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4338号原告：黄钦坚，男，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满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诺德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小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山，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阳，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商业东街信合大厦**法定代表人：陆兆传。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敏，男。被告：广州鼎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天河，住所地广州天河区华穗路**之**（部位：**自编**）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唐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敏，男。原告黄钦坚与被告深圳市满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满孚公司）、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俊安公司）、广州鼎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鼎佳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钦坚、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惠州俊安公司、广州鼎佳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钦坚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于2017年7月20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该合同转让价为3.2亿元）；2.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5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对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本金人民币256，921，340元，该调解书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执行金额高达到3.3亿人民币，现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没有能力偿还上述债务，执行程序已被终止。原告经多方了解，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原系被告深圳满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6月29日，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拟购买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名下七块土地，因该七块土地价值高达20亿元左右，为了规避昂贵的土地过户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广州鼎佳公司直接收购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持有被告惠州俊安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价为人民币4亿元（详见《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原告认为：第一，在《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中，三位被告均已确认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对被告惠州俊安公司的应收债权为人民币795，574，000元，但却约定，由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支付应付款人民币3亿元，以此抵销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对被告惠州俊安公司的应收债权795，574，000元，该约定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债权，导致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无力向原告履行到期债务。第二，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将价值高达20亿元的土地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贱价4亿元卖给了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也导致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没有能力偿还对外债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高达20亿元的交易，至今没有支付一分钱税赋，三位被告通过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不纳税以及逃避债务的目的，已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侵害了国家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三款的规定，也该当认定为无效。被告深圳满孚公司辩称：一、惠州俊安公司与深圳满孚公司、广州鼎佳公司签订的《债权与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根据双方协议的背景，惠州俊安公司当时已经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部分开发，但因开发欠下了千万元的工程款，惠州俊安公司为保障项目的进行，对外提供了担保，欠下了巨额的债务，已经无力继续进行开发，导致开发项目停止，发生了工程款及材料款的诉讼纠纷，为了解决上述债务纠纷，盘活土地项目的资产，不得已才将项目公司的股权及债权转让给广州鼎佳公司，深圳满孚公司与广州鼎佳公司素不相识，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关系，在主观上不存在贱卖公司资产或逃避债务的情形。二、备案的惠州俊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为履行《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一个步骤，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的规定，应当有效。并且双方也是依据《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广州鼎佳公司也已实际支付对价，深圳满孚公司在收到广州鼎佳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均将款项用于偿还公司债务。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广州鼎佳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原告在博罗县法院提起了撤销之诉，又向深圳中院提起了撤销之诉，之后又在广州中院提起代位之诉，又在惠州中院提起代位之诉，上述诉讼皆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且广州中院的判决已确认《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为《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工商登记范围，内容与《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完全相同，后诉的诉求否定前诉的诉求属于重复诉讼，如本案诉求成立，则广州中院的判决必然属于错误的判决。原告应当提起再审程序，所以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属于恶意诉讼，原告在广州中院的代位诉讼中，分割冻结了广州鼎佳公司持有的众多公司的股权，给广州鼎佳公司经营制造障碍，在惠州中院的代位权诉讼中，在惠州俊安公司所建楼盘开盘当天查封了土地，给惠州俊安公司销售制造障碍，在本案中，原告使用了诉讼策略，将惠州俊安公司列为被告，却未提之任何诉求，以此又再次查封了惠州俊安公司的账户及土地，而给惠州俊安公司制造障碍。原告前后各项行为都能够看出其主观恶意极其明显。三、本案《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原告债权确认一年之前，根本不存在侵犯其利益的任何可能，广州鼎佳公司在收购深圳满孚公司持有的惠州俊安公司的股权时，做了法律及财务的尽职调查，且相应尽职调查是委托第三方中立机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广州分所所做。从整个条款来看，深圳满孚公司及广州鼎佳公司的权利义务都是相对的，根本就不可能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原告对此也是明知的，其之所以先后多次提起诉讼，是其认为深圳满孚公司已经没有钱来偿还其债务，但是原告可以通过诉讼给广州鼎佳公司、惠州俊安公司制造障碍、干扰生产经营，以此逼迫广州鼎佳公司、惠州俊安公司偿还本不存在的债务，其主观恶意极其明显。四、债务重组是一个合理、合法的行为，是理顺原目标公司的债务的财务行为，不属于恶意串通。广州鼎佳公司在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时，目标公司债务状况非常混乱，广州鼎佳公司有必要就公司的运营情况、原来的债务情况、资产情况做出清理，做出清理最终的目标为后续的运营打下良好的基础，所以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目的。五、涉案的交易行为是一个承债式的股权收购行为，并不是一个土地使用权转让，基于这个承债式的收购行为，交易价款都要用于处理债。