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光荣，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朝阳新区A安置区**楼。 法定代表人：齐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朝阳段。 法定代表人：杨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南江县乐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光雾山大道朝阳段国土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升，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光荣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开发公司）、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建设公司）、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南江土储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19民初29号民事判决。南江朝阳公司、南江土储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川民终244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2018）川19民初2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川19民初69号民事判决。邹光荣、南江朝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以询问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邹光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朝阳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李泓甫，亨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南江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光荣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朝阳开发公司支付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工程项目下余的回购款1262.036万元及利息325.3945万元，2018年5月31日起的利息按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朝阳开发公司支付上诉人投资收益548.9784万元；4.朝阳开发公司支付邹光荣4#、5#楼停工损失235万元；5.朝阳开发公司支付邹光荣2017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1182.7182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的违约金1036.9344万元、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时止的违约金；6.南江土储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7.由朝阳开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未查清发包人实际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导致朝阳开发公司、南江土储中心应该给付邹光荣工程款金额不清，可能导致判决难以执行。二、原审判决未判令朝阳开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反了公平对等，诚实信用原则。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当事各方达成的结算工程价款协议属于合同结算清理条款，是合法有效的，邹光荣有权请求参照该合同中关于回购款、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等约定主张权利，朝阳开发公司和南江土储中心应当予以支付。三、南江土储中心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邹光荣借用资质施工，朝阳开发公司只是负责建设协调管理（只收取0.9%的管理费），南江土储中心与实际施工人邹光荣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4条，邹光荣不但可以要求朝阳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还可以直接要求发包人南江土储中心承担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 朝阳开发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应无效，因此邹光荣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邹光荣已经收取的违约金也应当进行抵扣。二、合同无效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只有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况下，合同中的清算条款才具有效力。因此邹光荣主张各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属于合同清算条款，没有法律依据。三、南江土储中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亨通建设公司辩称，一、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了《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清和园BT模式的投资建设合同》之后，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的BT模式的投资建设施工合同。亨通建设公司没有投入资金，没有实施该工程项目，实际由邹光荣、李长寿投资建设该BT项目的B区工程，亨通建设公司对其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表示放弃，由投资人邹光荣、李长寿对该工程项目以及以BT模式的建设工程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二、邹光荣应收工程投资建设的回购款利息、投资收益、停工损失、违约金等，应由朝阳开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由南江土储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南江土储中心辩称，一、南江土储中心与亨通建设公司、邹光荣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南江土储中心并未明确作出愿意向实际施工人邹光荣支付工程价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作出意思表示加入朝阳开发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之中，邹光荣请求南江土储中心对诉求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其他答辩意见与朝阳开发公司的意见一致。 朝阳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邹光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且对邹光荣主张的逾期回购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没有将邹光荣已经收取的1670.8万元违约金予以扣除，判令朝阳开发公司支付回购款1200162.036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以未经朝阳开发公司确认的《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作为裁判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未经结算，朝阳开发公司也未在该计算表中盖章确认，因此该表对朝阳开发公司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该表仅是南江土储中心向南江县人民政府请示报告的附件之一，该附件中所附的朝阳开发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并非是朝阳开发公司与邹光荣之间因结算形成的文件资料，朝阳开发公司没有认可情况说明中的相关数据，并已经表明最终结算需经相关部门审批、核定后才能开展。（二）该计算表中还存在朝阳开发公司已经支付了回购本金，仍然计算回购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等诸多问题，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予以采纳。二、一审法院判决朝阳开发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款548万余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合同无效，故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垫资建设期间的垫资款损失。