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孟运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珍，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高军良，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现住正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高小岭，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系高军良之妹。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栗新菊，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系高军良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高云梦，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系高军良之女。 以上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玉录，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帆，女，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录，系杨帆之父。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贷款中心）与被申请人高军良、高小岭、栗新菊、高云梦、杨玉录、杨帆追偿权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贷款中心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冀01民申21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贷款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李红珍，被申请人高军良、杨玉录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贷款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高军良、栗新菊偿还原告垫付借款本息共计419677.89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高云梦、高小岭、杨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杨玉录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他项权证号为石房他证东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9日，被告高军良与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新街支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署《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ＤＫ130909000044），借款400000元，借期24个月，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同日，原告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署《保证合同》（合同编号：ＢＺ130909000177）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与被告高军良、杨玉录签署《房屋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杨玉录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进行抵押，以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承担担保责任，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该借款用于经营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高小岭、高云梦、杨帆在贷款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被告高军良到期未还款，原告向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代被告高军良偿还了截至2016年1月15日止的本息共计419677.89元。被告高军良与栗新菊为夫妻关系，应按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被告高军良辩称：我当庭发言同时代表栗新菊、高小岭，贷款是以我和被告栗新菊、高小岭的名义贷款，因为石家庄天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用款而贷款，公司有四位股东，杨玉录、高军良、李慧、张健共计贷款400000元，每人100000元，投资北京商务互联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我们的经营，高小岭、高云梦都是名义贷款人，没有见到款和用款，400000元其中我用了100000元，还款22000元，剩余款项超不过2、3个月付清。 一审被告高小岭辩称：我不知道这个事，钱我也没见到，贷款不知情。 一审被告杨玉录辩称：同意被告高军良的答辩意见，杨帆也没有见到钱，也是以杨帆的名义贷款。我知道高小岭和高云梦没有见到钱，杨帆也没有见到钱，这个情况高军良也清楚。 一审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贷款审批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高军良申请贷款，用于高小岭、高云梦、杨帆共同合伙经营公司、技术研发、转让、咨询等业务；证据二、《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由高军良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订，证明高军良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借款的借款关系和权利义务；证据三、高军良、栗新菊的结婚证，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该笔贷款是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证据四、《保证合同》，由原告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订，证明原告为高军良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五、《贷款承诺书》，由借款人高军良合伙人高小岭、高云梦、杨帆共同签订，证明高小岭、高云梦、杨帆对高军良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证据六、《房产抵押反担保合同》，由杨玉录与原告共同签订，证明杨玉录提供其名下房屋为高军良上述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证据七、他项权证，证明原告对杨玉录名下房屋桥东区长征街5-11-3-603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八、银行销账信息凭单，证明原告代偿了高军良上述借款。 一审被告高军良质证称：对原告提交证据均无异议，但是我自己偿还了22000元。 一审被告高小岭质证称：我不知道这件事。 一审被告杨玉录质证称：对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被告均无证据提交。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9日，被告高军良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000元，借期24个月，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借款用途为购货，贷款年利率为9.15%。同日，原告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与被告杨玉录签订《房产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杨玉录以其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做抵押，并办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石房他证东字第××号）；履行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额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日，被告高军良、高小岭、高云梦、杨帆签订《贷款承诺书》，共同承诺到期按时归还贷款，如产生逾期，对400000元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提交的待销账信息查询，载明，账户余额：0.00；存入方式：一次存入；核销方式：多次核销；开户客户名称：石家庄市小额担保贷款管理中心；备注信息：高军良。 