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初74号 原告詹玉瑞，男，195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生，男。 原告詹玉瑞因诉请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20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20）闽09行初55号行政裁定，以原告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为由，不予立案。詹玉瑞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闽行终424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予以立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重新立案，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詹玉瑞，被告城厢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志霞、陈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9年11月25日，原告位于××村“福州古”的祖墓内的尸骨（六具分别为爷爷、奶奶、爹、娘和两个女儿共两座坟墓）被被告组建的城厢区九华学校征迁建设项目指挥部的人员在没有履行告知、没有制作法律文书和没有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将上述尸骨盗取，至今不知去向。因原告的住所与上述墓地有段距离，第二天原告才知道事由，原告向莆田市“110”报警求助，公安人员与相关部门联系后告知原告，涉案行为系九华学校征迁建设需要，请向有关部门反映。原告向项目指挥部反映原告祖墓尸骨被盗窃一事，指挥部人员答复：“这是政府行为，具体什么人实施不清楚。”事后几天，指挥部又组织人员将原告的祖墓夷为平地，同时坟墓被拆除还有吴×禧、吴×仁、詹×霖等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先补偿、后搬迁是征迁工作中的基本原则。被告应当对涉案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被告的涉案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祖坟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 A2.莆城政办网传(2018)31号《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城厢区九华学校征迁建设项目指挥部的通知》。 A3.莆田市12345热线中心回复。 A4.报警凭证。 A5.出警照片。 证据A2-A5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主体适格。 A6.坟墓被拆前照片一组。 A7.坟墓被毁照片一组。 证据A6、A7用以证明原告祖坟存在且被拆的事实。 A8.《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8]553号）。 A9.《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莆政土[2018]86号）。 证据A8、A9用以证明被告是征收主体。 A10.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 被告城厢区政府答辩称，1.城厢区九华学校项目涉及的土地征收手续经有权机关批准，征地手续是合法的。2.被告已多次发布迁墓公告，并多次通知原告迁移祖坟，但原告拒不迁移，为推进九华学校项目进度，项目指挥部对原告祖坟骨灰迁移后对地面物实施清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B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8]553号）。 B2.《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莆政土[2018]86号）。 B3.《征收土地方案公告》。 B4.《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 证据B1-B4用以证明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已分别经福建省人民政府及莆田市人民政府批准，并发布征地公告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手续是合法的。 B5.湄洲日报迁墓公告。 B6.照片（迁墓公告）。 证据B5-B6用以证明2015年3月30日，城厢区××村整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和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分别在湄洲日报和××村委会发布迁墓公告，要求征迁范围内坟墓的户主按时办理补偿登记，并迁移坟墓。 B7.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福建省实施办法》《征收土地公告办法》。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公告内容其没有看到，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焦点审查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8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8]553号），征收包括××街道××村在内的集体土地。2018年7月10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使用）土地公告》（莆市公[2018]21号）。2018年8月3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公[2018]25号）。2018年4月19日，被告城厢区政府成立了城厢区九华学校征迁建设项目指挥部具体负责城厢区九华学校征迁项目。2015年3月30日，城厢区××村整村改造项目指挥部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共同在《湄洲日报》上刊登《迁墓公告》，告知相关权利人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到指挥部进行申报登记，领取迁墓补偿款，并迁移完毕，逾期将按照无主墓进行处理。2019年11月25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詹玉瑞家位于上述征地范围内的祖坟。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起诉条件问题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涉案坟墓所在宗地系集体土地，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实质是组织实施征收土地过程中的地上物清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被告自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明显属于超越法定职权，且未提供已经对地上物进行清理迁移的证据，亦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原告所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强制拆除涉及的是原告詹玉瑞家的祖坟，原告根据民间习俗以长子身份代表全家提起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詹玉瑞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村祖坟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冰凌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人民陪审员  陆明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黄姚斌 书 记 员  赖银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