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平原路与邺城大道交叉口西北角（安阳市中原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学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明，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彦，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包装材料工业园**头路东）。法定代表人：周宝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红，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东部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东部置业公司支付瑞恒公司工程款5799706.46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3、改判驳回瑞恒公司要求东部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和鉴定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4、判决瑞恒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瑞恒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施工过程中工期拖延,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拒绝修复。案涉工程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问题未修复,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判决认定瑞恒公司已按合同完工、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案涉工程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不合格工程,需经修复才能合格,并且质量问题也是因瑞恒公司的施工过错所形成,而瑞恒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修复,工程至今尚未修复。因此,案涉工程不具备工程款结算条件,一审判决东部公司支付瑞恒公司工程款利息、鉴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瑞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已经具备支付条件。涉案工程完工后，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视为发包人认可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发包人实际接收、占有工程后，意味着承包人已完成承包合同义务，从而开始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东部置业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了工程，有证据现场照片，证明地下车库内停放了车辆，车库入口有车辆出入抬杆设备，有值守设备和安保人员，配套用房入口处有河南城建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标牌，外墙上安装有空调外机、内有办公卓椅等设备，有[2018]GC鉴字第JD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涉工程地下车库已经投入使用。对于案涉工程，承包人已经全部完工，承包人提交了验收申请表，发包人以种种理由借口拒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却擅自使用工程，以达到实际占用工程、却不结算、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2、发包人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法律后果。根据《建筑法》第61条、《合同法》第27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第14条规定，竣工验收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未经竣工验收的房屋，不得交付使用，此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发包人擅自使用的，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自行承担责任。3、承包人已经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发包人擅自使用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发包人存在未经验收提前使用建设工程的过错，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使用，现却以工程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不合理不合法。瑞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9667787.0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东部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2014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反诉被告将东方明珠3区（学校南块地）全部施工资料（详见清单）移交反诉原告；3.判决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承包人）瑞恒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发包人）东部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东方明珠3区（学校南地块）地）地下车库工程程地点位于安阳市灯塔路××北；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除发包方甩项工程），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承包范围为东方明珠3区（学校南地块）地）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合甲方甩项的分项工程有1.消防、通风工程即报警系统，其中土方工程由发包人负责施工，承包人无偿配合施工操平放线；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期天数为准；工程质量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合格工程且主体达到安阳市优质结构主体，如达到殷都杯奖1元/m2达到中州杯奖3元/m2。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有“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王学峰”签名，承包人处加盖有“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琚海清”签名。2.2014年10月23日，瑞恒公司与东部置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原定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0天，现工期总日历天数调整为150天（其中地下车库封顶验收合格90天，2015年春节前完成；二次结构及地下车库上面建筑60天），以接到开工通知之日起算。二、原付款周期约定为：主体验收合格后（主体封顶、二次结构完成），现调整为地下车库封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不含二次结构和地下车库上面的建筑物）。三、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可提前销售东方明珠楼盘住房。四、其他内容不变，按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东方明珠（学校南地块）地）地下车库施工合同执行”同甲方处有“王学峰”签名，乙方处有“琚海清”签名。3.2014年10月31日，东部置业公司向瑞恒公司发出开工通知，其主要内容为“你公司负责施工的东方明珠3区（学校地块）地）地下室车库工程前已具备开工条件，现通知你公司从2014年11月1日正式开工，并将施工组织设计、安全专项方案，施工现场平面图及相关资料上报东方明珠3区（学校地块）工程项目监理部”。4.此后，瑞恒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进行施工，东部置业公司认可除案涉地下车库工程外，瑞恒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还包括东方明珠三区地上配套用房（会所共三层，5号与7号楼之间的商业房共四层、每层六间，6号楼与8号楼之间的商业房共四层、每层五间），消防水池。应瑞恒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公司安阳分公司对东方明珠3区（学校南地块）地）地下车库及配套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公司做出兴博司字【2019】003号造价鉴定意见，鉴定结果为本工程总造价18476196.46元。瑞恒公司认可在其起诉前东部置业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2176488元，认可2020年4月17日收到工程款50万元。瑞恒公司当庭主张东部置业公司尚欠5799706.46元未付，东部置业公司认可剩余工程款5799706.46元未付。瑞恒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造价鉴定费18万元。5.2016年1月1日，瑞恒公司提交报验申请表，其内容为“工程名称：东方明珠社区DB7-3-4-2地块地下车库及地上配套用房致：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我单位截至2016年1月1日已按照合同完成所有施工内容，并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建设单位甩项工程除外）。现上报该工程报验申请表，请予以审查和验收。承包单位：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徐国政日期：2016年1月1日”，加盖有瑞恒公司印章；该表审查意见栏显示“你单位所承建工作已按合同完工，但配套工作未施工完成，不具备整体验收条件。项目监理机构：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专业监理工程师：王现周日期：2016年1月15日”，并加盖有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第（07）项目监理部专用章。东部置业公司对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申请表上表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表述的地上配套用房，其与原告无施工合同约定，该配套用房的实际施工方的确定应结合其他证据印证。6.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大工[2018]GC鉴字第JD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工程地下车库已经投入使用；瑞恒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照片显示地下车库内停放有车辆，车库入口有车辆出入抬杆设备，有值守设备和安保人员；配套用房入口处有“河南城建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标牌，外墙上安装有空调外机，内有办公桌椅等设备。7.另查明，瑞恒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委托诉前调解。瑞恒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瑞恒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东部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恒公司已按合同完工，且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东部置业公司请求解除双方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瑞恒公司请求东部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鉴定部门已作出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本工程总造价18476196.46元；瑞恒公司认可在其起诉前，东部置业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2176488元，认可2020年4月17日收到东部置业公司工程款50万元，瑞恒公司当庭主张东部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5799706.46元未付，东部置业公司认可剩余工程款5799706.46元未付，故东部置业公司应支付瑞恒公司工程款5799706.46元。关于瑞恒公司的利息请求，瑞恒公司主张自应付工程款之日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瑞恒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显示在2016年3月1日、3月2日、4月14日，东部置业公司仍有向瑞恒公司进行施工安排，且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依实计算，结算方法依据河南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版）及有关调价文件，人工费和材料价格按施工同期安阳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计算；合同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经双方书面签字认可的金额，收到竣工付款申请单15日内，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签发竣工付款申请一个月内；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瑞恒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大工[2018]GC鉴字第JD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内容，均能证实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但瑞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东部置业公司移交案涉工程或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具体时间，故瑞恒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其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瑞恒公司因本案支付鉴定费18万元，该费用应由东部置业公司承担。关于东部置业公司请求瑞恒公司移交案涉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的请求，瑞恒公司对东部置业公司提交的移交资料总目录不予认可，东部置业公司对瑞恒公司提交的应由其提供的实际施工中形成的资料清单亦不予认可，因瑞恒公司作为承包方有义务向发包方东部置业公司移交施工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瑞恒公司应向东部置业公司移交案涉工程以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的施工资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799706.46元及利息，利息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7年7月14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利息以6299706.46元为基数，2020年4月17日之后的利息以5799706.46元为基数；二、被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18万元；三、反诉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移交东方明珠3区（学校南地块）地）地下车库及配套用房工程以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的施工资料、驳回原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475元，由原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226元，被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2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原告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反诉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以及鉴定费。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付款周期调整为地下车库封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不含二次结构和地下车库上面建筑物），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移交或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一审认定利息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并无不当。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18万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工程造价，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该项费用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安阳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