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佑才，男，1987年8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云南省鲁甸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琳晖，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佑才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闽05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黄佑才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间，被告人黄佑才伙同钟选文、陈光平（均已判刑）经预谋，进行踩点和准备撬棍、砍刀和手套等作案工具后，于同月9日凌晨2时许，三人窜至安溪县××镇××村××路××号章某的金银首饰加工店。黄佑才持一把砍刀，钟选文、陈光平各持一根撬棍撬门进入店铺，被正在店铺里休息的店主章某发现后，黄佑才即持砍刀架在章某的脖子上，章某反抗并与黄佑才扭打，黄佑才持砍刀，钟选文和陈光平各持一根撬棍对章某进行殴打。其中，黄佑才持砍刀砍打、钟选文持撬棍击打章某的头部、腰背部，致章某受伤昏倒在地。尔后，黄佑才、钟选文、陈光平三人抢走加工店里的金饰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90142.5元。作案后，黄佑才伙同钟选文、陈光平潜逃至云南昆明，并将所抢的金饰品销赃给舒某等人后分赃。公安机关从购赃者舒某处提取到销赃款人民币9000元，并已发还被害人章某。从陈光平处扣押到白金项链一条，价值人民币553元，已发还章某。经鉴定，被害人章某损伤程度为重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2009年11月9日凌晨，其在安溪县感德镇旧街工商所对面经营的金银加工店睡觉时，听到撬门声，起床发现店铺的铁门被撬开，三名男子从撬开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手中拿着尖头撬棍。该三名男子要开柜台前的玻璃门，其就挡在玻璃门前，他们撬开玻璃门后，其中一男子持刀架在其脖子上，其就去抢那把砍刀，右手虎口被割伤。那名男子就用砍刀砍其头部、身体等处，其被砍后头部流血晕倒在地。同时还证实了店内被抢黄金首饰的具体种类、数量、重量和价值等事实。 2.证人柯某、林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9日凌晨2时6分许，其夫妻二人在安溪县××镇××路××号××楼的房间睡觉时，听见很大的撞门声音，林某起床向窗户外查看，发现斜对面的金银首饰加工店的店门被撞开了，紧接着听到章某“啊啊啊”的声音，接着听到两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后柯某拨打110报警，林某看到一辆摩托车从靠近镇政府店边的小路往新街方向开走，车上坐着三个人。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10日上午10时许，其在住宅斜对面五十米远的地方，也就是感德汽车站往槐植方向100米处的公路下田地旁发现两根钢钎和一把砍刀。其担心孩子玩刀，就将砍刀放在田沟并用地瓜藤盖住，将两根钢钎带回家。那把砍刀长约70厘米，尖头的，两根钢钎的形状差不多，其中一头是扁的，长约120厘米。 4.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9日凌晨1时许，三名男青年骑着一辆摩托车到其店里吃点心。三名男青年大约都在20岁左右，身高在165厘米左右。身材都是瘦瘦的，理小平头，说话带闽南口音，其中两个穿黑色长袖秋衣，另一个是穿浅蓝色短袖Ｔ恤，脸部特征不清楚。三人吃完后往感德中学方向离开。 5.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区经营手机店及金银加工店。2009年11月11日下午，有两名20岁左右的男青年来到其店里，其中一人就是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男子（即陈光平）,二人带了一些黄金戒指和耳环到店里问其是否收购，说是因为他们家里缺钱，急需用钱，每克卖230元。当时刚好有一个四川老乡过来，看到价格比较便宜,其二人就与那两名男青年讨价还价，最后以每克225元成交，有40克左右，总价约9000元。其将这些黄金戒指和黄金耳环买下来后，然后以每克230元转手卖掉。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工作说明，证实安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09年11月9日10时20分至11时40分对现场安溪县××镇××村××路××号章某金器店进行现场勘查，并对遗留在现场床铺上的刀鞘和现场地上血迹予以提取的情况。案发现场提取到血迹经ＤＮＡ比对系被害人章某的血迹。 7.闽公安鉴刑医活字【2009】8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章某头顶部4处裂口长各约3ｃｍ、5ｃｍ、5ｃｍ、10ｃｍ，枕部1处裂口长约4ｃｍ，右耳廓肿胀，右虎口1处裂口长约5ｃｍ，左臀部1处裂口长约4ｃｍ，脑膜塌陷约3ｃｍ。颅脑外伤致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量共约110ｍｌ，其损伤程度已达重伤。 8.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安价认鉴（2010）1号价格鉴定意见、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咨询价格表，证实被抢的G585（14K）白金项链1条，重3.25克，2009年11月9日评估价为553元；以及同日24K黄金首饰、18K、14K、22K、24K、9K白金首饰的价格。 