事实上，深圳满孚公司已经明确了其款项用于解决债务，并没有获得溢价，所以不存在所谓的逃避债务，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偷税的行为，退一步讲，假设交易存在偷税的行为，这是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受理的范围，不是本案的受理范围，也不是本案的用于起诉的理由。六、原告故意混淆了股权转让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模式，交易对价款支付方式以及法律后果，误将股权价值等同于土地价值，其认为土地价值等于股权价值，这实际上是属于误区，公司资产既包括净资产，也包括负资产，只有剔除了公司的负债，才能核算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案涉交易标的是股权，交易对价就要考虑整个目标公司的负债，而土地使用权转让是不需要考虑目标公司的负债，两者的交易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税费的处理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基于本项目收购行为是一个承债式的收购，所以必须解决了债务，项目才能正常开发，公司才能正常运营。广州鼎佳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交易对价大部分是用于解决债务，维护债权人的利益，维护国家的利益，所以这不存在所谓的交易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行为。七、涉案交易本身的价格合理，符合甚至高于一手市场的成交价格，并且本次交易在先，原告的债权确认在后，深圳满孚公司与广州鼎佳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债权的故意，也不具备损害其债权的时间条件。所以双方没有必要恶意串通、恶意低价转让财产。反而原告在之前的交易中，已经受益了7000万元，是本次交易的受益人。八、涉案协议共8条，除了第一条关于80%股权对应3.2亿元有实质意义，其他的各条并无任何实际意义。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的高低相对于案外第三人而言，仅仅是撤销之诉的理由，而不是无效的理由，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原告在2018年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权之诉，其后撤诉，其已经超出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为了达到给广州鼎佳公司、惠州俊安公司经营制造障碍的目的，才提起了本案的无效之诉。经审理查明，原告黄钦坚起诉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深圳市××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民初533号。原告黄钦坚在该案中主张其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0月25日，数额分别为3000万元、7000万元、5000万元、1400万元、2000万元共计人民币184,000,000元。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3民初533号调解书，确认截至2018年5月22日，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尚欠原告黄钦坚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56，921，340元。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满孚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惠州俊安公司80%的股权共32000万元出资额，以32000万元转让给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惠州俊安公司、俊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蔡某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4.3在2017年7月30日之前，目标公司由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主导且按照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要求及适用的会计政策及本协议3.3条的约定对目标公司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进行债务重组。债务重组的目的是清理甲方关联方和非关联方往来款，将目标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进行确认和相互冲抵；相互冲抵后，确定目标公司需要对外支付的应付款。…5.1本次收购为承债式收购，收购标的为：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持有的被告惠州俊安公司100%股权，同时被告广州鼎佳公司须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在财务基准日前的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所有债务，或有债务除外。各方确认，交易总对价为12亿元，交易明细如下：5.1.1目标股权：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拟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惠州俊安公司100%股权，其股权转让对价款4亿元，各方确认截至财务基准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4亿元。5.1.2债务承担：根据本协议第4.3条、4.4条约定的债务重组原则，由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在2017年7月30日之前完成对被告惠州俊安公司的债务重组，由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根据债务重组后的付款义务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及关联方支付。债务重组后，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其他应付款约3亿元。5.1.3不对等分红：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按照交易总价款扣除前述第5.1.1和5.1.2条约定金额后的款项为【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对被告惠州俊安公司享有的分红收益】，由被告惠州俊安公司通过不对等分红的方式予以支付。【不对等分红金额】=12亿元-股权转让对价-重组后的其他应付款。该【不对等分红金额】约为5亿元，甲方同意将该款项专项用于因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须向村镇银行、民事银行支付的担保款，以解除目标地块全部的司法查封、抵押等权利限制。如该【不对等分红金额】不足清偿担保债务的，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有权直接将第5.1.1条和5.1.2条约定的应付款项用来支付该差额部分，同时将5.1.1条和5.1.2条约定的应付款项金额等额调减。5.3本协议签订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为进行交割还需就被告惠州俊安公司80%和20%的股权转让分别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为免歧义，各方一致确认，为办理交割而需要向登记机关报审的《股权转让协议》或类似协议中任何条款的约定与本协议的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第6条交易的具体步骤为:双方开立共管账户,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2000万元。第一笔款项，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从共管账户中释放款项代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偿还村镇银行借款本息约为1.7亿元，同时将共管账户中余下的500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欠缴的土地使用税及相关滞纳金等款项，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完成80%股权变更登记，确认已经收到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支付的1亿元股权转让款。第二笔款项，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提供不超过6.7亿元股东借款，专款专用于清偿××银行债务，则视为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已经收到重组后的应付款3亿元，不对等分红3.7亿元。第三笔款项，由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提供借款8000万元，视为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已经支付部分不对等分红。第四笔款项，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1.3亿元，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完成剩余20%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释放剩余20%股权转让对价款8000万元和剩余不对等分红5000万元，视为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支付完毕全部交易总价款。该协议附表包括目标地款清单、担保、抵押情况、被告惠州俊安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债权债务明细、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清单及执行情况，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全部已发生的诉讼案件及执行情况。