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男，200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吴某，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系汤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文，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负责人：龚再国，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法定代表人：吴月清，系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汤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湘江片三组）、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月亮岛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支付汤某集体收益款77180元；3、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一审庭审时，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并未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主观臆断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直接导致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对汤某应享有的总计33180元集体收益款不予支持，系明显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2、同案不同判问题。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已支持喻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且该判决中的喻妹与吴某同在湘江片三组，都属外嫁女，而一审法院只支持汤某的部分集体收益款，于情于法难以服人。被上诉人湘江片三组答辩称：组上是根据各级政府的政策精神指导，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定下的村规，外嫁女不享受本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分配。按照当时政策，嫁出去后户口应当进行迁移，现在的外嫁女都把户口留在组上，完全是钻政策空子。2007年通过社员大会完善方案，2019年又开了社员大会，对外嫁女不分配的方案再一次进行确定，且每个社员都进行了签字确认。本组土地已于2018年征收结束，并无其他收入，所有组集体资金已经按分配方案分配到户到人，无剩余的钱，官司还涉及到社区的钱，把社区的工作经费扣除了，对工作开展造成了影响。被上诉人月亮岛居委会未答辩。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汤某集体土地收益款7718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某母亲系吴某。吴某系湘江片三组村民吴利华和许在和之女，吴某自出生后即随父母落户在湘江片三组。2004年12月28日，吴某与原宁乡县巷子口镇大狮村村民汤国良结婚。吴某与汤国良于2006年10月20日生育汤某，汤某出生后于2006年10月30日随母亲吴某落户于湘江片三组。2010年1月25日，汤某的父亲汤国良过世。2013年10月14日，吴某在湘江片三组自建的房屋被拆迁安置。汤某户口落户在湘江片**后未迁出该组。2007年9月14日，湘江片三组制定了方案，其中人口定居增减方案第（2）条规定：本组年满结婚年龄的女青年，原则从嫁出之日起清除本组人口分配基数（不管户口是否迁出）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但作寄存户口人口数。第（7）条规定：出生人口，本组征收资金或其他物资时，只能在分配前出生的方可作当次分配数，分配后出生的只作下次分配数，更不能做预支分配数。2019年9月15日，湘江片三组决议维持关于外嫁女从出嫁之日起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的决议。2014年以来，湘江片**将项目建设获得的土地征收费等集体收益多次分配给本组村民，人均共计获得77180元，具体明细为：2014年1月14日月亮岛西路土地青苗设施费人均7100元，2014年1月28日银杉北路土地设施费人均11000元、2014年6月5日鸿俊地产项目人均180元、2014年10月13日月亮岛路东段项目人均3050元、2015年1月16日耳朵湖、嘉宇、金潇路项目人均3000元、2016年5月1日鸿荣源项目人均8600元、2016年10月17日鸿荣源项目人均250元，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湘江片三组以汤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向其发放涉案款。另查明，湘江片三组在辩论时提出汤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2019）湘011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湘江片三组2007年9月14日制定的方案、湘江片三组2019年9月15日会议决议、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汤某是否具有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汤某的母亲吴某因出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某在结婚后户口亦一直未迁出，汤某自出生后于2006年10月30日随母落户在湘江片三组，汤某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实汤某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丧失了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汤某应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享有同等待遇。湘江片三组对汤某不予分配案涉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湘江片三组辩称汤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该院认为，被告的辩称系对汤某起诉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汤某所主张的集体收益款77180元，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此77180元，其中：2014年1月14日的7100元、2014年1月28日的11000元、2014年6月5日的180元、2014年10月13日的3050元、2015年1月16日的3000元，共计24330元，截止汤某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中：2016年5月1日的8600元和2016年10月17日的250元，截止汤某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汤某主张的集体收益款77180元，其中33180元（24330元＋8600元＋25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汤某主张该331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汤某主张的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汤某享有其他组民同等分配的权利，故汤某主张湘江片三组予以支付该44000元集体收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湘江片三组系月亮岛居委会的下属居民小组，月亮岛居委会对居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月亮岛居委会并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由月亮岛居委会在××组的财产范围内对湘江片三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某集体收益款44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社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计865元，由汤某负担372元，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4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湘江片三组在一审中对案涉集体收益款分配的诉讼时效是否提出抗辩。上诉人汤某上诉称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事项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可见，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湘江片三组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汤某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收益款已经分配到户，往后外嫁女再进行诉讼也是徒劳。从湘江片三组提出的“过期无效”，不能解读出系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从前后文来看，湘江片三组强调的是分配方案确定后已经将收益款分完，无收益款供外嫁女分配，并没有强调超过诉讼时效不该分，亦未对哪些收益款无效进行区分。二审答辩时，湘江片三组也只是强调汤某作为外嫁女的子女无权参与分配的理由，并未对汤某上诉所提出的“湘江片三组在一审未主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反驳。湘江片三组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汤某的母亲吴某因出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某在结婚后户口亦一直未迁出，汤某自出生后于2006年10月30日随母落户在湘江片三组，汤某亦为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实汤某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丧失了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汤某应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享有同等待遇，故汤某要求湘江片三组向其支付77180元集体收益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汤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汤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某集体收益款77180元；三、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社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计86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