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纯武，男，汉族，1979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思睿，女，汉族，2010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付纯武、傅思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信凯，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付纯武、傅思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卡思壹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39U0G。法定代表人：简杰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汉族，1983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汕尾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5008967201302。负责人：黄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祥，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男，汉族，1999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宝安支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80486L。负责人：刘明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易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896034894L。负责人：杨丙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伟，男，汉族，1982年5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西平县。原审原告：巫秀婷，女，汉族，1940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信凯，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智标，男，汉族，1978年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付纯武、傅思睿、深圳市卡思壹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思壹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秀婷、何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张新伟，原审被告黄智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纯武、傅思睿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红海湾营业部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951866.94元与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卡思壹号公司、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上述免除责任的情形已作出提示”并以此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虽然该保险单中列出：“包括保险条款……”，但是，该保险单中并没有体现出保险条款，被保险人不可能只根据该保单、条款就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其次，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也没有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提供了保险条款!更没有证据对保险条款进行了说明等，那么保险公司也无法证明对免除责任的情况作出“提示”！最后，保险公司提供的没有签字的保险条款文本属格式条款，其中的免责事由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文本即是格式条款。本案保险公司既然无法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有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本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卡思壹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何忠、张新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请求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何忠、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张新伟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保险人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虽然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但原审法院对保险人正确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标准审查不当。1、首先，保险人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本案中，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己经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试问，若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自始至终就从未交付给投保人，那投保人从何得知免责条款的存在？在本案中，付纯武提交的证据6中提交了肇事车辆粤Ｂ×××**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卡》，而非《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机动车商业保险卡》上并无任何免责条款的提示、从原审法院判决书第十页可知粤Ｂ×××**号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系由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提交。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且处于合同优势地位，持有该商业险保险单很正常，但鉴于保险合同签订的特殊性（比如通过电话购买保险），保险人持有保险合同或保险单，不代表其已经将该保险单、保险合同交付给了投保人。而且加之粤Ｂ×××**号车的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在事故后却一直未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该《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并未交付给投保人。2、其次，保险人是否正确履行提示义务应当通过审查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卡思壹号公司及付纯武一再要求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来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但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庭后并未予以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主要是根据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不完整的保险条款，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第1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由此可知，保险单仅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由于保险单是直接由保险人打印，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内容统一，两者均无需投保人签字确认，所以这两组书面材料实质上都无法证明保险人已经将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只有通过审查投保单，确认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才能确定保险人已经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义务的事实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重新予以调查核实。若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己经将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则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何忠去取客户车辆的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卡思壹号公司的经营者、管理者未指示或安排何忠去帮客户取车，去帮客户取车系何忠个人私自偷拿钥匙而为。该事实何忠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经营者杨某某并未安排其去帮客户张新伟取车，对其拿车钥匙去取车一事毫不知情。何忠在2018年9月20日早上到店后，未告知任何人，也未请示卡思壹号公司的管理者，私自拿着钥匙就去取车。可见，何忠去取车完全是其自作主张，是其个人行为。其次，何忠工作岗位为洗车美容工，负责对车辆进行清洗、美容，帮客户送车、取车并不是何忠的工作内容，卡思壹号公司也只有在客户有需求时才会安排有驾驶证的员工负责，取车行为已经明显超出何忠的工作职责范围。卡思壹号公司的《员工管理规章制度》明确规定：无驾驶证员工严禁驾驶客户车辆。且何忠在工作期间，因为在洗车行挪车而被公司接连处罚两次，由此可见，何忠私自去取车不是根据其工作岗位的要求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可见，《民法总则》对职务行为的认定更合理，对于工作人员无职权或者超越职权范围从事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另当别论，不能简单机械的一概认定为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何忠无驾驶证，却仍私自偷开客户车辆，何忠的行为己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对公司处罚置之不理，明知公司禁止仍故意为之，该行为明显是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最后，何忠的行为及行为结果完全不符合用人单位的基本利益。