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708439。 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紫薇，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吓龙，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延魁，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卢吓龙、原审被告李延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七局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闽012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驳回卢吓龙的所有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卢吓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十七局集团应当向卢吓龙支付柴油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屏衡公司”）与福州开发区吉安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十七局集团没有向卢吓龙购买柴油，案涉买卖关系与十七局集团无关。1.卢吓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福州开发区吉安石油有限公司开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第一段、第二段记载，自2018年1月始至今，我公司将闽清县域范围内的柴油销售业务交由卢吓龙以内部承包的方式经营。卢吓龙承包经营期间，由我公司向卢吓龙供应柴油，并由卢吓龙自主独立发展客户进行销售，若需要签署书面销售合同和开具发票，必须先由卢吓龙提供我公司合同范本给客户签章后交由我公司审核签章。可见，出售柴油的民事主体是吉安公司，卢吓龙是吉安公司的销售代表，不是柴油出卖方，没有权利请求任何人向其支付柴油货款。2.十七局集团已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屏衡公司、山海公司，十七局集团不需要购买柴油。十七局集团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十七局六公司与屏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劳务分包作业内容：······并承担甲供材料及机械外所有材料及机械费用（含购买、运输、加工、安装等）。十七局集团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十七局集团与山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劳务分包作业内容：······自带所有工具，包括不限于机械设备、动力燃料、劳务人员及其他小型机具、小型材料等。3.李延魁系代表屏衡公司与吉安公司对账结算，该对账行为与十七局集团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延魁系作为十七局集团委派的原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卢吓龙签订《对账确认书》。但是在闽清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闽05民初241号案件中，李延魁向闽清县人民法院提供《闽清项目的情况说明》（本案十七局集团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中第一组证据）。在该《闽清项目的情况说明》中，李延魁自认如下：福建屏衡建筑劳务公司(张芳胜)资金链出现严重缺口，无法维持工地正常开支，农民工多次到项目部索要工资，材料供应商及机械老板多次到拌合站阻挠施工，作为中铁十七局项目负责人的我(李延魁)到现场了解统计欠款金额，根据各个班组反应还有未完全统计金额;我多次找福建屏衡建筑劳务公司(张芳胜)商谈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及机械租赁。张芳胜表示已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款已无力再借款，并向我(李延魁)提出帮忙借款，作为中铁十七局项目负责人的我(李延魁)为确保尽快恢复工地现场施工、并支付农民工资，项目维持正常开展。我以闽清项目部项目经理的身份向其他人借款给张芳胜并立下部分借款字据，以及担保一部分资金用于此项目。往来资金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与张芳胜协商以上借款(及担保借款)以闽清县XXX乡至XXX村段公路改建工程计量款方式扣除返还给各个借款债权人，张芳胜也同意与此方式返还。具体代付明细见附件四。李延魁在《对账确认书》中约定，经双方认真对账后，确认柴油款，截至今日本人尚经欠卢吓龙柴油款合计人民币（¥411616元）。可见，李延魁是出于为屏衡公司代付柴油货款的目的签订《对账确认书》，不是作为十七局集团原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吉安公司对账，其对账行为对十七局集团不具有约束力。二、李延魁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卢吓龙、张美春、吉安公司共计支付货款460118.51元，已经超过卢吓龙主张的柴油货款金额411616元。1.卢吓龙在民事起诉状中要求十七局集团与李延魁向其支付柴油货款411616元。2.卢吓龙补充提交的《送货单》中列明，吉安公司共向案涉项目工地运送柴油23次，燃油货款总计411969元。3.李延魁在另案《闽清项目的情况说明》附件中列明，李延魁在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帮张芳胜代付情况如下：（1）2018年8月13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张美春（卢吓龙在一审阶段自认张美春为其妻子）支付50000元；（2）2018年8月16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张美春支付23700元；（3）2018年11月1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90243元；（4）2018年11月20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100000元；（5）2019年5月22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50000元；综上所得，李延魁共计帮张芳胜向卢吓龙、张美香支付柴油款共计313943元。4.