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践，男，1971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飞，男，195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女，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79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新宝，女，1928年3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少波，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枫，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践因与被上诉人张龙飞、张惠、张建、金新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8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名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故是因为死者潘某2逆行且横穿马路造成的，陶践只是超速，该超速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陶践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不认可的，只是由于文化程度低且不清楚责任认定书的后果，才没有提出复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病历资料的基础上得出结论，没有进行尸检，故该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潘某2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潘某2在治疗抢救中其家属放弃治疗，故潘某2的死亡不能完全归结于交通事故；根据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的潘某2年龄为69岁，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标准应为11年，原审按12年计算不当。张龙飞、张惠、张建、金新宝辩称，不同意陶践的上诉请求，交警部门已经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陶践没有提出复核，应视为接受了该责任比例；潘某2伤情严重，家属把其接回家是考虑到实际情况和风俗习惯，且客观上防止了损失的扩大；死者的出生日期是1951年8月26日，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正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龙飞、张惠、张建、金新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践赔偿医疗费等损失的30%及律师费合计296,526.26元。一审法院认定，张龙飞与已故的潘某2（生于1951年8月26日）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一子一女即张惠和张建，金新宝系潘某2的母亲，潘某2的父亲潘某1已于2002年5月8日因病去世。2020年1月21日14时24分许，潘某2驾驶牌号为“上海6344597”的电动自行车以约10公里的时速由东向西驶入上海市浦东新区老芦公路后向南左转弯至老芦公路出临港大道南约900米处，适逢陶践驾驶牌号为“上海7674827”的电动自行车以约17公里的时速沿老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双方发生碰擦，造成潘某2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潘某2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造成事故，陶践驾驶非机动车超速行驶且在未划设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在车行道右侧边缘线向左1.5米范围内行驶造成事故，潘某2的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陶践的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故认定潘某2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陶践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潘某2被送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颞叶脑挫伤、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创伤性颅内积气和创伤性脑脊液漏，入院后在全麻下行“颅压监护探极置入术、颅骨去骨瓣减压术、脑内血肿清除术”。2020年1月25日，潘某2经查体病情仍极危重呈昏迷状态，生命体征不稳定，其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在医师告知潘某2病情的严重性及自动出院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及危险情况后，其家属坚持自动出院，并自愿承担一切后果，故医院于当天10时16分为潘某2办理了出院手续。潘某2于出院后当天死亡，其遗体于2020年1月27日火化。潘某2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28,685.5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30,398.73元）。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潘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某2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陶践作出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以陶践于2020年1月21日14时24分在老芦公路出临港大道南约900米实施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决定予以50元罚款。陶践于当天缴纳了50元罚款。又查明：为提起本案诉讼，张龙飞等支出律师费4,000元。审理中，张龙飞等表示，当时因潘某2已经不行了，家属根据农村习俗要让她叶落归根才为她办理出院手续带她回家，潘某2在出院当天就死亡，故潘某2的死亡与出院放弃治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查明，发生本起事故时，潘某2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而陶践驾驶非机动车超速行驶且在未划设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在车行道右侧边缘线向左1.5米范围内行驶，双方发生碰擦，造成潘某2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潘某2的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陶践的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据此认定潘某2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陶践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交警部门对于双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其违法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陶践虽被处以罚款50元的行政处罚，但其缴纳交通罚款不能免除其应对张龙飞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法院对陶践提出的已因违法行为接受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陶践提出的应由张龙飞等家属承担部分损失的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潘某2自交通事故受伤致昏迷入院后，虽行了相关手术，但病情一直危重、查体昏迷，其家属考虑到潘某2的实际情况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带其回家符合人之常情，且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双方而言均无不利，且潘某2在出院当天即死亡，经鉴定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死亡，陶践虽对潘某2的死因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陶践提出应由潘某2家属承担相应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法院确认陶践对张龙飞等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张龙飞等的合理损失，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法院根据张龙飞等提供的病史和涉案医疗费发票并结合当事人意见，确认医疗费数额为28,685.50元。2、交通费，法院结合潘某2就诊及遗体火化时间等情况，酌情支持500元。3、衣物损失费，张龙飞等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潘某2因本起事故衣物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损当属客观，法院酌情支持200元。4、车辆损失费500元，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起事故造成潘某2倒地受伤、车辆损坏，故张龙飞等主张该项损失并无不当，且数额尚属合理，法院可予支持。5、家属误工费，法院根据潘某2受伤治疗及死亡和遗体火化时间等实际情况，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酌情支持2,000元；6、死亡赔偿金833,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88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经查，张龙飞等主张前述损失并无不当，且数额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7、律师代理费，法院认为，张龙飞等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张龙飞等获赔金额，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70,847.50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由陶践全额承担，剩余损失由陶践赔偿其中的30%计290,354元（取整），其余损失由张龙飞等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陶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龙飞、张惠、张建、金新宝293,35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6元，减半收取计2,873元，由张龙飞、张惠、张建、金新宝负担23元，陶践负担2,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陶践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首先，涉案事故已经由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陶践超速行驶且未在划设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在车行道右侧边缘线向左1.5米范围内行驶，该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陶践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陶践不认可交警部门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但其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是客观事实，也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其次，事故发生后潘某2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相应的救治情况可以反映其伤情确实危重，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潘某2救治及死亡的过程来看，鉴定单位依据病例资料等出具的鉴定意见“潘某2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失死亡”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现陶践以未进行尸检为由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然鉴定时潘某2遗体已经火化，客观上也不存在进行尸检的条件，故陶践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潘某2家属放弃治疗的行为能否减轻陶践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情况来看，潘某2的伤情非常危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家属主张从实际情况和当地风俗习惯的考虑带其回家，该心情可以理解，且客观上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继续治疗造成的损失，故陶践以此为由主张应由家属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依据。最后，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经查，潘某2户籍资料上显示的出生年月为1951年8月26日，截止事故发生时尚未满69周岁，故原审法院按照12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陶践主张应当按照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的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缺乏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认定以及赔偿金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陶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陶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