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天成奇峡景区锦溪坊。 法定代表人：谢子刚，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蔚蓝天成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肖家坊镇将上村坳上组南武夷旅游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罗顺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波，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巫国星，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原审第三人：周礼德，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上诉人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以下简称南武夷古陶瓷馆）、福建蔚蓝天成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天成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巫国星、周礼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武夷古陶瓷馆上诉请求：一、改判蔚蓝天成公司支付南武夷古陶瓷馆的投资收入213615元，并支付增加10万元部分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诉讼费用由蔚蓝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纳《乘坐锦溪漂流游客日报表》,认定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为22732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该表系蔚蓝天成公司单方制做，与实际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不相符。要正确认定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必须要求蔚蓝天成公司提供每月乘坐锦溪漂流旅游项目的财务实际收入，加以核实后，除以相应门票单价得出。2.根据以往惯例，每月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需由南武夷古陶瓷馆核对确认签字，但日报表未经核对确认，剥夺了南武夷古陶瓷对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的核对权。3.日报表反映的乘坐锦溪漂流月游客人数明显不符合常理：2018年4月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为1620人，但同年5月（包含五一长假），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仅有997人。4.有证据证明蔚蓝天成公司持有《天成奇峡排工行程考勤登记表》，该表能真实反映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5.南武夷古陶瓷馆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蔚蓝天成公司持有的：（1）每天售票房的竹排漂流人数及收入表（单漂，联漂.团队漂）；（2）每天上码头的漂流人数登记表、排工工资表；（3）销售部漂流人数及收入的日报表、月报表、年报表。但蔚蓝天成公司不提供，一审法院也不调取。 蔚蓝天成公司辩称，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景区游客统计表真实准确，可以证明竹筏游客人数总数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蔚蓝天成公司关于投资收入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 蔚蓝天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武夷古陶瓷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蔚蓝天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南武夷古陶瓷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武夷古陶瓷馆和蔚蓝天成公司合作的前提及基础为捆绑销售，本案第三人巫国星、周礼德均对此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南武夷古陶瓷馆更换价值与约定不符的展品、管理不善、服务不周等行为属严重违约，场地破旧不堪，致使游客甚少、营业收入甚微，无法正常运营，已严重影响景区总体旅游管理。蔚蓝天成公司已对陶瓷馆经营现状进行公证，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因双方失去合作前提且南武夷古陶瓷馆严重违约，蔚蓝天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再次口头及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不予以认定，亦属事实认定不清。三、案涉合同为长期性合同，双方已成形合同僵局，合作的项目经营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如不解除合同将对蔚蓝天成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蔚蓝天成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属法律适用错误。2020年6月8日，蔚蓝天成公司向南武夷古陶瓷馆的实际控制人谢子刚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房屋使用占有费、重新商洽合作、并要求其对陶瓷馆进行整改。但《律师函》发出后，南武夷古陶瓷馆未按约配备安防设施及讲解员，也未对场馆进行修缮，场馆现场依然破旧不堪、无人管理，导致展馆无人参观。在南武夷古陶瓷馆对场馆没有任何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如不解除合同，仍按竹筏漂流人数支付费用，显失公平。四、即便法院不认定案涉合同自2018年3月1日解除，自南武夷古陶瓷馆收到反诉状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讼争合同也即告解除。五、合同解除后，南武夷古陶瓷馆应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将房屋恢复原貌并实际返还之日止，且应归还占用的房产及场地。六、蔚蓝天成公司因捆绑售票而受福建省物价局行政处罚，被罚款5万元，该罚款应由南武夷古陶瓷馆支付。 南武夷古陶瓷馆辩称，一、签订《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基础系因投资设立南武夷古陶瓷馆的运行管理成本高，如由南武夷古陶瓷馆单独销售门票，其门票收入无法保证正常运营和投资收入，因此，约定以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税后）的标准，由大镜堂公司按月支付投资收入，而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二、南武夷古陶瓷馆已按照《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履行投资和管理义务，无违约行为。