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83民初896号原告：宋岳中，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户籍所在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董逢炎，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洪湖市钟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碧荷花园18号法定代表人：朱会琴，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岳中与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教建集团）、洪湖市钟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锦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11月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岳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湖北教建集团、钟锦置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岳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北教建集团支付200万元（庭审变更，原为26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钟锦置业对应付工程款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洪湖市购物公园由钟锦置业开发建设，湖北教建集团负责承建。2014年4月15日，湖北教建集团与宋岳中签订《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洪湖购物公园7#楼项目交由宋岳中承建。工程建筑面积暂定28000㎡，工期300天，承包价费为395元/㎡,付款方式为按施工进度建至5、10、15、20层时分别支付工程量的50%款项，内外粉刷完毕支付工程款总额75%，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总额95%，一年质保期满后结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宋岳中组织人工、机械进场施工。中途因工程款延迟支付几度停工，2017年底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同，目前早已交付使用。2019年8月16日，湖北教建集团出具一份《购物公园7#楼承包收方结算明细》，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0904419.61元。经多次催讨，诉讼中与湖北教建集团对账，尚欠工程款200万元。因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钟锦置业，宋岳中是实际施工人，该事实由生效的洪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但钟锦置业一直未与湖北教建集团办理工程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钟锦置业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湖北教建集团未作答辩。被告钟锦置业书面辩称：湖北教建集团与钟锦置业就购物公园7#楼的工程结算一直在进行协商结算，双方分歧较大，不排除通过诉讼进行结算的可能。因7#楼双方尚未结算完毕，钟锦置业是否欠付，或者欠付多少工程价款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院无法确定钟锦置业的责任。原告要求钟锦置业承担200万元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告宋岳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的企业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证据二、《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零（临）时用工。拟证明宋岳中与湖北教建集团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宋岳中系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人）；证据三、购物公园7#楼结算明细、工程量计算书。拟证明宋岳中完成全部工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湖北教建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904419.61元。证据四、（2017）鄂108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洪湖购物公园7#楼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应当支付湖北教建集团的工程进度款为20667088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累计实际向湖北教建集团支付工程进度款2130万元。证据五、湖北教建集团与钟锦置业洪湖市购物公园7#楼及变更与二层副楼工程结算书。拟证明2019年4月13日购物公园7#楼工程造价为35834845.04元。被告湖北教建集团与钟锦置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举证、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宋岳中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证明所诉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通过本院认证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4月8日，钟锦置业与湖北教建集团签订《洪湖购物公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7#楼）》，约定由湖北教建集团承包钟锦置业发包的洪湖购物公园项目7#楼土建工程。同年4月15日，湖北教建集团与宋岳中签订《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洪湖购物公园7#楼项目人工部分转包给宋岳中。工程建筑面积暂定28000㎡，工期300天，承包价费为395元/㎡,付款方式为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量的50%款项，内外粉刷完毕支付工程款总额75%，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总额95%，一年质保期满后结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宋岳中组织人工、机械进场施工。2019年8月16日，湖北教建集团的工程负责人董时庆、吴让军、宋岳中签署《购物公园7#楼承包收方结算明细（宋岳中）》，确认购物公园7#楼工程实际结算造价为10904419.61元。2017年9月13日，湖北教建集团以钟锦置业拖欠洪湖购物公园（7#楼）工程进度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中国轻工业武汉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洪湖购物公园（7#楼）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10月23日，该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洪湖购物公园7号楼工程造价为34078479.83元。2019年3月22日，本院（2017）鄂108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对湖北教建集团起诉事项予以判决。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宋岳中系洪湖购物公园项目7#楼实际施工人；截止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应当支付湖北教建集团的工程进度款为20667088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累计实际向湖北教建集团支付工程进度款213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4月13日，湖北教建集团出具工程结算书，确认洪湖市购物公园7#楼及变更与二层副楼工程造价为35834845.04元。庭审中原告宋岳中自称，诉讼中经与湖北教建集团对账，现尚欠工程款200万元。经多次催讨，湖北教建集团不予理睬，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原被告所签订的《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原被告间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宋岳中未提交200万元欠款凭证，能否向湖北教建集团主张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三、钟锦置业与湖北教建集团未办理结算，宋岳中主张钟锦置业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法律依据？一、原被告所签订的《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承包人湖北教建集团从发包人钟锦置业处承包洪湖购物公园7#楼建设工程后，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部分转包给不具有建设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宋岳中，系典型的转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宋岳中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参与洪湖购物公园7#楼工程承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洪湖购物公园7#楼承包合同无效。二、原被告间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宋岳中未提交200万元欠款凭证，能否向湖北教建集团主张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被告依据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量进行据实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双方对工程实际结算造价总额签字表示认可，应依照该结算履行。该结算确定宋岳中完成的洪湖购物公园7#楼工程造价实际结算造价为10904419.61元。诉讼中，被告湖北教建集团董时庆曾到庭就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款由本院主持进行调解。董时庆对该结算造价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宋岳中可依据该结算依据向湖北教建集团主张10904419.61元工程款，现宋岳中庭审中表示湖北教建集团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现仅欠2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湖北教建集团经本院送达应诉通知书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意见并提交证据，也未到庭作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原告宋岳中主张湖北教建集团欠工程款200万元的事实成立。关于原告宋岳中主张从2019年8月17日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洪湖购物公园7#楼结算明细中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于2020年7月21日提起诉讼的时间，可视为原告主张债权之时。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原告宋岳中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湖北教建集团应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工程款利息。三、钟锦置业与湖北教建集团未办理结算，宋岳中主张钟锦置业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因为发包人钟锦置业掌握结算金额和已付款的证据，此时发包人钟锦置业应对结算金额和已经就涉案工程付清全部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发包人钟锦置业仅书面辩称与承包人湖北教建集团存在7#楼尚未结算完毕，钟锦置业是否欠付，或者欠付多少工程价款不能确定的情形，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不能以此查清发包人钟锦置业欠付承包人湖北教建集团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钟锦置业承担。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洪湖市购物公园7#楼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该工程造价为34078479.83元；2019年4月13日，湖北教建集团工程结算书，其确认工程造价为35834845.04元；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应当支付湖北教建集团的工程进度款为20667088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累计实际向湖北教建集团支付工程进度款2130万元。本院可以确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钟锦置业仅向湖北教建集团付款2130万元，与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及湖北教建集团确定的工程造价存在相当大的差距，亦远远超过宋岳中主张的200万元工程款。同时本院认为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立法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农民工利益。宋岳中承包洪湖市购物公园7#楼工程的人工部分，直接面对是农民工群体。洪湖市购物公园7#楼价值中相当一部分是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建筑工人的劳务的物化，该物化成果由发包人享有。在承包人未能从发包人获得全部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其自身的偿债能力有限，很难清偿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而实际施工人基于资金的缺乏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最终损害处于环节末端的农民工的利益。建筑市场最庞大的农民工群体提供建筑市场最基本最重要的劳动力，处于最弱势地位，无论是出于公平原则亦或出于保护建筑市场和建筑行业的角度考虑，人民法院都应当优先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同时第二十四条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之间的连环债务相应消灭，由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其欠付的建设工程款为限，并未加重发包人的责任。故而宋岳中主张钟锦置业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岳中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2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洪湖市钟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宋岳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600元，原告宋岳中负担6369元，被告洪湖市钟锦置业有限公司、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蓉人民陪审员  万平玉人民陪审员  罗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