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连秀，女，汉族，生于1940年1月6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钦碧，女，汉族，生于1945年10月5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大军，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13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成希，男，汉族，生于2000年9月16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光，男，汉族，生于1963年5月1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广兴镇光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邹连秀与上诉人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连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支付邹连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243.94元；2.判令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对邹连秀家窗户及地坝围墙的损害进行赔偿共计4,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钦碧认为邹连秀家的围墙和地坝侵占了公共道路并影响其通行，伙同陶大军、陶成希损坏邹连秀家的围墙。邹连秀阻止该破坏行为系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不存在过错。即使邹连秀家的围墙和地坝侵占了公共道路、影响通行，李钦碧等人应当提起诉讼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而不应随意损坏，故邹连秀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全部损失应由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承担。2.围墙系房屋的延伸，属于房屋的一部分，不需要办理手续。关于窗户的损失，共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由邹连秀提出诉讼请求，其他共有人放弃赔偿请求，故对财产损失应当一并进行处理。 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辩称，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邹连秀滥用诉权。案涉纠纷系因邹连秀阻拦了正常通行的道路而产生，纠纷产生的原因、发展过程的责任都在邹连秀，故本案全部责任在邹连秀。围墙的损失并不属于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审理范畴，同时也不存在相应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审对此未进行审理查明，故不存在围墙损失，邹连秀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连秀对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连秀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与邹连秀之间没有发生拉扯，没有直接侵害邹连秀的身体，对邹连秀未实施任何身体伤害，邹连秀为敲诈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自行在地上和墙上碰撞导致受伤，一审认定双方发生抓扯致使邹连秀受伤系事实认定错误。邹连秀即使存在软组织损伤，也无证据证明系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加害形成。2.一审认定邹连秀软组织受伤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3,243.4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邹连秀长期生病，其住院5天系治疗自身先前疾病，并非用于治疗软组织损伤。3.一审错误认定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系李钦碧家修建房屋，邹连秀家修建围墙、地坝引起。纠纷起因是邹连秀将双方共用的公路用围墙隔断，阻碍了李钦碧家正常的通行，侵害了李钦碧家的合法权益，李钦碧家便采取砸墙的方式排除妨害，虽不合法但事出有因，且砸墙行为并未引发矛盾升级。邹连秀破坏李钦碧家窗户导致矛盾升级，才发生抓扯，邹连秀即便在抓扯过程中受伤，也应由邹连秀自行承担。李钦碧家为排除妨害而砸围墙，也应免除李钦碧家砸围墙的相应责任。故一审认定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承担邹连秀软组织损伤的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 邹连秀辩称，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有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治疗记录以及治疗产生发票予以证明。责任划分问题以邹连秀的上诉意见为准，实际上是李钦碧家最先扩建房屋占用了公共区域，这个在另案中处理，不管另案如何认定，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都应该按照合法的方式处理纠纷。 邹连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共同支付医疗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费4,000元，合计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钦碧系陶大军的母亲，系陶成希的外祖母。李钦碧等三人与邹连秀邻居关系。李钦碧一家和邹连秀一家因房屋修建占地发生纠纷。2019年，李钦碧家在其修建的房屋的背后新修了一间房屋作为厨房。随后，邹连秀便在其原有地坝外的农田上修建了地坝，同时修建了围墙，围墙紧靠李钦碧家房屋。李钦碧家认为，邹连秀修建的地坝和围墙侵占了公共道路，并阻碍了其交通通行，双方常因此事发生纠纷。2020年3月23日13时许，陶大军与陶成希持铁锤将王某某家的院坝围墙砸坏。见状，邹连秀的女婿杨某某持钢钎将李钦碧家的两扇窗户戳坏。随后，陶大军、陶成希用铁锤将邹连秀家的两扇窗户也砸坏。纠纷过程中，双方相互拉扯，致邹连秀软组织受伤。当日，邹连秀被送往广安市前锋区观阁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5天，用去治疗费3,243.49元。 同时查明，2020年3月17日，王某某以陶大军2020年3月5日损坏其地坝围墙为由，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陶大军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该院审查后，裁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在邹连秀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和财产损害赔偿两方面的请求，以下对两方面的请求进行分别评判。 一、关于邹连秀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方面。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致邹连秀人身受到损害，依法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因争夺相邻区域的使用权发生纠纷，邹连秀及其女婿和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分别代表两个家庭的共同利益而行动，在评判过错责任时，本案将对双方分别作为整体进行评价。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邹连秀入院治疗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邹连秀在双方拉扯过程中遭受软组织损伤的事实。对于邹连秀受伤产生的损失，双方应当根据过错责任进行分担。双方当事人修建房屋、地坝、围墙等建筑物、构筑物之前，应当与邻居进行友好沟通，并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取得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后，方可动工修建。邹连秀扩建地坝、围墙前，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新建厨房前均未获得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为双方的纠纷发生埋下隐患。