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源县灌排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通江路南。法定代表人：于佳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法定代表人：倪玉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男，汉族，1982年9月27日出生，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学，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肇源县灌排中心（以下简称灌排中心）因与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仓粮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源县灌排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上诉人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于恩学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灌排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黑062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仓粮委会立即给付灌排中心水费209,435.7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仓粮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八家河沿岸二级泵站代中心灌区收缴八家河补水水费合同书》，约定：“乙方即仓粮委会代甲方即灌排中心代收2018年、2019年二级泵站控制灌溉范围内的八家河补水水费，仓粮委会收取佣金每亩7元，收费面积由双方协商按照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面积11,981.19亩）。缴费计算式为灌溉面积乘以30元每亩（已扣除每亩7元佣金），仓粮委会方应在4月20日春季供水前先按面积80%缴纳水费给甲方，余额20%在面积精准确定后水田泡田大量用水前足额交齐…。合同生效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上缴给甲方（灌排中心）的水费”。按照约定，仓粮委会应足额交齐水费。但是仓粮委会2018年的水费差九万元没交，2019年仓粮委会上报古恰镇政府及县财政局水稻地表水补贴面积11,981.19亩，仓粮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上报的面积确定水费数额。即2019年水费欠费计算方式为：11,981.19亩×30元每亩=359,435.7元-240,000元（2019年已交）=119,435.7元（2019年应欠水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仓粮委会当庭承认的缴费面积确定为本案的法律事实是错误的，仓粮委会的自认，不能对抗其上报财政获得补贴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仓粮委会答辩称，不同意灌排中心的上诉请求。1.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代收水费面积为8000亩，上缴水费数额24万元，我方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缴纳，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灌排中心不应超出合同约定再行主张。2.灌排中心主张按照县财政补贴面积11,981.19亩计算2019年上缴水费面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以县财政补贴面积为准，灌排中心单方要求以县财政补贴面积计算缴费面积没有任何根据。3.县财政补贴面积包括灌排中心的二级泵站供水面积，还包括灌排中心供水面积之外的三级泵站的供水面积，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此均知晓认可。灌排中心在诉讼中将不属于自己供水的面积也要求我方缴纳水费，显属无理。合同约定的实拉实测至今未进行，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8000亩为准。仓粮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给付灌排中心2019年水费38,5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收费面积错误。双方签订的代收水费合同书第一条第二项已经确定收费面积为8000亩，虽然附加了以实拉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的条件，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对收费面积进行实拉实测，故应以双方约定的收费面积8000亩确认。灌排中心以财政补贴面积11,981.19亩为根据，要求我方给付水费没有任何道理。一是不符合双方约定，二是没有进行实拉实测，三是与实际供水面积不符。在财政补贴面积中，灌排中心的二级泵站供水面积共有8000亩左右，而另3000亩左右为三级泵站供水，与灌排中心无关，不应计算在收水费面积之内。至于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强调的9286亩并不是自认的供水面积，而是反复强调了在该面积内还有三级泵站的供水面积，显然一审判决片面采用了我方的陈述意见，不能认定为我方自认。二、一审判决给付2019年水费38,580元错误。我方与灌排中心签订的代收水费合同书第一条第三项约定2019年缴纳24万元。我方已按约定于2019年5月23日向灌排中心交纳水费24万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再行由我方交纳2019年水费38,580元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于法无据。灌排中心答辩称，1.