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细敏，男，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胜，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艺彤，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8-12层整层（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G。负责人：黄俊平。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淑芬，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7。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广东分公司）、第三人杨淑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20）粤0606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艺彤、欧楚琪、第三人杨淑芬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不服（2020）粤0606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606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两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由两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并装修自住，两上诉人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根据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两上诉人已提交的证据可知，两上诉人因旧村改造而决意另行购买商品房自住，从楼盘选择、定金支付、首期购房款出资、装修费用承担、房贷偿还、物管及水电费支出等均由两上诉人自主完成。若两上诉人非以自住为目的，无须承担涉案房产全部费用并自行装修。而且两上诉人名下除了在旧村已被明确征拆的村屋外，没有其他房产可供居住。因此，按照常理可推断两上诉人只能在涉案房产居住。杨淑芬是两上诉人的女儿，在2014年离婚后一直与两上诉人同住，没有稳定工作和固定生活来源。两上诉人考虑到杨淑芬尚需两上诉人供养并长期共同居住，在便于购房的前提下才借用杨淑芬名义购买涉案房产。本案并非单纯的“借名买房”纠纷，涉案房产一直是由两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并长期承担购房者义务支付各项费用，两上诉人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华融广东分公司所在的金融系统错漏，未将杨淑芬纳入征信黑名单，也未限制其高消费，也未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导致杨淑芬贷款顺利审批，才出现目前的状况，两上诉人未扰乱国家宏观调控与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就银行过错承受损失。2014年，中国建设银行顺德分行贷款逾期，杨淑芬作为担保人，银行金融机构应将杨淑芬征信登记为黑名单。（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杨淑芬被认定应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杨淑芬的征信应当登记有被执行人记录。（2016）粤0606执8414号案终结本次执行，银行应将杨淑芬申请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并限制其高消费。但2016年签订涉案房产的《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时，贷款银行并未发现杨淑芬征信有不良记录，审核同意该笔贷款并发放至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所在的金融机构自身疏忽行为和重大漏洞，导致两上诉人作出错误判断，放心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杨淑芬名下，并支付购房款、装修款、物业费、及持续四年的时间内按期支付按揭贷款。按揭贷款银行也知道实际贷款人是两上诉人，也是由两上诉人实际偿还按揭贷款，购房后两上诉人也只用于自住，既未扰乱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涉案房产的贷款目前虽然未清偿完毕，但是两上诉人均享有村中分红且有稳定工作，具备还贷能力，每期贷款都按时支付从未拖延，且两上诉人也可以承诺一次性归还剩余的全部贷款。因此，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为金融机构的过错承受损失，被上诉人应为其所在的金融机构自身疏忽和重大漏洞承担责任。三、两上诉人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属于不动产登记有误的情形，法院应予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虽然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是亦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错误的情形。两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承担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并已占有、使用两年之久，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本案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情形并予以更正，确认两上诉人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第三人杨淑芬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向顺德区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拍卖并解除对（2019）粤0606执恢544号案中执行涉案房产的查封；2.确认杨细敏、陈群胜对上述房产享有所有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顺德区法院查明，涉案房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2018）顺德区不动产权第****号，登记权利人为杨淑芬，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涉案房产已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该院在执行（2019）粤0606执恢544号华融广东省分公司与杨淑芬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5月8日依法查封了涉案房产。两上诉人于2020年2月24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该院作出（2020）粤0606执异1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两上诉人的异议请求。两上诉人遂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两上诉人提供的户口簿显示，两上诉人为夫妻关系，杨淑芬是两上诉人的女儿，杨达淳是两上诉人的儿子。家庭会议记录显示，两上诉人与杨淑芬、杨达淳于2016年6月3日召开家庭会议，两上诉人因小涌村整村改造，村屋将被拆迁，两上诉人想用近期收取的46万多元股份分红款购买星际半岛花园的房屋，但因两上诉人年龄较大，难以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故以杨淑芬的名义购买房屋，杨淑芬、杨达淳均表示同意，两上诉人及杨淑芬、杨达淳在落款处签名。星际半岛花园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均由杨淑芬签订，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16日，该证据显示杨淑芬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乐添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总价为1060963元，定金30000元，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首期款320963元（含定金），余款74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置业计价单显示，涉案房产的定金30000元、首期款290963元、办证费用16074元、维修基金10609.63元，合计317646.63元。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于2016年8月5日签订，借款人由杨淑芬签名，保证人由两上诉人签名，杨淑芬以所购买的上述房屋为贷款作抵押担保。银行交易明细、POS机刷卡单显示，杨细敏于2016年7月8日收取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涌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分红款共463995元，于2016年7月2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乐添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0000元，7月16日向杨淑芬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215的账户转账317646.63元；同日杨淑芬的上述账户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乐添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分三次刷卡支付共287646.63元，7月18日杨淑芬的上述账户向其在顺德农商银行尾号为7758的账户转账30000元，7月20日杨淑芬的顺德农商银行尾号为7758的账户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乐添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0000元。