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4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孟远来，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110************213。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蔡泽杰、蒋珊珊，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远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远来及其辩护人蔡泽杰、蒋珊珊、被害人家属的代理人刘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不能正常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裁定中止审理，并于同年6月11日裁定恢复审理。2020年7月9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8月9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均予同意。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舒琴与被害人徐尧村（男，殁年55岁，台湾省人）均于2014年入职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行政服务部，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8年11月，被告人孟远来入职华为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2月与舒琴发展为情人关系，后与舒琴暂住于本市松山湖湖畔花园8幢1101室（以下简称“1101”室）。2019年4月24日零时许，徐尧村到1101室找舒琴，舒琴与孟远来正准备休息，二人采用关闭房灯、手机等方式拒绝徐尧村进入1101室，徐尧村则采用敲门、按门铃及发信息给舒琴等方式要求开门，未果。当日1时许，徐尧村即从湖畔花园8幢二楼平台处沿燃气管道攀爬至1101室阳台的窗户边，用脚踢开窗户的隐形防盗网，试图从阳台爬入1101室。孟远来、舒琴发现时，徐尧村身体大部分已进入阳台的窗户内侧。孟远来为阻止徐尧村进入，先用身体顶撞徐尧村，随后又到厨房取来两把菜刀（其中一把使用刀背），砍伤徐尧村左手臂、右小腿等身体部位多处，后与舒琴逃离现场。徐尧村受伤后进入1101室，并乘坐电梯下至一楼，当行至大堂门口时倒地。后医生到场确认徐尧村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尧村符合砍伤致桡动脉离断及全身多处创口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4月24日3时许，被告人孟远来主动返回案发现场向公安人员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舒琴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工具菜刀等物证，户籍材料等书证，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行车记录仪记录视频，被告人孟远来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远来为使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徐尧村的亲属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孟远来从严惩处。在法庭上，被告人孟远来表示不认罪，因案发当时其比较慌乱，其无法确认被害人身上的伤是其造成的，有可能是徐尧村在攻击其的过程中与其挥舞的菜刀发生碰撞或者其他原因造成。其到了现场后，公安人员尚未到场。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归纳如下：1.起诉书遗漏三个重要细节，其一，被害人入门被拒后，曾发送微信对舒琴进行威胁；其二，事发前，孟远来与舒琴均认为被害人入内后会对二人造成伤害，二人商议等被害人离开后伺机离开住处，并收拾好东西；其三，孟远来本人受轻微伤。上述事实可能影响对被告人主观心态、行为限度的法律评价。2.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持刀伤人的故意，其是出于防卫目的，且情势紧迫，现场无其他可选择的工具才选择了刀具，且在拿到刀后，刻意掉转刀背，其左手因习惯性脱臼未作出任何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损伤集中在手、脚，均系划伤，根据常识，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孟远来与舒琴有商量伺机离开，阻拦对方系为了给同伴和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其前后行为表现了主观上避免冲突的想法。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身上的伤情是在与被告人对抗中造成。行车记录仪的录音也证实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是与被告人的意愿明显相违背的。