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颖瑜，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3。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卓越书报刊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A。经营者：邹颖瑜。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招，女，公民身份号码440************841，系邹颖瑜女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屏，女，公民身份号码440************041，系邹颖瑜表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康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G。法定代表人：谢千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茗，广东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琳，广东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36。法定代表人：陈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心，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颖瑜、佛山市禅城区卓越书报刊店（以下简称卓越报刊店）与被上诉人广东康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涉案报刊亭不在康明公司中标的436.5平方米商铺内，并由法院重新确认实际方数；2.改判市一医院将涉案报刊亭续租给邹颖瑜使用，卓越报刊店继续经营；3.请求确认市一医院履行协议书，履行关于帮扶退役军人、下岗人员并将隧道口书报亭作为就业岗位的承诺。事实和理由：（一）邹颖瑜原在市一医院内负责报纸派送，邹颖瑜女儿曾庆招、女婿黄某芳（退伍军人）在部队、政府协调下，市一医院同意将下沉隧道闲置空地给邹颖瑜等人经营报刊亭，以解决下岗工人、退伍军人的生计问题。邹颖瑜等人领取了营业执照等文件，合法从市一医院受让报刊亭的材料装修，盘活了该5.5平方米地块。（二）康明公司自2018年7月中标市一医院下沉隧道广场的商铺，并要求邹颖瑜搬离。但邹颖瑜认为其合法拥有的5.5平方米报刊亭不属于商铺，且不在康明公司中标的436.5平方米商铺内。此外，康明公司还涉嫌将原隧道保安监控室改为商铺，不申报纳税经营，存在违法违规情形。（三）市一医院在一审时出示施工图纸用以证明436.5平方米商铺包含报刊亭的5.5平方米。但该医院的干部一方面让邹颖瑜继续交租金续租，另一方面医院又称已将包含5.5平方米的下沉隧道广场出租康明公司，存在区别对待不同承租人的情形。邹颖瑜已租赁涉案报刊亭10多年，应享有优先续租权，市一医院应保障邹颖瑜优先续租的利益。康明公司、市一医院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颖瑜、卓越报刊店立即返还市一医院下沉广场隧道口转角处书报亭（卓越报刊店）占用的场地给康明公司；2.邹颖瑜、卓越报刊店立即向康明公司支付物业占用费（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以750元/月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约为6850元）；3.本案诉讼费由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6日，市一医院（甲方）与邹颖瑜（乙方）签订《合约》，明确：“根据市政府部门提出对退伍军人及下岗人员照顾所需，院方同意帮扶你家属黄某芳、曾庆招夫妇在市一医院地下商场道口三角处间书报亭铺给你经营。”约定：甲方地下商场道口的三角处用不锈钢卷闸做间铺材料，工程安置费为11000元，由乙方负责缴纳，间铺材料归乙方所有，如铺位乙方不续租时材料可以拆走。2017年2月20日，市一医院（出租方，甲方）与邹颖瑜（承租方，乙方）签订《书报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同意在下沉广场隧道口转角处搭建一间书报亭，建筑面积5.5平方米，给乙方便利书报业务，合同期为二年，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止。甲方每月收取乙方经营书报亭管理费750元。2018年7月25日，市一医院（甲方）、康明公司（乙方）、见证单位（招标代理机构）广东人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下沉商业广场物业出租合同书》，约定由康明公司承租、经营位于市一医院下沉商业广场物业，建筑面积436.5平方米，每月租金为112元每平方米，经营期限从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合同第十条第2点明确，下沉广场隧道口转角处有一间书报亭正在营业，建筑面积5.5平方米。合同经营期直至2019年2月结束。合同到期后由乙方与原书报亭经营方进行协商，如协商过程中产生争议及不可预见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市一医院于2018年7月向下沉商业广场各租户发出搬迁公告，于2019年1月24日再次发出《到期搬迁通知》，明确：下沉广场已由中标方康明公司一体化改造、经营、管理。原隧道口转角处报刊亭合同经营期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交由康明公司统一进行改造，现经营者需提前做好搬迁准备，特此通知。2019年7月9日，康明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邹颖瑜、卓越报刊店发出催促履行返还场地义务的律师函，于7月12日送达邹颖瑜、卓越报刊店。2019年7月26日，市一医院向曾庆招、黄某芳、邹颖瑜出具信访复函，明确：该院与邹颖瑜签订《书报亭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该院已经通过公开招标与广东康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该院履行了租赁合同到期提醒义务，则邹颖瑜有义务于租赁期满后将租赁物返还该院。另查明，卓越报刊店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邹颖瑜。庭审中，邹颖瑜、卓越报刊店确认涉案场地属于市一医院。邹颖瑜、卓越报刊店及市一医院均确认：合同到期后，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未向市一医院交纳租金。