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辉，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庆，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晶，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 法定代表人：朱越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高，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卉，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建辉、上诉人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瓷土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庆、湛晶，上诉人瓷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越庆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建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因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投入支出的剩余费用6447080元及违约金309407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瓷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部分事实认定不严谨。A.瓷土公司已向苏建辉支付的土方工程及涵管费用为2753800元，一审判决将此金额误写为2713800元。B.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苏建辉提交的证据7的审查。（2）部分事实认定错误。A.苏建辉仅于2009年11月6日至2012年期间对南坑镇团群村瓷土矿进行了开采，而不是开采至2018年9月20日。瓷土公司是在苏建辉投入的基础上进行的后期投入。B.苏建辉曾向瓷土公司缴纳管理费2万余元,且瓷土公司向苏建辉出具了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瓷土公司并未收取苏建辉任何费用”存在错误。C.瓷土公司作为芦溪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芦溪县财政局持股的国有控股公司，其建立与规划均系由政府控制与安排。在苏建辉成为南坑镇团群村瓷土矿负责人期间，其已依法向政府有关部门按时缴纳税款，即已履行其作为合法权利人应尽的全部义务。（3）瓷土公司的办证手续及矿山的建设、征地补偿等均系在苏建辉的基础上进行。除瓷土公司已支付的2753800元及待支付的机械设备款，瓷土公司应对苏建辉因此产生的剩余投入费用6447080元进行补偿。A.中审评字(2015)第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芦府办抄字[2018]256号抄告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苏建辉主张的上述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B.苏建辉已领取的2753800元，仅系土方和涵管的部分补偿费用,并不代表苏建辉对土方和涵管全部补偿费用的认可。（4）苏建辉已按照双方约定，将案涉的挖掘机和装载机交付至瓷土公司，并没有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判令苏建辉将上述机械设备交付给瓷土公司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苏建辉与瓷土公司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瓷土公司取得采矿权系于2012年9月,瓷土公司与萍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系于2013年3月,时至起诉之日,瓷土公司已取得了相应的合法权利。故案涉《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2）《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实质系合法有效的预约合同。瓷土公司在苏建辉基于预约合同向南坑镇团群村瓷土矿投入大量费用后，又拒绝履行合同，瓷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苏建辉因此造成的损失。3.瓷土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瓷土公司辩称，1.瓷土公司与苏建辉之间于2009年11月11日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确系无效合同。案涉瓷土矿于2018年9月20日取得采矿权证，在此之前签订的案涉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法律法规已经明确规定，确系无效合同。故苏建辉关于合同有效、违约金应当获得支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与法律法规相悖，于法无据。2.苏建辉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所支出的各项非法开采成本，不应当由瓷土公司承担。苏建辉在2009年至2018年苏建辉非法开采期间，曾经因为非法开采受到相关部门处罚，但其仍然没有停止非法开采。2009年至2018年，苏建辉非法开采案涉瓷土矿期间所支出的各种非法开采成本，非法开采的全部利润均由苏建辉自行收取，其非法开采的各项支出成本没有理由让瓷土公司来承担。综上所述，苏建辉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瓷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瓷土公司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苏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2009年11月6日《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办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前期办证费用40万元及利息，由苏建辉和章爱华共同享有，但章爱华没有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苏建辉不是依据合同可以收取该款项的唯一合同相对方，其无权独自收取该款项。