3.本案应定性为正当防卫。防卫过当需要同时满足“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重大损害”，仅造成重大损害但手段上并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属防卫过当。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并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其中被告人与舒琴正遭受非法侵入住宅的不法侵害，且将侵害屋内人员的人身安全，被告人具有防卫的正当性、紧迫性。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所致，被害人致死原因系左手桡动脉断离致失血过多死亡，而该部位受伤不至于立刻造成死亡，与深夜求助不便、救治延迟等原因也有关系。正当防卫不能唯结果论。经审理查明：舒琴（已婚）与被害人徐尧村（男，殁年55岁）均于2014年入职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行政服务部，并于2015年开始确立情人关系。2018年11月，被告人孟远来（已婚）亦入职该公司，与舒琴接触认识后，于2019年2、3月份发展成为情人关系，随后孟远来常暂住在舒琴位于东莞市**************（以下简称“1101”室）的租房内。因孟远来即将外派出国，于2019年4月16日来到东莞，并暂住在舒琴家中。2019年4月23日21时许，舒琴与徐尧村下班后，到徐尧村家中（东莞市**************）就感情问题进行沟通，之后舒琴回到自己的住房。同月24日零时许，徐尧村到1101室找舒琴，因舒琴与孟远来正准备休息，不想与徐尧村发生冲突，遂采用关闭房灯、手机等方式造成家中无人的假象，想让徐尧村自行离开。徐尧村采用敲门、按门铃等方式要求舒琴开门，在未得到舒琴回应的情况下发送信息予以威胁。期间，孟远来与舒琴在房内议定待徐尧村走后二人也马上离开。当日1时许，徐尧村从湖畔花园8幢楼外二楼平台沿燃气管道攀爬至1101室阳台，并撑开阳台的隐形防盗网，试图爬入房内。孟远来、舒琴听到窗外动静后，由孟远来出去查看，发现徐尧村身体大部分已进入阳台内侧。为阻止徐尧村进入，孟远来先用身体往外顶了一下徐尧村，但未撞动，随后孟远来又到厨房取来两把菜刀（确认右手所持菜刀的刀背向下）朝徐尧村挥舞来阻止徐尧村，造成徐尧村左手臂、右小腿等身体部位多处受伤。孟远来在听到舒琴离开房间的声响后，紧随舒琴从楼梯逃到该幢楼的八楼，二人随后从八楼搭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并开车离开。徐尧村受伤后从阳台外进入1101室，并乘坐电梯下至一楼，当行至大堂门口时倒地不起。2019年4月24日3时许，舒琴在逃离途中，打电话给徐尧村，物业人员接听并告知舒琴机主已经休克，舒琴遂与孟远来赶回现场并留在现场等候。经医生到场确认徐尧村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尧村符合砍伤致桡动脉离断及全身多处创口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痕迹的情况。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材料、照片等材料：证实（1）被告人孟远来及证人舒琴的人身搜查情况及扣押物品情况。（2）扣押材料：侦查机关从舒琴处扣押卡其（土黄）色长裤一条、行车记录仪SD储存卡一张（均系勘验舒琴粤S*****奥迪小汽车是提取）。（二）物证1.菜刀二把：系被告人孟远来的作案工具。2.黑色T恤一件、长裤一条：系被告人孟远来作案时所穿衣物。3.蓝色背包一个、白色T恤一件：系证人舒琴的随身物品。4.华为手机一部：系被告人孟远来的个人物品。5.钥匙、手机一部等物品一批：系被害人徐尧村的个人物品。（三）鉴定意见1.东莞市*********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告人徐尧村符合被锐器砍伤至桡动脉离断及全身多处创口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鉴定意见反映，徐尧村体表共有11处创口，其中7处符合具截面较窄小的钝性外力（如刀背等）作用所形成，仅达皮下或肌层，伴周围软组织出血，4处符合锐器砍伤所形成，其中第11处在腿部，创口9、10仅深达皮下，致死创口为第8处，内见桡动脉完全离断，伸肌腱断裂。2.（东）公（司）鉴（DNA）字【2019】040913号鉴定书：证实（1）塑料刀柄菜刀刀柄、刀刃上可疑血迹、金属刀柄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现场2、5、7、8、9、11、12、13号可疑血迹、孟远来右侧土黄色皮鞋可疑血迹、孟远来黑色短袖左季肋部可疑血迹、舒琴衣服左胸背后可疑血迹、奥迪车内的裤子正面可疑血迹、舒琴的包的内部可疑血迹检材与被害人徐尧村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2）金属刀柄菜刀刀柄上可疑血迹检材与被告人孟远来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3.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孟远来、证人舒琴的尿液经现场检测，对常见毒品成分结果呈阴性。4.