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金融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许叶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赛盈企业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宏通路****楼301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同心共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利，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兵，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凤，女，193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李忠生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倪，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李忠生的女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杰瑜，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李忠生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年，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烟台碧桂园公司）、青岛赛盈企业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下称青岛赛盈中心）、王国利、秦兵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凤、李倪、倪杰瑜以及原审被告堆龙德庆区碧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团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佛山团成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海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烟台海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民初32号之一、之二、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烟台碧桂园公司、青岛赛盈中心上诉称：一、本案应当以李忠生、倪杰瑜与王国利、秦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为基础确定管辖。从李忠生、倪杰瑜请求权的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事实上只有一个，即李忠生、倪杰瑜与王国利、秦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李忠生、倪杰瑜仅是第一次股转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其请求权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只能诉请撤销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而无权诉请撤销其非为一方当事人的合同。李忠生、倪杰瑜主张“案涉股权被王国利、秦兵以一元的价格转让至烟台碧桂园公司名下，如此价格，显失公平”、“因上述两基础转让行为涉及违法被撤销，烟台碧桂园公司再次向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团成公司、青岛赛盈中心转让行为同样可被撤销”均无法律依据。李忠生、倪杰瑜针对两上诉人提出撤销第二、三次股转协议的诉讼请求建立在首次股转协议被撤销的基础之上，延续下来的第二、三次股权转让仅是作为事实被提出，由此形成的股转协议并非争议的法律关系，本案并不存在与首次股转关系并列的法律关系，本案仅应依据首次股转协议确立管辖。二、李忠生、倪杰瑜恶意制造管辖连结点，企图规避法定管辖。1.从诉讼正当性角度，两上诉人与本案实质争议毫无关联，李忠生、倪杰瑜将两上诉人列为被告纯属恶意制造管辖连结点以达到规避法定管辖的目的。烟台碧桂园公司系合法受让王国利、秦兵持有的案涉股权，又合法转让涉案部分股权至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团成公司、青岛赛盈中心名下，涉案股权现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故即使首次股转协议被撤销，李忠生、倪杰瑜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返还烟台海风公司资产责任明显无法律依据。虽然管辖权异议属于程序性问题，一般仅进行形式审查，上述问题确属实体问题,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属于故意制造管辖连结点规避法定管辖的情形，法院不应纵容李忠生、倪杰瑜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2.李忠生、倪杰瑜曾于2020年1月8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无法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被该院按撤诉处理并出具了（2020）鲁民初字5号的裁定，由此可见李忠生、倪杰瑜明知本案应由山东省的人民法院管辖审理，此次在原审法院起诉有滥用诉讼权利，逃避管辖的嫌疑。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应由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王国利、秦兵住所地均在山东省烟台市，合同履行地在烟台市，本案标的额逾3000万元未达50亿元，结合根据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另外，从“两便原则”出发，本案也应由该院管辖。本案仅有佛山团成公司一方住所地在广东省辖区，多达六方主体住所地均在烟台市，且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团成公司、青岛赛盈中心均为烟台碧桂园公司的关联公司（企业），相关诉讼事务可以与烟台碧桂园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故本案在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能够最大程度降低当事人诉讼成本；因案涉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烟台海风公司住所地和相关案件事实发生地均在烟台市，由该院审理方便法院就近调查事实，有效节约司法资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国利、秦兵上诉称：一、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李忠生、倪杰瑜无权在一个案件中诉请撤销烟台海风公司的前后三次共计六个股权转让合同，其设计该诉请的主要目的系为将佛山团成公司列为被告，以实现不在作为被告的两上诉人所在地、合同履行地立案之目的。1.根据起诉状和证据资料可知，此次李忠生、倪杰瑜诉请撤销将股权分别转让给两上诉人开始的先后三次共计六份股权转让合同，但实际上是李忠生与王国利间发生股权转让关系、倪杰瑜与秦兵间发生股权转让关系。两份合同的转让方、受让方、转让标的均不相同，李忠生和倪杰瑜在同一案件中诉请不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对人本身就是错误的，人民法院在审查立案材料时存在疏漏。2．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仅限四种情形，故针对王国利、秦兵与烟台碧桂园公司、烟台碧桂园公司与其他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李忠生、倪杰瑜无撤销权。李忠生、倪杰瑜如此设计诉请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佛山团成公司列为被告，实现不在作为被告的王国利和秦兵所在地、合同履行地立案，避开山东省法院系统之目的。