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渔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家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筱冬，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善桥横街****/div> 法定代表人：唐晓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龙，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湘衡电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成立，其登记的生产经营地址位于“青羊区同善桥横街8号-3-3-9号”，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其所有的部分增值税申报表及相关专用发票抵扣联可知，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和营业地址均未变更。相关经营收入并非发生在案涉争议场地，其主张经营损失缺乏证明力。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被上诉人提交了部分属于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的纳税证明，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2.关于侵权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因被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善，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无权再以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为主体进行经营，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其发出通知，要求其作为“三无企业”限期搬离。上诉人未实施一审判决所谓的任何“不正当手段阻止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生产”，反而是被上诉人在未缴纳任何租金的情况下仍持续占用该宗土地至今。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生产经营损失”并不属于物权。对于侵权事项而言，应当由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构成。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证明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的存在，更不能证明之间的因果关系。 成都湘衡电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赔偿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生产损失13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1日，九江镇渔剑村村民委员会（经行政区划调整现变更为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签订《企业占地使用变更协议书》，约定“一、租用土地及地价：1、甲方（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同意乙方（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在工业园区内租用土地12亩，用于修建办公用房、厂房、营业用房等，占用期限为49年。从2004年9月1日至2053年8月31日止。在用地期间，乙方向甲方按每年每亩土地向乙方缴纳土地占用生产补偿费为0.15万元，共计1.8万元。随着市场经济发展，三年调整一次，递增率为5%，此外不增加任何附加费用……五、违约责任：凡双方当事人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或因一方当事人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的，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亩……”。合同签订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最后一次向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交纳租金的时间是2007年11月28日，交纳金额为19830元。 合同签订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厂房和办公大楼并组织生产。2008年以来，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因拆迁需要，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协商不成，遂组织人员对成都湘衡电气公司采取断电、断水，并在该公司门口倾倒土渣堵门等手段，导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停产。 2009年，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以《违规企业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为依据要求成都湘衡电气公司自行拆除全部厂房及办公楼。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以该协议无公司公章，唐晓晖并没有获得公司授权签署该份协议，该协议对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违规企业拆除工料补助协议》(2008年5月9日签订)不成立，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双流民初字第3877号民事判决，判决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提交的2008年5月9日签订的《违规企业拆除工料补助协议》不成立。 因双方僵持不下，导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无法生产至今。 另根据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的2005年（上缴增值税106107.34元）、2006年（上缴增值税43681.35元）、2007年（上缴增值税3408元）上缴的增值税按17%计算，成都湘衡电气公司2005年利润为624160元、2006年利润为256949元、2007年利润为20047元，2005年至2007年三年平均利润为300385元。 另查明，现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已吊销。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和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身份信息、《企业占地使用变更协议书》、票据、一般缴款书、银行进账单、《违规企业拆除工料补助协议》、(2014)双流民初字第3877号民事判决书、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的完税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侵权事实是否存在；2.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是否财产受到损害，损害金额是多少。 关于侵权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的图片证据和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迫使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搬迁，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使用不正当手段阻止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生产的事实应当存在，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的行为构成侵权。 关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是否财产受到损害，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的行为导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停产，其行为与停产具有因果关系，停产必然导致企业损失。综合2008年以前三年，湘衡电气的年平均利润，一审法院确认造成的损失金额为300385元/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明知在当时情形下无法恢复生产，应当采取避免损失扩大的措施，可以转移生产、及时诉讼等多种方式，但其怠于行使，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失以5年为限，计算5年共计损失金额为150192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停产损失1501925元；二、驳回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成都湘衡电气公司负担90000元，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负担12800元。 二审中，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本院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除“2008年以来，九江街道通江居委会因拆迁需要，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协商不成，遂组织人员对成都湘衡电气公司采取断电、断水，并在该公司门口倾倒土渣堵门等手段，导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停产。因双方僵持不下，导致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无法生产至今。根据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的2005年（上缴增值税106107.34元）、2006年（上缴增值税43681.35元）、2007年（上缴增值税3408元）上缴的增值税按17%计算，成都湘衡电气公司2005年利润为624160元、2006年利润为256949元、2007年利润为20047元，2005年至2007年三年平均利润为300385元。”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另查明如下事实：成都湘衡电气公司陈述，因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实施干扰，其于2006年暂停经营，并于2006年8月21日注销税务，于2012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成立，并使用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的场地设备及市场资源继续生产经营，相关纳税亦由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实施。2013年12月20日，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向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发出《通知》，载明：你处在“三无”企业清理中，已断电并限时搬离，望你单位于2013年12月31日前搬离。在此期间严禁私自接电生产，社区将会同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严肃查处造成损失及后果自负。 本院认为，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主张因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实施的断水断电堵路等侵权行为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产生经营损失，属于一般侵权案件。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是否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以及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是否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是否实施了相应侵权行为的问题。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在2008年以拆迁为名对成都湘衡电气公司实施断水断电、围堵大门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主要有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及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通知》等。前述证据中出庭证人为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现场照片不能证明系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实施的相应行为；《通知》发出的时间亦为2013年12月20日，且发出的原因系基于“三无”企业清理，亦不能证明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综上，根据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实施了断水、断电及封路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根据成都湘衡电气公司的陈述，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于2006年就已经暂停经营，注销了相关税务资料，2006年之后，案涉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及经营人为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二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即使存在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主张的前述侵权行为，因此产生生产经营损失的主体亦应为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故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关于成都湘衡电气公司主张其暂停经营的原因系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不断干扰导致的问题，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九江街道通江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成都湘衡电气结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