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与罗某、深圳南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罗某将其于2014年10月9日委托深圳南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发放的110,000,000.00元委托贷款转让给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转让价款为130,000,000.00元，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付清上述转让款。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将对被告深圳满孚公司707,164,262.97元的债权以人民币500,000,000.00元转让给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7日付清上述转让款。原告黄钦坚提交深圳市××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土地咨询报告，该报告的咨询结果为：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地段（不动产单元号：××××××××××××）等共7宗城镇住宅用地（土地面积合计：352953平方米）在设定条件下于2019年7月17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合计1，800，060，300元。黄钦坚起诉鼎佳公司、第三人满孚公司、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谭某、肖某权人代位权一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鼎佳公司向黄钦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人民币256，921，340元；2.判决鼎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1民初424号，该案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黄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已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2018）粤03民初533号民事调解书、《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函、（2019）粤0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土地咨询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黄钦坚主张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于2017年7月20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上述第（二）、（三）项的规定而无效，即该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中，“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约定：1.广州鼎佳公司向深圳满孚公司支付应付款3亿元抵销深圳满孚公司对惠州俊安公司的应收债权为795，574，000元；2.深圳满孚公司将价值20亿元的土地以股权转让的形式4亿元卖给广州鼎佳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则主要体现在被告深圳满孚公司、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惠州俊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以掩盖其逃税行为。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所谓恶意串通，就是当事人为了谋求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原告黄钦坚主张涉案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需证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且客观上具有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医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原告黄钦坚对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高于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一般证明标准。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虽然原告黄钦坚主张其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但相关债权债务经司法程序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签订《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知晓原告黄钦坚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难以认定被告广州鼎佳公司签订该合同具有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串通的主观恶意。其次，根据2017年6月29日《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第5.3条的约定，2017年7月20日《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被告深圳满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为履行该协议而签订，故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应以2017年6月29日《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准。根据该协议第4.3、5.1.2条的约定，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其他应付款约3亿元系在债务重组后，即将被告惠州俊安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进行确认和相互冲抵后，由被告惠州俊安公司根据债务重组后的付款义务向被告深圳满孚公司及关联方支付，而非原告黄钦坚所称“广州鼎佳公司向深圳满孚公司支付应付款3亿元抵销深圳满孚公司对惠州俊安公司的应收债权为795，574，000元”。同时，根据该协议第5.1条的约定，该收购为承债式收购，交易总对价为12亿元，包括目标股权（股权转让对价款4亿元）、债务承担（目标公司其他应付款约为3亿元）、不对等分红约为5亿元，可见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所收购的系被告惠州俊安公司100%股权而非土地，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所支付的对价亦非仅为股权转让对价款，还需根据该协议约定承担相应债务并支付不对等分红。且原告黄钦坚主张被告惠州俊安公司名下土地价值为20亿元的主要依据为深圳市××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土地咨询报告，但该报告的咨询结果为2019年7月17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而《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该报告显然无法准确反映涉案土地的价值，更无法得出原告黄钦坚所主张的“深圳满孚公司将价值20亿元的土地以股权转让的形式4亿元卖给广州鼎佳公司”这一结论。再次，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罗某、深圳南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9月5日付清转让款，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17年12月27日付清转让款，正是按照《惠州俊安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第6条所约定的交易具体步骤履行，仅此两项被告广州鼎佳公司所支付的金额630,000,000元就已超过400,000,000元，原告黄钦坚关于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受让被告惠州俊安公司股权的对价仅为400,000,000元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原告黄钦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深圳满孚公司、被告广州鼎佳公司、被告惠州俊安公司被税务部门认定存在逃税行为，其据此主张涉案合同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无效，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黄钦坚起诉被告广州鼎佳公司、第三人深圳满孚公司、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谭某、肖某权人代位权一案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广州鼎佳公司向原告黄钦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被告广州鼎佳公司主张原告黄钦坚在本案中的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黄钦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黄钦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