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北公路****。诉讼代表人：朱颖，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詠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联民路**********v>法定代表人：曹忻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敏，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C-04地块（局部）住宅、宾馆项目A地块（C-04-20地块）AV系统设备供货及安装调试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总造价、实际支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系争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杰东公司与山佳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履行相应手续，杰东公司无施工资质，《合同》应为无效。第二，即便合同有效，支付款项系重复计算，且合同约定的支付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第三，山佳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杰东公司的债权应作为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杰东公司辩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鉴于山佳公司进入清算程序，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山佳公司应向杰东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杰东公司对工程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不同意山佳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佳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487,213元；2.判令山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7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72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确认杰东公司对山佳公司的3,487,213元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律师费127,000元，由山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杰东公司与山佳公司签订关于系争工程的《合同》。《合同》约定，山佳公司将系争工程让杰东公司施工，合同暂定价为688万元；其中合同6.3约定，设备安装联动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山佳公司收到杰东公司合法正规足额发票后3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25%;6.4工程全部竣工,收到整个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交付业主使用并且完成结算审价后一年内,按投资监理审定的总造价,山佳公司收到杰东公司合法正规足额发票（包括保障金5%）后30个工作日内，按季度均分支付至审定工程总造价的95%；两年质保期满后（自使用之日开始计算），山佳公司即付杰东公司审定工程总造价的5%（无息）；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7年12月27日，杰东公司向山佳公司送交了杰东公司自行编制的《结算书》，送审造价总计7,615,213元。2018年7月9日，山佳公司的大股东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山佳公司强制清算被裁定立案，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山佳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朱颖。2018年9月19日，系争工程设备安装联动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杰东公司向山佳公司办理设备移交。杰东公司曾向清算组申报了系争工程的债权，但是由于系争工程未结算，清算组未确认申报债权金额。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11月8日，山佳公司共计支付杰东公司工程款4,128,000元（合同总价60%）。签署时间为2013年、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建设单位为山佳公司、专业承包人为杰东公司、总承包单位为建工公司的《协议书》，即使《协议书》涉及本案系争工程，但杰东公司、山佳公司此后重新签订了《合同》，因此，关于系争工程的合同应以《合同》为准，对《协议书》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中，根据杰东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联合公司2019年11月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所得的总造价为7,08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我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及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建设工程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山佳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争工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必须招标投标的情形。因此，《合同》系双方关于系争工程发包承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2、关于剩余工程款。经审价，系争工程的总造价为7,086,400元，扣除杰东公司已收工程款4,128,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958,400元。参照我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现山佳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应当向杰东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联动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山佳公司收到杰东公司合法正规足额发票后3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25%。系争工程于2018年9月19日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杰东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向山佳公司开具工程进度款1,858,981的发票。按约山佳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2月7日前支付杰东公司工程进度款172万元，山佳公司已经于2018年11月8日前向杰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128,000元,已经包含了上述进度款172万元,故杰东公司要求山佳公司支付172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剩余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杰东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山佳公司所谓的其已经被强制清算，杰东公司的建筑工程价款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958,400元；二、确认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对剩余工程款2,958,400元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C-04地块（局部）住宅、宾馆项目A地块（C-04-20地块）AV系统设备供货及安装调试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律师费127,000元；四、驳回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77元，由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负担5,310元，由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467元。鉴定费121,383元，由上海杰东系统工程控制有限公司负担8,429.04元，由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2,953.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山佳公司（建设单位）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甲方）、杰东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Z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C-04地块（局部）住宅、宾馆项目A地块（C-04-20地块）智能化系统工程发包给杰东公司，合同总价暂定为7,688,219元，建设单位作为工程的见证方在合同上加签确认，前述加签并不改变甲方与乙方间的任何合同责任与义务。杰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智能建筑的综合布线、通信、音视频、CATV系统和信息技术等领域的集成，建筑智能化系统集成设计、施工等。杰东公司具备弱电施工一级资质。本院认为，山佳公司与杰东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山佳公司认为杰东公司无施工资质、《合同》系强制招标范畴，未经招标程序应为无效，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以及国家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尽管山佳公司与Z公司、杰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实质系总包方Z公司将智能化系统工程分包给杰东公司，山佳公司仅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书》上盖章，且协议书约定的分包施工内容与系争工程并不一致，山佳公司认为二者系重复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山佳公司对于系争工程的总造价、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以及欠付金额均无异议，山佳公司已经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参照我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将未到期的工程款在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时视为到期，本院认为符合法律的精神，予以支持。至于山佳公司认为其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杰东公司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优先受偿权系法律赋予承包人优先获得工程款的法定权利，并不因发包人进入清算程序而改变，故一审未采纳山佳公司的此项意见，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山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7元，由上海浦东山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