在闽清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闽05民初241号案件中，李延魁向闽清县人民法院提供李延魁的个人银行流水（本案十七局集团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中第二组证据）列明：（1）2018年8月13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张美春支付50000元（补充证据27页）；（2）2018年8月16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张美春支付23700元（补充证据28页）；（3）2018年11月1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90243元（补充证据34页）；（4）2018年11月20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100000元（补充证据36页）；（5）2019年5月22日，李延魁帮张芳胜向卢吓龙支付50000元（补充证据14页）；上述银行流水可以与李延魁的自认时间、金额相对应，李延魁共计帮张芳胜向卢吓龙、张美香支付柴油款共计313943元。5.吉安公司在卢吓龙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自认收到的柴油款系本案柴油款。具体说明内容如下：我公司确认2020年1月13日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QGJ/WZCG006)及开具的发票(编号:01951192、编号:02008173)系卢吓龙前期向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供应柴油后，因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卢吓龙提供发票和对公账户接收货款，卢吓龙基于内部承包关系请求我公司予以配合、协助办理手续。我公司对公账户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146175.51元(汇款用途备注:柴油款)系卢吓龙销售柴油的货款，我公司已将这笔柴油款退还给卢吓龙，我公司不享有前述款项的权属。可见，十七局六公司向吉安公司支付的146175.51元系十七局六公司替屏衡公司向吉安公司代付本案柴油款。综上，两笔金额共计460118.51元，卢吓龙超诉讼请求金额411616元收取柴油货款48502.51元。三、十七局集团没有向卢吓龙购买柴油，并且李延魁及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卢吓龙超额支付柴油货款48502.51元。所以十七局集团不需要再向卢吓龙支付任何利息。四、卢吓龙主张共计供货411616元，实际已经收到货款460118.51元，已经多收取411616元，再次向法院起诉主张411616元，明显是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吓龙辩称，一、十七局集团中标“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后，由李延魁为案涉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卢吓龙陆续向十七局集团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工地供应柴油。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代表十七局集团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结欠卢吓龙柴油款411616元。1、卢吓龙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闽01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闽01民终4970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由十七局集团中标后承建。2、十七局集团在一审中提供的《任职通知》，能够证实十七局集团于2018年3月14日任命李延魁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李延魁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对外进行买卖、租赁、结算等与工程施工活动有关的行为。3、卢吓龙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对账确认书》、《情况说明》、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十七局集团提供的卢吓龙作为吉安公司经办人以吉安公司名义与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均能够证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卢吓龙陆续向十七局集团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工地供应柴油。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代表十七局集团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结欠卢吓龙柴油款411616元。2020年1月22日，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吉安公司付款146175.51元，剩余柴油货款265440.49元未予以支付。二、卢吓龙作为柴油的实际出售人，有权向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偿还柴油货款。1、2020年1月3日，十七局集团与吉安公司签订的《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经办人系卢吓龙。2、吉安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十七局集团开具的福建增值税专有发票，发票上载明的收款人“张美春”系卢吓龙配偶。3、吉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8年1月至今，自2018年1月始至今，该公司将闽清县域范围内的机械柴油销售业务交由卢吓龙以内部承包的方式经营。吉安公司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QGJ/WZCG006）及开具的发票（编号：01951192、编号：02008173）系卢吓龙前期向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供应机械柴油后，因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卢吓龙提供发票和对公账户接收货款而配合办理手续。吉安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的柴油货款，已退还给卢吓龙。综上，卢吓龙作为柴油的实际出售人，有权向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偿还柴油货款，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三、十七局集团承建案涉工程项目，需要对外采购柴油。