但是，在邹连秀家对地坝、围墙修建完成后，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即使认为邹连秀不应当修建地坝和围墙，也不能私自进行破坏。陶大军、陶成希的破坏行为系造成本次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邹连秀在面对陶大军、陶成希破坏围墙时，未采取理智的方式对待，反而破坏对方窗户，致使冲突继续升级，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纠纷的起因，双方的行为等因素，酌定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对邹连秀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邹连秀自行承担40%。 在邹连秀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3,243.4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60元×5=300元；营养费酌定20元×5=100元；交通费酌定100元。邹连秀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交受伤后护理人员产生实际误工损失或聘请护理人员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且从一般常识观念来看，邹连秀所受的损伤并不需要专门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因此，对邹连秀提出的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邹连秀此次纠纷中受伤后产生的损失共计3,743.49元，应当由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共同赔偿2,246.09元，其余部分由邹连秀自行承担。 二、关于邹连秀请求的财产损害赔偿方面。邹连秀诉请的财产损害赔偿主要包含两部分，一是对邹连秀家窗户的损害赔偿；二是对邹连秀家修建的地坝围墙的损害赔偿。对于邹连秀主张的赔偿窗户的请求，因邹连秀陈述该房屋为其家庭四人共同所有，而其他共有权利人并未参加本次诉讼中，为保护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对该部分的物权赔偿请求不予处理，共有权利人可另行提起主张。对于邹连秀主张的赔偿围墙的请求，因该围墙系占用农田后修建的不动产，邹连秀是否取得合法的物权，应当由行政管理机关进行确认。该诉讼请求可在权属确认后，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钦碧、陶成希、陶大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邹连秀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246.09元；二、驳回邹连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钦碧、陶成希、陶大军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对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纠纷过程中，双方发生抓扯”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未发生抓扯。二审查明，2020年3月23日15时15分，陶大军在广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的女儿）、邹连秀（王某某的老婆）都是在和我、李钦碧发生抓扯的时候受的伤”；2020年3月23日17时58分，陶成希在广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的女儿）、邹连秀（王某某的老婆）都是在和我、李钦碧发生抓扯的时候受的伤”。陶大军、陶成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笔录是陶大军、陶成希签名，但当时派出所采取措施不准走，不清楚是否是看过笔录后才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对邹连秀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以及邹连秀的医疗费是否与本案有关；二、邹连秀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邹连秀与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系同村居民，比邻而居，本应和睦相处，但双方却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邹连秀主张纠纷过程中，双方相互拉扯，致其软组织受伤，并提供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图片、住院病历、发票等证据证实。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主张其未与邹连秀发生抓扯，对邹连秀无侵权行为，但与陶大军、陶成希分别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关于“王某某、王某某1、邹连秀都是在和我、李钦碧发生抓扯的时候受的伤”的陈述相矛盾；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主张邹连秀为敲诈他们自行在地上和墙上碰撞导致受伤，但未举证证明。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一审认定纠纷过程中，双方发生抓扯，致使邹连秀软组织受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主张双方未发生抓扯，其无侵权行为，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解决矛盾采取的方式方法不当，均存在过错。一是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认为邹连秀家修建的地坝和围墙侵占了公共道路，并阻碍其交通通行，陶大军与陶成希将邹连秀家的院坝围墙砸坏，引起纠纷；二是邹连秀家发现陶大军、陶成希砸坏其院坝围墙后未理智对待，邹连秀的女婿反而破坏李钦碧家窗户，邹连秀并与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发生抓扯，致使矛盾升级。一审综合考虑纠纷的起因、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大小，对于本次纠纷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酌定由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承担60%的责任，由邹连秀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邹连秀主张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和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主张一审责任划分比例不当，应由邹连秀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审中，李钦碧、陶大军、陶成希主张邹连秀的医疗费3,243.49元系用于治疗其先前自身疾病，而不是用于治疗软组织损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邹连秀主张的围墙损失，因邹连秀未提供修建围墙的相关审批手续，该围墙的修建是否合法以及邹连秀对该围墙是否取得合法的物权，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确认，一审告知邹连秀可以在权属确认后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邹连秀主张的窗户损失，因其未提供损失具体金额的证据，且在其他共有人未参与本案诉讼情况下，一审告知共有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侵害的具体人格利益来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实际上是因邹连秀的健康安全利益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即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邹连秀和李钦碧、陶成希、陶大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邹连秀负担50元，由李钦碧、陶成希、陶大军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