案涉的土地收费面积未实拉实测，主要是仓粮委会已经对本村的水田按照农户的申报及村委会的审查，向所属的上级政府古恰镇人民政府申报地表水的补偿面积，古恰镇政府依据仓粮委会上报数字向肇源县财政局上报，由县财政局按照上报的地表水的收费面积按照每亩133元进行补偿，仓粮所有使用地表水的水田种植户均已经享受到财政补贴，仓粮委会称上报到财政局的11,981.19亩的水田中，包括三级泵站供水3000亩左右，没有事实依据，与一审的陈述也完全相悖，一审中仓粮委会自称本村水稻种植户有一部分使用了二级站供水，还有一部分是使用了地下井水，而在二审中有转换概念，称是三级泵站供水，截止到目前，在仓粮的水田种植户中，还没有发生过仓粮所称的三级泵站供水的事实，在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交的来源于肇源县财政局仓粮水稻种植户补贴发放表，涉及到仓粮的水稻种植补贴总面积11,981.19亩，这些亩数全是按照地表水每亩133元申报获得补贴，也就是说，该总面积中，根本不包括村委会所说的地下井水或者三级泵站供水，因为按照黑龙江省财政厅的补贴文件要求，地下井水的种植户应当享受的补贴是每亩93元，地表水种植户应当享受的补贴是每亩133元，本案涉及到的所有申请补贴的面积，均是按照133元每亩获取补贴，案涉的总面积全是使用了灌排中心所提供的二级倒水的地表水，关于仓粮委会认为一审判决给付2019年水费38,580元错误，就我方观点也认为一审这一判项是错误的，虽然仓粮委会自认上报补贴的面积是9286亩，但是自述的面积却比仓粮向古恰镇政府上报的获取财政补贴的面积少，所以，应当以双方合同中第一条第二项关于收费面积的确定由双方协商按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虽然该条款中约定了面积为8000亩，也只是在上报面积没有形成之前暂定的缴费面积，但最终上报面积形成之后，就应当以获取财政补贴的面积为实际面积，否则就涉嫌了虚报面积补贴的违法犯罪行为，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案涉资源补贴总面积没有按照财政补贴面积进行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仓粮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该案，按照种植水稻的农户向村委会申报的面积来确定本案的事实，支持灌排中心的诉求。肇源县灌排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仓粮委会给付水费209,435.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仓粮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4月24日，灌排中心与仓粮委会签订八家河沿岸二级泵站代中心灌区收缴八家河补水水费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仓粮委会）代收2018年和2019年二级泵站控制灌溉范围内的八家河补水水费；面积由双方协商按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面积为8,000亩，（最后以实拉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二级泵站代收者向其控制范围内的种植者收费执行源政规[2018]1号文件八家河补水水费37元/亩标准，给中心灌区缴纳30元/亩，应缴纳24万元，两年共计42万元，代收者在足额交齐中心灌区八家河补水水费后得佣金7元/亩；乙方在04月20日春季供水前先按照面积的80%缴纳水费给中心灌区，余额在面积精准确定后，水田泡田大量用水前足额交齐；合同生效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上缴给甲方（灌排中心）的水费。”等内容。仓粮委会分别于2019年05月23日向灌排中心交纳水费24万元、2019年12月28日交纳水费1万元、2019年12月31日交纳水费3万元、2019年12月23日交纳水费5万元，由灌排中心提交的黑龙江省增值普通发票予以证实，购买方为仓粮委会，销售方为灌排中心，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仓粮委会认可欠灌排中心2018年水费9万元，并称2019年的水费已经按照面积8,000亩，每亩30元的价格，即24万元已经足额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灌排中心与仓粮委会签订八家河沿岸二级泵站代中心灌区收缴八家河补水水费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效力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仓粮委会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仓粮委会履行给付水费义务的时间和方式，虽合同是于2019年04月24日，而合同中却约定04月20日履行早于合同签订之日，但根据对“春季供水前”的约定，可以结合供水的实际情况确定具体的给付时间。另合同中有：“合同生效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上缴给甲方（灌排中心）的水费”的约定，仓粮委会抗辩村民没有向其交纳水费，灌排中心应向村民主张权利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故仓粮委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系承担给付灌排中心水费的义务主体。关于案涉合同中收费面积的确定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面积由双方协商按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面积为8,000亩，（最后以实拉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灌排中心主张的11,981.19亩是基于仓粮委会上报的补贴面积确定的。但双方并没有进行实拉实测，庭审中灌排中心亦认为没有必要再另行进行实拉实测，并称11,981.19亩是灌排中心已经实际测量的数额。仓粮委会陈述实际种植面积为9,286亩，且其中有部分种植户没有使用灌排中心的供水而是自己打井供水，但就农户自己供水的面积数仓粮委会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未进行实拉实测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仓粮委会认可的9,286亩。