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业，系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9101463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品，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157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6219013。上诉人彭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彭建嘉抚养费104000元；2.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被上诉人的补偿金70150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下列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应支付给彭建嘉抚养费的金额认定为104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彭某应支付104000元抚养费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进行说理和论证，即该104000元是如何组成、如何计算、依据是什么不清楚。从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来看，该104000元的计算来源为：52月×2000元／月＝104000元。上诉人猜想一审法院要表述的意思是按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彭建嘉从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的抚养费，因一审法院未对该笔数据的来源进行论证，故上诉人不知这种猜测是否正确。即使一审法院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但从上诉人在庭审中出具的三张收条来看，上诉人已支付抚养费至2017年2月，为何一审法院起算的时间要从2016年3月算起。其次，彭某与陈某于2015年7月7日协议离婚，并于同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根据离婚协议中关于彭诗尧、彭小峡和彭建嘉三个孩子抚养的约定，彭某支付孩子生活费的时间应从2015年7月（包括7月）起算，标准为三个孩子每月共计6000元，即每个孩子每月2000元。该离婚协议中没有抚养三个孩子到何时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1条规定，结合2016年2月11日彭小峡、彭建嘉出具的金额为48000元的收条、2016年7月26日彭小峡、彭诗尧出具的金额为30000元的收条和2017年2月18日彭小峡出具的金额为42000元的收条体现，彭某已按6000元／月的标准向彭诗尧、彭小峡和彭建嘉支付从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的抚养费，金额共计120000元。但彭某与陈某2015年7月7日离婚时，长子彭诗尧已年满18周岁（1996年10月4日生），彭某无需再向其支付抚养费；长女彭小峡年满17周岁（1998年2月10日生），从2016年2月10日后，彭某无需再向彭小峡支付抚养费，故该三张收条中体现的120000元，其中有62000元是多支付的。因上述三张收条已证明上诉人支付抚养费至2017年2月，那么从2017年3月至2020年7月（共计40个月），彭某应支付给彭建嘉的抚养费为80000元（2000元×40个月）。彭某通过向彭诗尧银行卡转账及向彭诗尧、彭小峡微信转账支付了彭建嘉的抚养费共计56800元（4000元＋16950元＋35850元）：其中向彭诗尧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微信向彭诗尧支付16950元，微信向彭小峡支付35850元，加上2017年3月前多支付的62000元，彭某已支付彭建嘉抚养费118800元（56800元＋62000元），相比应支付的80000元，已多支付38800元（118800元-80000元）。故上诉人彭某向彭建嘉支付的抚养费已超过彭某应承担的数额，无需再承担支付抚养费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彭建嘉104000元抚养费的判决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补偿金143100元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承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补偿款500000元，彭某于2015年10月27日向陈某银行账户支付16000元；2016年2月7日向陈某银行账户支付40900元；2016年2月12日上诉人通过王霞银行卡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208150元；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号（即彭诗尧账号）转账126000元，以上共计391050元。在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下列补偿款的时间及金额认定错误（在判决第5页）：即（一）认定2016年3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补偿款的事实错误。2016年3月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补偿款，上诉人是于2016年2月12日通过王霞银行卡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208150元补偿金（金额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0元）；（二）一审认定2017年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的补偿款错误，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126000元，虽然时间也是发生在2017年2月，但金额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00元，而是126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100000元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只认可100000元，其余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这种逻辑与事实不相符。相应款项是打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是银行转帐而不是现金支付，且是作为一笔款打入，岂能仅以被上诉人认可的金额进行认定。在上诉人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的补偿金额的情况下，只能以证据所能证明的金额来认定。从其主张的160000元抚养费明显看出，160000元抚养费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从未支付过抚养费的情况下计算所得，但实际的情况是上诉人支付了若干的抚养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除支付孩子抚养费及被上诉人的补偿金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于上诉人向彭诗尧、彭小峡微信转账的金额，是已经扣除其二人生日、节日祝福红包后计算出的数额。故对于上诉人应承担的抚养费及补偿款，无论是分别计算还是合并计算，均不应超过上诉人应承担的总数额。综上，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完毕支付抚养费的责任，且超过应付金额38800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为391050元，只欠108950元，将上诉人在支付抚养费中多支付的38800元减除，上诉人仅需对被上诉人支付70150元（108950元-38800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陈某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签订的支付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具有人身属性，从一审法院庭审可知上诉人支付给三子女的费用系作为一名父亲给予的零花钱，子女享有要求父母支付抚养费的法定权利，而被上诉人主张的抚养费基于离婚协议，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间向父母一方提出超过协议约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子女彭建嘉离婚时十一岁，正处于上学年龄，学费和生活费日渐增加，现如今还在就读高二，被上诉人一个人抚养三个孩子读书到大学实属不易，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具的一份2016年2月11日由彭小峡、彭建嘉出具的收条，证实上诉人仅仅是在2016年2月份前支付了部分生活费，但并未支付彭建嘉2016年3月份以后任何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共计104000元的抚养费事实清楚，合法合理；关于离婚协议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100000元的补偿款，但其余款项均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有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离婚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婚生子彭建嘉从2015年—2022年的抚养费168000元；2．