥公司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暂计45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陈茂辉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9日，学之桥公司与陈茂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学之桥公司将位于思明区万寿路76号的文具店出租给陈茂辉，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11000元，而后每年按照3%递增；陈茂辉应于签订之日向学之桥公司支付物业租赁押金11000元，合同期满如陈茂辉无违约情形，学之桥公司应将租赁押金不计利息退还陈茂辉，若陈茂辉违约，学之桥公司有权从租赁押金中扣除陈茂辉应承担的违约金及其他应由陈茂辉承担的费用和损失。2020年7月6日，双方签署《解除租赁合同协议》，明确双方同意解除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互不承担责任。学之桥公司已依约向陈茂辉退还押金11000元，陈茂辉予以确认。而后，陈茂辉因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事宜与学之桥公司产生纠纷。2020年7月12日上午8点半左右，陈茂辉带领其配偶在学之桥公司办公场所门口私拉横幅，内容为：“黑心学之桥，欺负残疾人，侵吞疫情期间国贸减免的房租”，并公然辱骂、诋毁学之桥公司，试图影响学之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经劝阻无效，学之桥公司遂向开元派出所报警，警察出警后没收了陈茂辉的横幅。7月12日系厦门市思明区第二实验小学2020年秋季招生日，学之桥公司办公场所位于思明第二实验小学对面，当天正是学之桥公司招生的黄金时间。陈茂辉在公共场所私拉横幅、公然辱骂、诋毁学之桥公司的行为造成过往群众围观，且不听劝阻，直至公安部门制止才停止。 在陈茂辉拉横幅之前，学之桥公司并不清楚2020年上半年租赁国有房屋可以减租3个月的政策，二手房东陈志伟也仅给学之桥公司减免2个月租金，故学之桥公司也只能给陈茂辉减免2个月租金，不存在学之桥公司侵吞陈茂辉租金的问题，最终退还租金的也不是学之桥公司，而是案外人陈江云，横幅内容存在故意抹黑学之桥公司的内容。陈茂辉的行为侵犯了学之桥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从事教育行业的学之桥公司声誉下降，社会评价降低，给学之桥公司带来了严重经济损失。 陈茂辉辩称，1.万寿路76号店面属于华东实业有限公司，归国贸集团管理，为国企。我自2018年3月起租赁该房产，201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该店面由陈江云承包后由其弟弟陈志伟负责管理，并委托学之桥公司邱瑞学负责与店面实际承租人签订合同。因此，2020年1月19日邱瑞学代表学之桥公司与我签订租赁合同。陈志伟为学之桥公司四位股东之一（占20%）。另外三位股东为张丽锦（占40%）、邱瑞学（占25%）、戴益谋（占15%）。陈志伟为四大股东之一，其姐姐陈江云为与华东实业有限公司签合同的人，由市长热线及国贸集团出面协调，国贸集团负责人要求减免租金问题由承包人陈江云代表弟弟陈志伟及学之桥公司退还多收我的14000元租金。学之桥公司所说的14000元并非由学之桥公司支付并不属实，而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我是与学之桥公司签订合同，租金也是交给学之桥公司，理应找其退还租金，因此横幅只能写学之桥公司。而国贸集团和12345出面解决问题时，要求由陈江云负责退还租金并不影响我拉横幅的原因。因为他们没退还租金是前提条件和必要条件，才导致我拉横幅。2.国家及思明区文件明确规定国企必须给实际承租人减免疫情期间3个月租金。我已多次打电话到国贸集团咨询租金减免问题，公司明确回复已按规定减免。可学之桥公司不给我按文件规定减免。国家减免相关文件证据已提交法院。3.我的陈述都是事实，拉横幅是事实，我的爱人是残疾人。视频显示我只是静静拉横幅，没有任何诬告、陷害、辱骂，且是在我原租赁店面的门口，没有在学之桥公司的办公区域拉横幅，从视频中可见我拉横幅的时间非常短，不存在大批量围观导致侵害名誉权。4.我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合同时有按合同约定房租押一付三，交了1个月押金和2020年1-3月租金，2020年4月19日又交了11000元租金，2020年7月6日当天因学之桥公司威胁，又被迫交了3000元租金，因此2020年2月-6月总共交了36000元租金，按政策2020年2-6月总共减免3个月租金，我只需交其中2个月共22000元租金，学之桥公司说我只交了11000元租金、减免超过三个月租金均不属实。5.我拉横幅只是为了拿回租金，先有他不按规定减免房租在先，我打了12345一直未果，对方置之不理，才导致我不得已用这种方式讨回租金，我只是维权，相关证据在12345官网可查，已提交法院。6.厦门市思明区第二实验小学一年级新生报名采用预约制，都是按时间顺序去学校，我才拉横幅不到十分钟，不存在大批人围观的问题。路过的人很少，视频中可见。7.关于律师费，不应由我承担，这不是损失，也不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学之桥公司可以选择请律师，也可以不请，这不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8.学之桥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3万元的经济损失没有计算依据，且学之桥公司这学期招一年级新生人数是周围午托班人数最多的，不存在因为我拉横幅导致经济损失的问题。9.我没有违约，签解除合同是被迫的，是为了减少损失才签的，而我维权的内容是合同期内的范围，因为合同期内我交的租金对方一直不退给我，甚至在他们占据了我一个月租金，而我不追究的情况下又威胁我又交了3000元给他们。10.我家庭经济极为困难，我爱人于2015年到福州做腰椎手术的费用8万元至今未还清，我父亲因2019年12月31日确诊前列腺癌并全身多处转移一直不停治疗，费用非常大。我本人于疫情期间突发颈椎疾病也到福州做手术花了5万元，这些都是借来的钱，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我还是依约借钱支付租金。因为国家有减免政策，我希望能享受该政策，减轻经济负担，减少债务，所以才一直与学之桥公司协商。几个月来协商未果，最后通过12345和国贸集团出面才得以解决。在此期间，我也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学之桥公司给我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要求公正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30日，学之桥公司股东之一案外人陈志伟（出租方、甲方）与学之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陈志伟将思明区万寿路76号02单元（不含水泵房）的1310平米房屋出租给学之桥公司，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学之桥公司租赁该房屋后又分租一部分给陈茂辉。2020年1月19日，学之桥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陈茂辉（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陈茂辉向学之桥公司承租厦门市思明区万寿路76号（90㎡）的文具店，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20年租金每月11000元，后每年递增3%，租金按季支付；押金11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陈茂辉缴交了第一季度租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3个月房租及1个月押金，共计44000元。 