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初199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777A9)幢及连廊。负责人：袁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李浩，被告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江苏有线电视业务中的“极速院线”专区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天盛长歌》；2.判令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万元人民币；3.判令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爱奇艺公司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电视剧《天盛长歌》是华策克顿集团辛迪加影视、东申影业、好麦文化、中文在线、新影联文化共同出品，由沈严、刘海波执导，路怡、邹越、卢菁、王佩、邱永懿编剧，陈坤、倪妮、赵立新、倪大红、袁弘领衔主演的古装权谋剧。该剧于2018年8月14日在爱奇艺播出。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取得对电视剧《天盛长歌》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为获得案涉电视剧的独家播放权花费了巨额的版权费用，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对该节目进行了深度的广告宣传。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在该电视剧热播期在其运营的有线电视业务“极速院线”专区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爱奇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辩称，第一，回看属于广播电视业务，是重要的广播电视节目传输覆盖方式，符合国家关于三网融合的相关政策及规定。第二，从法律层面看，回看模式具有时间和地点限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选定”的特点。第三，从技术层面看，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对于回看的内容，也就是版权内容是无法审查的，也无权进行干涉；广播权有一次利用和二次利用，回看是通过专网提供的信号来实现的，与传统意义上的广播权的二次利用没有本质区别。第四,在确定“极速院线”栏目法律属性时，应该综合考量其传播内容、传播途径、传播特点、用户受众，结合视听服务行业国家产业政策、产业发展的现状及走势，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充分顾及技术中立与利益平衡的原则，作出恰当的评价。综上，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爱奇艺公司提交了证据3至证据7共计5份声明书以及证据13至证据16共计四份爱奇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的原件，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其仅以其并非合同主体为由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相关支付凭证仅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爱奇艺公司的权利来源2018年6月6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向申报机构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迪加公司）颁发（沪）剧审字（2018）第00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剧目名称为天盛长歌，长度为70集。《天盛长歌》片尾显示的出品单位为华策克顿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下有“华策影视”“克顿传媒”“辛迪加影视”标识）、东申（上海）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申公司）、霍尔果斯好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麦公司）、爱奇艺公司、中文在线（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北京新影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影联公司）。2018年8月8日，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上海克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顿公司）、辛迪加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明确电视剧《天盛长歌》片尾署名华策克顿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系华策公司、克顿公司、辛迪加公司的简写，华策公司、克顿公司仅享有该剧的署名权，不享有其他著作权权利。同日，中文在线公司、新影联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明确其系电视剧《天盛长歌》的出品单位，其仅享有该剧的署名权，不享有其他著作权权利。同日，东申公司、好麦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辛迪加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电视剧《天盛长歌》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广播权、独家放映权及相应的广告经营收益权，并明确辛迪加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该作品遭受之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有权就上述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进行转授权。2018年8月8日，辛迪加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奇艺世纪公司享有电视剧《天盛长歌》在中国大陆地区及中国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上述权利的独家转授权、独家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同日，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及区域与奇艺世纪公司享有的权利一致。据新浪娱乐报道，涉案电视剧入围第25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电视剧。二、被诉侵权事实2018年9月27日，爱奇艺公司向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申请对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在其运营的江苏无锡有限电视“极速院线”专区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点播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陈吉随同委托代理人宋立鹏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青山二村24幢503室住户家中，对电视机、机顶盒以及录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随后委托代理人宋立鹏操作电视机、机顶盒，进入电视首页，点击“专区”“极速院线”内“电视剧”“1/22”页的“天盛长歌”，进入相关界面，随机点击“1”“21”“40”“56”，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影片。公证员使用录像设备对上述机顶盒及其遥控器、电视机遥控器和一份《江苏有线无锡分公司业务登记表》进行照相(得照片五张)，并对委托代理人宋立鹏操作上述电视机、机顶盒等过程进行录像。据此，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2018)浙甬奉证民字第1875号公证书。三、其他相关事实1.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明确在本案中指控的是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在无锡地区的行为，主张的赔偿责任范围也仅指无锡地区。2.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陈述其在2019年收到爱奇艺发送的律师函，函中称其运营的“极速院线”专区中提供的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105部作品涉嫌侵犯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在收到律师函后就将所有的作品全部进行了下线。爱奇艺公司确认其共计取证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00部左右的作品，已经以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为被告就其中20部作品向法院提起了侵权诉讼，北京互联网法院就其中部分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的经济损失在4万元至6万元不等，该部分案件已经生效。3.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提交奇艺世纪公司与辛迪加公司签订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案外人投放广告的广告发布合同、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就其他作品签订的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以及百度百科、豆瓣、新浪网关于《天盛长歌》的网页截屏。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损害赔偿1500万元，认为应考虑其就涉案作品的版权采购费5.64亿元，涉案作品的广告营收情况，类似作品对外授权的费用，以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爱奇艺平台的影响力进行酌定。具体计算方式为，以目前全国范围内潜在的分销对象14家进行测算，5.64亿元除以14等于4028.5万元，该金额为每家平台分摊的版权采购费用，如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要作为涉案作品的分销商应参考上述金额支付分销费用，故爱奇艺公司按照1500万元进行主张。4.爱奇艺公司提交了聘请律师协议、律师费发票，主张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播放画面截图、声明、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其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江苏无锡有限电视“极速院线”专区内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辩称，“回看”属于广播电视业务，且具有时间和地点限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选定”的特点，进而其未侵害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不足，主要理由为：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权法为应对通过网络传播作品相较于传统传播模式的新变化而作出的规定，“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是指向公众进行交互式传播这一与传播的受众被动接受的“单向”传播不同的传播模式，而不应理解为让“所有的社会公众”在“任何地方”“随时可以”获得作品。在传播者限定的时间和地域范围内，只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仍属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规制的行为。本案中，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服务限于无锡地区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案涉作品点播服务属于交互式传播，不同于广播的“单向性”“被动性”传播，行为性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规制行为的法律特征，故其主张该行为属于广播电视业务，依据不足。其次，从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来看，其将电视剧《天盛长歌》与电视频道节目加以区别并单独罗列以供观看，观看时间并无限制，其提供“极速院线”点播服务的行为及主要意图指向的是案涉电视剧《天盛长歌》，而非电视频道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诉讼中，爱奇艺公司确认被告已停止侵权，并撤回要求其停止侵权的第一项诉请，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的利润，且其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赔偿仅限于无锡地区，在上述前提下，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50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同时重点考虑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范围，以及爱奇艺公司已就江苏广电无锡分公司的行为提起20件关联侵权诉讼。就爱奇艺公司主张的7万元律师费，本院将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在案件中付出的智力劳动以及对案件审理发挥的作用等因素进行酌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7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073元，由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3727元（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徐飞云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敬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