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昌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李耀，总经理。被上诉人：兖矿东华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西外环路**iv>法定代表人：孙彦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民，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树启，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昌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兖矿东华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83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8年10月，在本涉案合同开工时，原告按施工要求将待拆卸生产线所属设备(含控制柜6台，每台控制箱内含3台控制模块，示教器6台)移交被告管理和施工”是错误的。本案中，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关的附件材料中看，均不能显示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设备中含有控制模块。且在所有的书证中，均不能显示该控制模块的存在及控制模块的型号。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将待拆卸的生产线所属设备每台包含有该控制模块。2、一审认定“2018年11月23日，被告在未完成约定施工内容、未通知原告、未办理移交的情况下，单方停止施工，撤走现场施工人员、并放弃施工现场管理，造成生产线至今未完工”是错误的。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是炉具生产线及机器人焊接工作站的搬迁。施工地点是被上诉人厂区内。根据现场施工地点，项目拆迁目的地距离拆迁地大约300米左右，属于上诉人厂区内工作车间的搬迁。上诉人施工至2018年11月20日即完成相关工作。上诉人完成工作后，向被上诉人处总工程师谭光韧交代过后，正常撤离了相关工作人员。涉案工程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进行验收。在上诉人工作人员撤离后，对施工现场及相关设备的管理，属于被上诉人的职责和管理范围，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或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不进行验收时，上诉人对相关设备有保管或者看管义务。3、一审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回现场恢复施工，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无响应”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施工完成、人员撤离后，该合同即已经履行完毕。后，上诉人一直催促被上诉人验收，并支付工程款项。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理会，更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上诉人施工款项。上诉人工程完工时间在2018年11月底，而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是在时隔六个月之后的2019年5月份。在该期间，所有与工程设备有关的事项，均在被上诉人掌控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事根本不存在。二、一审判决采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建立在对一审原、被告提供证据的基础上进行认定的。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主张：一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有《技术服务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施工开始期间是2018年10月20日。即，当日才开始施工。而被上诉人提供当日的出门证，用于证明设备运出厂区。当日才开始工作，并无任何设备出入厂区。因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二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与上诉人签订的文字材料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有控制模块的存在。更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拆迁设备清单。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控制模块的规格型号。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竟然根据两位没有参与设备搬迁的证人证言，认定了该控制模块设备的规格型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是一审法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交的现场照片足以认定被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明确提出了异议，该组照片不能说明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是本案施工现场，更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情况及上诉人的异议，根据该照片片面作出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项目，仅仅是在被上诉人厂区进行正常的工作车间搬迁。在搬迁过程中，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工作。项目完工后，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迟迟未予以验收，其未及时验收是为了拖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项。故，本案涉案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情况。被上诉人东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承揽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合法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执行。2018年10月2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对待拆迁生产线施工的范围、期限、验收、支付工程款节点、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的约定。签约后，答辩人即按约定向上诉人移交施工现场、待拆迁生产线设备、技术资料等，在生产线拆卸搬迁前，双方共同对现场生产线、机器设备进行了试运转，确定生产线设备完好，这也符合设备拆迁和安装的一般惯例。（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控制模块和示教器不存在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案由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完成施工任务交付工作成果，假如不把待拆迁设备和施工现场交付给上诉人管理控制，上诉人如何履行合同、如何完成工作成果。2、根据相关法律和管理规范规定，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对施工现场和生产线设施具有管控、保护义务。3、控制模块和示教器是生产线控制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存在。控制模块和示教器是生产线的核心部件。缺乏控制模块和示教器的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整条生产线都不能运转使用。上诉人作为专业施工人对此是明知的，在开工交接时如发现上述关键部件缺失，即明知不可能完成安装、调试、竣工等合同义务，上诉人怎能不当场提出，怎能再接受本合同规定的施工任务。况且双方开工交接时试运转一切正常。4、关于相关控制柜、控制模块型号问题，答辩人证人马喜红、周彪（系答辩人工地代表及驻现场技术代表）在一审作证时已经说明了控制模块和示教器的具体型号（KRC4控制箱6台,SmartPAD示教器6台，控制箱/台内配置3台控制模块(KPP600-20-1×40机器人外部轴驱动器1台；KSPKPF600-20-3×40机器人驱动器2台)。且从技术角度证明缺乏控制模块则整条生产线无法运行。二、上诉人既未完成约定的施工任务，又在施工期间擅自撤走施工队伍的事实不容否认，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一）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应当承担两项主要义务：1、对接收待拆卸设备和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2、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生产线拆卸、安装、调试任务交付工作成果。但事实上，上诉人在完成部分设备安装任务后，在施工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突然于2018年11月23日，单方停止施工，在既未和答辩人进行设备、现场移交，也未通知答辩人接收的情况下，不辞而别，不知去向。