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庆，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权伟，河南新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帆，河南新良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明，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李保庆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所涉款项虽为公司债务，但是该债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按照股权比例承担的结果，上诉人垫付了全部的款项，并且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上诉人与李朝阳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2018年1月1日后的房屋租金以及其他由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由公司退还上诉人，如果公司没有营业收入，则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书》是2017年9月份签署的，欠条是2018年5月2日出具的，《协议书》签署时间在前，欠条出具时间在后，被上诉人在后出具的欠条就是协商的结果，正是对《协议书》的补充，已经很清楚表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按照股权比例来分摊公司的经营费用，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欠条来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李朝阳的父亲，对公司实际经营控制，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完全表明其自愿承担无论是公司或者其子李朝阳的所欠债务，法院应当支持。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扶贫项目，从始至终没有与李朝阳接触过。其次，郑州恒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慧公司）的事务全都是被上诉人在操控，包括出具的欠条也清楚表明：今欠到李保庆替李金明垫付……等等。最后，根据双方分摊数额来看，李金明出具的欠条就是按照其儿子占有的股份来计算，也就是说李金明在实际控制公司，在公司事务上，其可以代替其儿子作出决策，又或者说其愿意承担其儿子应当承担的那部分债务，总之李金明都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款项。三、一审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自愿的，没有任何被强迫、胁迫的情形。上诉人出于公司经营需要先行垫付经营资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明知其将承担支付欠款的后果的。欠条的出具有事实基础，并且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是真实有效的，但是一审法院却强行改变当事人的意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金明辩称，第一，此款项并非李金明对李保庆的个人借款，也并非李金明个人的花费，而是李保庆作为恒慧公司股东为文化艺术扶贫项目的垫资。第二，李保庆对恒慧公司和李金明已经构成了欺诈，为文化艺术扶贫项目提供的办公室一房多用，而且恒慧文化艺术扶贫项目也并未使用到2018年的年底，只是使用到2018年4月底。欠条大部分是2018年的房租和物业费，恒慧公司只使用到2018年4月底，李保庆却按照整年的费用来计算。第三，恒慧公司转让给李保庆48%的股权时，李保庆是和李朝阳签署的合作协议，李保庆所说的债务是没有来源的。李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全部欠款65002.2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262.97元（暂以65002.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最终计算至被告偿还全部欠款之日为止），该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为71265.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阳（甲方）与李保庆（乙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事宜：甲乙双方共同运作河南文化艺术扶贫工作项目，甲方同意在满足协议双方所规定的应尽义务的前提下出让恒慧公司48％的股份与乙方。二、权利义务……三、特别约定：协议签署前，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协议签署之日起，恒慧公司在乙方提供的科学大道郑州·中原广告产业园3号楼17楼279办公和经营，2017年12月底前，乙方负担全部办公和经营场所的房屋租金，承诺在协议解除时公司不再退回此项费用，并且承诺退出股份时，因乙方无注册资本金注入公司，故公司不再退还注册资金给乙方，且乙方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所持股份；2018年1月1日后，由公司承担办公和经营场所的房屋租金,若公司无经营收入造成无法承担此项租金，则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承诺2017年12月底前垫付所有在册员工工资及工作经营活动经费，2018年1月1日后由公司承担，并在合适时机退还乙方垫付的全部费用。协议签署前甲方经营的科学社化学教材项目产生的收入归甲方独有,若公司出现无法经营下去之情况,乙方须配合甲方进行退股变更事宜，并且进行清算，双方按股份比例各自承担债权债务。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恒慧公司在原告提供的科学大道郑州·中原广告产业园3号楼17楼279办公和经营，恒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阳于2017年9月22日按照协议约定将公司股东予以了变更，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李朝阳与李保庆，李朝阳的投资比例为52％，李保庆的投资比例为48％。李保庆按照协议约定免费为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底之前的办公和活动场地并垫付了2017年12月份底之前的公司运作资金合计肆万壹仟零陆拾肆元肆角叁分（41064.43元）。2018年1月至4月，恒慧公司仍在原告提供的科学大道郑州·中原广告产业园3号楼17楼279办公和经营，其后，由于股东间发生矛盾，公司不在上述地址办公和经营。2018年1月至4月间，原告为公司经营运转共支出费用125004.35元（其中包括2018年半年物业费5129.88元、2018年一年房租80000元、工资结算等）。被告李金明系李朝阳之父，其系恒慧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金明于2018年5月2日按照52％投资比例向原告李保庆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保庆替李金明垫付河南文化艺术扶贫项目投资款陆万伍仟零贰元贰角陆分整（65002.26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全部欠款”，被告在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未归还欠款，双方形成纠纷，诉至该院。另查明，恒慧公司仍存续，其股东仍为李朝阳和李保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李保庆请求被告李金明偿还的款项系原告李保庆作为恒慧公司的股东为恒慧公司在2018年1月至4月间经营过程中经营运转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属于恒慧公司的债务。根据原告李保庆与恒慧公司另一股东李朝阳所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费用亦应由恒慧公司承担，若公司出现无法经营下去之情况，双方应进行清算并按股份比例各自承担公司债权债务。因此，虽然被告李金明在2018年5月2日以自己的名义为原告李保庆出具了欠条，但不能改变该费用系恒慧公司债务的性质。原告李保庆诉请被告李金明偿还垫付款项，由于李金明并非恒慧公司的股东，其不负有偿还恒慧公司债务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保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原告李保庆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李金明在涉案欠条上书写了其身份证号。李保庆于2020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李金明应否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依据李保庆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李金明对本案欠条形成过程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对以往支出费用进行结算，并按股权比例确认结欠项目投资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李金明以个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名并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结合李保庆坚持认定与其交易的对象与欠款对象均为李金明的事实，李金明应当对本案欠条项下所欠款项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李金明为恒慧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儿子李朝阳为恒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李金明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欠条上签名时已经披露其代表恒慧公司签字的事实，并且依据李金明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并书写身份证号码的行为，结合欠条记载的具体内容，足以认定李金明在出具欠条时具有将此前恒慧公司债务，经结算最终确认为其个人债务的意图，表明李金明对于涉案债务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李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以个人身份出具欠条的相应法律后果，故李保庆主张李金明返还其垫付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利息损失应从李保庆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9日起计算。关于李金明辩称李保庆对其构成欺诈的问题。李金明在其出具涉案欠条之后至本案诉讼前，既未对欠条确定的债务数额提出异议，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欠条予以撤销或变更，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保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二、李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保庆垫付款65002.26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2.2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保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均由李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