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2008年设立时藏品总数为118件（套），此后该馆陆续添置增加藏品，至2018年该馆在福建省文物局备案登记藏品已达324件/套（340件），藏品价值达人民币800万元以上。另外，南武夷古陶瓷馆经营管理正常。该馆每年向登记机关福建省民政厅提交的年检报告年检都是合格的，并通过各级文物局的运行评估工作。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将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由25元核定调整到20元也不是对南武夷古陶瓷馆的处罚，而是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为了贯彻落实《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持续深入推进降低重点国有景区门票价格通知（闽发改价格[2019]206号）》所做出的门票价格调整，同批降低门票价格的景区还有很多家。三、南武夷古陶瓷馆从未与蔚蓝天成公司协商过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也从未被游客投诉过。蔚蓝天成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南武夷古陶瓷馆藏品价值是发生重大变化，但变化不是藏品价值贬值，而是藏品数量从108（套）增加到324套（340件），藏品数量增加到原来的三倍，藏品价值由原50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以上。其次，蔚蓝天成公司以捆绑售门票被确认为价格违法行为而需另向游客收取陶瓷馆门票，如不解除合同将对其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南武夷古陶瓷馆从2009年3月10日物价部门最早核定门票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是核定单独门票，从未有核定过捆绑门票，捆绑销售门票是蔚蓝天成公司单方进行的价格行政违法行为。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有明确约定，南武夷古陶瓷馆不向游客收取门票费用。四、蔚蓝天成公司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及赔偿行政处罚的罚款50000元的诉请不能成立。根据《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该房屋是蔚蓝天成公司无偿提供给南武夷古陶瓷馆使用的。捆绑销售门票是蔚蓝天成公司单方的价格行政违法行为，与南武夷古陶瓷馆无关。 巫国星、周礼德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南武夷古陶瓷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蔚蓝天成公司支付南武夷古陶瓷馆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投资收入33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蔚蓝天成公司逾期付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蔚蓝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南武夷古陶瓷馆与蔚蓝天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于2018年3月1日起解除；2.南武夷古陶瓷馆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每月16494.60元向蔚蓝天成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南武夷古陶瓷馆将房屋恢复原貌并实际返还之日止（使用费标准按3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621296.60元，具体计算标准可由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确认）；3.南武夷古陶瓷馆赔偿蔚蓝天成公司因锦溪漂流捆绑陶瓷馆售票而被行政处罚的罚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8日，大境堂公司（甲方）与谢子刚、巫国星（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甲方景区内投资设立南武夷陶瓷博物馆，该博物馆为南武夷旅游景点之一，纳入景区总体管理。”第二条约定：“甲方无偿提供位于景区内的锦溪坊幽圣谷的一座房屋供陶瓷博物馆使用。”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陶瓷博物馆的房屋展厅装修，乙方投资陶瓷博物馆的投资额不得低于500万元（含改造装修投入、古陶瓷陈列品）。乙方的上述投资额甲方同意由邵武市收藏家协会专家认定为准。”第四条约定：“陶瓷博物馆建成后，由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第五条约定：“乙方投资的南武夷陶瓷博物馆建成后，乙方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甲方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的标准（税后），由甲方按月统计后于每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收入。乙方可视经营情况自由更换博物馆内的陈列品，但应保持博物馆内陈列品总价值不得低于本协议第三条规定之数额。”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年，从2007年6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1日止。”第九条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重大政策变化，或大境堂南武夷旅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本协议之条款。”协议签订后，按协议设立了邵武南武夷陶瓷博物馆，后该馆注册登记名称为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2009年6月15日，谢子刚、巫国星（甲方）与周礼德（乙方）签订了《南武夷古陶瓷馆经营权转让合同》。其中，合同第一、二条明确约定，甲方现将南武夷古陶瓷馆经营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经营权的具体内容包括甲方与大境堂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的全部合作内容，连同原合同签订的所有文本等。大境堂公司在该转让合同尾页盖章并确认同意。2009年6月17日，谢子刚（甲方）与周礼德（乙方）签订了《关于组织古陶瓷藏品陈列合作经营的合同》。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通过转让获得经营权的以下四项具体内容，现全部转接到甲、乙双方本次组织合作经营的古陶瓷馆。转接的经营权属本次组织的南武夷古陶瓷馆所有，其具体内容为：（1）南武夷古陶瓷馆原创办者与大境堂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的全部合作内容（含税务纳税部分），连同原合同签订的所有文本；（2）南武夷古陶瓷馆原创办者申报成立南武夷古陶瓷馆已批准的所有证照[含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注册文本、法人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省民政厅、省文物局批文、银行账户、会计资料（含开馆以来的全部原始凭证、报表等）]；（3）原古陶瓷馆现有使用的古陶瓷展示厅内外的全部陈列橱窗和外部文字装饰、馆牌等所有设施（含陈列大厅空调、二楼会客室空调、消防安全防控设施），以及开馆以来各级领导到馆参观的题名簿；（4）一楼厨房、保安值班室，二楼会客室及所有办公室、住房、卫生间的使用权及床铺、床头柜、电视、桌椅等甲方合作人所共同投资建设的所有设施。”