另查明，被告高军良与栗新菊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6日，原告石家庄市小额担保贷款管理中心更名为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个人借款合同》，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向被告高军良发放贷款400000元，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被告高军良不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原告提交待销账信息查询以证明代被告高军良偿还上述款项，但该证据未明确显示代偿信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无法认定原告是否代被告偿还贷款，原告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诉讼请求。 贷款中心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基本事实。申请人系石家庄市就业服务局受市政府委托依法成立为石家庄市辖区小微企业创业贷款提供担保、贴息的事业单位。2013年9月9日，高军良与河北银行北新街支行签署《个人借款合同》，借款40万元，借期24个月，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同日，申请人与北新街支行签署《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高军良、杨玉录签署《房屋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杨玉录以其自有房产为上述贷款提供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申请人高小岭、高云梦、杨帆承诺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年9月23日，北新街支行放款。合同到期后，被申请人高军良没有按约定偿还银行借款本息。2016年1月15日申请人代被申请人高军良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419677.89元。被申请人高军良与栗新菊为夫妻关系，借款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庭审结束后，申请人从非贷款银行——河行中山路支行调取了“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6年1月15日，申请人在河行预先存放的担保保证金（财政资金）被河行强行扣划了419677.89元，备注信息为“高军良”。新证据证实，申请人代被申请人高军良偿还了银行贷款本息419677.89元，履行了担保义务，承担了担保责任，申请人行使追偿权的条件已成就。新证据所证实的案件事实，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无法认定原告是否代被告偿还贷款”的案件事实，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为“无法认定原告是否代被告偿还贷款”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交的河北银行“待销账信息查询”显示，开户客户名称石家庄市小额担保贷款管理中心，账户余额0，存入方式一次存入，核销方式多次核销，开户日期2016年1月15日，备注信息高军良。该查询结果证实，申请人履行了代偿义务，而且各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证据没有任何异议，即对申请人已经代偿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尤其是被申请人高军良在贷款合同到期日2015年9月9日，到申请人于2017年10月26日提起本诉时，长达两年多时间里，被申请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贷款银行催缴通知。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不存在该条所规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本案的申请人在履行代偿义务后，不可能存在违约情形，反倒是被申请人存在违约情形，而原审判决又没有判令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长安区法院一审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路支行出具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为贷款中心所有，2016年1月15日支出419677.89元，备注为“高军良”。 被申请人高军良辩称，我们通过小额贷款做了一个企业，和杨玉录一起做的，贷款扶持我们这个企业经营，也是对我们的帮助，同时我们经营北京的一个公司投入了三百多万。小额贷款帮助我们企业，放款这一块我同意，还款事实认可，这个贷款涉及不到杨帆、高小岭、高云梦，只是公司贷款，不认可申请人说让其他六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杨玉录抵押房子反担保拍卖了之后优先偿还我认可。作为我和杨玉录成立的公司，小额贷款是扶持我们就业，我们贷款投资到了北京一家公司，大约300万，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经营费用已经超过了500万，我们请求法官是不是能够帮助我们追回款项。款项涉及不到高小岭、杨帆、高云梦，是以他们的名义贷款，实际上是我们公司在使用，40万已经还了2.2万元。 被申请人杨玉录辩称，贷款事实认可，贷款40万元，放到公司，经营中被北京一家公司坑了，我们也一直承认该贷款，并且积极在还款，因为资金的问题，才暂时停止还款，目前就是这个情况，希望可以多给一点时间。当时那个时候贷了款以后放到公司当中，在经营当中没了，当时是想着要还钱，但是公司一点钱也没有了，对于贷款的情况，既然是帮助企业借钱，也应该有得有失，平时再贷款看能不能多一点。对于申请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说已经帮助还了钱，对此认可。另外，公司一开始是四个人贷款，后来公司卖了，有协议，高军良拿走了10万，另外30万由其他股东投资到公司，后来那两个股东拿走了，就说是后来高军良这有一个协议，他让每个股东都签了字，他还贷款，就把以前所有的股权三百多万都给他，他给整体去经营，签完字后他们拿走了贷款。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贷款中心提交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月15日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贷款中心账户中扣划419677.89元，备注为高军良，该明细清单与贷款中心在一审时提交的河北银行出具的“待销账信息查询”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贷款中心已经代高军良偿还了相应的贷款本息。对于贷款中心代为偿还贷款本息一事，高军良和杨玉录在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故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高军良所称已经归还了2.2万元，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且即使高军良本人有过还款情况，亦不影响贷款中心代其偿还419677.89元的具体数额。对于各被申请人应负责任的问题，高军良是借款合同的借款方，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高小岭、高云梦、杨帆以合伙人的名义签署了“贷款承诺书”，明确表示对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玉录以其坐落于桥东区长征街的房产作为抵押为贷款提供了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贷款中心请求以其房产所得优先爱偿依法有据。对于栗新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栗新菊虽与高军良系夫妻关系，但高军良所贷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合同亦明确约定款项用途为购货，款项用途清晰明确，现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高军良与栗新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贷款中心虽然代高军良偿还了贷款，其在行使追偿权时不应超出原债权人的权利范围，故贷款中心要求栗新菊偿还借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货款中心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高军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为其垫付的借款本息419677.8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申请人高小岭、高云梦、杨帆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申请人杨玉录以其抵押的坐落于桥东区长征街5-11-3-603的房产承担保证责任，该房产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优先受偿；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5元，均由被申请人高军良、高小岭、高云梦、杨帆、杨玉录共同承担。石家庄市创业担保贷款管理中心所缴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