此外，一审法院所核定的年利率9.57%，是苏建辉2020年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利率,不是2009年至今每一年的同期贷款利率,不应当按照年利率9.57%计算利息。2.苏建辉购置的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系其为了非法开采瓷土矿所投入的成本性开支，瓷土公司没有义务弥补苏建辉的非法开采投入成本，也就没有义务接收该机器设备。且该机器设备已经购置超过10年，目前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此前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8月出具的评估报告，在苏建辉起诉时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瓷土公司没有理由向苏建辉支付机械设备款712700元。 苏建辉辩称，1.苏建辉有权依法独立主张前期办证费用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由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该费用及利息正确。《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办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虽系瓷土公司与苏建辉、章爱华共同签订，但在该协议签订的同日，苏建辉与章爱华签订了《南坑团群瓷土矿转让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项。苏建辉已通过转让取得了章爱华在该矿的全部权利，瓷土公司在2009年11月6日出具欠条时亦确认该前期办证费用系欠苏建辉的个人款项，苏建辉在本案中依法享有独立主张该款项的权利。此外，《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办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中约定，同意瓷土公司暂欠前期办证手续费40万元，并以国家银行（农村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苏建辉已提交江西农商银行（原农村信用社）借款年贷款利率为9.57%的扣收凭据，其有权请求按该利率计息。2.本案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系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合法经营性支出，一审法院判决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设备款712700元正确。2018年8月30日，瓷土公司为收购苏建辉在瓷土矿的一台液压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为712700元。双方该共同委托评估行为，系对案涉设备存在价值的肯定。在苏建辉为瓷土矿投资购置的机械设备已经双方评估确认的情况下，瓷土公司接管矿山时，应按政府部门的协调要求予以接收该设备，并参照该评估结论支付相应价款。且在评估期间，苏建辉已将案涉机械设备交付至南坑镇团群村瓷土矿，设备接收人瓷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及保管义务。在苏建辉与瓷土公司达成初步收购机械设备意向并积极评估、履行后，瓷土公司却拒绝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因瓷土公司自身违约行为及未尽到相应保管义务造成案涉机械设备自评估之后产生的折旧损失等，应由瓷土公司自行承担。3.本案上诉费用应由瓷土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瓷土公司的上诉请求。 苏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2.判令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前期投入费用40万元及利息（以该投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年利率9.57%自2009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利息金额为406725元，本息共计806725元）；3.判令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因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生产经营支出的剩余费用7159780元；4.判令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违约金309407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瓷土公司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苏建辉与案外人章爱华签订《南坑团群瓷土矿转让协议》，约定章爱华以总价148万元将南坑团群瓷土矿转让给苏建辉，转让内容包括章爱华因团群瓷土矿修路、剥土征地、与当地村委会、镇政府签订协议及二年期间办理采矿权证的前期手续等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同日，苏建辉、章爱华与瓷土公司签订《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办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约定苏建辉、章爱华为使瓷土公司便于取得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的办理，苏建辉、章爱华同意将该矿办理采矿权证的前期手续全部转让给瓷土公司，瓷土公司同意付给苏建辉、章爱华办理前期手续的费用40万元。因考虑至瓷土公司暂拿不出现金，同意该公司出具欠条暂欠该款，并以国家银行（农村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待瓷土公司取得采矿权证后在收取的委托开采费中逐步付给苏建辉、章爱华。瓷土公司在取得采矿权证后，每年收取苏建辉、章爱华委托开采费5万元。瓷土公司在办理采矿权证的过程中，苏建辉、章爱华应无条件予以协助配合。2009年11月6日，瓷土公司出具了一张欠苏建辉南坑团群瓷土矿前期手续费40万元的欠条给苏建辉。2009年11月11日，瓷土公司与苏建辉签订《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约定苏建辉受瓷土公司委托承包开采位于南坑镇团群、新坪村（具体以采矿权证划定范围为准）的瓷土矿山，期限为20年，从签订之日起计算，苏建辉在签订合同时应交纳押金5万元。 