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华兴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兴旺村。 法定代表人：耿丕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禹，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兴旺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兴旺村。 责任人：肖桂元，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文县华兴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兴旺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兴旺村七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农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452号民事判决；2.案件诉讼费由兴旺村七组负担。事实和理由：1.兴旺村七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土地流转费用金额；2.华兴农牧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未收到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不应解除；3.复垦费系不确定发生的费用，兴旺村七组未提供专业书面意见，一审支持复垦费不当。 兴旺村七组辩称，1.案涉土地流转合同已明确约定土地流转费用金额为上一年度500斤稻谷的价格，兴旺村七组主张的1.2元每斤符合政策性收购价格；2.华兴农牧公司连续两年未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构成违约，兴旺村七组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3.根据谁使用谁复垦的原则，华兴农牧公司有复垦义务，其未申请鉴定，一审判令并无不当。 兴旺村七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兴旺村七组、华兴农牧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判令华兴农牧公司支付兴旺村七组土地复垦费用295892元；3.判令华兴农牧公司支付兴旺村七组土地流转费用36852元；4.案件诉讼费由华兴农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华兴农牧公司与兴文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兴文县现代生猪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华兴农牧公司拟在兴文县大河苗族乡投资建设兴文县现代生猪产业化项目。2014年1月3日，兴旺村七组（原兴旺村十二组）作为甲方与华兴农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兴旺村七组将本组30.71亩土地流转给华兴农牧公司经营，流转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64年12月31日止，流转土地费用一年一付，乙方按每亩稻谷500斤按上一年度12月1日稻谷（中等稻谷）当日国家市场价格折合人民币，于每年1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合同还约定：流转期间，如乙方不再租用，由乙方负责土地的复耕；土地流转期间，无论乙方因任何原因停工停产，乙方无条件按期支付甲方流转经费。 合同订立后，兴旺村七组向华兴农牧公司提供了土地，华兴农牧公司投入部分资金，实施了部分土地平场和厂棚安装后便停工，项目处于停滞状态长达5年之久。华兴农牧公司生猪产业化项目一直未投产，至今未养殖一头生猪，且该公司自2018年起便一直未支付土地流转费用。 因华兴农牧公司长期拖欠土地流转费用，涉及大河苗族乡兴旺村6个组247户农户利益，产生大量影响当地稳定的社会问题。2019年6月29日，兴文县人民政府以【2019】-15号文件，向华兴农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小华发出《兴文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兴文县现代生猪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通知》，解除合作协议。2019年7月18日，兴文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万源市向汪小华的委托代理人耿军送达了该通知。其间，兴文县人民政府工作员多次与汪小华电话、短信联系，汪小华既不接电话，也未回复。 2020年5月29日，兴旺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各生产小组召开会议，一致决定由于华兴农牧公司违约，长期未缴纳土地流转费用，也未投入生产，要求解除合同并负责复垦后返还土地。同日，兴旺村村民委员会向兴文县大河苗族乡人民政府提请报告，确认各组复垦面积，其中一组16亩、三组10亩、四组93.26亩、七组10亩。2020年5月，兴旺村委托四川瀚德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华兴农牧有限公司兴旺养殖场土地复垦费用进行评审，编制复垦方案。评审结论为：损毁土地面积8.6171公顷，复垦为水田8.6171公顷，土地复垦静态总投资382.46万元，静态单位亩均投资为29589.20元/亩。 另查明，华兴农牧公司还以同样方式与兴文县大河苗族乡兴旺村七组、三组、四组和六组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其他四个村民小组均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兴旺村七组（原兴旺村十二组）与华兴农牧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兴旺村七组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华兴农牧公司，向其提供了流转土地，华兴农牧公司应当向兴旺村七组按时、足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由于华兴农牧公司长期拖欠兴旺村七组土地流转费用，经兴旺村七组多次催收，华兴农牧公司未予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兴旺村七组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流转的土地。关于兴旺村七组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兴旺村七组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予以支持。 关于兴旺村七组主张的土地流转费用36852元，华兴农牧公司仅支付兴旺村七组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土地流转费用，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未向兴旺村七组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兴旺村七组向华兴农牧公司共流转土地30.71亩，每亩流转费用按稻谷500斤的上一年度市场价格计算。