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刑终676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伟，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2年11月12日被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并处罚款2000元；因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3年6月3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并于同年7月22日被罚款2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因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0日被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0日、2020年3月16日先后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被逮捕，后因病于次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尚文化，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瑞飞，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9日、2020年3月16日先后被取保候审。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瑞飞、孙庆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浙0381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孙庆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庆伟及其辩护人尚文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3月9日，被告人黄瑞飞、孙庆伟及王志、池伟（均已判）等人成立温州民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从事资金撮合、非融资性担保等业务，并通过广播、互联网、户外广告等方式宣传民泰公司系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主营房产、车辆抵押借款业务等，向社会公众召集资金借出人和具有融资需求的借入人。至2016年间，民泰公司各股东即黄瑞飞、孙庆伟、王志、池伟等人经商议，虚构民泰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因车辆抵押等而形成的债权项目，以固定支付1.2%-1.8%月利率的方法，吸引社会上不特定人员以受让债权的方式进行投资或向民泰公司出借资金，用于经营投资等，后因投资亏损造成相关借款无法归还。其间，黄瑞飞作为民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负责民泰公司的重大决策以及资金支配；孙庆伟作为民泰公司的股东，负责主持民泰公司的全面工作，后于2016年6月退出民泰公司。经查证，民泰公司向被害人刘某、金某、季某、蔡某1、龚某、杨某等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555.3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向刘某借款260万元；2016年7月，向刘某借款17万元。2.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向金某借款69万元。3.2016年1月至同年3月间，向季某借款115万元。4.2015年9月，向蔡某1借款35万元。5.2015年至2016年间，向龚某借款28.8万元。6.2015年至2016年间，向杨某借款30.5万元。2019年3月4日及次日，被告人黄瑞飞、孙庆伟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孙庆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黄瑞飞、孙庆伟及王志、池伟的家属与被害人刘某、季某、蔡某1、金某、龚某、杨某达成和解协议，由黄瑞飞、孙庆伟等人赔偿上述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415万元（其中黄瑞飞、孙庆伟分别退出的200万元、100万元已扣押在瑞安市公安局，115万元已转汇至被害人杨某的银行账户），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民泰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同年9月13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发函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协助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年9月30日准予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黄瑞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认定被告人孙庆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刑初字第521号刑事判决对孙庆伟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0元。原审被告人孙庆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同案犯王志的证言不可信。根据黄瑞飞的供述、同案犯池伟的证言以及被害人陈述，相关虚假借款手续均由王志直接办理。另在案证据反映募集的资金主要是由黄瑞飞、王志支配。王志称车辆抵押合同等材料是孙庆伟准备好再交给自己，募集资金是由黄瑞飞、孙庆伟支配，明显是推脱罪责。2.孙庆伟从事金融信息中介服务，能够做到借款人与出借人的资金基本配对的，就应当认定系合法撮合。3.原判未将借款人第一次真实借款（与出借人真实配对）金额认定为合法撮合，导致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有误。吴某、钱某、蔡某2、陈某等人均作证称曾向民泰公司借款，且借款时间与在案的抵押合同等材料上记载的时间基本吻合。上述人员第一次借款时提供的材料均真实，相应数额应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扣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事实，孙庆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为119.3万元，而非555.3万元。4.孙庆伟于2015年12月13日提出退股，之后已不再参与民泰公司的实际管理和运营，制作、发布“空包债权”的行为均由王志实施，孙庆伟仅是知情而不制止，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5.孙庆伟能自首，又于一审认罪认罚，已筹措175万元资金归还被害人并取得谅解，且有两次立功表现。其中于二审期间查实的立功表现应属重大立功。据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免于刑罚。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查实孙庆伟另有立功表现，建议依法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害人刘某、金某、季某、蔡某1、龚某、杨某的陈述，同案犯王志、池伟以及证人戴某、徐某、林某、胡某、钱某、陈某、黄某、蔡某2、吴某的证言，补充还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银行回单，明细账，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实物抵押借款合同，借条，免责声明，委托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行驶证，买卖合同，股份合作协议书，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立功认定意见书，和解协议，暂扣款票据，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瑞飞、孙庆伟亦曾供认在案，所供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庆伟于2020年6月8日向公安机关举报，称自己已与一名贩卖毒品人员刘某某联系，商定以7.7万元价格购买300克毒品，并已支付定金3万元至刘某某指定的微信账号（王某某名下）。