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078282597C，住所地靖江市马桥桥西50米。法定代表人：陶洪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萍，女，198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涛，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支萍的诉讼请求；2.支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支萍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中硕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2.支萍所述发生的费用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3.一审以中硕公司没有财务、报销制度为由，认定支萍主张的所有开支均为中硕公司拓展业务所用，无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识，且与已查明事实相矛盾。4.本案所涉财物没有移交，相应权属没有转移，相关开销即便真实，也应当认定为支萍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后果。5.支萍主张的报销费用中，招待、送礼费用，甚至直接向所谓负责人转账的行为是不合法的，不应受法律保护。需要区分工作费用的性质、范围。6.一审认定中硕公司管理不善、将管理责任转嫁给员工，应当承担相应额外开支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本案争议的费用既不属于法定或者约定应当由中硕公司提供给支萍的工作条件、待遇，也不属于中硕公司正常经营成本，这些费用完全是支萍个人要求的花销，其明确为个人行为、个人承担的前提下，中硕公司才给予的借款，不属于中硕公司的义务范围。支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支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萍无需向中硕公司归还借款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萍原系中硕公司职工，系业务员。支萍自2017年7月1日起向中硕公司实际控制人汇报销售进展工作。在微信聊天中，支萍申请设立一个办事处。经批准后，支萍于2017年8月7日向中硕公司借款15000元，载明用于支付盐城办事处半年房租。后因办公用品开支需要和请客送礼之需，支萍于同年9月20日、9月28日分别向中硕公司借款5650元、20000元，载明用途为个人借支。2017年8月18日，支萍在微信中承诺，半年时间内肯定陆续拿单，没有成绩的话，办事处房租由其自己承担且自动辞职。2017年10月底，支萍称可以拿到项目，准备紧跟合同签订事宜。后支萍发现中硕公司还有“二宝”介入这个项目，遂向中硕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中硕公司实际控制人未有处理意见。2018年11月6日，中硕公司以支萍长期未至公司上班为由，解除与支萍的劳动关系。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中硕公司诉支萍民间借贷纠纷后，以双方之间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驳回中硕公司的起诉。中硕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申请仲裁，要求返还借款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支萍借款5650元用于购买办公用品，并将票据提交给中硕公司财务审核报销。支萍提交了礼品采购费、餐饮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发票及付款凭据，金额超过35000元。以上事实，有支萍提交的（2019）苏1282民初4444号民事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办公租赁合同复印件、银行转账回执、发票13张、付款凭据6张、中硕公司单位报销单复印件，中硕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书照片打印件、（2018）苏1282民初4889号案件听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1.案涉35000元是否与支萍工作业务有关；2.该款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35000元与支萍在中硕公司单位的工作业务有关，且已用于工作。首先，根据支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硕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书，可以确认2017年9月28日支萍向中硕公司所借20000元系借支用于吃饭、送礼。根据借款申请书可以确认，2017年8月7日支萍向中硕公司借支的15000元系用于盐城办事处半年房租，故案涉35000元均与支萍在中硕公司单位的工作业务有关。其次，中硕公司没有提供财务管理制度，亦未提交销售管理制度，现支萍对案涉款项的支出提供了租赁合同、发票、收据等证据证明，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为中硕公司拓展业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应由中硕公司单位实际承担。首先，根据微信记录来看，中硕公司对支萍开展业务是有管理的，体现在中硕公司掌握支萍的项目信息和开展方法。中硕公司既有管理之权利，亦应有义务就本单位业务员的项目进行统筹安排，避免冲突产生额外支出。因中硕公司未统筹安排产生的额外支出的，应由中硕公司承担管理不善后果。其次，虽然支萍承诺过，如果不能做出成绩，会自担办事处房租等费用并辞职，但支萍在承诺时没有预见到会存在本单位人员的竞争。若本案简单依照该承诺认定，属于将单位管理责任转嫁给员工，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支萍无需向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中硕公司并无关于报销案涉款项的财务制度，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支萍提出其为中硕公司在盐城地区开展业务期间，通过微信向公司负责人李红卫汇报工作进展，并约定了公司为其报销案涉款项。根据支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向中硕公司借支款项的情况可知，中硕公司负责人同意支萍在盐城地区设立办事处，在支萍选定办事处地点并汇报了租赁房屋以及房租情况后，公司负责人对此表示同意，支萍为此向公司专门出具了借款申请书并借支到15000元；支萍在开展业务活动后，将公司未报销其相关费用、其缺乏业务经费的情况进行汇报后，公司负责人让其以借条形式向公司借支，2017年9月20日支萍以个人借支名义向公司借支5650元并出具了借款申请书，该款项后经中硕公司审核予以报销；2017年中秋节前，支萍汇报需向客户送礼，公司负责人允许其借支20000元，并明确先借后报销，支萍为此以个人借支名义向公司出具了借款申请书。根据上述情况分析，支萍开展的相关工作系为了中硕公司的利益，属于为中硕公司拓展业务范围，且受到了中硕公司负责人的监督和管理。案涉35000元对应为中硕公司盐城办事处半年房租及2017年中秋节联络客户费用两笔款项，均得到了中硕公司负责人的允许，该负责人的表态体现了公司的意志，应认定中硕公司与支萍之间对此形成了约定，对上述两笔款项予以报销，故支萍无需返还中硕公司35000元。中硕公司针对其不应报销案涉款项的主张提出双方未形成报销约定等辩解意见。针对中硕公司的具体意见，1.支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一审质证程序，中硕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发表了质证意见，应认定该证据具有真实性。2.双方未形成争议的5650元借支虽经中硕公司审核报销，但根据支萍与中硕公司负责人之间的汇报沟通情况，以及中硕公司自述其没有相关财务报销制度的明文规定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尚不足以根据此次单笔报销事实来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对案涉35000元不予报销。3.虽然支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过没有成绩自行承担费用的表述，首先，中硕公司负责人对此并未明确表示是否应允，支萍此言的目的可视为其表达完成工作要求的决心，不应视为双方变更了报销约定；其次，支萍的支出本质上是为了公司经营利益，理应由公司负担；第三，支萍虽然未能为中硕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但根据其举证情况，确有中硕公司管理不善的因素，且中硕公司在双方形成工作上的矛盾后也未妥善安排支萍的工作任务，现并无证据证明支萍主观上对其工作有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不应将未能签订项目合同的责任归咎于支萍；第四，中硕公司主张相关费用应在签订项目合同后从支萍的业务提成中扣减，但未能提交相应依据，本院无法采信。4.支萍主张的费用中包括招待、送礼费用，但该支出的用途和目的已经得到中硕公司负责人的同意，应视为中硕公司对此认可，支萍系履职行为，故相关费用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甚至违法的后果应当由中硕公司承担，不能作为中硕公司不予报销的理由。综上，中硕公司关于其不应报销案涉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