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官君，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兰（系张官君妻子），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海（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照林，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俊（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安茂，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勇（特别授权），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黄照林、唐安茂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两上诉人小儿子张宇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五项共计621847.19元；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唐安茂对俩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照林违法修建房屋的该起案件发生的起因，被上诉人黄照林和被上诉人唐安茂共同修建该房屋是该起案件发生的主要原因。2、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唐安茂已经将该房屋的一、二层及负一楼交付给了被上诉人黄照林，确认事实错误。唐安茂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唐安茂已经将该房屋的一、二层及负一楼交付给了黄照林。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负一楼系框架结构，三面未砌墙，对外一面为高坎，不是公共场所，被告没有法律意义的防护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负一楼存在安全隐患并处于一种开放的状态，被告黄照林应当预见该安全隐患可能会导致损害他人的结果，故其应当设置必要的防护设施，黄照林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张宇翔从负一楼摔下致死，张官君和唐小兰作为张宇翔的监护人，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照林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本案黄照林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黄照林将住房宅地置换给包头唐安茂负责，与黄照林无关。且房子初步完工，但搭架的架木都还没撤，负一楼包头堆放的施工用具，跳板、木材等都还堆放在负一楼，包头与黄照林并没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当时出于年关，黄照林也是租房住，为了解决无住处之急，提前装修了二楼，其一楼和负一楼，根本还没有彻底完工，所以施工的包头不承担责任不公平。2、出事的负一楼坎下面，不是公共场所，不是人行过道，更不是游玩的地方，是很偏僻的陡坎，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绝不会让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去危险的坎上去玩。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5岁多的小孩完全脱离监护，无监护而导致的。只要略有大人监护，就不会让小孩去明知危险的坎上玩，也不可能发生此事，所以监护职责是主要的。3、一审责任划分偏差太大，且包头没有划分责任。被上诉人唐安茂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11月初完工，唐安茂按照约定将房屋的一、二楼及负一楼交付给了黄照林，黄照林于同年12月开始对二楼进行装修。改建房屋与是否办理相关房屋的规划等手续与本案生命权纠纷没有直接与间接的关系。对房屋负一楼是否采取封闭措施与唐安茂没有关系，该事件并非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受害人上忙。该事故是在房屋修建完毕以后，将房屋一、二楼及负一楼交付给黄照林之后发生，黄照林已将其房屋进行了装修。3、对于死者张宇翔在黄照林所有的负一楼出事，该地并不属于公共场所，是私人住宅，且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防护义务。4、本案死者张宇翔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法定的监护人，应当谨慎、全面的履行监护职责。在案发当天，两位监护人外出务工，使被监护人张宇翔完全脱离监护，没有尽到监护职责。5、一审的责任划分明确、适当，答辩人对于黄照林房屋的改建已经交接，黄照林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且黄照林已对房屋的交接予以认可。对于负一楼防护及修缮，进行封闭和平整等，均与唐安茂没有关系，唐安茂按照约定的框架结构交付给黄照林占用、管理、使用。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小儿子张宇翔的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6649.99元、交通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1000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894795.99元×70%-5000元）621847.1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官君与唐小兰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子，大儿子张清云于2004年10月8日出生，在沅陵县一中读书。小儿子张宇翔于2013年10月30日出生，案发时是沅陵县幼儿园的学生。为方便儿子读书，张官君与唐小兰自2014年起就在沅陵县城租房居住。从2016年8月15日开始，二人带着俩儿子租住在黄照林的负一楼（即公安路35号私房），一直到2019年3月20日，黄照林对房屋（公安路35号私房）进行改建，张官君一家便从该负一楼搬出，租到隔壁唐邦权的负一楼居住（公安路33号私房），即与黄照林建成的房屋负一楼相邻，中间只有一个过道相隔。黄照林与唐安茂经过协商，黄照林将原住房公安路35号私房拆除，空出地皮，由唐安茂出资建房，并于2019年3月15日达成施工合同。约定房屋建成后，该房屋的一楼、二楼及负一楼（框架结构）归黄照林占有使用，其余楼层归唐安茂占有使用。2019年6月15日，唐安茂与建设方谢正凰签订建房合同，由谢正凰承建该房屋。该房屋于2019年11月初完工，唐安茂按合同约定，将该房屋的一、二层及负一楼交付给了黄照林，黄照林于同年12月开始对属于他的二楼进行装修。该房屋的负一楼是框架结构，三面未砌围墙，对外一面为高坎。2020年1月12日张官君、唐小兰外出务工，张清云与张宇翔在家。同日下午4时许，张宇翔在黄照林房屋的负一楼不慎坠落。张清云听到张宇翔的叫声后，出门查看，便拨打了沅陵县中医院120急救科以及唐小兰和奶奶的电话。待沅陵县中医院的救护车赶到时，发现张宇翔已没有生命迹象，便宣告其当场死亡。沅陵县公安局法医经过现场勘查，认定本案排除他杀。