关于灌排中心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对案涉合同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灌排中心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已经履行了向仓粮委会水稻种植户供水的义务，且该履行内容不具返还性。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灌排中心于2020年01月07日向仓粮委会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对案涉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仓粮委会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水费的义务。综上所述，仓粮委会应给付灌排中心2018年水费90,000元、2019年水费38,580元[（9,286亩－8,000亩）×30元/亩],合计128,5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仓粮委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灌排中心水费128,580元；二、驳回灌排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2元，减半收取计2,221元，由村民委员会负担1,436元，由灌排中心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灌排中心提交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黑财指（经）【2019】393号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9年玉米、大豆和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的通知，证明黑龙江省财政厅按照财政部要求对本省内稻谷生产补贴，2019年我省地下水（地下井水）灌溉稻谷每亩93元，地表水（二级泵站抽水）灌溉稻谷每亩133元，本案中仓粮委会所申报的水稻种植总面积均是按照133元每亩的地表水获得补贴，排除了仓粮在一审中所强调的申报面积中包括地下井水。仓粮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文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因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灌排中心提供的供水面积和仓粮委会三级泵站供水面积之间的纠纷，因为在实际供水过程中，灌排中心供水面积已经经过双方合同的约定，虽然8000亩的数字不够准确，但没有进行实拉实测，所以按照合同约定，应该以双方约定的8000亩为准，在实际供水过程中，仓粮确实有一部分水稻面积是三级泵站进行的供水，二级泵站和三级泵站的供水均属于地表水，所以，均应按照本证据规定享受每亩133元的补贴，这个补贴面积和仓粮委会应该上交的水费不同一，不能因为仓粮上报的补贴面积为133元，就都视为仓粮所种植的水稻都是灌排中心给供水，这一点和合同约定相矛盾，也和实际情况不统一，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仓粮委会提交自行制作书面材料，证明西北洼子强排站所辖水田面积总数是1794亩，每家每户种植水田具体面积的总和，存的是三级泵站供水。西洼子两处强排站所辖水田面积，2488亩；北洼子两处强排站水田面积1854亩。在财政补贴的水田面积中其中西北洼子强排站所辖水田1794亩是三级泵站水源，与灌排中心没有任何关系，另两处水源与被上诉人有一定关系，但不全是。灌排中心质证称，仓粮委会是本案当事人，自行制作的书面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仅能是作为当事人陈述。该组证据中，村委会所说一部分是自然形成的雨水，一部分是通过灌排中心的倒水，而在一审中，却始终坚持是一部分是井水，一、二审陈述水的来源截然不同，仓粮委会的陈述出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哪个真实，本次庭审中村委会根本没有提到，井水问题，无论二级还是三级倒水，根源都是灌排中心从松花江内一级倒水导入八家河流域供二级泵站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仓粮委会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仓粮2019年地表水灌溉稻谷补贴实际面积为11,981.19亩，以上亩数补贴数额均按地表水灌溉稻谷133元/亩计算。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仓粮委会2019年应交水费所依据的供水面积，双方合同对收费面积的约定为“按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面积为8000亩（最后以实拉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仓粮委会坚持认为应按8000亩计算2019年应交水费，灌排中心坚持认为应按11,981.19亩计算应交水费。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收费面积按照县财政补贴面积和乡（镇）上报面积确定，且县财政补贴面积11,981.19亩系依据仓粮对于实际种植面积实拉实测后上报确定，那么仓粮委会就应按照实拉实测后实际取得的财政补贴面积向灌排中心交纳水费。虽然仓粮委会主张其财政补贴面积中有部分并非由灌排中心供水，但其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亦未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肇源县灌排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天内给付肇源县灌排中心水费209,435.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肇源县古恰镇仓粮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晓亮审判员  杨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