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华，男，汉族1960年2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枝，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琳，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莺，女，汉族，1965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秋妹，女，汉族，1964年7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李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玉莺、原审被告王秋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玉莺对李明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玉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秋妹于2019年4月6日的录音认定李明华知晓王秋妹大额个人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周玉莺所述，王秋妹从2013年开始便向其借款，并于一审过程中提供两份录音材料，主张李明华对该债务知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录音文件名为“××大道1翻译文字”录音于2019年4月6日，李琳问王秋妹：“你跟姨夫说了没有，有没有说呢？”王秋妹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自己的家庭难道不要吗？”录音文件名为“××大道2翻译文字”录音于2019年3月29日，李明华对于自己是否对该债务知情有明确的陈述：“你不信去问问你妈，明华知不知道这个事，你妈向我讨债，我说什么啊，如果早知道她（即王秋妹）借钱，她早就被我打死了。”“我一点都不知道，她打电话和我说只欠你20、30万，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她。” 李明华虽与王秋妹共同生活，但王秋妹自己在外做会，李明华对此并不过问，李明华对王秋妹在外拖欠的债务也不知情，直到周玉莺一家人在2019年3月份找上门，王秋妹才告诉李明华事情经过，本案诉争款项有的是会钱，有的是王秋妹替陈燕珠所借的款项，也正因如此，李明华才在2019年3月份的录音材料中说早知道她借钱就打死她这种气话。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份王秋妹说李明华知情的录音来认定李明华对其个人债务的认知情况，存在逻辑错误，有悖常理。二、李明华对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借款金额、时间都不知情，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周玉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周玉莺提供的借条有原件又有复印件，真实性本就无法确认。即使借条是真实的，该借条也没有李明华的签字，无法以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第一条的共债共签或事后追认来认定。其次，李明华在债主们上门讨债之前，对王秋妹在外所欠的巨额债务是毫不知情的，即使周玉莺提供的借条是真实的，数额也达到30万元，并不符合家庭需要，且本案诉争款项是王秋妹替陈燕珠所借的，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在周玉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证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即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案存在民间借贷与债权转让两个案由，一审法院在周玉莺没有提供债权合法及债权转让的证据情况下径行裁判，即使存在该证据，李明华也没有收到、没有质证，一审法院程序重大违法。综上，请求支持李明华的上诉请求。 周玉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明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在周玉莺提交的录音翻译文件名为“胪峰大道2”第一页第一行李明华说:“没错，你利息也算了4、5年了”；第二页倒数第二行林财亮（系周玉莺女婿）说:“你的意思是你有承认这笔钱。只是想打几折对吧?”李明华说:“是咯”；第三页倒数第二行李明华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最主要说打个折还。你多折一点”这些内容都可以说明李明华对借款时间、金额都是知道的。二、李明华和王秋妹长期在一起生活，王秋妹五年内多次向周玉莺借款，李明华说不知道这些债务是不合常理的，在录音中王秋妹明确表示李明华对这些债务是知情的，在录音中李明华也承认知道这些债务。综上，一审判决查清了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秋妹未作答辩。 周玉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秋妹、李明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6%年利率从2019年1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莺与李华俤于200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王秋妹与李明华系事实婚姻关系。2013年4月8日，王秋妹向李华俤出具了1份借条，确认借款5万元。2013年9月13日，王秋妹向周玉莺出具了1份借条，确认借款7万元。2014年8月19日，王秋妹向“玉莺妈”出具了1份借条，确认借款3万元。2014年12月9日，王秋妹向李华俤出具了1份借条，确认借款10万元。2018年4月8日，王秋妹向周玉莺出具了1份借条，确认借款54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事后，周玉莺因催讨借款54万元未果，遂于2020年1月6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周玉莺提供的借条（1份原件和4份复印件）上所涉及的借款是否为王秋妹所借？王秋妹对周玉莺提供的借条（1份原件和4份复印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仅抗辩本案借款是陈燕珠向周玉莺借款的，王秋妹为陈燕珠的借款担保，因此在借条上签字，但王秋妹在法院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陈述具体情况，也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或对周玉莺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反驳。王秋妹作为一名成年人，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在借款的借款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且如果作为担保人，王秋妹多次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也不合常理；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周玉莺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周玉莺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王秋妹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秋妹尚欠周玉莺借款5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秋妹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周玉莺可以催告王秋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秋妹经催讨逾期未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本案王秋妹所欠的借款54万元是否为王秋妹与李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秋妹与李明华系事实婚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长。根据录音材料，王秋妹明确表示李明华对其所负的债务知情。王秋妹所欠的债务54万元系自2013年起多次所负债务的结算，且单次的借款金额未明显超出家庭需要的。因此，周玉莺以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予以支持。而李明华主张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不合常理，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王秋妹、李明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玉莺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6%年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王秋妹、李明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明华是否应对案涉5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款虽发生于李明华与王秋妹事实婚姻关系期间，但该借款对应的债权凭证系由王秋妹以个人名义出具给周玉莺，李明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应结合案情具体分析。其次，从周玉莺提供的李明华与李琳、林财亮的录音整理出的文字内容可知，李明华并未明确确认愿意与王秋妹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相反却多有“钱不是我借的，你要去问依姨（王秋妹）啊”“我如果管这笔债的话，你们各个都向我来讨呀，我这样不是被卷进去了吗”“如果早知道她借钱，她早被我打死了”之类对借款不知情、否认承担该笔借款的表述，可知李明华对案涉借款并无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周玉莺提交的借款出借表格可知，本案借款大部分发生于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借款金额达到50万元。结合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该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周玉莺主张案涉债务系李明华与王秋妹共同债务，却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其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玉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债务应认定为王秋妹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判令李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李明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一审判决“王秋妹、李明华应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玉莺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6%年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为“王秋妹应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玉莺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6%年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王秋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周玉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