2012年9月2日，瓷土公司通过网上挂牌出让竞得南坑团群瓷土矿矿业权。2013年3月5日，瓷土公司与萍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瓷土公司通过挂牌出让取得南坑团群瓷土矿的采矿权，矿区面积为0.1762平方公里，出让期限及动用储量为出让期限9.55年，可采储量提前采完本合同自动终止，采矿方式露天开采，开采规模为每年10万吨。出让价款1663万元（分五期缴纳），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及2013年9月30日前分别缴纳3326000元，在2014年、2015年、2016年9月30日前分别缴纳支付3326000元，并同时承担该款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水平价款资金占用费。该合同签订后，瓷土公司于2013年3月1日支付了交易服务费225670元给萍乡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8日分五次缴纳了采矿权价款及该价款的滞纳金、资金占用费共计33320899.66元至芦溪县人民银行国库。2018年9月20日瓷土公司正式取得了南坑团群瓷土矿的采矿许可证。 2017年12月14日，芦溪县人民政府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理顺南坑镇团群村瓷土矿开采权属关系，经五届14次常务会议研究，由县政府办出具抄告单将该瓷土矿办理采矿权许可证补交的费用等有关事项抄告南坑镇政府、县国土资源局、县电瓷工业局、县城投集团，原则同意该矿办理采矿许可证，由国土资源局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由瓷土公司缴纳需补交的剩余采矿价款、资金占用费、滞纳金等费用，所需资金由县城投公司负责。对苏建辉经营团群瓷土矿期间投资情况初审意见报告的有关事项，根据县审计局、县重点办等部门对瓷土矿评估报告的初审意见，对已认定的土方工程和涵管购买费用按2713834元总价予以工程结算，对矿区征地、购买机械设备、办证费用补偿等问题，由韩伟强同志牵头有关部门、乡镇，与苏建辉进行协商，尽快谈妥，形成协议；同时，立即启动征地工作。2018年8月30日瓷土公司为收购苏建辉在瓷土矿的一台液压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委托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该拟收购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了萍国审评报字[2018]第7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16日，有效期为一年），确认该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的评估价值为712700元。2018年5月30日、2019年1月24日、2020年1月15日苏建辉分别出具收条，领取了瓷土公司支付的土方工程及涵管费用1253800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2753800元。 2018年8月22日，瓷土公司与南坑镇政府及上埠镇政府签订征山征地包干协议，瓷土公司采取固定总价包干的形式将瓷土矿区开采所涉及的在用地红线及增征范围以内所有林地、水田和已修简易泥土道路的土地征收、青苗补偿等所有工作包干给该两镇政府，该两镇政府在2018年9月12日前将瓷土公司要求征地范围内的土地移交给瓷土公司，瓷土公司支付南坑镇政府包干总价3372550元，支付上埠镇政府包干总价532000元。征山征地包干协议签订后，南坑镇政府及上埠镇政府在与当地村民委员及被征收山岭、田土、已修泥土道路的相关村民进行核实后，由芦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当地村民委员会及相关村民签订征收协议，征收了该瓷土矿开采所涉的所有林地、水田和已修简易泥土道路，瓷土公司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亦支付了全部征收包干款项。另外，瓷土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还向相关部门支付了水土保持补偿费108700元、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4万元、专家评审费13500元、安全设施设计费36000元、施工图纸设计审查费1万元、货场改造设计费28000元、森林植被恢复费2299570元、地形地貌测绘费15000元、林地可研报告编制费10万元，并出资1719858.42元对瓷土矿经营所需的道路进行修缮。 另查明，南坑团群瓷土矿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是因案涉的瓷土矿山位于芦溪县南坑镇团群村而取名。在瓷土公司接管前，该矿系由相关案外人个人与当地村民委员会擅自签订协议而开采，由村委会每年收取开采人个人较少金额的管理费并由开采人个人对开采范围内的村民进行一定的青苗补偿。在2009年11月6日至2018年9月20日瓷土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前，该矿由苏建辉个人接管并无证进行开采，开采期间的收入及支出均由苏建辉个人享有和负担，瓷土公司并未收取苏建辉任何费用。瓷土公司系2009年5月注册进行瓷土开采、加工、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该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接管南坑团群瓷土矿后，于2019年11月19日正式进行了投产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苏建辉的诉讼请求及瓷土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前期办证费用及相关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瓷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苏建辉违约金3094074元；3.瓷土公司接管南坑团群瓷土矿山应付苏建辉补偿金额的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1。瓷土公司与苏建辉、章爱华签订的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效力。该协议签订后，瓷土公司取得了该矿办理采矿权证的前期手续并通过挂牌出让取得了南坑团群瓷土矿的采矿权许可证，瓷土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苏建辉、章爱华前期办证手续费用40万元及该款迟延支付的相关利息。