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工业园区文郁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树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翠荣，天津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办公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一号院东区国际8号楼。法定代表人：何礼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敬禹，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上诉人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原审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马坊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被上诉人中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中兴公司、御马坊公司连带偿还钟馗公司工程款本息507720．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7720．1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起计息；三、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三方《合同协议书》中业主仅仅为御马坊公司的认定完全错误，属于主观臆断，偏袒中兴公司。1．三方《合同协议书》第1页的开篇综述部分，明确“总承包商和业主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业主并通过招标方式，将该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工作作为专业分包合同委托给符合条件的分包单位施工”，该条款非常清楚明确的证明两点，一是中兴公司和御马坊公司统称为本合同的业主，也就是说相对于分包商而言，中兴公司和御马坊公司共同作为业主；二是中兴公司和御马坊公司共同作为发包方，钟馗公司作为分包方，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钟馗公司一方和中兴公司、御马坊公司共同组成的一方存在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对于明确的条款内容的证明力，不做综合的仔细审查，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对合同协议书后续内容，认为11条的“业主”仅指御马坊公司一方是错误的。虽然合同协议书的后续内容中，有总承包商、业主的说法，但是此表述仅仅是为了区分中兴公司和御马坊公司而已，否则会造成称谓上的混乱，但是绝不能以此来否定11条中“业主”所指向的对象。而且从合同协议书的第2条等整个条款来看，不仅中兴公司在本合同中有权利义务，而且钟馗公司是履行合同义务方面对中兴公司负责的，钟馗公司和中兴公司之间明显存在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的。二、合同协议书的条款是中兴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即便对11条中的“业主”的理解产生分歧，也应该作出对中兴公司不利的解释。三、一审判决以改变协议付款方式为由，认定仅由御马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和合同的相对性等法律问题，没有作任何认定和分析，回避了本案不应回避的法律问题。1．一审过程中，钟馗公司明确要求中兴公司和御马坊公司提供他们之间的总承包合同，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提供，程序错误。2．即便除去“业主”的范围争议不谈，根据合同协议书内容，三方的关系和地位是，御马坊公司是发包方，中兴公司是总承包方，钟馗公司是分包方，根据三方的法律关系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具有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是基本主体是钟馗公司和中兴公司，既然是拖欠工程款本息，钟馗公司作为分包方向其发包方即总承包方、中兴公司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判决却回避了此基本的法律关系和常识，应予纠正。五、本案不是在正常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工程款，而是工程竣工交付后，钟馗公司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本质问题没有认清。六、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支付起点认定错误，明显枉法裁判。一审判决认为工程款交付是在“工程移交后24个月的28天”，没有任何依据，合同协议书根本没有工程款以该日期交付的任何约定，该约定只存在于对保修金的约定，但是本工程质保金仅为10余万元，本案中兴公司拖欠钟馗公司的工程款是50余万元，故此本案诉争的是工程款并非保修金，不能适应该条款的约定，一审判决对此明显的事实都混淆概念，显然是枉法裁判。中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钟馗公司的上诉请求。御马坊公司未出庭应诉，但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1．对于钟馗公司要求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御马坊公司同意法院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裁判。2．对于钟馗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的诉请，御马坊公司仍坚持一审中的意见，认为涉案工程未实际交付，且直至一审庭审时双方才就最终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御马坊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507720．16元，若贵院改判利息起算时间，御马坊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钟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兴公司、御马坊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565433．12元，并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通过招投标，御马坊公司作为业主，中兴公司作为总承包商，钟馗公司作为分包商，共同签订了关于御马坊WL-14地块1#、2#楼防火门（含防火卷帘）供应及安装二标段分包工程的《防火门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钟馗公司承包上述二标段分包工程。该协议书开篇部分载明“鉴于根据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总承包商与业主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御马坊WL-14地块1#、2#楼防火门（含防火卷帘）供应及安装二标段分包工程（以下简称‘分包工程’）的业主并通过招标的方式，将该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工作作为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委托给符合条件的分包单位实施”，但包括具体协议条款在内的协议书后续内容中对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钟馗公司仍然以业主、总承包商、分承包商相称。协议书对工程地点、质量标准、价款、工期、付款形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1条载明“本分包合同价款将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在分包商履行了其在本分包合同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按合同约定方式向总包商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总承包商将在本分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期限内和以本分包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审核后，向业主递交分包工程款支付申请，获得批准后，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分包合同价格或本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商应得的其他款项，以作为对本分包工程的施工、竣工、完工交付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报酬”。协议书附属文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规定中载明，工程按进度付款，工程全部完成且验收合格后进行竣工结算，“业主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工程移交后24个月的28天内，业主将保修金支付给分包商。此后，钟馗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于2016年11月23日完工后经验收将工程移交御马坊公司使用，并先后三次按直接工程进度向御马坊公司申请工程款；御马坊公司根据钟馗公司申请先后三次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分别为972834．6元、495143．12元、461905．16元。但是，由于御马坊公司原因，其与钟馗公司一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至今未向钟馗公司支付尾款。诉讼过程中，御马坊公司与钟馗公司经核算，一致认可御马坊公司尚欠钟馗公司工程款507720．16元；御马坊公司认可该工程款应当由其直接承担支付责任，与中兴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钟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协议书开篇部分写有总承包商与业主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业主，但包括具体协议条款在内的协议书后续内容中对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钟馗公司仍然以业主、总承包商、分承包商相称，故具体协议条款中的业主应指御马坊公司一方，故此，第11条约定的“本分包合同价款将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中的“业主”亦应指御马坊公司一方。虽然协议书约定了在分包商履行了相应责任和义务后向总包商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总承包商审核后向业主递交分包工程款支付申请，获得批准后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款项等内容，但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御马坊公司与钟馗公司直接联系工程施工、结算等事宜，已付工程款亦均系钟馗公司直接向御马坊公司申请由御马坊公司直接支付给钟馗公司，中兴公司并未参与施工管理和工程款结算，因此，应当视为各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御马坊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在钟馗公司将工程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后长期不与钟馗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至今不支付尾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认可的数额向钟馗公司付款并支付欠款利息。钟馗公司起诉要求御马坊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尚欠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标准，自合同文件约定的“工程移交后24个月的28天”期满后起算。钟馗公司要求中兴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07720．1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7元，由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88．40元（已交纳）；由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38．6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钟馗公司确认总工程款应为御马坊公司三次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及一审中确认的尚欠款之和为2437603．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钟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钟馗公司上诉称合同业主方为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应由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共同给付其拖欠的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协议书开篇部分写有总承包商与业主共同构成整体工程中的业主，但该分包合同协议书通篇内容对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钟馗公司仍然以业主、总承包商、分承包商相称，故一审法院认定具体协议条款中的业主指御马坊公司一方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分包合同协议书第11条约定，“本分包合同价款将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中的“业主”亦应指御马坊公司一方。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御马坊公司与钟馗公司直接联系工程施工、结算等事宜，已付工程款亦均系钟馗公司直接向御马坊公司申请由御马坊公司直接支付给钟馗公司，中兴公司并未参与施工管理和工程款结算。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3日交付使用，御马坊公司应当扣除5%保修金后，给付剩余部分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现保修期已满，保修金亦应当于2018年12月21日前付清。御马坊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还应当支付利息。钟馗公司上诉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有误，本院对其符合合同约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部分利息起算金额及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钟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二、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07720．16元及利息（以3858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1880．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遵化市钟馗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