所谓工作任务，可以理解为用人单位或领导安排、交派的工作。而在劳动关系中，员工所提供的劳动成果应当是有益于公司且是公司所认可或者要求劳动者去从事的行为。很显然，在本案中卡思壹号公司没有将帮张新伟取车这一任务交派给何忠，卡思壹号公司对何忠去取车的行为也不认可。何忠的行为从表面看是为公司利益，但实际上是为满足自己的欲望。何忠个人无知，不遵守规则，对公司的管理与警告置若罔闻、心存侥幸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思想根源，而出于非卡思壹号公司的指派。因此，何忠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将一个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不是单位安排交派、超出工作职责范围的行为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该认定对卡思壹号公司极为不公平。请二审法院重新调查核实。三、原审法院认定在卡思壹号公司与张新伟成立的服务合同中，张新伟无任何过错，有失偏颇。首先，卡思壹号公司接收张新伟交付的车钥匙是基于张新伟的请求。在一审中，张新伟提交的与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其只提交了其中对其有利的一部分，并不是其与卡思壹号公司经营者杨某某的完整聊天记录。2018年9月19日晚6点多，张新伟微信联系杨某某，提出第二天要将车送到其店内进行美容，并需要杨某某去取车，在张新伟的再三请求下，杨某某才答应并让其将车钥匙交至店里。其次，何忠去取车是基于张新伟的直接授意。在一审庭审中，何忠当庭陈述张新伟将车钥匙交到卡思壹号公司店里的同时直接叮嘱他第二天去取车，并告知了他具体停车地点，这个行为无异于是对何忠的直接授权。诚然，不可否认卡思壹号公司内部管理存在漏洞，导致对客户交付的车钥匙未进行妥善保管，但张新伟的直接授意实际上导致卡思壹号公司的管理职能未发挥任何作用。基于张新伟的授意。何忠才敢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毫无顾忌的私拿钥匙去取车。张新伟作为车辆使用人，在将车钥匙交付给第三方时，未尽到基本的谨慎义务，完全不考虑车辆安全问题，不考虑何忠是否具有驾驶证，就直接叮嘱其去取车。其对车辆的保管也存在一定过错，对本次事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最后，卡思壹号公司与张新伟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卡思壹号公司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己经超出其所获得的利益。张新伟请求卡思壹号公司去取车的行为本身就是在转嫁风险和义务。卡思壹号公司属于服务行业，主要提供车辆清洗美容服务，帮客户取车、送车并不是服务内容。在本案中，张新伟再三请求杨某某第二天帮忙取车，但就该取车行为卡思壹号公司未另附加费用。张新伟将本身应承担的行为义务转嫁给了卡思壹号公司，无异于增加了卡思壹号公司的责任与风险。虽然合同首先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合同也讲究公平合理。原审法院裁定所有过错在于卡思壹号公司，对卡思壹号公司不公平。综上所述，卡思壹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加重了卡思壹号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忠的行为不是卡思壹号公司指派，是个人行为，故何忠的侵权行为不应由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原则来认定，恳请二审法院重新调查核实。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答辩称：我方认为何忠无证驾驶，明显有个人过错，应当与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卡思壹号公司答辩称：对于付纯武提出的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上诉意见和当庭发表的意见，予以认同。补充一点：在本案中，虽然何忠系无证驾驶，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但是，不能当然的免除保险人的合同条款内容的告知义务，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人处于天然优势地位，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保险单等书面文件全部由保险人自己制作，故在原一审中，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仅提交了一份不完整的格式合同条款，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条款最基本交付义务和告知义务。故我方认为在一审中，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没有履行其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卡思壹号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何忠私自开车行为，是属于个人行为，不应当由用人单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以我方上诉状的内容为准。张新伟答辩称：一、卡思壹号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顾客的财务钥匙等没有专人管理，未能指派合法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卡思壹号公司应负相应的责任。二、张新伟是按照卡思壹号公司实际经营者杨某某的指示将车钥匙交给店内员工的。三、卡思壹号公司所称何忠去取车是张新伟直接授意，明显是说谎。四、涉案车辆在正常的保险期内，张新伟有合法的驾驶执照，不存在转嫁风险和义务。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司购买了商业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建议维持原判。我司非本案侵权人，诉讼费用不属于我公司的赔偿范围。二审中，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黄智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付纯武、傅思睿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忠、卡思壹号公司、黄智标连带赔偿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全部损失的80%为1240088.22元。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1550110.27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150444元／年×1／2＝752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5466.67元（女儿傅思睿191600元＝38320／年×10年×1／2；母亲巫秀婷63866.67元＝38320／年×5年×1／3）、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食宿费30000元，误工费30000元，急诊收费：661.6元；2、判令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判令何忠、卡思壹号公司、黄智标、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平安财险惠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9月19日晚，张新伟联系卡思壹号公司的经营者杨某某（系该公司股东），提出将车开过去给车辆洗车，因当时已下班，杨某某告诉张新伟：“车放6栋，车锁给我店里员工”。后张新伟到该汽车服务公司将粤Ｂ×××**号牌的车钥匙交给汽车服务公司的洗车工人何忠，并告诉何忠车辆停放的地点，明天给车辆洗车美容。次日8时39分许，何忠到车辆停放点取车回公司给车辆洗车，何忠驾驶（何忠无驾驶证）该车沿龙岗区宝沙一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龙岗区交汇处掉头时，该车辆起步后车头撞倒并碾压了行人李某（李某当时驾驶粤Ｂ×××**小型轿车，其将车辆停放在路边后下车由北往南横过宝沙一路），造成李某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20日9时50分死亡。2018年10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第44××××××××××××××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粤Ｂ×××**号牌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黄智标；该车已购买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下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购买了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5日24时止，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巫秀婷系死者李某的母亲，包括李某有三个子女。