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华，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中我岛村委会）：荣成市俚岛镇中我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俚岛镇中我岛村。负责人：史彩友，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刚，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俚岛镇中我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我岛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华上诉请求：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第7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认为赵玉华交付给中我岛村委会的42000元是水电费与事实不符，该款项是购买厂房的预付款，赵玉华最终没有购买中我岛村委会的厂房，中我岛村委会应该退还42000元；2.一审中中我岛村委会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异议，但一审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赵玉华的诉讼请求，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赵玉华已经付清全部55万元的购房款，完全履行了购买厂房协议，中我岛村委会私自将50万元的钱转开为荣成市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交的办证费，城建公司一审中出具证明证实该50万元是赵玉华的钱。中我岛村委会辩称，1.事实是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原来以合作模式经营木材，2003年当年双方合作终止后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又签订了厂房买卖合同未生效，赵玉华未支付任何款项，木材生意由赵玉华自我经营，后双方协商，赵玉华主动缴纳了42000的房租，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赵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我岛村委会退还不当得利款4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我岛村委会负担。庭审中，赵玉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我岛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款42000元及利息（以42000元为本金，自2005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结束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吉林省延吉市延边百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商贸公司，乙方）与中我岛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中我岛村委会（甲方）负责厂房、厂房用地及场地，办理用地手续、负责通水、电到工厂，以上所用资金由甲方负责。百汇商贸公司提供所有木材加工生产设备，提供木材加工人员和设备安装技术人员、提供所有木材原料及来料加工项目和流动资金、以上所用资金由乙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4年9月14日，成立荣成市俚岛镇华友加工部，赵玉华为负责人。该加工部于2005年11月10日注销。2005年6月10日，赵玉华与中我岛村委会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中我岛村委会）现有厂房一处共计_平方米左右，卖于乙方（赵玉华）用于商业性使用，使用时间为_年，厂房定价人民币_万元。付款方式：2005年6月10日前付20万元人民币。2005年12月30日前付20万元人民币、2006年12月30日前付清15万元人民币。乙方在付清厂房款同时，甲方将该厂房的所有手续交于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20万元定金后，该合同即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需向对方缴纳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2005年10月20日，中我岛村委会为赵玉华出具荣成市农村集体收款专用票据一份，交款单位：赵玉华，内容摘要：交房屋使用费、自来水改造捐款，金额42000元，收款单位：中我岛，经收人：史存友。赵玉华占有使用涉案厂房至2007年5月后搬离。百汇商贸公司系赵玉华于2002年5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后因逾期未年检，于2005年8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荣成市盛达装修队（以下简称盛达装修队）系张俊军于2002年5月23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赵玉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城建公司财务经理于朴江做调查笔录，于朴江在调查笔录中称赵玉华提交法庭的城建公司公用笺东北赵玉华、城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城建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均是其公司提供或者出具的；赵玉华曾为其公司提供木材，提供了好几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城建公司曾在中我岛村盖楼，中我岛村用三排楼抵顶工程款，城建公司用其中的22套房抵顶赵玉华的木材款；城建公司与盛达装修队没有关系，收款收据是赵玉华转到城建公司，他说这个也是抵顶房款；赵玉华与盛达装修队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收款收据上的代办费用不清楚是什么费用；当时城建公司与赵玉华协商的22套顶账房的配套费用、办证费用由赵玉华与中我岛村委会协商，与城建公司无关；代办费用可能就是配套费用、办证费用；城建公司与中我岛村委会没有对账，具体欠不欠中我岛村委会的钱、欠多少钱不清楚；对于赵玉华有没有把收款收据中的50万元支付盛达装修队，该公司不清楚，不是城建公司支付的；收款收据上为什么会用城建公司的名义作为交款单位不清楚，是赵玉华转过来的；对于中我岛村委会与盛达装修队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城建公司与赵玉华之间的账没有清；赵玉华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的合作办厂及买卖厂房的事情均不知情；对于城建公司公用笺东北赵玉华中“2006年10月代交付中我岛村500000元”就是收款收据上的50万元，赵玉华称这50万元是代替城建公司交付中我岛村委会，至于有无实际支付中我岛村委会，该公司不清楚，因为与中我岛村委会并未对账。赵玉华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50万元不是其转到城建公司的，是中我岛村委会在2006年9月26日开具发票，票头写的是城建公司交办证费50万元，其他内容无异议。中我岛村委会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该份调查笔录也进一步证实赵玉华称其将50万元交付中我岛村委会错误。经赵玉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荣成市俚岛镇审计站调取2005年、2006年中我岛村委会的账簿凭证。账簿凭证中有中我岛村委会提交的荣成市农村集体收款专用收据的原件，与中我岛村委会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赵玉华称其于2005年6月10日交付史彩友10万元，于2006年3月19日交付史存忠10万元现金，于2006年3月11日交付史存忠5万元，于2006年7月19日交付史存忠15万元，于2006年6月17日交付史存忠20万元，但是在账簿汇总都没有体现，证明中我岛村委会没有拿来全部的账簿。中我岛村委会对调取的账目无异议。