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9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雪君，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波，资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艳，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智美，女，汉族，1982年1月11日出生，住益阳市资阳区。 再审申请人陈雪君因与被申请人姚艳、姚智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9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9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雪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波，被申请人姚艳、姚智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君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本院（2018）湘09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和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本院（2018）湘09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以陈雪君举证不力为由，维持一审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姚艳、姚智美之间的不是借贷关系虚假，而是借贷金额虚构，一审以基础法律关系成立为由混淆借贷金额差距达近90％的虚假性，二审法院对此却不予理会。一审法庭调查中，姚艳、姚智美当庭承认全部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却至今不能提供如数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条载明的金额互不印证。两张借条时间分别是2012年12月8日和2013年11月2日，但姚智美提供的六分之一以上银行信息却是2014年以后发生的，2013年前银行记录金额只有10万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法制作民事调解书的错误视而不见。姚艳、姚智美于立案当日即达成和解，同时形成了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在立案当日径直照抄和解协议书的条款制作了（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姚艳、姚智美恶意串通，以和解形式逃避债务，二审判决故左右言他。（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系姚艳、姚智美恶意串通，以和解协议书处理了姚智美最后的财产（房产和汽车），导致陈雪君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30万元无法实现。陈雪君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理由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构成虚假诉讼。二、原判罔顾案件事实，颠倒举证责任分配，裁判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故意忽视该院照抄当事人的和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的违法事实，明知姚艳、姚智美之间的借贷金额虚假，却不予审查。姚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均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二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分配，将姚艳、姚智美的举证责任强行分配给陈雪君。综上，陈雪君请求再审改判，支持其再审请求。 姚艳辩称，姚艳与姚智美之间的借款都是通过转账，姚艳已把银行流水提供给了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姚艳和姚智美之间的借款有一部分是有借条的，有部分借款因为当时姚艳在广州，所以借条是补写的。姚艳和姚智美之间的调解书是通过正常程序办理的，陈雪君没有证据证实姚艳和姚智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姚艳请求驳回陈雪君的再审请求。 姚智美辩称，姚智美也是受害人，涉案房屋是姚智美用自己的钱和父母的钱购买，姚智美提供的证据也是真实的，姚智美与姚艳之间的民间借贷真实，不存在恶意串通。姚智美请求驳回陈雪君的再审请求。 陈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2.由姚艳、姚智美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君与姚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30日诉至法院，诉讼中，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了姚智美在资阳区领秀资江的3栋3003号房屋及大众牌小轿车。2015年7月22日，姚艳与姚智美因650000元民间借贷的事由同到法院调解结案，姚智美将上列两样保全财产抵偿姚艳债务。陈雪君知晓姚艳和姚智美调解结案以物抵债的事实后，向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调解书，并由姚艳和姚智美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姚智美与姚艳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已查明成立，陈雪君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否定。（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无违法或违反程序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陈雪君与姚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采取司法救济途径，（2015）资民一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依法执行。姚智美与姚艳同到人民法院调解结案，陈雪君要求撤销该案的（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因基础法律关系无证据推翻与否定，程序上亦未查出违法和违反程序的情形，价格在买受人垫付银行按揭贷款后也接近常理，故对陈雪君所提异议不予采信。综上，陈雪君的第三人撤诉之诉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陈雪君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雪君负担。 陈雪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以物抵债协议内容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损害了陈雪君的民事权益。陈雪君认为姚艳与姚智美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是虚假的，诉争民事调解书系姚艳与姚智美恶意串通，以和解形式掩盖姚智美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侵犯其合法权益的错误法律文书。但是，陈雪君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而没有完成支持其主张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陈雪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对上述争议焦点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对陈雪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陈雪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雪君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姚艳因其与姚智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姚智美立即偿还本金65万元，并支付利息2万元。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当天立案，当天作出（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姚艳与姚智美于起诉前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具体内容为：“被告姚智美偿还姚艳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2万元，共计67万元。付款办法：1、被告姚智美以其所有的大众牌小轿车一台抵偿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2、被告姚智美以其名下的坐落于益阳市资阳区汽车路的领秀资江3栋3003号住房一套抵偿42万元，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房屋过户费用由被告姚智美负担；3、余欠原告18万元，被告姚智美在2017年7月22日前付清。”2015年7月30日，陈雪君因与曹学军、姚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同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准许了陈雪君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姚智美名下的位于益阳市资阳区汽车路办事处领秀资江的3栋3003号房屋，并于2015年8月4日冻结姚智美名下的大众牌小轿车。2015年12月19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就陈雪君诉曹学军、姚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资民一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曹学军、姚智美共同偿还陈雪君借款本金292000元及利息8000元。曹学军、姚智美就该判决未提起上诉。陈雪君知晓姚艳、姚智美二人已通过法院调解结案的方式将上述房屋及轿车抵偿了姚智美所欠姚艳的债务后，于2016年2月29日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并由姚艳和姚智美承担诉讼费。 另查明，姚智美与曹学军于2012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曹学军于2015年7月开始失联。姚艳与姚智美系同乡、同学。2018年下半年，领秀资江3栋3003号房屋过户至姚艳名下，2019年1月，姚艳将该房屋出卖给了他人，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大众牌小轿车一直登记在姚智美名下，由姚智美使用。（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姚智美在2017年7月22日前付清余欠姚艳18万元，至今尚未履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诉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原诉第三人范围的当事人，不得针对原诉生效裁判或调解结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陈雪君为姚智美的一般债权人，虽然原诉姚艳诉姚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资民一初字第646号]的调解内容影响了陈雪君的利益，但陈雪君与原诉的民间借贷争议无法律上的直接牵连，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陈雪君不是原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享有针对原诉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陈雪君的起诉，一、二审判决驳回陈雪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湘09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雪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退还陈雪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海鹰 审 判 员 黄和平 审 判 员 秦有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薛 军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