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89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方强，曾用名陆可方，男，1984年9月5日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2010年5月因犯盗窃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20年1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20〕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方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费春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方强及辩护人陈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方强明知自己买卖的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等资料用于违法犯罪，仍以人民币5500元向张某（另案处理）购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等资料，并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廖某（另案处理）及其上家用于违法犯罪转账。诈骗上家于2019年12月10日以冒充公司领导要求会计转账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刘某人民币136万元，后该钱款全部转入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尾号为0601的对公账户银行卡并于同日被多次转出至其他账户。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方强明知他人窝藏、转移犯罪所得而予以帮助，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方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陆方强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陆方强的辩护人陈力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陆方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方强于2019年11月，在明知他人购买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等资料欲用于网络犯罪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5500元向张某（另案处理）购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等资料，并以人民币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廖某（另案处理）。2019年12月10日，江阴富仁集团公司会计被害人刘某被人在ＱＱ上冒充公司总经理周某身份骗走人民币136万元，所骗钱款全部汇入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尾号为0601的对公账户。被骗款项于同日被多次转出至其他多个账户，至今无法追回。被告人陆方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买卖对公账户的事实。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侦查机关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江阴市公安局接被害人刘某报案后，经对资金去向调查，查获唐某等人，后根据唐某等人供述，查获被告人陆方强，经上网追捕，被告人陆方强于2020年1月3日在广西龙州县被当地公安局抓获，临时羁押于广西龙州县看守所，同月4日被押解回江阴看守所。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等，证明案发后，江阴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陆方强手机2部、建设银行卡1张、往来港澳通行证1张。3、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法人信息、股东信息、公司章程、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银行账户信息及相关资金流水等资料，证明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5日，法人唐某、股东常某，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招商银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同月11日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滨海支行开立尾号为110601的基本账户，该账户于2019年12月10日收到转账136万元，并在当天分多次转出至多个不同账户。4、户籍证明、全国人口库查询信息、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0)青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陆方强的身份和前科情况。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陆方强辨认出向其购买对公账号等资料的人是廖某；廖某辨认出被告人陆方强和向其求购银行卡的唐杨尉。6、检查笔录、手机聊天截图，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人员手机进行检查，并对手机中涉及案件的聊天记录拍照固定。7、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刻录光盘等，证明江阴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对扣押的涉案手机进行勘察，并提取相关文件刻录至电子证据光盘。8、被害人刘某的陈述笔录及ＱＱ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被人冒充公司总经理周某的ＱＱ，指定其向烟台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汇款136万元的经过情况。9、证人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7月份的时候，其就知道这些卖出去的银行卡是用于违法犯罪的。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名字是张某（微信昵称“往后余生”）取的，注册公司的相关资料也是张某弄得，张某让其和常某下载一个“山东政务”的ＡＰＰ，直接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然后领营业执照、拿公司相关资料都是张某那边安排人去做的。办理一家公司要成功开户才能拿到500元。10、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份开始，其就在别人的安排下用自己的身份开公司然后办理公司对公账户银行卡，然后把这些东西给那些叫我们开户的人，他们收到之后会给我们相应的好处费。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其和唐某，唐某是法人代表。这家公司是山东烟台那边有人安排办好的，其和唐某只要把身份证拍给山东那边的人，他们会帮我们弄好的。其知道这些卖出去的银行卡是用于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办一个公司可以拿500元钱。厅棠公司的好处费是给唐某的。