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江乙，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娜，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阿有，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井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井头社区井头东里**。 法定代表人：林顺天，主任。 上诉人林江乙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井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井头居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江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井头居委会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福建省浅海滩涂水产增养殖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养殖使用权依法确认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使用的滩涂，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从事水产养殖生产。”该条款已于2010年9月30日被删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错误。二、井头居委会不是案涉滩涂的权利人，案涉滩涂并非长期由其管理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井头居委会对案涉滩涂无所有权。双方在（2020）闽0212民初26号一案庭审中确认案涉虾池为滩涂。根据厦国土房翔[2008]通告2号《关于东坑湾片区清淤工程淤泥堆积晒干地国有土地补偿通告》及物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案涉虾池所有权属于国家，井头居委会对案涉滩涂无所有权。2.井头居委会对案涉滩涂无管理、使用、出租、收益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养殖池长期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缺乏依据。井头居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滩涂有管理、使用、出租、收益权，无国家机关赋予其对案涉养殖池进行管理使用。3.一审判决未载明案涉滩涂的历史来源。林江乙一审提交的《借贷开发资金合同书》、《滩地承包合同》证明林江乙父亲1985年利用东坑围垦内的滩涂开发40亩养殖池，1986年东坑围垦内的盐田开始规划改建对虾养殖池，40亩养殖池被征收30亩作为公共道路用地，余下10亩由林江乙保留原养殖用途。按照规划，林江乙向原后滨乡围垦盐场承包10亩滩地，与上述10亩养殖池合并扩建成20亩对虾养殖池。案涉养殖池此前是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滩涂，与井头居委会无关，一直由林江乙管理、使用。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存在矛盾。井头居委会一审提交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载明的委托单位是井头居委会，委托合同签订人是井头居委会，无政府部门盖章，无证据证明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人民政府委托租金评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四、《养殖池租赁协议》无效。1.井头居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滩涂享有合法权利，亦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其发包、出租案涉滩涂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养殖池租赁协议》无效。2.案涉虾池地块1985年至2001年5月1日期间一直由林江乙使用，与井头居委会无关。井头居委会2001年开始介入，在无法律及政策文件赋予其使用权的情况下，以林江乙系其村民为由要求林江乙与其签订《养殖池租赁协议》。案涉虾池是国家全民所有，井头居委会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林江乙向其交还案涉虾池，导致无合法权利的人直接占有国家财产，将造成国有滩涂利益损失及国有资产流失，侵害国有所有权、全民所有权、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养殖池租赁协议》无效。五、井头居委会诉讼请求不明确，且非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应予驳回。案涉虾池所在地块包括20亩滩涂，井头居委会无法明确其请求返还的10亩的具体四至位置，亦未提供案涉虾池的影像资料，将侵犯到林江乙对另外10亩的使用，其起诉应予驳回。 井头居委会未作答辩。 井头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江乙立即向井头居委会返还虾池（东至城场虾池，南至进水沟，西至进水沟，北至镇虾池，面积10亩）；2.判令林江乙立即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林江乙实际归还虾池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亩每年3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8日，林江乙与马巷镇井头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签订《养殖池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林江乙租赁马巷镇井头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驼管边”（东至城场虾池，南至进水沟，西至进水沟，北至镇虾池）的10亩养殖池，租赁期限为2001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租金700元/亩，合计为7000元。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林江乙仍使用案涉养殖池至今。2008年1月3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发出《关于东坑湾片区清淤工程淤泥堆积晒干地国有土地补偿通告》（厦国土房翔[2018]通告2号）。2018年8月11日，林江乙向井头居委会交纳了2008年-2018年的虾池承包款12400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2日，林江乙以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对井头居委会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撤诉后，林江乙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了林江乙与井头居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林江乙、井头居委会均确认案涉养殖池为滩涂。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闽021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江乙的诉讼请求。 又查明，厦门市公物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受井头居委会委托，就井头社区的集体虾池进行招租，讼争的虾池中标的承租价格为15000元/年/亩。受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人民政府委托，厦门鑫昇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评估报告，报告确定2018年-2021年期间讼争虾池评估租金单价为3000元/亩/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养殖池属滩涂，长期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林江乙与马巷镇井头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养殖池租赁协议》期满后，双方虽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林江乙仍继续使用案涉养殖池至今，井头居委会亦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要求林江乙补交承包款。因此，可以认定林江乙与井头居委会自2008年至2018年形成了事实上的养殖池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林江乙于2018年向井头居委会交纳了2008年-2018年的虾池承包款124000元，亦属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在林江乙于2018年向井头居委会交纳了2008年-2018年的虾池承包款后，双方亦未解除合同，至今双方仍为事实上的养殖池承包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对虾池的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井头居委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虾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江乙已向井头居委会支付2008年-2018年的虾池承包款，但在2019年1月1日之后未交纳承包款并占用讼争虾池，占用没有合法依据。现井头居委会要求林江乙支付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评估报告及中标通知书，井头居委会主张租金单价为3000元/亩/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福建省浅海滩涂水产增养殖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江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10亩（东至城场虾池，南至进水沟，西至进水沟，北至镇虾池，面积10亩）的虾池交还给井头居委会；二、林江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井头居委会支付上述虾池的占有使用费25000元（虾池的占有使用费暂计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为止，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林江乙实际归还虾池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亩每年3000元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计213元，由林江乙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林江乙2020年1月3日起诉井头居委会，主张案涉虾池属于国有滩涂，井头居委会无权对国有滩涂招租发包，双方口头订立的合同无效，井头居委会无权收取2008年至2018年承包款124000元，请求判令井头居委会向林江乙返还12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闽0213民初2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养殖池属滩涂，长期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养殖池租赁协议》期满后，林江乙与井头居委会自2008年至2018年形成了事实上的养殖池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应属有效。林江乙于2018年向井头居委会交纳了2008年-2018年的虾池承包款124000元，亦属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林江乙以井头居委会对案涉养殖池不具有管理使用权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依据。判决：驳回林江乙的诉讼请求。林江乙不服，提起上诉，主张井头居委会不是案涉滩涂的权利人，滩涂并非长期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一直由林江乙管理和使用，井头居委会发包、出租案涉滩涂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养殖池租赁协议》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江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闽02民终3897号民事判决，认定至2017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在对涉及马巷镇东坑围垦养殖场内“老鼠屿”地;地块使用权纠纷中是明确相关地块应当按照“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原则，确定争议地块由井头居委会继续管理使用。由此可见，虽然东坑湾片区已发出国有土地补偿通告，但在有关部门未最终实际管理之前，该片区地块仍由原先管理使用人继续管理使用。林江乙在前一个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案涉虾池，井头居委会要求其补交承包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江乙主张井头居委会不是案涉虾池的管理使用人，系无权处分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林江乙以井头居委会不是案涉滩涂的权利人，滩涂并非长期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一直由林江乙管理和使用，《养殖池租赁协议》无效为由，请求井头居委会返还124000元及利息。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滩涂由井头居委会管理使用，林江乙与井头居委会自2008年至2018年形成了事实上的养殖池承包合同关系，驳回了林江乙的请求。本案井头居委会请求林江乙返还虾池、支付相关占有使用费，林江乙以同样的理由提出抗辩，但并无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评估报告、中标通知书体现的虾池租金金额认定林江乙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江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林江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