合同第八条约定：“本次组织的古陶瓷馆其经营收入由大境堂公司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的标准给付。”大境堂公司在该合同尾页盖章并签署“同意本合同”。2009年6月29日，巫国星（甲方）与周礼德、谢子刚（乙方）签订一份《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古陶瓷馆所占50%股权出让，其中30%转让给周礼德，另20%转让给谢子刚，股权转让后，谢子刚占南武夷古陶瓷馆70%股权，周礼德占30%，甲方个人的藏品全部归其个人所有并处置。2009年7月1日，谢子刚与巫国星签订交接单收回各自所有的藏品。2013年10月29日，周礼德（甲方）与谢子刚（乙方）、谢承翰（丙方）签订《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礼德将其持有的南武夷古陶瓷馆30%股权全部转让给谢承翰持有，谢子刚将其持有的南武夷古陶瓷馆70%的股权转让69%股权给谢承翰持有，股权变更后，谢子刚持股1%，谢承翰持股99%，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4年1月24日大境堂公司通过工商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蔚蓝天成公司。2016年11月10日，蔚蓝天成公司因捆绑销售天成奇峡景区锦溪漂流和陶瓷博物馆门票，被福建省物价局行政处罚罚款50000元。蔚蓝天成公司提供给南武夷古陶瓷馆使用的房屋面积为549.82平方米，2019年12月4日，蔚蓝天成公司申请福建省南平市至信公证处对南武夷古陶瓷馆现状进行证据保全，花费4000元公证费。2020年1月11日，福建省邵武市收藏家协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南武夷古陶瓷馆在福建省文物局备案登记藏品已达324件/套（340件），藏品价值达800万元以上。根据《关于组织古陶瓷藏品陈列合作经营的合同》约定，蔚蓝天成公司在2018年3月1日前均有按合同约定将投资收入支付给南武夷古陶瓷馆，但从2018年3月1日起未再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入。诉讼中，蔚蓝天成公司提供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乘坐锦溪漂流的人数总计22723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南武夷古陶瓷馆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关于《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是否有效，蔚蓝天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该协议。3.蔚蓝天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南武夷古陶瓷馆的投资收入，蔚蓝天成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投资收入是多少。关于南武夷古陶瓷馆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系于2007年5月28日由大境堂公司与谢子刚、巫国星签订。但此后谢子刚和巫国星于2009年6月15日将南武夷古陶瓷馆的经营权转让给了周礼德，转让标的包括《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大境堂公司亦在合同尾页盖章并确认该合同生效，而周礼德在2009年6月17日又与谢子刚签订了《关于组织古陶瓷藏品陈列合作经营的合同》，约定周礼德通过转让获得的经营权全部转接到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的陶瓷馆，转接的经营项目包括《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暨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周礼德）通过转让获得经营权的以下四项具体内容，现全部转接到甲（谢子刚）、乙双方本次组织合作经营的古陶瓷馆。转接的经营权属本次组织的南武夷古陶瓷馆所有，其具体内容为......。”大境堂公司亦在合同尾页盖章，并签署意见“同意本合同”，故根据该约定周礼德与谢子刚合作经营的古陶瓷馆的经营权已归属于南武夷古陶瓷馆，大境堂公司在2014年1月24日通过工商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蔚蓝天成公司后，蔚蓝天成公司仍然享有和承担大境堂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同时,在2018年3月1日前蔚蓝天成公司也是按上述合同约定将投资收入直接支付给南武夷古陶瓷馆，故一审法院认为南武夷古陶瓷馆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关于《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是否有效，蔚蓝天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该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蔚蓝天成公司和巫国星认为谢子刚、周礼德在收益权转让时，有损害蔚蓝天成公司和巫国星两者利益的行为，即便如此，可能导致无效的应是转让协议，但并不影响《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的效力。《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重大政策变化，或大境堂南武夷旅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本协议之条款。”蔚蓝天成公司认为，《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关于收入分成，是在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的情况下产生的，实质是捆绑搭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已被福建省物价局处罚，双方失去合作的基础，无法再继续履行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关于收入分成，并未约定要将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而是约定南武夷古陶瓷馆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游客数按每人5元标准分成，不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因此，蔚蓝天成公司抗辩称关于收入分成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的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因此，蔚蓝天成公司反诉要求南武夷古陶瓷馆赔偿蔚蓝天成公司因锦溪漂流捆绑陶瓷馆售票而被行政处罚的罚款50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该违法行为并不是南武夷古陶瓷馆造成，捆绑销售门票系蔚蓝天成公司单方行为，故南武夷古陶瓷馆不应承担赔偿罚款责任。