2020年1月14日，张官君、唐小兰与黄照林在沅陵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进行调解，认可了张宇翔是从其改建的负一楼坠落，并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1.黄照林现垫付张官君、唐小兰夫妇儿子张宇翔丧葬费5000元；2.张宇翔死亡的各项损失如果张官君、唐小兰夫妇与黄照林等责任人达不成协议，张官君、唐小兰夫妇走诉讼程序解决。”张官君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宇翔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3月20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宇翔死亡原因符合高坠伤引起颅脑、肺脏复合性损伤，致多器官急性功能障碍死亡。黄照林与唐安茂达成合意修建的公安路35号私房没有办理房屋规划、土地使用权等手续。根据湖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2019年的统计数据，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二原告在沅陵城镇居住多年，其损失如下：丧葬费是38781.5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0年×39842元/年=7968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由于二原告没有提交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的发票，本院酌情认定500元的交通费，法医鉴定费为1000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酌情认定为30000元。综上，死者张宇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共计87612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张官君、唐小兰作为张宇翔的监护人，明知与自己租房相邻的黄照林的负一楼存在安全隐患，但在案发当天外出务工，使被监护人张宇翔完全脱离监护，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张宇翔从负一楼摔下致死，张官君、唐小兰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唐安茂按照合同的约定，已将改建完工的房屋一、二层及负一楼交付给了黄照林，黄照林对自己的楼层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该负一楼系框架结构，三面未砌围墙，对外一面为高坎，虽是私人住宅，不是公共场所，黄照林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防护义务，但该负一楼存在安全隐患并处于一种开放状态，黄照林也明知张官君一家租住在隔壁负一楼，与自己建成的负一楼相邻，且家有未成年人，应当预见到该安全隐患可能会导致损害他人的结果，故，其应当设置必要的防护设施，但黄照林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张官君、唐小兰承担60%的责任，黄照林承担40%的责任，即黄照林应赔偿张官君、唐小兰的经济损失为350451元（876127.5元×40%）。黄照林已支付了张官君、唐小兰50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黄照林实际应赔偿张官君、唐小兰的经济损失为345451元。唐安茂作为公安路35号私房改建的出资人，其修建房屋虽然没有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但是这与张宇翔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张官君、唐小兰诉请唐安茂与黄照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照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官君、唐小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45451（已扣除被告黄照林已支付的5000元）。二、驳回张官君、唐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未进行封闭施工，该房屋的建筑木架尚未拆除，建筑垃圾未曾清理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宇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共计87612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与被上诉人黄照林、唐安茂各自责任的划分。现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本案中，张官君、唐小兰作为张宇翔的父母和监护人，在案发当天外出务工，使得被监护人张宇翔完全脱离监护，一审认定张官君、唐小兰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黄照林作为涉案房屋负一楼的房主，其负一楼处于开放状态，故其应知晓存在安全隐患而未采取防范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唐安茂作为涉案房屋改建的出资人，因其投资修建的房屋未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未能接受相关部门的安全生产监督。在案发时，涉案房屋的建筑木架未拆除，建筑垃圾未清理，不应视为其工程已经完全结束。因唐安茂未在施工现场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也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封闭施工管理，故其对此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张官君、唐小兰承担60%的责任；黄照林承担20%的责任，即黄照林应赔偿张官君、唐小兰175225.5元，因黄照林已支付给了张官君、唐小兰5000元，应予扣减，黄照林应赔偿张官君、唐小兰170225.5元；唐安茂承担20%的责任，即唐安茂应张官君、唐小兰17522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照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0225.5元；三、被上诉人唐安茂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5225.5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官君、唐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84.43元，由张官君、唐小兰负担5990.43元，黄照林负担1997元，唐安茂负担1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张官君、唐小兰负担3268元，黄照林负担1089元，唐安茂负担1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黄丽霞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