该协议虽系瓷土公司与苏建辉、章爱华共同签订，但在该协议签订的同日，苏建辉与章爱华又签订了一份瓷土矿山转让协议，苏建辉通过转让取得了章爱华在该矿的全部权利，瓷土公司在2009年11月6日出具欠条时亦确认该前期办证费用系欠苏建辉的个人款项，苏建辉在本案中应当依法享有主张该款项的权利,瓷土公司提出的苏建辉无权单独起诉该费用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在该前期手续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同意瓷土公司暂欠前期办证手续费40万元，并以国家银行（农村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在该约定中虽未明确计息利率系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但在该约定中特别注明系农村信用社利率，由于当时国家银行的存款利率与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利率并无差别，只存在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率高于国家银行贷款利率的情形（允许农村信用社发放贷款在基准贷款利率上有更大幅度的上浮），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同期利率系贷款利率，苏建辉在本案中提交了其在萍乡农商银行（原农村信用社）借款年贷款利率为9.57%的扣收凭据，苏建辉请求按该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瓷土公司在与苏建辉签订《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时，尚未取得南坑团群瓷土矿的采矿权许可证,作为自然人的苏建辉亦不具有开采矿产资源相适应的资金、技术和装备条件。瓷土公司擅自将南坑团群瓷土矿委托承包给苏建辉个人开采，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该《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应当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且双方当事人在《南坑团群瓷土矿采矿权证办证前期手续转让协议》中，约定瓷土公司从取得采矿权证后，每年收取苏建辉、章爱华委托开采费5万元；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中，亦约定苏建辉受瓷土公司委托承包开采位于南坑镇团群、新坪村的瓷土矿山，具体以采矿权证划定范围为准。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的履行应当是约定在瓷土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以后。瓷土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正式取得采矿许可证之前，经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已从苏建辉处接管了南坑镇团群瓷土矿,苏建辉对于双方不再履行该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并不存在异议；在苏建辉无证开采期间，瓷土公司亦未收取过苏建辉承包开采费，案涉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苏建辉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并请求瓷土公司支付违约金3094074元，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3。瓷土公司在接管南坑团群瓷土矿后，有关苏建辉无证开采期间对该矿投入的在接管时尚存价值的投资，瓷土公司应当适当支付补偿款项。对于瓷土矿土方工程和修路购买涵管费用，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2月14日该矿接管前，根据芦溪县审计局、县重点办等部门对瓷土矿评估报告的初审意见，已确认该费用按2713834元总价予以结算。苏建辉在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结算后，亦领取了该土方工程和涵管费用，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土方工程及涵管费用的补偿已作了结。苏建辉在本案中虽然提交了赣方维评报字2014第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要求确认苏建辉投入土方工程及道路修复费用（含路基涵管）的重置价值经评估为8450880元；但该评估系苏建辉单方委托，瓷土公司既不知情又没有参与，该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7月22日，可使用期为一年，已过有效期多年；评估公司在评估报告中亦声明，该报告只有在设定的假设和限制条件下才能成立，不应当被认为是对评估对象实现价格的保障；且该评估报告中的土方工程量系苏建辉及案外人多年私自开采所形成，将该土方工程全部作为工程费用要求瓷土公司补偿显然存在不合理，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相关补偿费用的依据。苏建辉在双方当事人对接管前的土方工程和修路涵管费用已结算补偿及后期修建道路费用均系瓷土公司支付的情况下，又起诉要求瓷土公司再予支付该费用明显缺乏依据。对于瓷土矿区征地、购买机械设备、办证费用等，芦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在接管前要求由韩伟强同志牵头有关部门、乡镇，与苏建辉进行协商。对机械设备款，2018年8月30日瓷土公司为收购苏建辉在瓷土矿的一台液压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委托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了萍国审评报字[2018]第7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16日，有效期为一年），经评估该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的评估价值为712700元，在苏建辉为瓷土矿投资购置的机械设备已经双方评估确认的情况下，瓷土公司在接管矿山时应按政府部门的协调要求予以接收该设备，并在苏建辉交付该机械设备后参照该评估支付相应价款。对瓷土矿山征地款，2018年8月22日瓷土公司与南坑镇政府及上埠镇政府签订了征山征地包干协议，瓷土公司采取固定总价包干的形式将瓷土矿区开采所涉及的在用地红线及增征范围以内所有林地、水田和已修简易泥土道路的土地征收、青苗补偿等所有工作包干给该两镇政府，该两镇政府在2018年9月12日前将瓷土公司要求征地范围内的土地移交给瓷土公司，瓷土公司支付南坑镇政府包干总价3372550元，支付上埠镇政府包干总价532000元。