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剪取涉案1101房阳台的隐性防护网的一段，送本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该隐性防护网钢丝常温拉伸拉力测试，施加轴向拉力1000N，试样标距256mm内产生变形量约为308mm。（四）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孟远来系主动投案。2.原籍材料、任职材料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孟远来等的身份等情况3.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孟远来入所时未诉特殊不适，符合入所条件。4.维修记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8月23日，万科物业公司湖畔花园分公司维修证人舒琴居住的南方公寓南区12A902房房门的情况，系公安机关从万科物业公司湖畔花园分公司调取监控录像及维修记录。（2）舒琴电话号码134*****515的机主资料及通话记录。5.通话记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证人舒琴电话于2019年4月24日2时31分16秒主叫被害人徐尧村电话136*****246，通话1分36秒；2时50分43秒及51分3秒，两次与证人周义（保安）电话19976******通话两次；系公安机关从中国移动公司东莞分公司调取。6.手机截图照片：系证人舒琴手机通讯情况截图，证实其手机内的短信及通话记录:（1）短信内容为通知舒琴因关机未接到徐尧村电话的情况，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24日0时45分、50分各一次.（2）2019年4月24日0时50分、1时16分，徐尧村通过华为WeLink各呼叫舒琴一次。微信截图反映徐尧村发给舒琴的信息情况，4月24日0时5分：睡了吗？舒琴于0时16分回复：嗯，准备睡了；0时30分：为什么不开门？我知道你还没睡；0时36分：我把药给你的东西放门口了；0时50分：你的车子不要了么？1时08分：你不开门到底是怎么了？1时15分：你不开门这个后果你应该知道，我是有办法进来的。（3）2019年4月24日2时31分，舒琴给徐尧村（136*****246）打电话。7.被害人及证人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徐尧村（男，殁年55岁，台湾省台北市人）的身份及近亲属情况；徐晓村等证人的身份情况。8.侦查实验：侦查人员和辨认人潘齐星来到现场并模拟案发时间、地点和光线条件下，对站在松山湖华为湖畔花园8栋1101室厨房阳台窗户下侦查人员黄锦发（因办案与潘见过几面）进行辨认，其发现在厨房内能看到有人站在厨房阳台窗户下的人，但不能辨认出是谁，打开厨房出阳台的门后能够辨认出是谁。由周义（潘的同事、班长）站在松山湖华为湖畔花园8栋1101室厨房阳台窗户下给潘齐星辨认，潘齐星在未开厨房出阳台的门能够辨认出站在外面阳台窗户下的人是周义。9.监控视频活动轨迹：证实被告人孟远来、证人舒琴及被害人徐尧村于2019年4月23日至24日进出案发现场的活动情况。10.体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徐尧村的身体状态，其中身高为171.5厘米、体重72.9公斤，根据体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的身体状况良好。11.被害人救治资料：证实东莞市大朗医院于2019年4月24日2时18分接到电话呼叫（支博、22899960），后于2时38分到达大朗镇松山湖环湖路华为湖畔花园，医生到场确认被害人徐尧村已死亡。12.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松山湖湖畔花园8栋1101房测量的情况，其中阳台窗户上的隐形防盗网，钢丝之间的缝隙展开的最大宽度约为19厘米；阳台窗户中间没有玻璃的区域间距高度为56厘米。（2）二退补充了从案发1101房阳台往下以及从2楼平台上拍摄的照片，补充测量了从1101房窗台到2楼平台的距离为29.77米。13.被告人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沟通材料：证实被告人孟远来之妻赵润嘉在案发后多次欲与被害人徐尧村之兄沟通，但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谅解。（五）视听资料及电子证据1.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反映被告人孟远来、证人舒琴及被害人徐尧村离开现场的情况，与书证监控视频活动轨迹相一致。2.讯问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审讯被告人孟远来、及询问证人舒琴的情况。3.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孟远来及证人舒琴自愿指认现场的情况。4.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舒琴汽车行车记录仪所记录的孟远来与舒琴逃离现场的情况以及二人在车内谈话的情况。谈话内容摘录：（1）舒：天啊，你怎么真的砍他；孟：他进来，不是我砍他就是他砍我；……舒：他已经进来了是吧？孟：对。舒：那我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毁了；孟：对，你人没事就对了……舒：你刚刚砍到他哪了？