2020年4月19日，陈茂辉缴交了第二季度的第一个月（2020年4月份）的租金11000元。 2020年5月9日国家发改委等部分发布《关于应对××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发改投资规（2020）734号】，意见提出受××疫情影响，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房屋租金成本压力支出大，国有房屋租赁相关主体要带头履行社会责任，主动帮扶小微企业。推动对承租国有房屋（包括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免除上半年3个月房屋租金。转租、分租国有房屋的，要确保免租惠及最终承租人。 2020年7月6日，陈茂辉与学之桥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志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茂辉：“陈总：房租3000是给你吗？”陈志伟回复：“可以。”随后陈茂辉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陈志伟，转账说明备注：“疫情原因减免房租。”陈茂辉：“3、4月份房租减免剩余部分。等于3、4月份各减免4000元。”陈志伟：“你合同不是和我签的，这个钱我也是代学之桥代收的，是你们协商大家同意的款项。”当日，学之桥公司与陈茂辉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约定前述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学之桥公司退还陈茂辉已收取的押金11000元，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互不承担责任。陈茂辉并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上签字确认已收到退还的押金11000元。 2020年7月7日，陈茂辉就“有关不减免万寿路梓红文具店店租的问题”向厦门市便民服务平台1××××厦门政务热线进行投诉，诉求反映的事件地址为思明区万寿路76号-3、76号-4，2020年7月8日该诉求件被流转至相关责任单位进行办理处置。 2020年7月12日08:32，厦门市公安局开元派出所接匿名报警，称因租金问题与租客发生争执租客拉横幅辱骂。当日学之桥公司监控录像显示：2020年7月12日上午08:29，陈茂辉及一名女性到前述《租赁合同》租赁店面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为“黑心学之桥，欺负残疾人；侵吞疫情期间国贸减免的房租”；08:37，学之桥公司一男性与陈茂辉发生短暂争吵；08:41，陈茂辉及前述女性将横幅移动至案涉店面对面；08:42，二人又将横幅移动回案涉店面；08:44，警察到场并没收横幅，期间拉横幅行为未引发大量人员聚集，亦未见陈茂辉有辱骂行为。 2020年7月20日，案外人陈江云向陈茂辉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14000元，陈茂辉以梓红文具店店主的身份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其本人系思明区万寿路76后文具店的实际使用人，已享受到新冠疫情期间租金减免的政策规定2020年2月份全免，3、4月份减半的租金；现收到陈江云支付的3、4月份部分租金3000元和2020年5、6月份两个月租金减半的租金11000元，合计收到14000元，并确认其本人已全部享受新冠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6月），承诺就思明区万寿路76号文具店租金减免等事宜再无其他争议。 2020年7月21日陈茂辉在12345政务服务热线上的投诉件由厦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理结案，结案意见为“厦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答复：经国贸集团核实，信访人已撤件。” 另查明，陈茂辉配偶丘志红持有福建省残疾人联合会制发的残疾人证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本案属于名誉侵权纠纷，认定责任是否成立应当首先从客观角度分析被告是否存在“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同时就行为后果看应当“造成一定的影响”；其次，就行为主观内容看，应当分析被告是否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名誉的主观过错。 本案中，学之桥公司与陈茂辉因房屋租赁问题产生矛盾,进而引发本案纠纷，陈茂辉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采用拉横幅的方式处理，该行为确有不妥。但就横幅上的内容“黑心学之桥，欺负残疾人，侵吞疫情期间国贸减免的房租”的内容来看，陈茂辉的配偶确系残疾人，根据2020年5月份××防疫减租政策来看，确实存在租赁国有房屋租金可减免3个月的政策，在陈茂辉通过拉横幅、12345政务服务热线投诉后的诉求解决情况看，陈茂辉最终也拿到了其诉求所称的租金减免费用，故应认定横幅内容具有一定的客观性，陈茂辉拉横幅的主观目的是为了维权。讼争房屋系学之桥公司与其股东陈志伟签订整体房屋租赁合同后再将部分房屋转租给陈茂辉，而陈茂辉作为最终的房屋承租人可获得的租金减免政策以及实际减免情况信息显然劣势于学之桥公司。在信息不对等的状况下，陈茂辉主观上认为学之桥公司侵吞了其租金，该主观认识即使存在错误，亦属情有可原。且根据监控视频显示，陈茂辉拉横幅的时间仅仅10余分钟，围观人员极为有限，在民警到达现场后横幅即被收缴，监控视频中也无法体现学之桥公司诉称的陈茂辉对该公司进行辱骂的行为，故应认定陈茂辉拉横幅的行为尚未超出正当维权的合理范围，造成的影响也极为有限，不足以证明陈茂辉的行为造成学之桥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同时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因陈茂辉拉横幅的行为导致了学之桥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现学之桥公司要求陈茂辉向其登报道歉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商誉损失、维权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１４０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学之桥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厦门学之桥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建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晓媚 代书记员 廖尤坪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40．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