判令被告依据离婚协议约定一次性补偿给原告剩余款项2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与被告彭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长子彭诗尧（1996年10月4日出生）、二女彭小峡（1998年2月10日出生）、三子彭建嘉（2004年8月18日出生）。2015年7月7日，原、被告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于同日就离婚和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双方协议载明：“一、夫妻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男方享有抚养权，三个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陆千元整（6000.00）生活费给女方，作为孩子读书费用。男方享有对孩子的探视权，但必须先通知女方。三、生活费支付方式，男方每月一号以转账的方式转到女方指定的账户。四、夫妻双方的债权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产情况，吊车6台，车号分别为贵Ｂ×××**、贵Ｂ×××**、贵Ｂ×××**、贵Ｂ×××**、贵Ｂ×××**、贵Ｂ×××**，轿车贵Ｂ×××**。五、夫妻财产分割情况：老家的房产及地基土地等全部归孩子所有。男方为贵Ｂ×××**、贵Ｂ×××**、贵Ｂ×××**，轿车贵Ｂ×××**归男方所有，女方为贵Ｂ×××**、贵Ｂ×××**、贵Ｂ×××**。另外男方补偿女方伍拾万元整，分三年付清，2016年春节前付贰拾万，2017年春节前付贰拾万，2018年春节前付壹拾万，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六台吊车的债权债务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六、男方如果违约女方有权开走所有车辆。”之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向原告转账16000元，2016年2月7日向原告转账40900元，2016年3月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017年2月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了原告补偿款356900元。期间，被告曾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发红包、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彭诗尧、彭小峡钱款。双方所生孩子彭小峡、彭建嘉于2016年2月11日出具收到被告支付生活费48000元收条一份；彭小峡、彭诗尧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收到被告支付抚养费30000元收条一份（被告银行账户同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彭小峡于2017年2月18日出具收到被告支付生活费42000元收条一份。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双方所生子女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表示要求对该组收条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告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某与被告彭某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分配及补偿款的支付，属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是由当事人协商后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彭某认为签订协议后已完全履行抚养义务不应再支付抚养费，以及客观条件上发生了变化要求减免支付原告协议约定补偿款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关于子女抚养的约定，结合原告诉请抚养费以及双方所生子女彭小峡、彭建嘉出具收条，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彭建嘉抚养费（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金额为104000元。对于被告给付长子及女儿的相关款项，除2017年2月20日转账支付彭诗尧126000元中原告认可其中100000元系支付原告补偿款外，对其余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因本案补偿款系被告未按协议约定2018年春节前付清，其辩称减免支付补偿款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彭建嘉抚养费（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人民币104000元。二、被告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约定补偿款1431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3元，由被告彭某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向原告转账16000元，2016年2月7日向原告转账40900元，2016年3月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017年2月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了原告补偿款3569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6000元、2016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0900元、2016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2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抚养费及补偿款，若应支付，金额是多少？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实履行。双方离婚后，上诉人应当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孩子抚养费及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对于彭建嘉的抚养费问题，上诉人称其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已向彭诗尧、彭小峡支付彭建嘉的抚养费，且超额支付，故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彭建嘉的抚养费。经查，上诉人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彭诗尧、彭小峡转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系支付彭建嘉的抚养费，现上诉人提交的彭小峡、彭建嘉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上诉人支付彭建嘉的抚养费至2016年2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每月向彭建嘉支付抚养费2000元，至一审判决作出时即2020年7月，上诉人应当支付彭建嘉抚养费金额为2000元/月×52个月=104000元，故上诉人提出不支付彭建嘉抚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补偿款的问题，上诉人称其于2016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是208150元，2017年2月20日支付的补偿款是126000元，故只差欠108950元。经查，虽然对上诉人通过案外人王霞于2016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208150元，但被上诉人于当日仅向上诉人出具200000元收条，故对被上诉人提出208150元中的“8150”元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0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向孩子彭诗尧的建设银行卡转账的126000元，虽然被上诉人辩称只收到1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陈述，结合此前上诉人均是采取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补偿款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126000元。综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为200000元+16000元+40900元+126000元=382900元，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仍然差欠被上诉人的补偿金为500000元-382900元=117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被告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彭建嘉抚养费（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人民币104000元。）”二、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二、被告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约定补偿款1431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补偿款1171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共计2097元，上诉人彭某负担1987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