此外，蔚蓝天成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于2018年3月1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系大境堂公司与谢子刚、巫国星签订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合同的解除或者变更应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决定，蔚蓝天成公司未与南武夷古陶瓷馆协商，以其拒付锦溪漂流收入分成的行为表示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既不是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是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蔚蓝天成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蔚蓝天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南武夷古陶瓷馆的投资收入，蔚蓝天成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投资收入是多少的问题。《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蔚蓝天成公司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的标准，按月统计后于每月10日前支付给南武夷古陶瓷馆，作为其投资收入。《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并未要求将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而是约定南武夷古陶瓷馆不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且南武夷古陶瓷馆亦认为捆绑销售行为是蔚蓝天成公司的单方行为，其没有权力将锦溪漂流门票和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进行捆绑销售。因此，蔚蓝天成公司应继续向南武夷古陶瓷馆支付收入分成。南武夷古陶瓷馆要求蔚蓝天成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投资收入335000元。同时，南武夷古陶瓷馆以核算投资收入相关证据在蔚蓝天成公司无法自行收集为由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蔚蓝天成公司提交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游客总人数的相关凭证和报表。一审法院认为，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游客总人数的相关凭证和报表确系在蔚蓝天成公司的控制之下，且该相关书证亦对待证明的事实具有相当证明意义，因此同意南武夷古陶瓷馆的申请，责令蔚蓝天成公司提交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游客总人数的相关凭证和报表，蔚蓝天成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日报表，该报表体现以上期间的总游客数为22723人（每月人数分别为455、1620、997、583、1531、1434、1006、2190、985、228、135、1025、876、1021、1498、361、1153、1598、840、2085、1102），按照该游客数结算的收入分成为113615元。关于蔚蓝天成公司反诉要求南武夷古陶瓷馆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每月16494.60元向蔚蓝天成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南武夷古陶瓷馆将房屋恢复原貌并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无偿提供位于景区内的锦溪坊幽圣谷的一座房屋供陶瓷博物馆使用。”，本案中，违约方系蔚蓝天成公司，《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未解除，应继续履行，因此蔚蓝天成公司应继续无偿提供房屋给南武夷古陶瓷馆使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南武夷古陶瓷馆从设立、经营权的转让以及最终以其名义作为陶瓷馆经营权的主体，均是南武夷古陶瓷馆的创办者、经营者及蔚蓝天成公司共同协商确认的，由此签订的相关协议、合同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蔚蓝天成公司在2018年3月1日之前均有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的标准向南武夷古陶瓷馆支付投资收入，但其从2018年3月1日起未再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投资收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蔚蓝天成公司应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按照该游客数结算的收入分成共113615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武夷古陶瓷馆要求蔚蓝天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以每月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支付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蔚蓝天成公司提供的游客数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每月的未付款金额分别为2275元、10375元、15360元、18275元、25930元、33100元、38130元、49080元、54005元、55145元、55820元、60945元、65325元、70430元、77920元、79725元、85490元、93480元、97680元、108105元、1136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蔚蓝天成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投资收入款113615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投资收入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每月累加后的未付款金额分别为2275元、10375元、15360元、18275元、25930元、33100元、38130元、49080元、54005元、55145元、55820元、60945元、65325元、70430元、77920元、79725元、85490元、93480元、97680元、108105元、113615元）；二、驳回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蔚蓝天成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蔚蓝天成公司提供了其向南武夷古陶瓷馆发出的《律师函》一份及（2020）闽南信证内字第173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其于2020年6月8日曾向南武夷古陶瓷馆的馆长谢子刚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房屋使用占用费、重新洽谈合作并要求南武夷古陶瓷馆进行经营整改，但南武夷古陶瓷馆收函后，未按约配备安防设施和讲解员，也未对场馆进行修缮，场馆现场无人管理。