（二）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出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审判决判令朝阳开发公司向邹光荣支付停工损失23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邹光荣与案外人蒲某召签订的赔偿协议认定为邹光荣和朝阳开发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齐家在该赔偿协议上签字时，并不是朝阳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朝阳开发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因此朝阳开发公司不应该支付该235万元停工损失。四、原审判决以邹光荣和亨通建设公司对825万元已付工程款均不予认可，进而认定朝阳开发公司不能证明825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 邹光荣辩称，针对朝阳开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邹光荣的上诉意见一致。本案是BT项目，投资应当获得收益，不同于承包方垫支修建工程。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朝阳开发公司支付的825万是用于支付另一工程，故不应在本案中抵扣邹光荣应收的费用。请求：驳回朝阳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亨通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邹光荣的答辩意见一致。 南江土储中心认可朝阳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邹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邹光荣为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弃土场涵洞、土石方开挖、水电安装、1#、2#、3#楼基础工程、4#楼至转换层、5#楼至基础梁、边坡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2.判决朝阳开发公司立即向邹光荣支付黄金新城B区工程下余的回购款1262.036万元及利息325.3945万元，2018年5月31日起的利息按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决朝阳开发公司向邹光荣支付投资收益548.9784万元；4.判决朝阳开发公司向邹光荣支付2018年5月30日前还应支付的违约金1341.6274万元；5.判决朝阳开发公司赔偿邹光荣土石方开挖停工损失160万元，4#、5#楼停工损失235万元；6.判决南江土储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7.由朝阳开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在重审审理中，邹光荣将诉讼请求第四项变更为：判决朝阳开发公司向邹光荣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1182718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的违约金10369344元，合计22196526元，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违约金按约定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4日，亨通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邹光荣为该公司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安置还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同日，亨通建设公司（甲方）与邹光荣（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安置还房工程由邹光荣承包，承担该工程一切责任和事宜。承包金额约2亿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亨通建设公司按总承包额抽取管理费3‰，并约定工程所有的安全、质量进度由乙方负责法律和经济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 2012年11月20日，朝阳开发公司向邹光荣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邹光荣为案涉工程负责人，对该工程质量、安全、进度、财务、合同签订、对外融资、工程结算等事宜全权负责。同日，南江土储中心（甲方）与朝阳开发公司（乙方）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投资建设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工程，工程建成后甲方按期进行回购。双方约定工程规模约30万平方米。工程工期为18个月。合同价款按财政评审价下浮3%后作为合同执行总价，合同价约为4.6亿元。工程主要内容为土石方开挖、边坡治理、房屋建筑安装、给排水、小区道路等。双方对工程结算与回购约定：一、回购。1.本工程项目分期回购，每期工程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或移交之日起即进入回购期，回购期均为二年；各期工程分别回购，互不影响工程回购。2.各期工程进入回购期后，甲方均在两年内分三次回购完毕。第一次回购在该期工程审计结算后60日内按审计结算总额的40%进行回购并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第二次回购在该分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按审计结算总价的30%进行回购并同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和投资收益；第三次回购在该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内按审计结算总价的30%进行回购并同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和投资收益。二、投资收益结算。1.项目投资收益=工程审计决算总额×20%；2.回购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工程审计决算总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占用时间。并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按应支付而未支付回购款总额，6个月之内（含6个月），按每天0.5‰，7-12个月之内（含12个月），按每天0.8‰，12个月以上，按每天1‰支付乙方违约金并承担相应责任。因甲方未处理好农户的拆迁、征地、赔偿等原因，导致农户在施工现场、弃土场、公路（便道）阻挠施工，致使乙方不能正常施工，乙方必须向甲方报告，若连续阻工时间达到48小时以上，且调整施工顺序和作业面仍有损失的，按照造成实际损失进行签证认可。邹光荣作为朝阳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 2012年11月26日，亨通建设公司向邹光荣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邹光荣对案涉项目进行融资、建设，并负责项目验收、结算、回购等相关事务。 2012年12月26日，朝阳开发公司（甲方）与亨通建设公司（乙方，原名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将案涉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建设工程（1、2、3、4、5、10、11、12#楼）工程（一期）及附属工程交由亨通建设公司投资建设，工程建成后甲方按期进行回购。双方约定工程规模约10.34万平方米，合同价约2.8亿元，并约定甲方收取总造价（审计结算总造价）1.8%的管理费用。其余约定与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所签订合同基本相同。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邹光荣作为亨通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 2013年9月5日，朝阳开发公司（甲方）与亨通建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原甲乙签订的合同总体有效，部分解除1-3#楼BT协议；二、1-3#楼现状整体移交，甲方另择投资人建设。乙方1-3#楼已完成的工程按原BT合同条款据实办理结算并按程序回购。移交后20日内甲方退还乙方80%的保证金；三、甲方同意对1-3#楼所完成工程、土石方工程、挡墙护坡、道路及附属工程等按原合同条款结算并回购，其回购金额以单项工程验收后审计为准，并于审计后20日内给予回购。朝阳开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敏、亨通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邹光荣在该协议上签名。 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开始动工，邹光荣先后投资修建了弃土场涵洞工程、1#2#3#楼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4#5#楼工程。