苏建辉主张该瓷土矿开采所涉及的在用地红线及增征范围以内所有林地、水田和已修简易泥土道路的土地征收、青苗补偿应由其享有，依法应在委托征收过程中向当地政府及村民委员会提出，并提供证据由当地政府在收取的包干征收款项中予以支付。且当地政府与村民委员在征收过程中，对被征收山岭、田土、已修泥土道路的实际权利人均进行了核实，并未认定苏建辉系被征收权利人。现在苏建辉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当地政府及村民委员会所作出的认定，相关部门亦与当地村民委员会及相关权利人签订征收协议并支付相关征收款的情况下，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再予支付该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后期办证费用，苏建辉在本案中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为该矿后期办证垫付了费用，在前期办证手续转让后苏建辉亦无为该瓷土矿继续办理证照的义务，且瓷土公司又提交了后期办证均系其支付费用的证据。苏建辉提交的当地镇政府及村委会在其无证开采过程中，每年所要求收取的一定费用并非办证费用，瓷土公司亦未在该无证开采过程中获益，该费用依法应由无证开采人苏建辉自行承担。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上述后期办证费用、办证差旅费等亦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前期办证费用40万元及利息、支付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设备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要求瓷土公司支付其他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并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瓷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苏建辉前期办证费用40万元及该款自2009年11月6日起按农村信用社同期年贷款利率9.57%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苏建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经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且状况正常的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型号为ZH200-3、生产厂家为日立建机、购置日期为2010年）和装载机一台（规格型号为CLG855、生产厂家为广西柳工、购置日期为2010年）交付给瓷土公司；三、瓷土公司在收到上述液压挖掘机和装载机后10日内支付苏建辉机械设备款712700元；四、驳回苏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164元，由苏建辉负担69690元，瓷土公司负担23474元。 二审期间，苏建辉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一组证据。该组证据包括：1.赣中审评字（2015）第032号《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拟收购南坑镇团群瓷土矿所涉及的苏建辉对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前期投入资产评估报告书》；2.苏建辉向瓷土公司支付开采费用的收款收据；3.苏建辉于2020年8月28日收到赣中审评字（2015）第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视频及物流信息。证明目的：1.瓷土公司与苏建辉共同委托江西中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苏建辉在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前期投入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结论为：苏建辉对南坑镇团群瓷土矿项目前期投入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7日的评估值为6594600元。2.该评估的内容包括两部分，其中固定资产（土方、涵管费用）为4340860元，无形资产（征地费）为2246000元。瓷土公司仅支付苏建辉土方和涵管费用2753800元，尚欠土方和涵管费用1594800元；对于征地费用2246000元，系双方共同委托确认，应作为本案瓷土公司对苏建辉瓷土矿山征地款费用补偿的依据，瓷土公司也应支付。3.苏建辉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1月12日先后共向瓷土公司支付开采费用22000元。4.苏建辉于2020年8月28日收到江西中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邮寄的赣中审评字（2015）第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述证据的提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范围。 瓷土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份评估报告是在2015年7月7日作出的，不属于一审时无法取得的证据，也不是一审判决后才形成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形成的新证据。（2）从内容上看，该份评估报告有效期为一年，现已失效，失效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明案件客观事实的证据。（3）从客观事实上看，该份评估报告已经被2017年12月芦府办抄字﹝2017﹞535号抄告单所取代。双方是在该评估报告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审计，才决定由瓷土公司向苏建辉支付2753834元，并且抄告单已经载明了该2753834元是对苏建辉经营瓷土矿期间投入情况的结算。瓷土公司已将2753834元全部支付给了苏建辉，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瓷土公司不存在还需向苏建辉支付前期投入的相关费用。故该份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份证据没有收款方的签名或盖章，收款人不明。