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1163号原告：顾金娟，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强，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男。原告顾金娟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彭丽颖独任审判。本案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顾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金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248,292.46元，包括：1、全额赔偿原告医疗费39,628.16元、鉴定费4,400元(3,500元+900元)、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47,230元(2019年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73,615*20*0.1)、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20元/天*13天)、误工费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护理费9,920元(2,480元/月*4个月)、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交通费1,613元、家属处理医疗事故误工费4,441.3元(4,200元/21.75天*23天)中的90%。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将主张的医疗费降低为25,082.6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因双侧腕管综合症前往被告处就诊，同年1月19日全麻下行双腕正中神经松解术，术后原告自觉右手无知觉，1月21日出院后反复就诊，情况仍未改善。同年3月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结果显示有神经损伤，至2017年12月于华山医院特需门诊行右腕正中神经创伤性神经瘤切除术，右腕正中神经移植术，术中将右脚小腿绯肠神经约10cm移植至右腕处，后又多次进行康复治疗，但右腕仍未痊愈如前，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原告受伤，被告理应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要求金额过高，被告愿意按照鉴定意见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5日原告因双手桡侧三指半麻木1年入住被告骨科。现病史：原告于1年前开始出现双手桡侧三指半麻木，右手症状明显，逐渐加重，曾在被告神经内科就诊。2016年1月7日肌电图检查示双侧正中神经腕部受压(中度)之电生理表现。为进一步治疗，被告骨科门诊收治入院。入院查体双手桡侧三指半刺痛减退,大鱼际肌萎(+),双手拇指掌侧外展轻限,右手麻痛症状明显。入院诊断：双腕管综合征。同年1月19日于全麻下行双正中神经松解术，术中发现双手腕横韧带增厚，予切断，同时切断双手腕掌侧韧带，发现双侧腕管内正中神经变细、苍白，均予外膜外注射曲炎疏松。1月20日原告双手麻痛较前好转，查体双手伤口外敷料干燥，无明显出血渗出，双手末梢感觉好转,末梢血运好。1月21日出院。2016年1月25日原告于被告门诊换药。2月3日被告门诊示右桡侧三指刺痛减退,予拆线及甲钴胺治疗。2月7日及2月11日被告门诊建议随诊。2016年3月9日原告因手麻不适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当日查肌电图提示双侧腕管综合征术后，右侧正中神经腕部完全损伤之电生理表现、左侧正中神经中度受压之电生理表现。4月7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门诊，查体右示指痛觉消失，拇掌侧外展不能。2017年12月11日原告因右侧腕管综合征术后功能障碍近2年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原告术后左侧手部功能明显恢复,右手桡侧三指半麻木，2年来无好转。华山医院肌电图(2017年11月30日)检查提示右正中神经腕部潜伏期较前延长,正中神经SNAP仍未引出；B超(2017年12月1日)提示右腕正中神经CTS术后,正中神经中断。12月13日于全麻下行右腕正中神经创伤性神经瘤切除术、右腕正中神经移植术(取对侧小腿腓肠神经约10cm移植)。12月18日出院。2019年5月9日原告于华山医院门诊,查体拇对指对掌轻限,桡侧三指半皮肤刺痛觉减退。2020年5月25日华山医院肌电图诊断意见：右上肢正中神经功能较前改善,拇短展肌MUP重现,刺激可引出CMAP。食指、中指尚未能引出SNAP。本院根据原告的书面申请，会同原、被告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确认后，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24日，该机构出具沪医损鉴[2020]01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1月15日患者因双手指麻木1年入住医方骨科。入院查体双手桡侧三指半刺痛减退，大鱼际肌萎(+)。医方肌电图检查示双侧正中神经腕部受压(中度)之电生理表现。入院诊断双腕管综合征。1月19日于全麻下行双正中神经松解术。据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手外科分册》神经卡压综合征的治疗章节中,手术切开腕管松解减压术适应症“桡侧3个半手指痛觉减退；鱼际肌有萎缩，拇对掌肌力减弱或不能者；电生理提示正中神经腕部卡压者等”。本案患者虽有手术指征，若医方先行非手术治疗，疗效不佳时再选择手术治疗更适宜。故医方手术指征偏宽泛。2.患者术后仍有手麻不适，2016年3月9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查肌电图提示右侧正中神经腕部完全损伤之电生理表现。专家考虑与医方术中误伤右侧正中神经有关。3.据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手外科分册》神经卡压综合征的治疗章节中，手术切开腕管松解减压术注意事项“正中神经掌皮支85%位于鱼际纹尺侧5mm以内,术中常易损伤”。故此类术中损伤正中神经属于难以完全避免之情形，但应谨慎操作尽可能避免。4.患者术后因右手麻木多次至医方骨科门诊复诊。医方口头嘱患者功能锻炼,但无书面记录,告知不规范。5.患者目前右手桡侧三指半感觉障碍,拇对掌功能减退。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类比三级戊等医疗事故第10条。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指征把握不严谨、术中误伤右侧正中神经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右手掌侧三指半感觉障碍、拇对掌功能减退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致残后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休息期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其中医方的过失为主要责任。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900元。另查明以下事实：1、原告为在被告及华山医院就诊治疗、明确病情共支出医疗费25,082.63元(已扣除医保统筹部分)、交通费1,613元。原告为向被告主张权利，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2、原告户籍性质为非农家庭户。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病史资料，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表示，腓肠神经移植后给腿部亦造成了伤痛，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并未考虑，故要求在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间之外再加算一个月。原告为主张其损失，提供以下证据：1、证明，由上海明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出具，其中载明原告在其处担任保洁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2、收入证明，由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保安大队于2018年6月4日出具，载明陈建华系其员工，自2010年2月1日起在该单位治安部门担任队员。近一年度税后月收入4,2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其配偶的收入证明也与本案无关。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意见：1、伤残赔偿金，医疗行为终结和鉴定时间在2020年，应按照2019年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年69,442元计算；2、医疗费，应扣除医保统筹部分；3、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4、误工费，原告已经退休，享受城镇退休养老保险，主张误工损失的依据不足；5、护理费、营养费，应按鉴定期限计算，对原告在三期外增加的时间不予认可；6、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7、律师费金额由法院依法确定；8、家属处理医疗事故的误工费，本案不是医疗事故，是医疗损害，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只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该项金额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责任比例，被告认为，鉴定意见已认定其是主要责任，故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90%的没有依据，不予认可。鉴定中，原告曾提出，其为修复本次医疗事故导致的手腕伤，在华山医院取对侧小腿腓肠神经移植，该手术亦对其腿部带来一定的损伤，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查。后本院经与鉴定机构联系，向原告明确，因原告诉请针对的是被告的医疗行为，鉴定范围也仅限于此，对于其所述的腿部损伤，因涉及其他医疗机构，不在本案中审查，其表示无异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接受被告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医疗违法行为与原告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原告所受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判令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评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各项凭证，其医疗费支出合计25,082.63元；2、伤残赔偿金，本案的医疗行为发生于2016年，原告系城镇户籍，原告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原告已过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工作及伤后收入减少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难以支持；3、护理费、营养费，原告认为其腿部也有伤情，在鉴定意见外再额外主张一个月，并无相应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调整为7,440元、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无异议，原告亦提供了相应凭证，本院予以确认；7、律师费，原告提供了支付凭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8、家属误工费，原告提供的家属收入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家属因陪同其处理纠纷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以上合计204,625.63元，根据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143,237.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金娟143,237.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6.20元，减半收取2,403.10元，由原告负担820.73元，被告负担1,582.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彭丽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舒茜书 记 员 张舒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