南武夷古陶瓷馆提供了蔚蓝天成公司的管理人员杨其仁记载的《排工行程考勤记录表》和记录杨其仁现场工作的光盘，拟证明蔚蓝天成公司存有能反映实际漂流人数的《排工行程考勤记录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由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且从证据内容审查，均与讼争事实存在关联，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就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的分析一并认定。一审判决事实部分的认定，除双方违约的认定、合同是否解除、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游客总人数的认定存在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前述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是否于2018年3月1日解除？2.五万元罚款是否应由南武夷古陶瓷馆负担？3.南武夷古陶瓷馆要求蔚蓝天成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投资收入213615元是否有依据？就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就案涉《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是否于2018年3月1日解除的问题，关键在于蔚蓝天成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判断。蔚蓝天成公司认为，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和履行《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关于收入分成条款的基础。因该捆绑销售行为实质是捆绑搭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已被福建省物价局处罚，故双方已失去合作的基础，无法再继续履行协议。但从本案事实审查，《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关于收入分成，并未约定要将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而是约定南武夷古陶瓷馆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游客数按每人5元标准分成，不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而该收入分成的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规定，本案中，亦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表明南武夷古陶瓷馆门票与锦溪漂流门票捆绑销售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和履行《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中关于收入分成条款的基础。另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判断，《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陶瓷博物馆的房屋展厅装修，乙方投资陶瓷博物馆的投资额不得低于500万元（含改造装修投入、古陶瓷陈列品）。乙方的上述投资额甲方同意由邵武市收藏家协会专家认定为准。”第五条约定：“乙方投资的南武夷陶瓷博物馆建成后，乙方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甲方按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总游客数按每位5元的标准（税后），由甲方按月统计后于每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收入。乙方可视经营情况自由更换博物馆内的陈列品，但应保持博物馆内陈列品总价值不得低于本协议第三条规定之数额。”从前述约定看，乙方的义务在于对陶瓷博物馆的投资额不得低于500万元。而从2020年1月11日，福建省邵武市收藏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南武夷古陶瓷馆在福建省文物局备案登记藏品已达324件/套（340件），藏品价值达800万元以上。南武夷古陶瓷馆在合同履行中并无明显的违约事实存在。综上，本案中，并未发生约定解除合同或者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蔚蓝天成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系双方合作的基础，对双方均具拘束力，在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蔚蓝天成公司无论是何种形式通知南武夷古陶瓷馆或者以其拒付锦溪漂流收入分成的行为主张解除合同均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确认《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并要求南武夷古陶瓷馆返还经营用房、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请求均不能成立 关于罚款5万元的承担问题。蔚蓝天成公司认为，《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陶瓷博物馆建成后，由乙方进行经营管理，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博物馆所需的所有经营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蔚蓝天成公司因锦溪漂流捆绑陶瓷馆售票而受行政处罚，被罚款50000元，该费用系因陶瓷博物馆的经营风险范畴，故主张该罚款应由南武夷古陶瓷馆负担。但从《合作开发旅游景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投资的南武夷陶瓷博物馆建成后，乙方不向游客另行收取门票费用”看，捆绑销售门票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经营方式，系蔚蓝天成公司单方行为，故南武夷古陶瓷馆不应承担赔偿罚款责任。 就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南武夷古陶瓷馆的投资收入的认定问题。蔚蓝天成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乘坐锦溪漂流游客人数日报表，该日报表虽然为蔚蓝天成公司单方制作，但形式完整，鉴于锦溪漂流日常经营系由蔚蓝天成公司负责，相关经营凭证由其制作管理理所当然，南武夷古陶瓷馆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举证反驳，故一审采信该证据认定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乘坐锦溪漂流竹排的游客总人数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武夷古陶瓷馆和蔚蓝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2元，由福建邵武市南武夷古陶瓷馆负担2300元，由福建蔚蓝天成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刘冬龙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宇航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