现兴旺村七组主张按照1.20元/斤标准计算，并未超出兴文县政策性粮食收购价规定的标准，计算期限为2年，即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计算为：30.71亩×500斤/亩×1.20元/斤×2年=368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之规定，对兴旺村七组要求华兴农牧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流转费用368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兴旺村七组主张要求华兴农牧公司支付复垦费用的问题，兴旺村七组主张要求华兴农牧公司支付复垦费用，其诉请即包含了要求返还土地之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后，华兴农牧公司应当将地上的厂棚、设备等设施拆除，将土地交还给兴旺村七组，并承担土地复垦费用。本案需要复垦的土地面积为10亩，根据兴旺村七组提供的评审方案，静态单位亩均投资为29589.20元/亩，则复垦费用计算为10亩×29589.20元/亩=29589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兴旺村七组（原兴旺村十二组）与华兴农牧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二、华兴农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兴旺村七组支付土地流转费用36852元；三、华兴农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相关厂棚、设备等设施，将土地返还给兴旺村七组，并向兴旺村七组支付土地复垦费295892元；四、驳回兴旺村七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华兴农牧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多部门《关于公布2017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17﹞307号】公布的2017年生产的早籼稻、中晚籼稻、粳稻最低收购价格分别为每50公斤130元、136元和150元，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多部门《关于公布2018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18﹞264号】公布的2018年生产的早籼稻、中晚籼稻、粳稻最低收购价格分别为每50公斤120元、126元和13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兴旺村七组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能否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华兴农牧公司欠付的土地流转费用计算是否正确；三、兴旺村七组主张华兴农牧公司支付土地复垦费用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兴旺村七组与华兴农牧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兴旺村七组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华兴农牧公司，并向其提供了流转土地，华兴农牧公司应当向兴旺村七组按时、足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由于华兴农牧公司长期拖欠兴旺村七组土地流转费用，经兴旺村七组多次催收，华兴农牧公司未予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兴旺村七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四川省兴文县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流转土地费用按每亩稻谷500斤按上一年度12月1日稻谷（中等稻谷）当日国家市场价格折合人民币计算，华兴农牧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起欠付兴旺村七组土地流转费，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应当分别按照2017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日稻谷（中等稻谷）当日国家市场价格折合人民币计算2018年度、2019年度土地流转费，兴旺村七组诉请按照1.2元/斤的价格计算，该标准并不高于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多部门联合公布的2017年、2018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虽参照兴文县2019年国家政策性粮食收购价格政策公示牌有所不当，但对裁判结果无影响，华兴农牧公司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土地复垦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受理土地复垦方案审查申请后，应当组织专家进行论证。根据论证所需专业知识结构，从土地复垦专家库中选取专家。专家与土地复垦方案申请人或者申请项目有利害关系的，应当主动要求回避。土地复垦方案申请人也可以向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申请专家回避。土地复垦方案申请人或者相关利害关系人可以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向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申请查询专家意见。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应当依法提供查询结果。”第十一条规定：“土地复垦方案经专家论证通过后，由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进行最终审查。符合下列条件的，方可通过审查：（一）土地利用现状明确；（二）损毁土地的分析预测科学；（三）土地复垦目标、任务和利用方向合理，措施可行；（四）土地复垦费用测算合理，预存与使用计划清晰并符合本办法规定要求；（五）土地复垦计划安排科学、保障措施可行；（六）土地复垦方案已经征求意见并采纳合理建议。”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复垦方案通过审查的，有关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应当向土地复垦义务人出具土地复垦方案审查意见书。土地复垦方案审查意见书应当包含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有关内容。”兴旺村七组提交的《土地复垦方案评审表》符合上诉规章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华兴农牧公司应当赔付的复垦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兴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兴文县华兴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