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汤少强，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颍上县。因涉嫌保险诈骗，于2016年9月18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4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5月12日，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现在安徽省白湖监狱管理分局坝镇监区服刑。 辩护人罗来玺，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系汤少强亲属。 原审被告人武新辉，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颍上县。因涉嫌保险诈骗，于2016年9月18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4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5月12日，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武新辉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现在家。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皖1226刑初5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汤少强、武新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皖12刑终2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汤少强之兄汤少伟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皖刑申177号再审决定，指令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皖12刑再2号刑事裁定，维持该院（2017）皖12刑终211号刑事裁定。2020年7月17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四部审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世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汤少强及其辩护人罗来玺、原审被告人武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9月29日23时许，汤少强酒后驾驶皖Ｋ×××××号奔驰轿车行驶到颍上县中心医院门口时，发生撞到树上的单方交通事故，后武新辉赶到事故现场，应汤少强要求，武新辉拨打“110”报警电话及保险公司电话，谎称是自己驾驶。2016年1月21日，汤少强向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提出保险理赔款28万元，因该公司发觉此起事故存在顶包嫌疑及多处疑点，将该案移交中国人保财险颍上支公司处理。同年9月7日人保财险颍上支公司向颍上县公安局报案，同日该局依法询问武新辉，武新辉如实供述汤少强酒后驾车出现交通事故，其为汤少强帮忙在报案中谎称自己驾驶车辆并与汤少强一起向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索赔的事实。人保财险颍上支公司至案发未赔偿汤少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户籍证明、机动车损毁报案材料、颍上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赔偿申请、承诺声明、维修账单及发票、抓获经过、前科查询、驾驶证、行驶证、证人张某、陈某、柳某、孙某、吴某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供述等。 颍上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意图骗取保险金2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武新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获得保险赔偿，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汤少强、武新辉在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决定对二原审被告人减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适当采纳。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汤少强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已缴纳）；二、武新辉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二审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刑再2号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 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汤少强、武新辉保险诈骗28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原判也已经充分考虑了汤少强、武新辉具有的法定应当、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并对二人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维持该院（2017）皖12刑终211号刑事裁定。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刑再2号刑事裁定认定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保险诈骗28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目前没有司法解释对保险诈骗罪的数额标准作出规定，但是根据刑法精神和有关司法解释体现的量刑原则，保险诈骗罪的数额认定标准应不低于诈骗罪的相关认定标准。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诈骗罪“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分别确定为“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在司法解释对保险诈骗罪的数额标准作出规定之前，应当参照诈骗罪的数额标准，可以认定为“数额巨大”。2、原审判决、裁定认定汤少强、武新辉犯罪未遂、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予以减轻处罚适当，但认定二被告人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分别判处五年六个月和五年有期徒刑，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提请再审改判。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汤少强、武新辉犯保险诈骗罪，定性准确，二人属犯罪未遂、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予以减轻处罚适当。但原再审裁定认定二被告人保险诈骗28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再审庭审中对于原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人均提出，诈骗数额不构成数额特别巨大，系犯罪未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武新辉另提出其系从犯。汤少强的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及原再审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相同。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再审对原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检察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保险诈骗28万元不构成数额特别巨大、可以认定为数额巨大的抗诉理由。经查，1996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个人进行保险诈骗数额2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但该解释已于2013年1月1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予以废止,目前尚无相关司法解释对保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做出明确规定。为了体现罪责刑相适应,根据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并结合司法实践及本案事实,汤少强、武新辉骗取保险金28万元不宜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可以认定为“数额巨大”,故此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汤少强、武新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意图骗取保险金2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二人系共同犯罪，武新辉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获得保险赔偿，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人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缴纳罚金，可以减轻处罚。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二人予以减轻处罚适当，唯认定二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保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刑再2号刑事裁定；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终211号刑事裁定和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6刑初563号刑事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汤少强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武新辉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兴杰 审判员  彭滢颖 审判员  华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迎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