孟：胳膊……小臂……刀背……要是刀刃胳膊就没了……舒：咱们不能停太久……一定会杀了我、一定会杀了我……舒：想跟我复合或者怎么之类的，想跟我谈一下，我肯定不希望他知道你来了嘛……而且里面还有些情色用品你知道么……舒：他竟然能敲坏拿东西进来，他人已经进来了是么？孟：对，我是摁着他，不让他追上你，他劲可不小；舒:是，我说了他劲不小，而且你看他那个疯了的样子，你就知道上一次……就是这样，所以我真的被他揍惨了那次；孟：你身体零件还能在就不错了……舒：他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我要怎么办，他……孟：他这种人就那什么呢，我刚才要再狠点他就直接从上面掉下去了。5.侦查实验录像：证实侦查实验的情况。（六）证人证言1.舒琴证言：证实（1）与涉案人员的关系：①与徐尧村为情人关系。但其有家庭，因此其与徐尧村的关系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其于2019年2月中正式告知徐尧村结束情人关系。徐尧村曾经打过其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八九月，其与徐尧村因为琐事发生口角，其躲在华为公司南方公寓南区12A902室，徐尧村撬门进入将其左眼打肿；住在其隔壁的两个男生过来看过其，其找过公司物业修门。第二次是2019年3月中旬，其约了徐尧村吃饭，打算与徐尧村谈谈其与孟远来的关系以及徐尧村在泰国的女朋友的事，后其没有赴约，徐尧村在华为公司L6负一层停车场对其拳打脚踢。徐尧村这两次殴打其的事，其都没有报警或者报告公司领导。其于2019年2月正式与徐尧村提分手，但其比较依恋徐尧村，其与徐尧村在2019年4月上旬还有发生性关系。②与孟远来的关系：大概在2019年2月20日确立亲密关系。2019年3月左右，其将其与徐尧村之间的关系以及徐尧村曾打过其两次的情况（即①记录的情况）告知了孟远来。孟远来第一次搬入其住处是2019年3月中旬；到了3月15日，徐尧村到其家中看到孟远来住在其家中，以孟远来有家室还与其交往为由，将孟远来从其家中赶走。其这时才知道孟远来是有家室的，所以徐尧村赶孟远来走，其没有做声。其认识孟远来时已经知道孟远来于2019年4月要被公司外派到匈牙利，其没有想过要与孟远来怎么样。其与孟远来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2019年2月20日，两人打完羽毛球后在舒琴的住处发生的关系，此时两人确定关系。孟远来于同月20几号返回北京，孟远来这次来莞期间均住在他自己找的住处。孟远来于2019年3月12日再次来莞，参加华为公司3月13-15日的行政部门年会，孟远来说他之前的住处已经退掉，要到其的家中暂住几天，其同意孟远来住进其家中的小房间。孟远来这次在莞呆了几天后返回北京，（孟远来与徐尧村第二次见面后）孟远来在莞的后面几天期间都是住在酒店。直到4月16日孟远来又过来东莞，并住进其的家中，孟远来这次来莞是等拿签证。③孟远来与徐尧村之间的情况：其与孟远来第一次发生关系后的次日（2019年2月21日），其跟徐尧村说了她跟孟远来在一起了，徐尧村当时出差在外，直到3月10日左右回莞。徐尧村与孟远来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2019年2月14日晚上，其与孟远来在公司的餐厅吃饭，徐尧村过来问孟远来他是不是那个打羽毛球的同事，孟远来说是，徐尧村没说什么就离开。第二次是2019年3月15日，孟远来住在其家中，徐尧村敲门进入其家中，问其是不是跟这个人一起，徐尧村跟孟远来说他才是舒琴的正牌男朋友，其在孟远来和徐尧村谈话前才知道孟远来有家庭的，徐尧村要求孟远来离开舒琴家中，孟远来当晚出去找酒店住。（2）案发经过：2019年4月23日21时许，其下班后开车载徐尧村从公司回湖畔花园，其在徐尧村居住的7幢负二层地下停车场停车把他放下，后其开车停回其居住的8幢负二层地下停车位，并返回自己家中（1101室）。其发信息告诉徐尧村，其回家放下东西后会去他家（7幢1202室）。其于22时到徐尧村家，其与徐尧村聊了其与孟远来的关系，其称已与孟远来分手，孟远来很快就将外派到欧洲去工作了，本来关系也不会长久；因此其觉得，徐尧村案发当晚应该不知道孟远来在其家中。徐尧村说，他想在5、6月拿到年终奖后离开华为公司。其在徐尧村家吃了一点胃药，后于23时许离开徐尧村家，返回自己的家。其回到家中洗漱时，孟远来回到其家中。到了24日零时10分，其睡前查看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发现徐尧村在几分钟前发信息问其睡了没有，其回复准备睡了。不一会儿，其听到电梯间与其住处之间的防火门关闭的声音，其马上关掉客厅的大灯。接着其到房间跟孟远来说，可能是徐尧村（舒琴跟孟远来说“他”，孟应该知道舒琴所指的是徐尧村，舒琴不知道孟是否知道徐尧村的全名）来了。孟远来问其是否要开门给他进来？其说不开，假装没人在家，不要回应他；其把小夜灯按掉，并把手机关机。但徐尧村在门外先是敲门、摁门铃，后来大力拍门并高声喊舒琴的名字，他拍门越大声，其越怕越不敢开门给他进来。期间，孟远来曾提议打电话报警，其认为徐尧村拍门累了之后会离开，且其觉得影响不好，其叫孟远来不要报警。徐尧村在门外拍门拍了十多分钟后，其听到外面的拍门声停了。孟远来用手机照着到房间收拾衣服，准备待徐尧村离开后，其两人也离开1101室，省得被徐尧村纠缠。其把睡衣换成长裤、短袖T恤衫，后于孟远来和衣躺在其房间大床上闭目养神。安静了一段时间，其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下。2019年4月24日1时许，孟远来跟其说，外面有动静，后他起身去查看，一会之后，其也起身跟出去查看。其走到厨房门口时看到，孟远来双手举着菜刀站在厨房靠近小阳台的墙角处，砍向厨房窗户方向，而在厨房窗户处有个人从外面通过厨房窗户探入半个身子，其从身形判断这个探入半个身子的人就是徐尧村。