2014年5月6日，朝阳开发公司向亨通建设公司书面通知暂缓修建案涉工程4#、5#楼，按现状自行锁定工程量，协调好相关劳务协作队伍内部关系，待新投资人进场移交相关资料、财物等其它相关应移交物后再进行下步施工。邹光荣负责投资修建部分于2014年5月30日停建。 2014年12月8日，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召集南江土储中心、朝阳开发公司、亨通建设公司相关人员及邹光荣召开专题协商会议，经各方协商讨论后形成的决定意见为：朝阳开发公司只负责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1、2、3、4#楼基础、5#楼转换层主体及附属设施，已建部分按政府会议纪要执行；投资方与施工方原定按总造价的1.8%计取的管理费调整为按审计结算总造价的0.9%；投资方与承建方择日签订安置房建设BT模式投资回购补充协议，明确实际投资人邹光荣、何旭东的权利义务，在总结算不变的原则下，分别计算到实际投资人。 2014年12月26日，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按照专题协商会议决定意见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建设工程（1、2、3、4、5、10、11、12#楼）工程及附属工程调整为分项工程（即：弃土场涵管，挡土墙护坡，土石方开挖一、二、三期，水电安装，1、2、3#楼，4#楼至转换层，5#楼至基础梁）工程及附属工程；将原合同甲方按审计结算总造价1.8%收取管理费用调整为按审计结算总造价0.9%收取；将原合同乙方亨通建设公司的原公司名（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公司名（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齐家作为朝阳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 邹光荣投资修建工程先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南江县审计局对该部分工程审定总造价为7626.0184万元。其中：弃土场涵洞工程于2012年10月2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8月12日审定工程造价72.9411万元；1#2#3#楼基础工程于2013年8月12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8月12日审定造价890.4805万元；土石方工程于2014年1月19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12月10日审定造价4236.7713万元；边坡治理工程于2014年8月7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12日审定造价497.6918万元；4#5#楼工程于2015年1月18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2月15日审定造价1928.1337万元。 2015年5月18日，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南江土储中心出具《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工程情况说明》，认可审计机关对实际投资人邹光荣投资修建工程的审定造价。朝阳开发公司于同年6月10日也出具《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工程情况说明》认可实际投资人邹光荣投资修建工程的审定造价。 2015年11月5日，邹光荣以亨通建设公司名义与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4#、5#楼工程停工损失赔偿协议》，由亨通建设公司赔偿劳务承包人各项停工损失共计235万元，朝阳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家和监理单位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 2017年9月7日，南江土储中心、朝阳开发公司、亨通建设公司和监理单位在案涉工程《回购及投资收益资金计算表》中盖章确认邹光荣投资修建工程的审计金额7626.0184万元，投资收益1525.2036万元（即7626.0184万元×20%），共计回购及投资收益资金9151.2220万元。在案涉工程《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南江土储中心、亨通建设公司和监理单位盖章确认邹光荣应收回购资金总额12328.1267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626.0184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525.2036万元，应收利息414.6193万元，应收违约金2762.2853万元）；已收工程回购资金8155.1198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5484.1928万元，回购投资收益902.9021万元，应收利息89.2248万元，应收违约金1678.8000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4173.0069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141.8256万元，回购投资收益622.3015万元，应收利息325.3945万元，应收违约金1083.4853万元）。上述两表均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朝阳开发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 2017年12月25日，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同浩专审（2017）第12-0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邹光荣所建工程应收回购资金12059.1270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626.0184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525.2036万元，应收利息414.6193万元，应收违约金2493.2857万元）；已收工程回购资金8140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5785.5423万元，回购投资收益954.6653万元，应收利息89.2248万元，应收违约金1310.567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3919.1270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1840.4761万元，回购投资收益570.5383万元，应收利息325.3945万元，应收违约金1182.7182万元）。 2018年2月12日，朝阳开发公司支付回购审计金额500万元，同月14日，支付回购款100万元（其中回购审计金额78.4401万元，回购投资收益21.5599万元）。上述回购审计金额共计578.4401万元。之后，朝阳开发公司未再支付款项。 亨通建设公司出具《投资建设施工主体的说明》，称该公司只是案涉工程挂名主体，邹光荣是案涉弃土场涵洞工程、1#2#3#楼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4#5#楼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属于邹光荣享有和承担。邹光荣取得相关权利后，亨通建设公司不再向朝阳开发公司和其他主体主张案涉《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任何权利。朝阳开发公司对邹光荣已按审计总造价的0.9%付清亨通建设公司应交纳的管理费68.63417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2019年5月13日，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同浩专审（2019）第5-04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邹光荣应收“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回购资金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应收违约金10369344元，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应收违约金3052771元。” 本案重审过程中，朝阳开发公司提交了亨通建设公司2018年12月10出具的《委托书》，委托朝阳开发公司将黄金B区亲和苑安置房BT项目的建设工程款625万元（共计工程款825万元，其中2016年6月向朝阳开发公司借款200万元，剩余625万元未付）转入南江县财政汇缴专户，作为南江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02/01/01地块土地出让价款。朝阳开发公司认为825万元应当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邹光荣、亨通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和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均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投标。 