此目的亦与(2020)粤06民初32号之一民事裁定所述李忠生、倪杰瑜曾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又故意不交诉讼费的行为相吻合。二、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本案实质法律关系，单从大多数被告住所地、实际履行地考虑，本案以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法院显然更加符合合理配置司法资源之原则。合同纠纷应以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为管辖法院，但是实践中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合理确定案件管辖法院。1．本案中，股权转让的标的企业是烟台海风公司，该公司至今仍在山东烟台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案涉八个合同当事人中有五个的户籍地或住所地在山东烟台，由山东烟台的法院审理该案无论从被告住所地，还是从合同履行地考虑，显然更加经济可行。2．依据起诉状可知，李忠生、倪杰瑜除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外，还要求返还烟台海风公司资产或折价赔偿款，势必需对烟台海风公司的资产进行梳理和审计，而烟台海风公司股权转让后在山东烟台开发建设的楼盘占地较大、知名度较高，且大多数楼座仍在建设过程中，对其进行资产梳理和审计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完成。相较于原审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会更加便利，有利于审判工作的开展、节省司法资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该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忠生于2020年8月18日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母亲李翠凤、配偶倪杰瑜、女儿李倪，三人均表示继续参加诉讼。由于倪杰瑜本就是本案被上诉人，故本院依法追加李翠凤、李倪为本案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后，六被告均提出管辖异议。原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以被告之一佛山团成公司的住所地在佛山市为由，确认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结合原审裁定驳回管辖异议的理由和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佛山团成公司能否被列为共同被告，即原审法院能否一并审理李忠生、倪杰瑜分别与王国利、秦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王国利、秦兵与烟台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烟台碧桂园公司与青岛赛盈中心、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团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首先，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李忠生、倪杰瑜的起诉状所述，两人为烟台海风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90%和10%的股权。两人用烟台海风公司的名义以4.4亿元的价格取得现“凤凰山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当地政府部门以限制李忠生的人身自由为手段，让两人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以0元的价格转让烟台海风公司股权给王国利、秦兵，王国利、秦兵又于2017年10月31日以1元的价格将烟台海风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烟台碧桂园公司，之后烟台碧桂园公司亦以较低价格（共750万元）于2018年1月20日转让15%的股权给其关联公司青岛赛盈中心、堆龙碧享公司、佛山团成公司。李忠生、倪杰瑜认为，这些因被强迫签订的显失公平的低价股权转让合同，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起诉请求撤销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判令六被告共同返还烟台海风公司资产，若无法返还，则依法赔偿股权转让所导致的财产损失。根据李忠生、倪杰瑜的起诉，两人系认为六被告通过签订低价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共同侵害了两人对烟台海风公司的股权，即两人系认为六被告构成共同侵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案由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李忠生、倪杰瑜以烟台碧桂园公司等六被告为共同侵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应受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限制。李忠生、倪杰瑜起诉时提交了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烟莱检公刑不诉[2019]6号《不起诉决定书》、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烟莱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等拟证明因李忠生被逮捕两人受胁迫而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同时提交了上述所有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本案存在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由于李忠生、倪杰瑜提交的起诉证据初步证明本案可能存在六被告共同侵权的情形，故本案不存在滥列被告、恶意制造管辖连结点规避法定管辖的情形。至于六被告是否确实实施了共同侵权，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确定。其次，关于本案的管辖。鉴于李忠生、倪杰瑜提起的为侵权诉讼，故两人将所有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一并列为被告并要求对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佛山团成公司作为被告之一，其住所地可以作为本案的管辖依据。本案多数当事人的住所地均不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内，且本案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之一佛山团成公司住所地且对本案诉讼标的金额具有级别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滥用诉权的问题。李忠生、倪杰瑜曾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但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而被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后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李忠生、倪杰瑜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李忠生、倪杰瑜有权选择向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认为李忠生、倪杰瑜将佛山团成公司列为被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依据首次股权转让协议确立管辖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