庭审后，康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要求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交付的场地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转角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由此规定可知：（一）行使请求权的主体为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既然是请求返还占有物，则请求人理应享有对占有物的本权，而构成请求人对物的本权基础的，自然应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还应包括他物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或债权（租赁等）。但该本权必须含有对物之占有权能。如，房屋租赁期满后，承租人表示不再续租，房屋所有人又与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原承租人仍占据房屋拒不退出。此时，房屋所有人可以请求承租人返还房屋，新承租人依据有效的租赁合同也可以请求返还。（二）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相对人是无权占有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对本案纠纷分析、认定如下：一、康明公司系涉案场地合法承租人，有权主张返还场地，主体适格1.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涉案场地包含在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约定的租赁范围内。从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条第2点的文义、该条款在合同中的位置可知，涉案书报亭所占场地包含在上述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范围之内，该事实由市一医院发出的《到期搬迁通知》及信访答复的内容，均可予以印证。该第十条第2点系对租赁事项、范围的特别说明和约定，意在强调涉案书报亭所占场地的交接事宜，由康明公司与原承租人协商，所涉争议及费用由康明公司负责，并非将该书报亭所占场地排除在租赁范围之外，该特别说明和约定恰好证明涉案书报亭所占场地包含在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约定的租赁范围内。邹颖瑜、卓越报刊店称其所占场地不在包含在康明公司与市一医院约定的租赁范围内，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构成无权占有1.邹颖瑜与市一医院的租赁合同已到期，其继续占用无合法依据。2.双方不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邹颖瑜与市一医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无证据证明其继续交租而市一医院予以接受，相反，市一医院已通知其搬离，对其继续使用租赁物明确提出异议，故双方不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三、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构成恶意占有，除返还占有物外，还应向康明公司返还其无权占有期间的占有利益邹颖瑜、卓越报刊店在租赁合同到期未续租，且市一医院通知搬迁、康明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返还场地后，仍继续占用，为恶意占有。除有权要求邹颖瑜、卓越报刊店返还占有物外，康明公司作为受损失的人，还有权主张邹颖瑜、卓越报刊店返还其无权占有期间所得的不当利益。现康明公司主张按邹颖瑜与市一医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月750元，计算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无权占有期间的占有利益，公平合理，且市一医院对此无异议，应予支持。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主张按112元/平方米即每月616元计算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且若予支持，则无异于使当事人从不诚信行为中获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明公司返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转角处书报亭（卓越报刊店）占用的场地；二、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明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6850元（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此后按每月750元的标准计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房屋、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邹颖瑜、卓越报刊店负担。二审期间，邹颖瑜、卓越报刊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5年下沉广场铺位租金及管理费名单表》，拟证明涉案报刊亭不在康明公司中标的商铺范围；2.营业执照、邮件交寄单、图片两张，拟证明商场铺位拆除时，邹颖瑜并不在场，商场的拆除并不影响涉案报刊亭，即商场的改造范围不包含涉案报刊亭。康明公司、市一医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康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2只能证明邹颖瑜、卓越报刊店非法占有店铺的事实；市一医院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提交的证据1，并无市一医院盖章确认，市一医院庭审中亦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邹颖瑜、卓越报刊店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对本案事实予以查明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了一审判决，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上诉主张涉案报刊亭5.5平方米不包含在明康公司中标的租赁商铺中，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详细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另，经本院审查，邹颖瑜与市一医院签订的合同并无优先续租的约定，在市一医院多次表示不再续租的情况下，邹颖瑜、卓越报刊店以所谓的优先续租权事由予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颖瑜、卓越报刊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颖瑜、佛山市禅城区卓越书报刊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