接着其看到孟远来举刀向着徐尧村的方向挥舞，其向徐的方向喊道：“你有没有受伤”，但徐没有回应其。其又冲着孟远来喊：“不要用刀，不要用刀”，孟远来对其说：“你快跑，帮我找找手机”。其在客厅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孟远来的手机，其拿起自己的眼镜和一个蓝色的双肩背包往门外跑。其跑了约半层楼梯时，孟远来追上来，其两人一起跑到八楼，在八楼坐电梯到负二层的停车场。坐电梯时，其站在孟远来的右手边，看到他双手拿着菜刀，其中他右手边菜刀有血。其问孟远来：“什么情况，你砍伤他了”，孟远来说没下重手，只是用刀背砍了他小手臂几下。后其两人驾驶其的车离开湖畔花园。其上车后，穿上鞋子，发动车子，手机插上充电器后自动开了机，这时徐尧村打电话过来，其怕徐尧村正在气头上，就把手机关机。其与孟远来打算离开湖畔花园，别让徐尧村追上来。其两人开车沿着湖畔花园旁一条新路开到一个便利店，孟远来想喝水，其下车买了一瓶水给他喝。孟远来提议往松湖烟雨方向开，其开车向前开，期间有些迷路绕了一下。两人在车上期间，聊起“他”（徐尧村）进入房间后会不会把孟远来放在其家的电脑等东西砸了，把其房子烧了等。其再次问孟远来砍了“他”哪里，孟远来说只是用刀背砍了“他”小手臂几下，下手不重，现在这种结果是最好的，如果“他”进来了可能受伤的是他们，现在要舒琴把小孩接走或是通知舒琴的老公把小孩接走。后其发现车快没油，开车到加油站加完油后，其两人想找个酒店或旅馆休息；刚巧其开车从油站出来看到有个较大的酒店和一个旅馆，其把车停在旅馆门口的停车场，准备去办入住时，想起孟远来跑出来很急，没带证件，于是两人在车上休息。其跟孟远来说其想打电话给徐尧村，孟远来问其想清楚要跟徐尧村说什么吗？其改口说要打电话给其老公，孟远来说他下车去买点东西。孟远来下车后，其打电话给徐尧村，但电话是物业的人接听，对方问其与机主什么关系，其称是同事，对方说该同事已经休克了，并说已经拨打了120。其跟对方说其不太清楚情况，现在赶回去，后其下车找到孟远来，说“他”（徐尧村）休克了，现在要赶回去。其两人开车就快回到湖畔花园时，其接到两个电话问其拨打的手机主（徐尧村）的个人基本信息，并告知其手机主已死亡。其一直说这不是真的，孟远来说这下他完了，其继续开了几分钟扯后，到达湖畔花园8幢负二层地下停车场，两人坐电梯到大堂，走出大堂时看到徐尧村半躺在路边，周边已有雪糕筒和警戒线围着。其大叫徐尧村的名字，但他没动静了，其看到旁边有医院的急救车和医护人员叫他们把徐尧村抬上车带医院救一下，但他们说徐尧村当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3）其不开门给徐尧村进来的原因：徐尧村曾经殴打过其，因为他打的也没有明显外伤，其没有报警也没有去医院治疗或请假疗伤。当晚其和孟远来不开门给徐尧村是因为，在23日晚上其在徐尧村家中已经说过其与孟远来分手了，其不想他进来看到孟远来后不高兴，会有过激反应。（4）涉案物品相关情况：案发时孟远来穿深色的运动短袖T恤衫和卡其色的长裤（土黄色），后来在其车上把长裤脱了，穿着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其开车时，孟远来把菜刀放在后排，其问他刀要不要收起来，他把舒琴的背包从副驾驶位置拿过去，把两把菜刀放入其的背包。其看到孟远来把脱下来的仓库放在其车的后排座位上，他用湿纸巾擦过手，后不知把湿纸巾丢到哪里。其上衣提取到徐尧村的血迹，是因为孟远来在案发后把作案时使用的菜刀装入其背包，可能是刀上的血侵染到背包里，其背包的时候沾到衣服后背；或者是孟远来用手拎着舒琴的背包时把手上的血染到背包带上，背包时染到衣服上。（5）关于是否想过报警的情况：徐尧村试图闯入其家中时，其怕事情闹大所以没报警，后怕徐尧村追出来报复，所以其手机一直关机，而孟远来的手机落在其住处。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孟远来及被害人徐尧村。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出案发现场。2.潘齐星的证言：证实其是湖畔花园保安。2019年4月24日1时50分，其巡逻时接对讲机说8栋有业主投诉有吵闹，其走到8栋楼下见到一名受伤男子倒地，其马上走近叫了他几声，男子没有答应，当时男子身上都有血迹和左手手腕有受伤，应该是刀伤。其用对讲机通知值班班长周日（周义），周日几分钟后到现场，马上通知值班室并通知120。约在2时20分，滨湖派出所侦查人员到场，2时30分许，120医生也到场抢救，十多分钟后证实该男子已死亡。该男子年约50岁，华为公司员工，台湾人。3.周义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4日2时许，其通过对讲机听到小区保安员潘齐星呼叫说华为湖畔花园小区8栋楼下门口见一名男子受伤倒地。其过去现场看到该名倒地的男子身上有血迹、手腕有受伤，其通过对讲机向小区物业值班室汇报，要求值班室（值班室固定电话为2289****）报警并通知120。约10分后，滨湖派出所的民警和120救护车先后到场，120急救医生抢救十多分钟后说受伤男子已死亡。周义他们马上查看监控，发现伤者是从该栋11楼下来的，其打通1101房的业主电话，跟她说医生来了，那个人已经死了，还问业主是否认识死者。该业主开始说不相信，还一直说不可能，后还打回电话要医生跟她讲。后该名业主和一个男子回来，被警察带走调查。伤者左手手背有两个口子，还有一个斜一点的长长的伤口，其没留意其他地方。湖畔花园小区住宅楼的过道、楼梯间照明灯是只能控制，每天下午天黑会自动开灯，天亮后关闭，没有特定的关闭时间。潘齐星在几个月前已离职，无法联系。4.