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80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丰（系陈某1父亲），男，汉族，1953年12月23日，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梅（系陈某1配偶），女，汉族，1992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汉族，1983年3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吴海燕，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洪某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丽端独任审理。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丰、林小梅与被上诉人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洪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婚生女陈某3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庭时无监护人在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洪某诉求变更抚养权不符合可以变更抚养权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变更抚养权于法无据。首先，陈某1和陈某1的父母亲能够为婚生女陈某3的成长提供良好的家庭环境和物质条件。其次，陈某1抚养婚生女陈某3更有利于陈某3的身心健康和成长。1.洪某和陈某1均被法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和失信人员名单，洪某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和没有自有住房无固定住所。2.陈某1的父亲为陈某3购买保险，为陈某3教育规划及成长保驾护航。3.陈某1的父母持有五层10单元的住宅。4.陈某1的父母拥有实体公司有土地有厂房。5.陈某1与洪某离婚后，洪某已重建家庭，现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洪某基本上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和管理陈某3的生活与学校。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向洪某支付婚生女陈某32014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抚养费所依据的事实认定草率、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变更抚养权纠纷，一审判决陈某1向洪某支付婚生女陈某32014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抚养费明显与变更抚养权纠纷的案由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在未向洪某释明的情况下对洪某就抚养费的诉求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洪某要求陈某1支付婚生女陈某32014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抚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洪某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陈某1主张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陈某3经法庭许可到庭介绍法庭询问调查，有适格成年人陪同，法庭上接受法庭调查，有双方代理人在场及全场同步录音录像。陈某3在回答法官询问及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发问过程中，回答自然，客观，不存在被诱导情形，其证言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1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离婚前后，婚生女陈某3一直随其母亲居住生活至今，洪某在抚养陈某3的过程中，尽心尽力履行抚养义务。其次，婚生女陈某3随母亲生活期间，生活开支均由其母亲承担。第三，陈某1所称其父母亲拥有房产若干，有土地有厂房等等，欲证明其更有能力为陈某3的身体健康、学习教育、生活条件提供保障也不能成立。但陈某1父母的财产不等于其本人的财产。第四，陈某1父母给晚辈购买保险，体现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与抚养权无关。 第五，陈某1上诉提到的“事实上自双方离婚后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婚生女陈某2由上诉人抚养，随上诉人生活的”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作为未成年人的陈某3的成长造成不良影响。 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婚生女陈某3由洪某抚养，陈某1每月向洪某支付抚养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元（抚养费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陈某3年满十八周岁之日止）；2.陈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与陈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陈某3。2014年11月11日，洪某与陈某1协议离婚，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洪某与陈某1自愿离婚，婚生女陈某3由男方抚养。洪某于2020年3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婚生女陈某3的抚养权。 庭审中，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洪某与陈某1分居后陈某3就跟随其搬出陈某1家，离婚后陈某3依然跟随洪某居住，由洪某照顾陈某3的学习、生活，陈某1未支付过抚养费。洪某再婚后经营一家服装店，其现任丈夫也有自己的事业，经济稳定，有能力抚养陈某3。且陈某1目前被法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和失信名单，没有经济能力也没有精力照顾婚生女陈某3。