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办事处鑫成国际旅游广场**。法定代表人：刘荣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厚钦，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骏，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树中，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俊帆，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再审申请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树中、原审第三人陈俊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9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湘民申9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厚钦、龚骏，被申请人罗树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俊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9)湘09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罗树中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罗树中承担。1、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罗树中给申请再审人鑫成公司实际借款4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二审判决认定陈俊帆向罗树中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申请人罗树中系职业放贷人，罗树中与陈俊帆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申请人罗树中辩称：1、罗树中已经履行45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2、本案借款人为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设立者即鑫成公司承担，陈俊帆系职务行为。3、罗树中系民营企业主，有自己的公司与产业，自有经济实力雄厚，出借的资金系自有资金，出借对象系其朋友与合作伙伴，不是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其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陈俊帆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罗树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成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从2013年1月18日起按月2%的标准计算至本息、违约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为486000元）；2、判令鑫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成公司于2012年8月承建了益阳泰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工程。2012年9月7日，陈俊帆与鑫成公司签订《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承包合同》，鑫成公司将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工程承包给陈俊帆，合同还对管理费、资金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8日，罗树中（甲方）与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即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5月18日，借款利息按月2.5%计算，按季度付息。此款用于湖南省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发放农民工工资，借款为现金支付。如乙方违约，则按月利率4%承担违约金及因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有第三人陈俊帆的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同日，陈俊帆出具了一张“今借罗树中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接2013.1.18号借款合同）”的借条。2014年1月8日，罗树中向项目部发出对账单，内容为项目部于2013年1月18日向罗树中借款的45万元已于2013年5月18日到期，但至今未支付任何本息，截止2014年1月8日项目部尚欠罗树中639000元，请签字确认。陈俊帆在对账单上签字。2014年12月30日，罗树中再次向项目部发出对账单，截止2014年12月18日项目部关于2013年1月18日借款，尚欠本金450000元，违约金107000元。陈俊帆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并手写“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字样，未加盖项目部公章。2017年5月25日，益阳泰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一个情况说明：陈俊帆向罗树中借款属实，罗树中曾多次向其公司要求代扣陈俊帆在公司处的项目工程款，2015年下半年陈俊帆本人及罗树中来到公司要求帮忙代扣借款款项，但因陈俊帆在公司处的工程款基本已经结清，只留下少量质保金，无法代扣等内容。一审法院判决：鑫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树中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3年1月18日起至鑫成公司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60元，共计22500元，由鑫成公司负担。鑫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树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罗树中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鑫成公司是否需要偿还罗树中借款45万元及利息。2013年1月18日罗树中（甲方）与鑫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5万元此款用于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发放农民工工资，借款为现金支付。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有陈俊帆签字，并加盖了鑫城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同日，陈俊帆出具了一张“今借罗树中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接2013.1.18号借款合同）”的借条。从上述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款的用途、借条的出具可知，本案借款系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借款，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系鑫成公司设置的下属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鑫成公司承担，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与罗树中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鑫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判决鑫成公司承担向罗树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义务正确，二审予以维持。鑫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由上诉人鑫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鑫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本院（2019）湘09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申4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罗树中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中罗树中的陈述，拟证明罗树中几次陈述的借款经过不一致，相互矛盾，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罗树中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持异议，其关于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罗树中的所有借款对象均是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开庭在2017-2019年，从借款到开庭，时间跨度大，罗树中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经常经手大量大额的资金，其对于2014年的借款细节有细微差异，符合人类记忆规律，罗树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已经实际交付45万元。再审中，罗树中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竹木产品购销合同》、《判决书》、《施工合同》、收据、材料入库验收单、送货单，拟证明罗树中与借款人或借款经手人存在买卖等业务关系，借款人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二、益阳湘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证明、湘中竹木销售中心营业执照、朝阳建筑公司劳动合同书及工商登记，拟证明罗树中系湘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湘中竹木销售中心的经营者、朝阳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系实体企业经营者，并非以放贷为业。鑫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情况说明》、《购销合同》、签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情况说明的出具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二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再审经审查认为，鑫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罗树中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相佐证，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鑫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罗树中借款45万元及利息。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本案中，罗树中与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之间并非只有单一的借贷关系，还存在胶板、木方等建筑材料的买卖关系，罗树中向有业务往来的施工中因资金周转遇到困难的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出借资金，不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涉案出借资金既非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亦非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取得；出借的45万元用于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发放农民工工资，借贷双方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背公序良俗。因此，一、二审判决确认《借款合同》有效正确。鑫成公司以罗树中系“职业放贷人”为由要求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关于鑫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罗树中借款45万元及利息问题。2013年1月18日，罗树中（甲方）与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5万元用于鑫成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发放农民工工资，借款为现金支付。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有陈俊帆签字，并加盖了鑫成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同日，陈俊帆出具了一张“今借罗树中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益阳泰峰包装材料中心3#、4#栋项目部（接2013.1.18号借款合同）”的借条。2014年1月8日、12月30日，罗树中就借款本金及利息两次向项目部发出对账单，项目负责人陈俊帆均予以签字确认。从上述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款的用途、借条的出具及对账单的确认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系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借款，且已交付。鑫成公司泰峰项目部系鑫成公司设立的下属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者鑫成公司承担。因此，鑫成公司以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给鑫成公司、陈俊帆向罗树中借款不是职务行为由要求不负偿还本息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鑫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9民终9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雪梅审 判 员 薛谷雨审 判 员 秦有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志华书 记 员 鲁婷婷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