（二）工地考勤记录显示，自2018年11月23日之后，施工现场再无上诉人一方的任何人员。（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辩解。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实际完成施工；也不能证明自己擅自撤离时与答辩人进行了现场、设备移交。在庭审中，上诉人仅展示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手机聊天记录，以证明项目已经完工。但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认定：1）没有向法庭提交；2）不能辨别聊天记录的真伪，不排除伪造可能；3）不能核实聊天当事人的身份。并且作为专业技术复杂的本涉案工程，应有严格的竣工、验收手续，不是一个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的。2、如果上诉人完成约定施工任务，应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应该提交施工日志、验收报告、竣工图、竣工验收证书等竣工资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答辩人按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上诉人则不能按约定履行完成施工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四、上诉人承揽的生产线搬迁施工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导致该生产线至今荒废，不能投入生产运营，给答辩人造成重大损失。答辩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成约定施工任务理应获得法律支持。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合同约定义务；2、判令昌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暂计10万元；3、东华公司在本案中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在维权过程中发生其他的合理费用由昌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东华公司和昌佳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炉具厂生产线及机器人焊接工作站搬迁；甲方为东华公司、乙方为昌佳公司；由乙方承揽甲方下属炉具厂生产线及机器人焊接工作站整体检测、拆迁、运输、安装、调试等施工任务；期限为开工进场时间2018年10月21日；竣工时间2018年11月30日；总工期40天；合同价款18.6万元，各分项费用如下：纤体拆除8.5万元、线体安装9.5万元、运输费用0.6万元；违约责任：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在3个工作日的催告期满后单方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本合同因此解除时，违约方按5%合同总价款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2018年10月，在本涉案工程开工时，东华公司按施工要求将待拆卸生产线所属设备（含控制柜6台，每台控制箱内含3台控制模块、示教器6台）移交给昌佳公司管理和施工。昌佳公司施工至2018年11月20日，生产线主要设备基本安装就位，即将进入线缆连接、整体调试、试运行阶段。2018年11月23日，昌佳公司在未完成约定施工内容，未通知东华公司，未办理移交的情况下，单方面停止施工、撤走现场施工人员，并放弃了施工现场管理，造成该生产线至今未完工。其后，东华公司要求昌佳公司返回现场恢复施工、继续履行合同，昌佳公司无响应,故东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东华公司已付给昌佳公司工程款5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遵守执行。从当事人提交的现场照片足以认定昌佳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因该案涉及到技术含量的因素，昌佳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为节约合同成本、便于合同履行，昌佳公司应对剩余部分合同义务继续履行。虽然双方中止合同，但东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昌佳公司明显违约，故对东华公司主张昌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东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东华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昌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继续履行2018年10月20日与东华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施工义务。二、驳回东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昌佳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昌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东华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年9月拍摄施工现场和生产线设备照片一组（15张）。证明1、上诉人承揽安装的生产线设备至今没有完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成约定施工任务依法应该获得法律支持。2、因上诉人不能按约定完工，被上诉人生产线荒废至今不能投入生产使用，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理应获得赔偿。昌佳公司对东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从2018年底工程完工到现在生产线都是在被上诉人管控下，这个现象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昌佳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第三条乙方（昌佳公司）的职责约定：1、负责完成设备搬迁前的设备检测，主要包括设备电气功能、安全闭锁、安装精度。2、根据设备安装、电气连接具体情况，出具拆装方案，保证设备完好……4、负责线体设备的拆卸、转运、安装、调试，确保设备正常运行……。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昌佳公司需在搬迁前对设备进行检测，并确保设备搬迁安装后能够正常运行。上诉人昌佳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将涉案设备的控制模块移交上诉人。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知，控制模块和示教器是涉案设备的核心部件，缺乏控制模块和示教器整个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转。被上诉人东华公司提交的《搬迁设备清单》中包含6台控制柜和6台示教器，但双方并未在《搬迁设备清单》上盖章。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附件四即为设备清单，虽然双方并未在《搬迁设备清单》上盖章，但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时存在设备清单。炉具厂对接人员周彪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搬迁前对设备进行了交接和数量核对，交接的设备中包含控制模块，并对设备进行了试运行。周彪与上诉人昌佳公司代表耿全领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印证双方对搬迁设备清单进行了确认，且在该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缺少控制模块和示教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将涉案设备的控制模块移交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履行完毕施工义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代表耿全岭的微信聊天记录、施工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并未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上诉人虽对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照片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技术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昌佳公司搬迁设备后需确保设备搬迁安装后能够正常运行，但目前涉案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考虑到昌佳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且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为节约合同成本，判决上诉人昌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昌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昌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