陈群胜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群胜以该账户归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两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表显示，工程名称“乐添﹒星际半岛3栋3301房工程结算表”，总费用为193565元，由梁世宏签名。收款收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群胜向梁世宏的妻子吴瑞华分多次转账支付共181000元，以现金支付12565元。在庭审过程中，两上诉人称因两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时年龄太大，购房贷款的金额和年限均受到限制，故借用杨淑芬名义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的贷款早期由陈群胜每月交付现金3500元至3700元给杨淑芬，由杨淑芬存入还款账户，至2019年初变更还款账户为陈群胜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由陈群胜以该账户归还贷款；购买房屋后委托梁世宏装修房屋，由陈群胜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装修款，于2018年3月左右完成装修，4月入住；涉案房产的水电、物管费均由陈群胜按季度或按月交现金给杨淑芬。杨淑芬确认陈群胜陈述的事实，并称其于初中毕业后一直跟着母亲工作，因两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时年纪比较大，涉案房产的水电、物管费均其代交，其收到母亲给付的款项后把水费、物管费交给物管处，电费由其通过微信支付。顺德区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杨淑芬，两上诉人主张排除该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应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两上诉人主张其是借杨淑芬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并用于自住，两上诉人提供的家庭会议记录可以反映两上诉人与杨淑芬、杨达淳于购买涉案房产前达成合议，由两上诉人借杨淑芬的名义买房的事实；两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显示原告在购买涉案房产前于2016年7月8日收取了股份分红款共463995元，并用上述款项支付了房屋首期款、办证费用、维修基金等款项，并以陈群胜的银行账户归还房屋按揭贷款，故可以确认涉案房产的首付款以及按揭贷款由两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工程结算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陈群胜支付涉案房产的装修款的事实。但是，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产居住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两上诉人借杨淑芬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得到确认，因两上诉人是为了达到规避银行贷款政策，以获得更高贷款金额和更长贷款期限的目的而实施的行为，虽然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扰乱了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两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而涉案房产的贷款目前仍未清偿完毕，抵押权尚未解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本案涉案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杨淑芬，即杨淑芬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两上诉人与杨淑芬之间的借名买房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仅具有债权的效力，两上诉人不能根据借名买房协议直接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因此，两上诉人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以此请求排除该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杨细敏、陈群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3份，拟证明两上诉人名下只有小涌村的村屋，房产位置正处于旧村改造被征收土地所在范围，因此不得不另行购买商品房自住；2.《关于征收小涌村股份合作社部份土地的补偿方案》复印件1份，拟证明两上诉人名下只有小涌村的村屋，房产位置正处于旧村改造被征收土地所在范围，因此不得不另行购买商品房自住；3.小涌村旧改新闻截图3份，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改造项目进程，截止至2020年4月，已选出改造项目前期服务机构；4.《证明》原件1份，拟证明两上诉人长期居住涉案房产，并长期使用该涉案房产，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第三人杨淑芬对两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审查，证据1、4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人杨淑芬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华融广东省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是否享有足以排除顺德区法院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两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属于不动产登记错误，应予以更正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不动产登记制度实施过程中，确实存在登记机关错误与疏漏导致登记错误的情形，但借名购房与登记错误属于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登记错误属于非故意行为，而借名购房属于故意行为，一般具有规避限购、限贷政策等目的，本案中，根据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人与杨淑芬在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可证明涉案房产的首期款、部分按揭款以及装修费等均由两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与杨淑芬协商一致将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假使正如两上诉人、杨淑芬所述，将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系两上诉人年龄过高，不能办理涉案房产的按揭手续的原因所致，则该行为属于借名购房行为，属于故意行为，其目的在于规避限贷政策，即将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系约定行为，并非登记错误行为，故两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登记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变更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原则，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则杨淑芬为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人，而两上诉人享有的仅仅是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所有权。在杨淑芬进行的民事活动中，相对人基于对不动产产权登记公示的信赖，相信涉案房产为杨淑芬的责任财产。故涉案房产作为财产能产生承担杨淑芬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效果。而两上诉人自愿选择将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不愿遵守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在顺德区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两上诉人一直未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无论是由于政策原因，还是经济利益的原因，都是两上诉人选择将涉案房产登记于杨淑芬名下所造成的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两上诉人对于不能及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系其自身原因，因此，两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请求排除顺德区法院强制执行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细敏、陈群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冼富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