洪某还陈述，婚生女陈某3马上面临小升初派位摇号，为了孩子的学习着想，希望可以争取陈某3的抚养权，给孩子一个较好的学习环境。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陈述，陈某1和洪某均被法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和失信人员名单，虽陈某1目前个人经济确实比较不稳定，但陈某1的父亲家境殷实，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为婚生女陈某3提供较好的学习生活环境，也愿意帮助陈某1照顾陈某3。且陈某1目前就只有陈某3一个小孩，相反洪某再婚后又育有一子，且其现任丈夫也与其前妻育有一女，洪某基本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陈某3。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承办人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对陈某3就她的学习、生活情况进行询问。陈某3陈述称，其在父母分居时就随母亲洪某搬出来住，之后就一直与母亲洪某一起居住生活，除了母亲洪某再婚后坐月子期间回去父亲陈某1家住了十五天。其现在的家庭成员包括母亲洪某、继父和弟弟，家里有一个保姆，继父的女儿寒暑假会过来住，一家人其乐融融。其目前就读同安第一实验小学六年级，平常上学由继父送，放学如果继父和母亲没空，会由爷爷来接。平常生活主要由母亲洪某照顾，周末或者寒暑假会回爷爷奶奶家玩，平常跟爷爷奶奶还有父亲陈某1有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联系。父亲陈某1有时会来接其一起去吃饭。母亲洪某不会阻止其与父亲还有爷爷奶奶联系。平时学习、生活的费用都是由母亲洪某支付。陈某3还述称，其想选择跟随母亲洪某居住生活，因母亲洪某可以把其照顾得更好，而父亲陈某1经常外出，比较没时间陪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变更抚养权纠纷。未成年子女抚养权的确定，应坚持子女最大化利益原则，从有利于子女的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尊重子女的意愿，并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婚生女陈某3归陈某1抚养，但双方离婚至今，婚生女陈某3仍跟随洪某生活并由洪某照顾，形成较为固定的生活及学习环境，其亦明确表示母亲洪某将其照顾得很好，其愿意跟随母亲洪某共同生活，故从有利于孩子健康、快乐成长的角度出发，在尊重孩子的意愿基础上，婚生女陈某3归洪某抚养较为适宜。关于陈某1辩称其父母家境殷实，能为陈某3提供较好的学习生活条件，并愿意协助抚养陈某3，一审法院认为，陈某3即将进入初中一年级学习,其身心正处人生成长发育关键时期,因此,至少需来自父母一方的日常生活照顾及关爱,此对于培养其健全心灵至关重要。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洪某诉求的陈某1支付婚生女陈某3抚养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经济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抚养费每月1200元。由于庭审中陈某3陈述父母离婚后其一直跟随母亲洪某生活，但有半个月跟随父亲陈某1生活，且陈某1也未举证证明其有支付过相关抚养、教育费给洪某，故对洪某诉求的陈某1自2014年11月12日起支付陈某3抚养费至陈某3年满十八周岁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陈某3抚养费至陈某3年满十八周岁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洪某与陈某1之婚生女陈某3变更由原告洪某抚养；二、陈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某婚生女陈某3的抚养费人民币79200元（抚养费自2014年12月起计算至2020年5月止）；三、陈某1应于判决书生效当月起按月于每月25日前支付婚生女陈某3的抚养费人民币1200元至婚生女陈某3年满十八周岁止；四、驳回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陈某1提交《厦农房证同祥平字第ＮＯ1590号附件》、《闽20**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XXXX4-1号》、《闽20**泉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权第0XXXX4号附件》、《厦门慧丰行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附件》、《富通保险-［盛世传家宝］保单》、《泰康健康尊享Ｃ款医疗保险保单》、午晚托的相关费用票据以及陈清溪出具的《证明》，证明婚生女陈某3一直由陈某1照顾抚养，陈某1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洪某质证认为，所有不动产都未登记在陈某1名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培训费用系陈庆丰支付，且未盖章确认。洪某提交相关收款收据，证明其除了承担陈某3日常起居费用外，也支付了约68400元的课外辅导费用。陈某1质证认为，洪某所提供的四张“启智教育收款收据”因未加盖财务章，应为无效证据，洪某实际也没有支付这么多金额。 本院认为，子女的抚养问题特别是未成年子女，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父母双方对子女的抚养产生争议的，子女如具备初步的表达能力和判断能力，也应当征求子女的意见。本案中，婚生女陈某3已具备一定的表达能力和判断能力，其明确表示愿意跟随母亲洪某生活，应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且洪某愿意抚养并有抚养能力。再者陈某3自父母双方离婚后一直随母亲洪某生活，学习和生活环境相对稳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陈某1与洪某经济状况、生活现状等因素，结合陈某3的个人意愿及成长环境，综合考虑后认定陈某3变更由洪某抚养，并无不当。陈某1关于陈某3出庭时未有监护人员在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抚养费的问题。陈某1与洪某虽在离婚协议中未约定抚养费问题，但父母对子女均有抚养义务，且鉴于离婚后陈某3一直随洪某生活至今，确需支出一定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支付洪某关于婚生女陈某32014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抚养费正确，也有利于该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吕美严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