同月11日，孙庆伟在公安民警陪同下，收取一包装有54.56克甲基苯丙胺（冰毒）的托运包裹。之后，孙庆伟支付剩余毒资，但刘某某未再交付毒品。同年7月28日，公安民警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刘某某、王某某。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瑞安市公安局立功认定意见书，刘某某等人贩卖毒品案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毒品查扣笔录、鉴定意见书、归案经过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出示、质证，出庭检察员、孙庆伟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庆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同案犯王志证言是否真实可信。证据的真实性，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统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共同犯罪中的各行为人，存在避重就轻的可能。故原判已经考虑有关情况，未认定孙庆伟提供虚假的车辆抵押材料，未认定募集资金主要供孙庆伟支配、使用。而王志有关本案其他事实的证言，能够得到在案证据的印证，应予采信。孙庆伟及其辩护人有关同案犯王志证言的质证意见，与原判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无关联。2.孙庆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从事资金撮合业务的，借款人是与出借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以借款人名下车辆等财产作为抵押。资金出借人可通过实现抵押权从而保障其自身利益。本案中，被害人在债权逾期后，民泰公司均无法提供抵押财物。债权转让协议上记载的部分借款人，如黄某、吴某、钱某、陈某、蔡某2等人，或作证称虽曾有借款但已偿清，且从未签订过借款协议，或作证称从未向民泰公司借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民泰公司向刘某、金某、季某、蔡某1、龚某、杨某等被害人提供的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均是虚构。孙庆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某、钱某等人的第一笔借款是真实资金撮合业务，应当从非法吸收公众金额中扣除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孙庆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民泰公司的财务人员戴某作证称，2015年12月孙庆伟因与其他股东意见不合想离开公司，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离开，直到2016年6月份才正式退股；期间因为黄瑞飞经常不在公司，很多时候公司的资金支出资经过孙庆伟同意，但这些资金最终主要由黄瑞飞和王志支配。被害人刘某、金某指认几次与王志商谈借款事宜时，孙庆伟均在场，另孙庆伟还为民泰公司的借款签字担保。结合同案犯池伟、王志以及证人林某的证言，被告人黄瑞飞的供述，足以认定孙庆伟是在2016年6月份退股，此前负责主持民泰公司全面工作。根据公司章程等证据证实的情况，黄瑞飞、孙庆伟、池伟、王志均未按约向民泰公司缴纳出资款，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股东之间相互约定。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记载孙庆伟将自己名下民泰公司16%股份、4%股份分别转让给池伟和王志。而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登记记录反映孙庆伟于2016年8月后不再任民泰公司股东。由此可知2015年12月孙庆伟仅有退股意向，但此后仍参与民泰公司的管理、运营。孙庆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孙庆伟在2015年12月份已退出民泰公司管理、运营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孙庆伟负责主持民泰公司全面工作，审核资金，且多笔借款涉及的虚假车辆抵押材料，车主系孙庆伟的妻子等亲友，可见孙庆伟主观明知民泰公司利用虚假债权项目吸收公众存款，且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系主犯。孙庆伟其辩护人提出孙庆伟仅是怀疑王志虚构债权项目吸收公众存款而不制止，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系从犯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4.孙庆伟是否成立自首。孙庆伟虽主动归案，但第一次接受审讯时辩称2015年12月份自己就从民泰公司退股；退股之前民泰公司从事合规的资金撮合业务，退股之后自己对王志等人利用虚假债权项目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一概不知。孙庆伟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孙庆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孙庆伟成立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庆伟、原审被告人黄瑞飞作为民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孙庆伟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原判鉴于黄瑞飞、孙庆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孙庆伟还有立功表现，已对黄瑞飞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孙庆伟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公安机关根据孙庆伟检举的线索得以侦破一起贩卖毒品犯罪案件，孙庆伟再有立功表现，可再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是，孙某某等人贩卖毒品数量为50余克，案件已由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按照司法实践孙某某等人不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辩护人提出系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瑞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孙庆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刑初字第521号刑事判决对罪犯孙庆伟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刑初字第521号刑事判决对孙庆伟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勇审判员 陈 雁审判员 占长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