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雁纱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河路**。法定代表人：颜天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携手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法定代表人：邵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鹏，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金雁纱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携手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携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携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忽略携手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金雁公司在收到携手公司交付的第一批2.6米的六角网后，进行加工发现该货物根本达不到2.6米的质量要求。金雁公司在多次调试加工后，仍然无法加工2.6米的成品，2.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后，双方一直因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多次协商未果后，金雁公司明确要求退货，但携手公司并未采取措施，仍然将货物滞留在物流公司，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3.携手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输到扬州后，物流公司一直未通知携手公司提货。在金雁公司要求后提货验货时，携手公司屡次拒绝直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4.携手公司提交的第一批货不符合合同约定，该批货物中夹杂着其他货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携手公司要求继续履行，金雁公司在一审提出单价按照市场价10.5元每公斤计算并不承担仓储费、返程物流费的情况下才同意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直接判处继续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携手公司提交货物不符合约定，违约在先，金雁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携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雁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金雁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确认收到过样品，此后从未对样品提出过异议，合同约定7天检验期，金雁公司未在7天内予以检验，一审法院开庭后已经去现场核验货物质量，双方当事人均在场，核验过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携手公司曾经于2019年4月17日之前数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通知金雁公司货物已经到达扬州指定地点并提示其付款提货，金雁公司一直置之不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规定，本案金雁公司拒绝接收货物，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给付款项，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并无不当。携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金雁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支付欠款本金73298元及利息1059元（以7329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金雁公司支付物流费10003元；3.金雁公司支付仓储费6475元；4.金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携手公司与金雁公司自2018年7月起产生交易往来。2019年3月8日，双方通过微信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携手公司为供方，金雁公司为需方；产品包含规格型号为260*65、300*65的六角纱网各4000kg,单价均为14.5元，合同总价116000元；付定金后起31天完成，交（提）货地点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汽车运输、运费由需方负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七天内、开剪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做货前预付30%订金，余款发货前见详细码单后款到发货，人民币结算。2019年3月10日，金雁公司韩海忠通过微信转账给携手公司邵贤10000元。2019年3月24日，携手公司向金雁公司发送规格为2.6米的六角网27件2674.8kg,金额合计38785元，此笔货款金雁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支付完毕。2019年4月10日，韩海忠与邵贤通过微信沟通发货事宜，韩海忠要求邵贤“今一定发出”。携手公司当日通过盛辉物流公司向金雁公司发送2.6米六角网24包2302.2kg、3米六角网37包3787.3kg,金额合计88298元。4月11日，邵贤通过微信与韩海忠沟通，请其安排货款，韩海忠要求将两次预付款减掉，并明确金额为88298-15000=73298元，同时称“六角网已经多了快一吨了，先做到这”。4月12日货物到达扬州后，邵贤告知韩海忠货物已到扬州。因金雁公司一直未能付款，故货物存放在盛辉物流公司仓库。携手公司为此次运输货物于2019年8月23日向盛辉物流公司支付运费5003元。此后，金雁公司一直未能支付货款，双方因沟通协商未果，上述货物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一直存放在盛辉物流公司，携手公司为此先后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11月6日与盛辉物流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将六角网布61包存放在扬州市广陵区广陵产业园大众港路1号奔特物流园，占用面积22平方米，每平方米每天人民币1.5元。2019年11月9日，携手公司委托盛辉物流公司将货物运送至金峰镇华阳双珠下村凤贵66号。携手公司先后于2019年6月24日向盛辉物流公司支付仓储费2475元，于2019年11月7日向盛辉物流公司支付运费及仓储费合计9000元（其中运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携手公司与金雁公司之间通过微信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认可合同成立并生效，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携手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金雁公司亦同意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关于金雁公司应支付的合同价款，携手公司主张按照原合同约定及销售单所记载的计算为73298元，金雁公司认为现应按照单价10.5元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做货前预付30%订金，余款发货前见详细码单后款到发货，而金雁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要求携手公司“今一定发出”，携手公司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安排发货，但其于次日即4月11日将载明已发货数量及总价的销售单发送给金雁公司，金雁公司未提出异议并要求将预付款减掉计算应付货款为73298元。故依法认定双方已确认了货物数量及金额，金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携手公司支付货款。但金雁公司在得知货物已到达扬州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自提货物，已构成违约，故即使货物市场价格现已下降，仍应按照原价格执行，对金雁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金雁公司应向携手公司支付货款73298元。关于携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金雁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其应于发货前支付货款，但携手公司自愿调整至发货次日主张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携手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携手公司主张金雁公司承担仓储费6475元及物流费10003元的请求，因金雁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自提货物，导致货物保存在盛辉物流公司产生仓储费用，后携手公司为减少损失将货物运返福州，对上述产生的费用应由违约方即金雁公司承担。对金雁公司辩称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意见，因2019年3月13日携手公司要求金雁公司确认六角样，金雁公司明确收到且未提出异议，且金雁公司未收货即主张货物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携手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携手公司支付货款732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2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金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携手公司支付仓储费及运费损失合计16478元。本案受理费1846元，由金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携手公司供的货物中夹杂其他货品，对此部分应当扣减少发货的价值，同时第一批货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行业标准。携手公司将货物发送到扬州后一直未告知金雁公司，货物实际控制人仍然是携手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金雁公司在4月21日明确要求对方退货。携手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聊天记录中并未说明质量问题，只是说有混批的情况。混批的货物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携手公司已经通过微信的方式通知金雁公司提货。携手公司向本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4月13日，携手公司通过微信告知金雁公司货物已到，金雁公司款项未能安排。金雁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携手公司未将物流信息告知金雁公司，且携手公司还要求物流公司暂不送货，金雁公司并未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应当认定携手公司没有发货。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携手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若继续履行案涉协议，携手公司主张的货款、物流费、仓储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携手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理由：1.携手公司一审的诉讼主张是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虽然其未将案涉标的物发送至金雁公司，但是已经运送至金雁公司所在地。依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在交货地点、方式中明确为“需方（自提）”且运费由需方负担。因此，标的物已经具备了履行条件，案涉合同具有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2.双方合同签订后，携手公司分两批向金雁公司供货，第一批已经付款的货物金雁公司认为达不到生产标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对于第一批货物是否达标的问题并未解决的情况下，金雁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要求携手公司继续发货，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货款确定为73298元，后携手公司发货而金雁公司未能付款，至此亦无法判定携手公司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金雁公司以货物质量问题认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另外，本案中金雁公司认为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是将标的物单价按照当前市场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遵守契约精神，不能因市场价的变动而要求变更已实际履行中的合同价款，随意变动价格也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携手公司有权向金雁公司主张货款、仓储费和相应的运费。携手公司给付相应款项后，依据双方的《采购合同》，金雁公司有义务自提货物，因金雁公司存在不给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携手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金雁公司违约而产生的相应费用和损失应由金雁公司承担，且携手公司将货物运回福州是为了有效防止损失扩大所采取的必要措施，一审法院结合携手公司提交的仓储合同记载的仓储费用以及物流单据认定由金雁公司承担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金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扬州金雁纱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