邹华辉证言：证实其住在松山湖华为湖畔花园8栋1001房，2019年4月24日1时30分之前，其在家里听到有男子吼叫声，吼叫声没内容含义，很短促的，好像是打架时吼叫的声音。其被吵醒后打电话给小区物业投诉。其到厨房的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下，看到有个男人在按1102房的门铃，没人开门，他等了一下后往电梯方向走了。其认不出来该名男子，其当时只是看到该名男子的侧面肩部和侧脸，没有看到正面，其也不清楚楼上住户的情况。5.关宏伟证言：证实2019年4月24日凌晨发生在湖畔花园8幢的故意伤害案，涉及公司的员工徐尧村（受伤死亡，在湖畔花园8幢门口被发现，失血过多医治无效死亡）和员工舒琴、孟远来。其在当天3时22分，接到小区保安员报告情况，后到大楼门口查看。当时舒琴、孟远来都在湖畔花园8幢门口，派出所有侦查人员正在分别对他们询问。舒琴对其说，徐尧村于2019年4月23日23时许到其等人居住的8幢1101房敲门、拍门，其等人不开门给徐尧村进。侦查人员问舒琴是谁砍伤倒在8幢门口的伤者（徐尧村），舒琴指了指孟远来说是孟远来砍伤的。其代表公司向侦查机关提供湖畔花园7幢、8幢大堂、过道、电梯、地下停车场等地方的视频监控资料。舒琴所说她在华为南方公寓被徐尧村殴打的情况，找到了一个当时住在她隔壁的员工配合调查，其从公司查到2018年8月23日舒琴报修宿舍房门的记录。舒琴称在L1负一层被徐尧村殴打的情况，因为没有具体的目击证人，经查看2019年3月15日至3月28日在L1负一层的监控视频也没有发现有相关情况。湖畔花园8幢11楼从电梯间两边分左右两边各有两套房，1101和1102在一边，1103和1105（其住处）在另一边，两边各有一扇防火门。舒琴居住的是1101室，该房对面的1102室暂时没有分出去，另一边的1103室不经常有人来住。2019年4月24日，其因为当天工作比较累，在23时许睡着，且其房间跟对面的房间中间还隔着两道防火门，其没听到有什么响动。6.边相锁证言：证实其在华为南方公寓南区12Ａ903室居住，一直到2019年初才搬走。其记得隔壁902室住的是公司一名漂亮的女子，年约30岁，身高160厘米左右，长得很漂亮，但其不知道她的姓名和工作部门。其见到过公司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经常来902室找该名女子，其在宿舍里听到过他们在隔壁房间的争吵声，但记不清楚具体有几次，他们争吵的内容也没听清。其只是在过道上碰见过那个男子几次，他身高175厘米左右，头发有点白，年纪较大，其不知道该男子的姓名和工作部门。其没有见到或听到902室住的女子被人殴打的事。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害人徐尧村是经常来南方公寓南区12A902室的男子，舒琴是住该房间的女子。7.徐晓村的证言：证实其受被害人徐尧村父母亲之托处理徐尧村被伤害一案的诉讼程序，并辨认出被害人徐尧村尸体。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害人徐尧村。（七）被告人供述孟远来的供述：对持刀致被害人徐尧村受伤的事实供认不讳。（1）本人工作情况：其于2018年11月19日入职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是行政人力资源部的高级专员，华为公司让其在东莞、深圳、北京三地的分公司进行培训，等待其的工作签证办好就派其去欧洲工作三到五年。孟远来到华为(东莞)技术有限公司培训陆陆续续有四次，在东莞这边一共待了约二个月。（2）与涉案人员的关系：其与舒琴都是各自有家室的人，但是家人都不在身边。其于2018年年底认识舒琴，2019年初通过打羽毛球成为好友，2019年春节后其与舒琴发生了性关系，两人成为情人关系。其于2019年4月16日搬入舒琴位于华为湖畔花园8栋1101室的住处。舒琴告知其，其曾被徐姓的台湾男子（被害人徐尧村）的才华吸引，在三四年前两人发展为情人关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分合合、断断续续；她在认识孟远来前，发现徐尧村同时还与一两名女子交往，因此与徐尧村分手。2019年2月14日，其与舒琴在公司吃晚餐时，徐尧村过来与舒琴打招呼，这次是其第一次见到徐尧村。同年2月底或3月的一天晚上，其与舒琴在舒琴住处（华为湖畔花园8栋1101房）时，徐尧村进来1101房说他是舒琴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舒琴表示她已与徐尧村分手了，徐尧村称其有事与舒琴谈，要求其离开舒琴住处，舒琴也希望其先行离开1101房。舒琴说过她与被害人分开后，被害人还经常找她；有一次，被害人暴力闯入舒琴的房间，把舒琴的眼睛打伤，还有一次被害人在华为溪村L6餐厅停车场对舒琴拳打脚踢，其还听舒琴说过被害人为了挽回这段感情扬言要自杀。其是在舒琴已经与徐尧村分手后，再与舒琴交往的，但舒琴说过徐尧村用暴力威胁舒琴要维持他们的关系。其认为因为台湾省是全民服兵役，徐尧村身体素质很好，若闯入屋的话，其被会徐尧村揍死。（3）案发经过：2019年4月23日23时许，其回到湖畔花园8幢1101室，舒琴正在洗漱准备睡觉，其等她洗漱好后也去洗漱，洗好后到客房准备睡觉。其躺了一会儿，听到有敲门声，其起身走到客厅走廊，看到舒琴把客厅的灯关了、手机关机了，舒琴对其说是徐姓台湾男子来找她。其和舒琴讨论了一下要不要给徐尧村开门，他们一致决定把所有灯关了，假装家里没人，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跟徐尧村说。其问舒琴要不要报警，但舒琴说不想把事闹大，影响她家庭婚姻、工作和生活，舒琴想假装家里没人把徐尧村骗走。门外敲门、拍门、踹门并伴有叫喊声，其和舒琴躲到她房间（主卧）躺在床上休息。