事故发生后，卡思壹号公司共支付原告16万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单、户口本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责任认定，何忠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责任认定，酌定侵权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何忠系卡思壹号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其到车辆停放地点取车开回公司洗车，系在执行工作任务，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侵权行为，应由其单位卡思壹号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卡思壹号公司认为何忠系个人行为，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新伟与卡思壹号公司之间系洗车服务合同关系，其与该公司经营者杨某某联系洗车，杨某某告诉他“车放6栋，车锁给我店里员工”，此内容应为双方服务合同的约定，张新伟根据杨某某的意思将车钥匙交给店里的员工后，此时对车辆的管理应由卡思壹号公司负责，卡思壹号公司应保证驾驶车辆的人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张新伟并不是自作主张将车锁匙随意交给店里的员工，而是根据卡思壹号公司经营者杨某某的意思交给店里的员工，卡思壹号公司因内部管理漏洞，没对客户交来的车锁匙进行有效管理，造成不具备驾驶资格的何忠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对此过错方应是卡思壹号公司，张新伟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张新伟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系黄智标，其将车辆借给张新伟使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黄智标存在过错，对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要求黄智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虽何忠未取得驾驶资格，但肇事车辆已购买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1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3点：“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情形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从保单重要提示栏记载的上述内容可知，保险公司对上述免除责任的情形已作出提示，本案被告何忠无证驾驶，属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已履行的上述提示义务，依法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的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承保人，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对其的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各项赔偿数额核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主张按城镇人员标准核算死亡赔偿金，有户籍资料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请求按100000元核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丧葬费:75222元。按照深圳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该项数额为75222元（150444元÷12×6个月）。四、被扶养人生活费：255466.67元。巫秀婷系死者李某母亲，78周岁，傅思睿系死者李某的女儿，2010年1月13日出生，均系李某生前的被扶养人。根据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提交的户籍资料，巫秀婷有3个子女，该项数额合计为255466.67元（38320元×5年÷3＋38320元×10年÷2）五、医疗费：661.6元，有相应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6000元、误工费4385元。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考虑到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亲属均在原籍，上述费用是处理丧葬事宜需产生的费用，但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主张的上述费用过高，部分票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按6000元核算。误工费按3人10天计，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未提供有效的误工人员的实际收入证明，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该项费用为4385元（53347元／年÷365天×10天×3人）上述合计1500495.27元。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661.6元，合计110661.6元，剩余款额1389833.67元，根据责任比例由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比例的认定，卡思壹号公司赔偿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的数额为1389833.67元×80%＝1111866.94元，扣减已支付的160000元，还应支付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951866.9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赔偿款110661.6元；二、卡思壹号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951866.94元；三、驳回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1520元，由卡思壹号公司负担15907元，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负担1573元。二审中，卡思壹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何忠个人亲笔信，证明何忠自己承认是由于其自身心存侥幸，不听公司劝诫，导致本次事故，侧面说明卡思壹号公司在何忠在职期间，对其的工作行为进行过多次的管理与监督。二、AC神州汽服考勤管理制度，AC是卡思壹号公司的前身，公司的上班时间是上午9：00至下午19：30，本案何忠前往取车以及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公司尚未上班。三、何忠本人的汽车美容专业毕业证，证明何忠有参加过汽车美容专业的学习，并获得相关证书，何忠工作岗位是汽车美容师。四、修理厂岗位安全生产责任书，证明何忠有签署过该责任书，承认对个人违反公司制度，造成公司的损失的情形，何忠需承担相应责任。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质证称：一、对于何忠亲笔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认为何忠作为雇员，在本案中存在严重个人过错，造成我当事人的妻子（母亲）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我方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在本案中，应与雇主卡思壹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对证据二至四，我方认为上述三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事件发生前，不予质证。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对于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该亲笔信的签名，与证据二AC神州汽服考勤管理制度合同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两份证据肯定有一份属于造假，存在矛盾。证据二至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张新伟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四上何忠的签字、笔迹不认可，明显是不同的，有造假行为。证据三何忠的毕业证不予认可，证据一至四都是后续可以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对于所有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卡思壹号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卡思壹号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查明，粤Ｂ×××**车辆投保人为黄某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卡思壹号公司、何忠、张新伟应否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何忠无证驾驶车辆粤Ｂ×××**，发生本案事故。粤Ｂ×××**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投保人为黄春胜，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交付给黄某某，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对“无证驾驶”的相关免责条款对黄某某进行提示，因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有关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本案赔偿总额为1500495.27元，其中人保财险宝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661.6元，合计110661.6元，剩余款项1389833.67元，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侵权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体金额为1111866.94元，扣减已支付的160000元，还应支付951866.9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第三者险中的有关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付纯武、傅思睿、卡思壹号公司上诉要求由人保财险汕尾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卡思壹号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951866.94元；四、驳回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15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宝安支公司承担1573元，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负担139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应迳付付纯武、傅思睿、巫秀婷。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负担；深圳市卡思壹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3318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费；付纯武、傅思睿预交的上诉费133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迳付付纯武、傅思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