（2）从收据的内容上来看，交款人显示为瓷土公司而非苏建辉，该份收款收据无法反映瓷土公司是否收取了苏建辉所称的开采费。（3）这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10000元、12000元，如确系苏建辉所称是其交的开采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苏建辉每年应向瓷土公司交纳50000元开采费，而不是22000元。3.对证据3物流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显示苏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到评估报告的时间，无法证明此系苏建辉第一次收到评估报告的时间。结合瓷土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该评估报告不属于一审无法取得的证据或二审期间才能取得的证据，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瓷土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一组证据：赣平安评报字（2020）第027号评估报告。证明目的：1.依据2020年8月31日的现状评估，案涉日立建机ZH200-3液压挖掘机净值为297500元、广西柳工CLG855装载机的净值为42000元。2.该份评估报告可进一步印证，一审判决采信萍国审评报字[2018]4第74号资产评估报告是不合理的。 苏建辉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1.该次评估系由瓷土公司单方面对外委托，苏建辉没有参与亦不知情，故不予认可其评估结果。2.案涉机械设备自萍国审评报字[2018]4第74号资产评估报告之后产生的折旧损失等，均因瓷土公司违约而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3.评估报告第5页第三点中载明：“上述设备（即指案涉机械设备）为2010年购置并投入使用，截止评估基准日，使用正常、维护保养一般。”证明瓷土公司已认可案涉机械可以正常使用。此外，瓷土公司在苏建辉未参与的情况下仍能完成对案涉机械设备的评估，证明案涉机械设备实际处于瓷土公司支配与管理之中，苏建辉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交付及保管义务。 针对苏建辉、瓷土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苏建辉提供的证据1、证据3不能反映苏建辉是在2020年8月28日首次收到赣中审评字（2015）第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苏建辉提供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收款收据上对应的交款人、收款人不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瓷土公司提供的赣平安评报字（2020）第027号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鉴于苏建辉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针对苏建辉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7，结合瓷土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认证：该份证据对应的票据，系芦溪县村级组织收费专用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苏建辉与瓷土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也不能证明瓷土公司通过苏建辉所缴上述费用获得了利益。该份证据无法实现苏建辉的证明目的。 在综合审查认证瓷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后，对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芦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芦府办抄字﹝2017﹞535号抄告单，载有以下内容：对苏建辉经营团群瓷土矿期间投资情况初审意见报告的有关事项，根据县审计局、县重点办等部门对瓷土矿评估报告的初审意见，对已认定的土方工程和涵管购买费用按2753834元总价予以工程结算（一审判决将该金额认定为2713834元系笔误，应裁定予以补正）。对苏建辉经营南坑团群瓷土矿期间矿区征地、购买机械设备、办证费用补偿等问题，由有关部门与苏建辉另行协商，尽快形成协议。此后，瓷土公司、苏建辉将苏建辉购买的一台液压挖掘机、一台装载机对外委托评估，评估价值为712700元。苏建辉并先后领取了瓷土公司支付的土方工程及涵管费用共计2753800元。但就矿区征地、办证费用补偿等问题，双方尚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剩余费用6447080元有无依据？2.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违约金3094074元有无依据？3.瓷土公司应否向苏建辉支付40万元办证费用及利息？4.瓷土公司应否支付机械设备款？如应支付，该机械设备价款如何确定？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 1.关于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剩余费用6447080元有无依据问题。 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支付的剩余费用包括：征地费、土方费、涵管费5697080元，办证费用75万元，合计6447080元。（1）关于土方费、涵管费。本院认为，双方纠纷诉至法院之前，芦溪县政府就苏建辉的投入问题形成了芦府办抄字﹝2017﹞535号抄告单，明确苏建辉投入的土方费、涵管费总价共计2753834元。苏建辉已依据该抄告单领取了2753800元，表明其与瓷土公司已结清土方费、涵管费用。苏建辉诉请瓷土公司继续支付土方费、涵管费，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征地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的规定，征收土地系政府行为,征收土地需依法履行法定审批程序，个人无权征收、征用土地。本案中，首先，苏建辉并非征收、征用土地的合法主体，其主张的征地费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当地政府与村民委员在征收过程中，对被征收山岭、田土、已修泥土道路的实际权利人均进行了核实，并未认定苏建辉系被征收权利人。