赵玉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一、荣成市农村集体收款专用收据一张，证明2005年10月20日中我岛村委会在往来账中强行扣留赵玉华42000元，收据上注明是房屋使用费、自来水改造捐款，在2003年3月3日签订的厂房合作合同书中不存在42000元的两项，因此证明是中我岛村委会强行扣留的；二、提交内部交款结算单一份，证明2007年5月21日中我岛村委会违约，合同在赵玉华出差进木头期间把厂房私自转租给别人，收取当时欠付的水费708元，直接从双方往来账上扣的，所以不存在欠村里水电费，电费是与电业局结清的；三、提交厂房买卖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在经营期间，没有什么效益，中我岛村委会与赵玉华商量在2005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书，把厂房转卖给赵玉华，按合同规定，赵玉华两年内付清购房款55万元，签订合同时，中我岛村委会让赵玉华交了5万元定金，在2006年赵玉华按合同向村里交了55万元，履行完合同后，赵玉华要求中我岛村委会交付厂房时，中我岛村委会声称村里不同意卖厂房，赵玉华交的50万元已在2006年9月26日转开成城建公司，变成村里的办证费，剩下5万元留做赵玉华置换村里的房屋办产权证时用，赵玉华咨询中我岛村委会村里财务负责人，原中我岛老书记，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说这5万元做办证的费用属实；四、城建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提交城建公司的往来账一张，证明中我岛村委会开给城建公司的50万元，是赵玉华交到中我岛村委会手中的，购厂房的50万元，由城建公司往来账中证实这50万元是赵玉华的，并不是城建公司所交的。五、城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赵玉华支付中我岛村委会购房款50万元，买卖厂房的钱已全部付清。中我岛村委会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写的很清楚有明显的使用用途，赵玉华自2005年收费至今也没有异议，不存在强行扣留。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清楚，因为没有中我岛村委会单位收款证明。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确实签订了厂房买卖合同，但是并未生效。赵玉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及购买厂房的款项，所以按照合同条款合同不能生效。而且双方于2007年5月赵玉华已搬离中我岛村委会所在地，结清水电费用，再无任何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收款单位不是中我岛村委会。对证据五不能证明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及买卖合同的履行，中我岛村委会没有收到这50万元，且该证明中再次强调了收款人是荣成市盛达装修，与中我岛村委会无关，与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的买卖合同更无关联性。中我岛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荣成市农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中我岛村委会向赵玉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仅写明交房屋使用费，没有写自来水改造捐款，即便包含也是涵盖了捐款的意思，也是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协商同意。赵玉华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以赵玉华提交的收款收据原件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赵玉华基于其于2003年3月3日与中我岛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及于2005年6月10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书认为其以交付全部购房款项，且其交付42000元时，尚与中我岛村委会存在合同期间，认为中我岛村委会不应当收取该笔费用。按照厂房买卖合同书约定，中我岛村委会在收到赵玉华定金20万元后合同生效，且付款时间为2005年6月10日即签订合同书当天赵玉华即应当支付定金20万元，赵玉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定金20万元，城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城建公司的调查笔录、2005年、2006年中我岛村委账簿凭证等亦无法证明赵玉华已支付中我岛村委会购房款50万元，且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均认可赵玉华于2007年5月份即离开涉案厂房，双方已经用实际行动解除厂房买卖合同书，故赵玉华并不享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荣成市俚岛镇华友木材加工部于2005年11月10日已注销，赵玉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就应当视为已经终止合作关系，赵玉华已没有权利继续免费使用该厂房。赵玉华于2007年5月份才离开中我岛村，虽中我岛村委会收取赵玉华房屋使用费的时间为2005年10月20日，但双方就后续房屋使用费达成合意亦不违反常理，且赵玉华在起诉状中称“当面说明村自来水改造等，你给村里做点贡献，算作捐款等”，也应当视为赵玉华在当时对于中我岛村委会收取该款是明知且在收取该款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没有合法依据”是指给付欠缺原因。赵玉华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该笔款项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及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赵玉华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赵玉华没有举证证明本案款项的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也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退一步说，如果赵玉华确实被中我岛村委会强行扣留42000元，那么其理应及时主张权利，然而赵玉华却在十几年的时间内，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仅称与中我岛村委会之间的账未清，一直与中我岛村委会沟通，直到2019年8月，史彩友让其起诉，其才诉至法院，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赵玉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系减半收取），由赵玉华负担。二审中，赵玉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6年8月8日于思德购买赵玉华的中我岛房子时的交款凭证，中我岛村委会出具的10万元钱的收款凭证，但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时候中我岛村委会账目中没有，进而证明中我岛村委会账目作假；证据二是城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2006年代交付中我岛村50万元；证据三是中我岛村出纳员史存忠出具的付款单一份，系复印件，内容是系赵玉华向中我岛村交款的具体的数额以及日期共计50万元。经质证，中我岛村委会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是赵玉华与城建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证据三付款单并非中我岛村委会为赵玉华出具的，对此不予以质证。经审查，对赵玉华提供的证据一、二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系复印件，无中我岛村委会盖章，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玉华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中我岛村委会主张相关权利，故赵玉华应当对中我岛村委会无法律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的基本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赵玉华与中我岛村委会确曾就涉案厂房买卖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书，但赵玉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在双方合作荣成市俚岛镇华友木材加工部于2005年11月10日已注销的情况下，赵玉华继续使用涉案厂房理应支付合理对价，因此，中我岛村委会取得相关款项并非无法律依据，赵玉华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要求其返还4200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关于赵玉华在十几年时间内未就本案诉请主张权利的表述，仅系对其怠于主张权利的不合理性予以论述，并非直接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故赵玉华该项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赵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