9.折算清单、鉴定结论通知书、工作说明，证实涉案被抢的黄金、白金首饰折合人民币价值190142.5元。 10.扣押清单、领条，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处扣押到钢钎两根、刀一把；从陈光平处扣押到带玉坠的白金项链一条。白金项链已于2020年4月27日发还被害人章某。 11.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泉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因犯抢劫罪被判刑的情况。 12.提取笔录、领条，证实公安机关于2009年12月12日从舒某处提取销赃款人民币9000元并发还被害人章某及同月24日向章某提取黄金、白金首饰部分进货单。 13.到案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黄佑才的归案过程。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佑才的身份情况。 15.同案犯钟选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9年11月9日前几天晚上，其和黄佑才、陈光平聊天时，黄佑才说没钱花，提议要去找钱，其和陈光平表示同意。黄佑才说要干就干大的，因其对感德镇情况比较熟悉，知道感德街道工商所对面有一个金银首饰加工店，就告诉陈光平和黄佑才，三人商量后决定去抢金银首饰加工店。其和陈光平、黄佑才多次到金银加工店进行踩点，知道那个加工店晚上没有人在店里睡觉，三人研究了作案方案和撤离路线。同月9日凌晨2时许，其和陈光平二人持撬棍，黄佑才持砍刀同骑一辆红色土鹰摩托车到该金银首饰加工店。三人戴上手套后，其和陈光平撬开铁门，三人进入店里发现男店主在里面睡觉。店主见三人撬进店里就起来堵住店里的第二道玻璃门，其和陈光平把玻璃门也撬开，店主顶住玻璃门，黄佑才持砍刀砍那店主头部、身体等处，店主要抢黄佑才手里的刀，二人抱打在一起，其就用撬棍打店主的头部和身体等处。陈光平用撬棍敲打店主时，黄佑才刚好转过身来，陈光平敲到黄佑才的肩膀，黄佑才的肩膀就流血了。三人将店主打倒在地后，其与陈光平就用撬棍敲开首饰柜台的玻璃，将首饰柜里的黄金手链、戒指、白金戒指、手链、耳环、白金项链等连同包装盒一起拿走。期间，那店主要从地上爬起来，黄佑才又用砍刀将店主砍倒在地。三人抢了金银首饰后，黄佑才骑摩托车载其和陈光平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其将砍刀、撬棍、手套等作案工具扔到感德镇新车站旁边的茶园上。后三人携带抢来的赃物逃到云南昆明，后分次对赃物进行销赃，其共分得赃款8000多元。钟选文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黄佑才和同案犯陈光平，指认了作案地点、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和销赃的地点，并确认公安机关提取到案的两根撬棍和砍刀即为他们实施抢劫的作案工具。 16.同案犯陈光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9年11月9日前几天晚上，其和黄佑才、陈光平聊天时，钟选文提议说没钱花，要干就干大的，招呼其和黄佑才去盗窃金银加工店，其和黄佑才表示同意。钟选文在感德比较久，说工商所对面有一个金银加工店，店里晚上可能没人，于是三人就去踩点，研究方案和撤离路线。同月9日凌晨2时许，其和钟选文、黄佑才经过事先共谋后，携带事先准备的三双白手套，其和钟选文各持一根撬棍，黄佑才持砍刀，三人骑一辆红色土鹰摩托车到感德旧街工商所对面的金银加工店。其和钟选文持撬棍撬铁门，三人进入后发现男店主在店里睡觉，店主用手堵住店里的玻璃门，其就强行把玻璃门撬开，黄佑才用砍刀架在男店主的脖子上，店主动手抢黄佑才手里的砍刀，和黄佑才扭打在一起。黄佑才持砍刀砍店主的头部等处，钟选文持撬棍敲打男店主的头部。其持撬棍要敲男店主时，黄佑才刚好转身，其打到黄的右臂致黄受伤。后来男店主的头部等处被打伤流血，倒在地上。钟选文用撬棍把首饰柜台的玻璃敲碎，其和钟选文将柜台里的黄金、白金项链等连同纸盒拿出来，约有七八盒。此时，男店主又爬起来，黄佑才持刀又将男店主砍倒在地。后三人带着作案工具及抢来的黄金骑摩托车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砍刀、撬棍扔在公路边的田地上。三人逃到云南昆明，经过三次销赃，其分得赃款8000多元。其被抓获时所戴的白金项链也是该店里抢来的。陈光平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黄佑才和同案犯钟选文，指认了作案地点、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和销赃的地点，并确认公安机关提取到案的撬棍和砍刀即为他们实施抢劫的作案工具。 17.被告人黄佑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9年农历9月，其和陈光平、钟选文因为赌博没钱了，就一起合谋去偷金店。同月的一天凌晨2时许，其和钟选文、陈光平骑着一辆红色的二轮摩托车到安溪县××镇××村××路××号金花金银首饰店。其持砍刀，钟选文、陈光平各持一根铁棍撬开店面的铁门，后被店内睡觉的店主发现，其三人又撬开了铁门里面的第二道玻璃推拉门，其将砍刀架在店主的脖子上，店主要抢其手里的刀，双方扭打在一起。钟选文、陈光平用铁棍敲打店主的头部，店主被打倒在地。之后其开始抢放在玻璃柜台内的金银首饰，期间店主爬起来要抓其脚，其就用手中的砍刀拍了店主头部两三下，店主就没再抓其。之后其三人从店里出来骑摩托车往槐植方向跑。三人在感德新车站旁公路边的菜园停下来，将作案用的砍刀和铁棍丢弃在路边的菜园内，后辗转逃往云南昆明。三人将抢来的金银首饰分三次销赃，共卖了20000多元，每个人分了7000多元。