11、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其让“失而复得”找唐某和常某去办的。这家公司是2019年10月下旬注册的，其找了山东当地专门负责注册公司的中介去注册的公司，公司名字是中介的人取的，其把开公司人的身份信息提供给中介，中介就会注册好公司，唐某和常某两个人只需要在手机ＡＰＰ上签名就好了。公司审核通过后，中介把办好的营业执照给其，其去雕刻印章，再让开记的人拿着公司资料去银行办理对公账户，他们办完后再把银行卡、Ｕ盾、公司资料给其。办好一套公司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手机卡是1200元好处费，其卖一套银行卡可以拿4500元至5000元左右的钱，这些对公账户银行卡、Ｕ盾、公司资料是被人买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2019年11月，其在微信上联系了一个叫“方哥”的人，把对公账户银行卡卖给他。一共向“方哥”卖了4套，其中1套是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卖出价格是5500元，1套是金唐商贸有限公司的被退回来了，还有2套是哪家公司不记得了。其一共交易成功3套银行卡，总获利13500元。12、证人廖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9、10月经亲戚韦某介绍知道卖银行卡的方哥，11月份朋友“大蔚”微信联系其求购银行卡，其通过韦某联系了方哥得知有银行卡，后加了方哥微信，先后三次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向方哥买了3套银行卡再加价卖给“大蔚”。经手的银行卡不会仔细看办卡人信息，一般有招商和农行，只记得有1套招商银行的卡，其问过方哥密码，至于方哥卡的来源和“大蔚”买卡后的具体去向均不清楚，只知道这些卡是用作网络诈骗或赌博的。1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男朋友陆方强是表兄妹，平时同居在一起。在2019年7、8月份左右的时候，其认识了一个叫“四哥”的男子。“四哥”让其通过在网上买银行卡、电话卡等相关资料卖给那些需要这些东西来诈骗的人来赚钱。之后其就把这个方法跟陆方强讲了，陆同意这么做的。然后二人分工，由陆方强负责在网上买银行卡、电话卡等资料，其负责去快递公司拿这些买回来的资料，之后再由陆方强把这些资料卖给需要这些资料实施诈骗的买家。陆方强加了可以收卡的微信群。在微信群里，有人需要银行卡、电话卡的话直接会发布信息，然后陆方强会去跟对方联系。在2019年8月份的时候，其和陆方强一起在越南碰到了英姐。英姐带我们去了他们住的地方，当时看到了那边有3个男子，另外还有很多手机、电脑以及银行卡。英姐跟我们讲他们是在做网络诈骗，还让我们一起过来做诈骗。当时英姐知道我们是在做买卖银行卡的事情，还让那些做诈骗的男子教陆方强如何来验银行卡有没有问题的。那个时候我们也清楚了，我们买卖的那些银行卡最终都是给这些诈骗的人用来诈骗的。14、被告人陆方强的多次供述，证明2019年6月份的时候，其加了一个买卖银行卡的微信群。有人要收银行卡的话就会在群里发布信息，之后群里有人就会主动跟对方联系，询问价格，有时候买卖的人也会加了微信私聊。之后其又陆续加了2、3个这种买卖银行卡的微信群，其看微信群里好多人都是低价买了银行卡，然后在另外一个群里高价卖，从中赚取差价。其从2019年7月份开始做这个低价买银行卡高价卖的生意。一套银行卡资料包括了银行卡、Ｕ盾及对应的手机卡，一套个人银行卡资料差不多卖能赚了200多元钱，一套公司的对公的银行卡资料能赚个100、500元。后来，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燕姐”，有一次她跟其讲:“你做这个买卖银行卡的事情赚不到多少钱，还是做网络诈骗赚钱，跟我一起去越南看看怎么拿这些银行卡来网络诈骗的。”然后其和其女朋友李某就跟着“燕姐”起去了越南。去了之后，“燕姐”让那边的个男子教其和其女朋友怎么诈骗。那个男子给了其和女朋友李某每人一个ＱＱ号，并给我们一些诈骗的文件发出去，收到这些诈骗文件的都是些公司的财务、会计等人，我们就是骗这些财务、会计把钱转到我们提供的对公账户银行卡里。其和李某发了好多诈骗信息，但是都没有人回复，其感觉自己做不来诈骗的事情，就没有做。从那时候起，其也就知道了其卖的那些银行卡资料都是用来做这些诈骗的事情了。大概在2019年11月初的时候，买卖银行卡的微信群里的“伟哥”来问其有无对公账户银行卡卖，当时其心里也清楚了，他买了这个银行卡就是用来做诈骗的。大概在2019年11月15日左右的时候，其就问了微信号是“往后余生”的人，在那之前，其问这个人买过银行卡的。其问他那边有无对公账户银行卡卖，他说有两套，每套是5500元。其就问他买了两套，分别是厅棠商贸有限公司和金唐商贸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对公账户。后来对方就把这两套银行卡资料通过快递发给其的，因为其只要一套，还有一套也卖不出去，其就借口说金唐商贸有限公司的Ｕ盾用不了，退给了“往后余生”一套。之后其去南宁市西乡塘区的一个农行ＡＴＭ机存到对方的银行卡的5500元。大概在2019年11月23日左右，其就去南宁妇幼诊所附近跟“伟哥”碰面的，其把厅棠商贸有限公司的那套银行卡资料给了他，他给了我6000元现金。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陆方强及辩护人对公诉人宣读的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方强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活动，仍为他人犯罪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方强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事后的帮助行为，“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中的“犯罪”应当是指既遂犯罪。被告人陆方强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诈骗尚未实施，陆方强也没有与具体实施网络诈骗的人通谋，在诈骗人的行为得逞后，其也没有实施取款、帮助转移赃款等行为，故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本案无共同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方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罪名不当，认定从犯无事实依据，此外，被告人陆方强一直供述将涉案对公账户以人民币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廖某，公诉机关认定销售价格7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陆方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接受处罚，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陆方强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方强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1年1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追缴被告人陆方强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手机、银行卡等物，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夏 瑾人民陪审员  朱建蕾人民陪审员  金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缪 慧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帮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二）支付结算金额二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