门外的声响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后停止，其两人判断徐尧村回去取工具来撬门，两人讨论了一下这房门能否经得住徐尧村撬，能经得住撬就一直不开门，但又觉得门可能会被徐尧村撬开，想趁这段时间收拾了一些东西，换了衣服准备离开住处。其当时是穿着运动短衣短裤睡觉的，其拿了一条卡其色（黄色）的长裤套上去。舒琴把身上穿着的睡袍换成长裤和短袖衫，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颜色和样式。其与舒琴用5到10分钟收拾好衣物后，其又听到门外有人在拍门、踹门并有用什么物品捅锁眼的声响，还在门口说一些威胁的话。其去主卧室找舒琴，舒琴站在床边，其两人走到主卧门口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在讨论徐尧村闯入来怎么办。舒琴说徐尧村闯入来的话会打死她，其反复跟舒琴强调别给徐尧村开门。其拨打110报警，在电话接通前，门外的声音停了，其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挂掉了电话。舒琴想开门看看徐尧村走了没有，其考虑到徐尧村会不会躲在附近观察就不同意开门。其跟舒琴说，要一直跟徐尧村耗到凌晨五、六点再开门出去，舒琴同意。其觉得徐尧村要是进来的话，会殴打其或者舒琴，如果其制止他的话，又会形成双方打斗的情况，因此其打算不开门，有事明天到公共场所再谈。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厨房的小阳台有动静，其跟舒琴说“有机会你就从大门跑出去”，后其过去查看。其当时有想到可能是徐尧村，但没有确定，因为这两个事隔的太近，所以担心是他爬上来，而不确定的原因是不太敢相信他会爬到十一楼。其一进厨房看到有个人大半个身子从厨房窗户探入，其一边喊别进来，一边冲过去用头和肩膀去顶他，但没有撞动。其转身从厨房洗菜盘旁的刀架上拿菜刀，其右手拿起一把菜刀时用左手摸了一下刀刃，把刀刃向上，再用左手从刀架上抽出另一把菜刀，其不太清楚拿第二把刀是正的还是反的，其喊别进来并朝对方挥舞菜刀，砍到对方的身体（具体什么位置没看到，有感到阻力，砍到人了），砍了三、四下。后其听到舒琴的声音，知道舒琴从大门跑了出去，其立即从厨房往大门外跑，其跑到电梯门口时叫舒琴走楼梯，因为其怕等电梯时，那个想从厨房窗户爬入的人会追出来，打算先跑楼梯下了几层楼后再坐电梯。其与舒琴跑楼梯下了几层楼，然后再搭电梯到负二层停车场开舒琴的车离开湖畔花园。其是拿着菜刀跑楼梯的，在进入电梯后，其把两把菜刀拿在一只手上，用另外一只手去拉舒琴的背包，其打开背包的拉链把两把菜刀放入她的背包里。舒琴问伤得重不重，其说用的是刀背，应该没什么事。舒琴应该知道其把菜刀放在她的背包里。其发现右手菜刀上有血，其认为是自己的血，因为其右手位置也受伤流血，伤的不是很重，左手的刀没有留意是否有血。其不知道自己的手如何受伤，因为当时太紧张，没有注意。舒琴应该没有看到其砍徐尧村，当时舒琴在客厅。其与舒琴到停车场后，舒琴开车，其坐后排座位，当时想赶紧开车离开小区别被追上。其想到徐尧村知道舒琴家在哪，会不会去她家闹事，于是建议舒琴回东莞南城区把小孩接出来交给朋友照看一下。舒琴不同意，她想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想一想怎么处理凌晨发生的事。舒琴和其说起，不知道其落在她家的电脑会不会被徐尧村砸了，房子会不会被徐尧村烧了。其建议舒琴电话报警，但舒琴怕徐尧村打电话来骚扰和威胁，一直没开手机。后舒琴发现车快没油，寻找加油站途中迷路绕了一段路，约半个小时后找到加油站加油。加完油，其和舒琴开车到加油站旁的旅馆边上停了车，舒琴跟其说她要打个电话，其下车买烟。其抽完一根烟时，舒琴下车跟其说，物业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人休克了，其两人赶紧开车返回。其在舒琴车上用湿纸巾擦了自己双手的血迹，擦完后把湿纸巾丢到车外（不知具体位置），并把之前穿着的长裤脱了放在该车的后排座位处。其回来之后，保安说已经报了警，其在现场等公安人员来处理。其拿来砍到人的两把菜刀,其中一把是金属刀柄的，另外一把是黑色非金属刀柄的，其不记得当时是那个手拿哪把刀了。其回到湖畔花园后，向侦查人员说明砍伤人的两把菜刀放在了舒琴的背包里，后其将菜刀交给侦查人员扣押。其没有擦拭砍伤人的菜刀。其没有看到从厨房窗户爬入的人是谁，其觉得要从厨房窗户爬入来的人是徐尧村，徐爬入来是伤害舒琴和孟远来。因为其接触过徐姓台湾男子，知道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很强，且曾殴打过舒琴，有暴力倾向。其低估了用菜刀砍的后果，其当时想着用刀背砍对方，其砍了之后，也没听到对方惨叫声，当时并不知道对方伤有多重。其和舒琴在离开1101室后，有想过报警，但想报警的原因是怕徐尧村破坏1101室内的财物。其主观上不认为是犯罪，因为被害人徐尧村侵入他住宅里，其阻止徐犯罪。其和徐尧村不太熟，算认识，有一次其跟舒琴吃饭的时候，他过来自我介绍认识的。其和舒琴是同事。其与舒琴后来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其和舒琴都是有家室的，2019年春节后发展成情人关系的。舒琴告诉其，她和徐尧村之前是情人关系，其和舒琴在一起之后，舒琴告诉孟远来他们分开了。其右边上臂有一处五六厘米的伤痕，左前臂有一个蹭的伤痕，都有拍照片。其没看见徐尧村拿工具，其跟徐尧村僵持的时候，没有想到会产生徐尧村摔下楼的风险，因时间太短了，来不及想。其拿刀的原因，首先想去吓唬对方，不想让对方进来；其次其想保护自己，万一对方拿什么东西，其当时也没想到对方是空手过来的，徐尧村给其造成了恐惧的心理，其就拿菜刀砍徐尧村。