2013年9月4日，南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监督委员会任命齐家为朝阳开发公司董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案涉黄金新城黄金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属于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和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均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投标。根据查明的事实，亨通建设公司与邹光荣实际系挂靠关系，邹光荣对其与亨通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案涉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和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 亨通建设公司认可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邹光荣借用该公司名义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并认可邹光荣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和南江土储中心、朝阳开发公司分别出具的《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工程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邹光荣实际投资人身份，对邹光荣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亨通建设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明确表示，该公司只是案涉工程的挂名主体，邹光荣实际投资修建工程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邹光荣享有和承担。邹光荣取得相关权利后，亨通建设公司不再向朝阳开发公司和其他主体主张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邹光荣有权请求参照该合同中关于回购、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主张权利，朝阳开发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朝阳开发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亨通建设公司转包给邹光荣，其与邹光荣无合同关系，朝阳开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邹光荣是借用亨通建设公司资质签订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在本案中邹光荣与亨通建设公司不属转包关系，是挂靠关系，且亨通建设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书面明确不主张案涉工程的权利，相关权利属邹光荣享有，而本案中，邹光荣亦未主张亨通建设公司承担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因此，亨通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邹光荣支付下欠回购款及相关费用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南江土储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回购方，是案涉项目相关回购费用的实际支付主体，且南江土储中心在多方签章确认的《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明确下欠邹光荣案涉工程回购款、投资收益、应收利息和逾期支付回购款违约金的事实，足以证实南江土储中心认可在该表制作时，就案涉工程仍下欠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因此，南江土储中心应当在欠付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邹光荣承担支付责任。 2017年9月7日，经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监理公司、亨通建设公司四方确认《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该表中对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进行了确定：回购资金余额41730069元，其中审计金额21418256元，投资收益6223015元，应收利息3253945元，应收违约金10834853元。而该表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朝阳开发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应当视为朝阳开发公司对《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确认。扣减几方确认后另行支付的回购审计金额578.4401万元、投资收益21.5599万元，下余回购审计金额15633855元、回购投资收益6007416元，应收利息3253945元。而本案中邹光荣主张回购审计金额为1262.0360万元、回购投资收益为548.9784万元，应收利息为325.3945万元，予以确认。另朝阳开发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0日《委托书》中所载825万元应当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但邹光荣和亨通建设公司均不予认可，且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就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工程本身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朝阳开发公司不能证明该825万元系其支付的本案的工程款，因此，该笔款项不能作为本案的已付工程款项。对邹光荣主张的回购审计金额1262.0360万元、回购投资收益548.9784万元，应收利息325.3945万元予以支持。 因案涉合同无效，对邹光荣主张逾期回购违约金不予支持。鉴于朝阳开发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的确给邹光荣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酌定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审计金额1262.0360万元的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因4#5#楼停工给邹光荣造成的损失235万元，邹光荣以亨通建设公司名义与朝阳开发公司已达成赔偿协议予以确认，朝阳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家在该赔偿协议上签字，邹光荣要求赔偿该损失的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但该费用未经南江土储中心确认，邹光荣要求南江土储中心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邹光荣主张的土石方开挖停工损失160万元，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朝阳开发公司和南江土储中心也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由朝阳开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邹光荣支付下余回购款1262.0360万元及资金利息325.3945万元及2017年6月30日起至欠付回购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62.03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南江土储中心在欠付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二、由朝阳开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邹光荣支付投资收益548.9784万元，并由南江土储中心在欠付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三、由朝阳开发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邹光荣支付4#、5#楼停工损失235万元；四、驳回邹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52元，由朝阳开发公司负担150690元，邹光荣负担847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邹光荣提交了以下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招商公告、案涉工程的立项批复、会议记录，用以证明亨通建设公司为中标人，朝阳开发公司按照程序比选施工队伍。