在苏建辉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当地政府及村民委员会所作认定的情况下，苏建辉诉请瓷土公司支付征地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办证费。苏建辉主张，其在2009年接手南坑团群村瓷土矿后，为帮助瓷土公司取得案涉瓷土矿的采矿权许可证，其本人多次往返多地多个部门，花费各项费用共计75万元。本院认为，苏建辉基于对《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的信赖，自认为其已经取得案涉瓷土矿20年的承包经营权，并为此积极参与瓷土公司办理权证手续活动，期间应该会产生一些合理费用。芦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所作芦府办抄字﹝2017﹞535号抄告单，要求有关部门与苏建辉协商其办证费用补偿问题，亦能印证苏建辉存在办证费用支出的事实。鉴于双方一直未就该问题达成协议，为妥善解决纠纷，本院将该办证费用酌情认定为20万元，由瓷土公司支付。 2.关于苏建辉主张瓷土公司支付违约金3094074元有无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苏建辉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涉及《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的性质、效力及处理三方面的问题。（1）关于《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的性质。苏建辉主张，案涉《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为预约合同，故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预约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的合同，如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等。是否构成预约合同，关键要看当事人是否对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本约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从瓷土公司与苏建辉签订的《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具体内容来看，双方已对合同主体、合同履行期限、交易方式、经营期间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包含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必要条款。故苏建辉认为该合同为预约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案涉《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签订时，瓷土公司尚未取得南坑团群瓷土矿的采矿权许可证。瓷土公司擅自将尚未取得采矿权证的矿区委托给苏建辉开采，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案涉《瓷土委托开采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得依据无效合同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故对苏建辉要求瓷土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瓷土公司应否向苏建辉支付40万元办证费用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就苏建辉、章爱华前期办证费用问题，瓷土公司曾以欠条方式确认该费用为40万元，同意按国家银行（农村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并向苏建辉本人出具了40万元的欠条。因此，苏建辉依法享有向瓷土公司主张该费用的权利。对瓷土公司关于苏建辉无权单独主张40万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瓷土公司关于不应按9.57%年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苏建辉主张按年利率9.57%计算利息合乎双方本意，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对瓷土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在利息问题上处理不当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瓷土公司应否支付机械设备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瓷土公司、苏建辉虽未针对案涉机械设备收购问题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对该机械设备进行评估的行为，应视为瓷土公司具有接收苏建辉机械设备的意思表示。至本案起诉时，案涉机械设备的评估报告虽已过有效期，但该评估意见能够反映评估基准日机械设备的性能和市场价值，可作为确定案涉机械设备价值的参考依据。该机械设备系苏建辉为案涉瓷土矿投资购置的，在双方已评估确认价值的情况下，瓷土公司接管该瓷土矿时，应按政府部门的协调要求接收该机械设备，并在苏建辉交付该机械设备后参照该评估支付相应价款。对瓷土公司认为其不应接收案涉机械设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瓷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苏建辉办证费用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建辉支付办证费用20万元； 四、驳回苏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1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164元；由苏建辉负担69690元，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负担23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92元，由苏建辉负担78000元，芦溪县瓷土开发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9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晴 书记员万苗苗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