后来其因为担心对方追上来，所以手里一直拿着菜刀，其在电梯时把刀放进舒琴的背包里，舒琴应该知道。其与舒琴从电梯下到停车场后，舒琴开车，后来舒琴打电话给徐尧村，保安接电话说他休克了，其与舒琴开车回来。其在湖畔花园8栋一楼大厅看到徐尧村躺在那里，医生过来以后确认已经死亡，没有抢救的必要，当时其的心里很乱。公安人员来了以后，其跟公安人员说自己砍伤了人，并把两把菜刀提供给公安机关。辨认笔录：辨认出舒琴及被害人徐尧村。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出其砍伤被害人的位置（湖畔花园8幢1101室厨房）以及被害人倒地的位置（湖畔花园8幢门口）。指认照片：指认出其手机通话记录中拨打110的记录情况。其于2019年4月24日凌晨1时3分拨打110，但未接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孟远来的行为该如何定性，是否具有防卫性质，是构成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孟远来的行为具有防卫性。（1）本案中，孟远来、舒琴有各自的婚姻关系，舒琴在与徐尧村保持情人关系的同时也与孟远来开展不正当的交往；案发前孟远来虽已知晓到徐尧村曾是舒琴的情人，但孟、徐之间并未因此发生过言语或肢体冲突，未见孟远来在案发前有伤害徐尧村的动机或预谋。（2）案发租房属于舒琴的私人生活空间，案发时舒琴同意孟远来到该1101房休息，以关灯、不回应的方式拒绝徐尧村进房，徐尧村采取长时间敲门、砸门的行为已对舒琴住宅安宁的权利造成侵害。同时，在案聊天记录显示徐尧村对舒琴不开门、不回应的做法十分不满，并发出“你不开门这个后果你应该知道”等威胁，进而采取从外墙攀援而上，并试图破坏防盗网强行进入舒琴住所等极度异常行为，反映徐情绪逐渐失控，结合徐尧村曾对舒有肢体暴力，被告人孟远来在发现徐尧村强行进房时主观认为徐尧村会伤害舒琴的判断合符情理。（3）从客观行为来看，被告人孟远来首先以身体顶撞、阻止徐进入，未成，继而再拿菜刀，使用前还确认右手所持菜刀的刀背向下，反映孟远来的主观意图主要系为了拖延时间、让舒琴安全离开。综上，本案中，孟远来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2.被告人孟远来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案发时，被告人孟远来在发现徐尧村试图强行进入时，没有进行言语沟通，径直使用身体顶撞，后又迅速在厨房众多工具中选择了杀伤力强、易致人伤亡的菜刀，且系两把，并在徐尧村半身仍在窗外、难以回击的劣势和被动挨打情况下直接向徐挥舞菜刀，致徐身体多处创伤,该防卫行为超过了有效制止徐不法入侵住宅的必要限度，造成了不该发生的重大人身伤亡严重后果。故，孟远来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3.孟远来持刀对抗正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徐尧村并最终导致徐的死亡，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孟远来及其辩护人所提正当防卫以及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所提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的意见，理据不足。4.针对孟远来的辩护人所提造成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的意见。经查，本案从发生冲突到被害人死亡，持续时间较短，除孟远来的持刀伤害行为外，无其他明显介入因素导致或者加速了徐尧村的死亡结果发生，因此本案不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理据不足。本院认为，被告人孟远来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远来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孟远来为了使本人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同时，孟远来在案发后主动回到案发地，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其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意见，不影响该情节的认定。鉴于被告人同时具有防卫过当、自首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本院对被告人孟远来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孟远来及其辩护人、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所提相关意见与上述评析不一致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相一致的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一并考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孟远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 骞审判员 尹巧华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