黄佑才指认了作案地点和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并确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砍刀和撬棍即为他们实施抢劫的作案工具。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佑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犯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90142.5元，并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黄佑才与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相互配合，行为积极，归案后避重就轻，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依法惩处。黄佑才的犯罪行为给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佑才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黄佑才与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共同退赔被害人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589.5元。（三）被告人黄佑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7000元。 上诉人黄佑才上诉理由：其没有用刀砍被害人头部，被害人重伤系同案犯所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对一审认定上诉人黄佑才犯抢劫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认定黄佑才行为造成被害人章某重伤的结果有异议，理由是根据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害人章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般情况下，人体十级伤残不太可能构成重伤；黄佑才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能真诚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佑才伙同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采取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章某财物价值人民币190142.5元，并致章某重伤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人柯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作案工具砍刀和撬棍等物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咨询价格表、折算清单，到案经过材料，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的供述和上诉人黄佑才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佑才上诉提出没有用刀砍被害人头部，被害人重伤系同案犯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被害人章某陈述，案发时一男子持刀砍击其头部等处，致其头部流血晕倒在地；黄佑才也供认作案时只有其一人持刀，其余二同案犯均持铁棍；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亦均供述作案时黄佑才持砍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等处，上述证据与被害人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佑才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伤残等级只评定为十级伤残，不太可能造成重伤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章某构成重伤的鉴定结论，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公安机关鉴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被害人愈后伤残情况，并不影响案发时对被害人损伤程度的认定。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佑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90142.5元，并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黄佑才伙同同案犯钟选文、陈光平共同预谋犯罪，事先准备了砍刀等作案工具，在撬门进入被害人店铺实施犯罪被发现时，竞持刀先后两次砍击被害人头部等处，致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且劫取被害人财物价值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佑才和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和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文燕 审判员  林学侃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