邹光荣以亨通建设公司的名义对案涉项目进行建设，以投资人身份进行投资的事实。第二组：邹光荣向案外人蒲某召转账支付235万元银行转账回单。时任朝阳开发公司董事长齐家签字的请示两份、收条一份、借条一份。用以证明齐家作为朝阳开发公司董事长履行相关的管理职责，齐家在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上签字，表明朝阳开发公司认可该停工损失。第三组：2015年12月9日朝阳开发公司、南江土储中心对案涉项目回购资金支付承诺书。用以证明南江土储中心应当对案涉工程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朝阳开发公司、南江土储中心对邹光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项目依法进行了公开招投标。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齐家是作为南江县黄金新城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履行南江县黄金新城管理办公室的监督管理职责在请示、收条及借条上签字，齐家并不代表朝阳开发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南江土储中心应当对案涉回购资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亨通建设公司对邹光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朝阳开发公司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资料，用以证明2018年5月22日齐家担任朝阳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8日前朝阳开发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德平。 邹光荣、亨通建设公司对朝阳开发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9月齐家被任命为朝阳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齐家在案涉补充协议上签字，朝阳开发公司在该补充协议 上加盖公章，可以证明齐家一直代表朝阳开发公司履行职务。 南江土储中心对朝阳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邹光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经招投标程序确定中标人，本院不予采信。邹光荣提交的第二组新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邹光荣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直接证明南江土储中心应向邹光荣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朝阳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认为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投标、南江土储中心也在2014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了外，邹光荣、亨通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除认为齐家不是朝阳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朝阳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能代表朝阳开发公司签订合同外，朝阳开发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南江土储中心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13年9月齐家被任命为董事长。一审法院（2019）川1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将讼争825万元从朝阳开发公司应支付给案外人袁刚的工程回购款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案涉黄金新城黄金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属于依法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根据本案一审和二审证据，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均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投标。亨通建设公司与邹光荣实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南江土储中心与朝阳开发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和朝阳开发公司与亨通建设公司签订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因案涉合同无效，邹光荣依据《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请求朝阳开发公司支付下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朝阳开发公司请求将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支付给邹光荣的违约金抵扣案涉回购款及收益，但朝阳开发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2017年9月7日，经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监理公司、亨通建设公司四方确认《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该表中各方对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进行了确认，而该表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南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朝阳开发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将之视为朝阳开发公司对《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确认，并无不当。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朝阳开发公司应根据已经确认的结算金额向朝阳开发公司支付回购款、投资收益及相关费用。朝阳开发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0日《委托书》中所载825万元应当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但邹光荣和亨通建设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一审法院（2019）川19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将讼争825万元从朝阳开发公司应支付给案外人袁刚的工程回购款中予以扣减，故该825万元不应再抵扣案涉款项。 对于因4#5#楼停工给邹光荣造成的损失235万元，邹光荣提交了与案外人蒲某召签订的赔偿协议，齐家时任朝阳开发公司董事长在该赔偿协议上签字，应视为朝阳开发公司确认该停工损失，邹光荣请求朝阳开发公司赔偿该停工损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南江土储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回购方，是案涉项目相关回购费用的实际支付主体。南江土储中心在多方签章确认的《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明确下欠邹光荣案涉工程回购款、投资收益、应收利息和逾期支付回购款违约金，可以证实南江土储中心认可当时仍下欠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一审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应当在欠付朝阳开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邹光荣承担支付责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邹光荣以南江土储中心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邹光荣借用资质施工，朝阳开发公司只是负责建设协调管理，南江土储中心与其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邹光荣、朝阳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光荣负担235452元，朝阳开发公司负担235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 审 判 员 徐红 审 判 员 刘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龙 书 记 员 何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