上诉人主张十七局集团已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屏衡公司、山海公司，十七局集团不需要购买柴油，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020年1月3日，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吉安公司与签订《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并向吉安公司付款146175.51元，可以证实十七局集团承建案涉工程项目，需要对外采购柴油。四、李延魁作为十七局集团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向卢吓龙出具的《对账确认书》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卢吓龙在其担任项目经理期间向十七局集团供应柴油尚欠的货款进行确认，应由十七局集团偿还尚欠柴油货款。十七局集团在上诉状中主张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屏衡公司、山海公司，李延魁系代表屏衡公司进行对账完全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十七局集团中标承建案涉工程，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属违法分包；其次，十七局集团主张李延魁代表屏衡公司与其提供《任职通知》载明十七局集团任命李延魁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存在严重矛盾；最后，李延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由于计价款与工地资金跟不上现场施工机械设备柴油及现场材料费用，为了案涉工程顺利进展才从个人银行账户支付部分材料款，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与第三方公司不存在法律关联性。本案的柴油供应时间发生在李延魁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期间，李延魁代表十七局集团对该期间段尚欠卢吓龙的柴油货款进行确认并出具《对账确认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七局集团承担。因此，应由十七局集团偿还尚欠柴油货款。五、上诉人罗列的李延魁的银行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代表十七局集团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代表十七局集团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尚欠柴油货款411616元。2020年1月22日，卢吓龙收到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柴油货款146175.51元，剩余柴油货款265440.49元未予以支付。十七局集团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2019年5月31日《对账确认书》出具后，除2020年1月22日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卢吓龙支付的柴油货款146175.51元外，存在其他的偿还卢吓龙柴油货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十七局集团公司尚欠卢吓龙柴油货款265440.49元未予以支付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李延魁辩称，一、柴油的确是送到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工程改建项目工地上，而且材料签收单上也都有各个班组人员的签字，包括后来中铁十七局集团跟山海爆破公司所签的合同也用了卢吓龙的柴油，这些都可以证明柴油是的的确确用在此工程项目上，也确系闽清项目公司管理。二、项目前期投入资金比较大，闽清交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业主）向中铁十七局集团拨付款比例比较低，十七局集团支付的给施工队伍的更低，才造成工人工资、机械设备、材料等一直无法满足现场施工需求，所以才一直拖欠农民工工资及相关的材料款。中铁十七局不只因一个项目被诉至法院。三、本人做为闽清县三鼓线的项目经理也很想把工作做好，工程施工队老板(张芳胜、张雪松)也很努力的配合项目经理部的工作，施工方(张芳胜)也为了这个工程项目也到民间借款用在此工地，为确保工程能够有序进占，所以也一直没办法全部支付给他(卢吓龙)柴油款，也叫我帮忙借些资金用来垫付工程上的机械设备、材料等一些费用。四、由于2019年4月份公司领导免去我项目经理的职务，2019年6月21日中铁十七局的人又把张芳胜给打了，造成重伤二级，又不给张芳胜办理决算，才造成工地上的各个施工班组、机械设备老板及材料商等以为张芳胜无法偿还工地上的款项，所以才起诉项目经理、大包方(张芳胜)及中铁十七局。五、在我任职期间从未有过施工队伍、施工班组、机械设备老板及材料商到法院起诉过谁或十七局集团，最起码每期的计价款支付下来都有按比例支付给各个班组、机械设备老板及材料商，施工方(张芳胜)实际完成了产值已经有2700万左右(不含变更的)，中铁十七局才支付给他1445万(包含330万)的材料款，所以中铁十七局还欠施工方(张芳胜)一千多万的余款未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铁十七局全额支付欠款费用。 十七局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延魁、十七局集团立即向卢吓龙偿还柴油货款411,616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卢吓龙减少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延魁、十七局集团立即向卢吓龙偿还柴油货款265,440.49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七局集团中标案涉项目后，于2018年3月14日任命李延魁为案涉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卢吓龙陆续向十七局集团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工地供应柴油。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作为欠款人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结欠卢吓龙柴油款411,616元。2020年1月3日，卢吓龙作为吉安公司经办人以吉安公司名义与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MQGJ/WZCG006），约定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吉安公司采购柴油，交货地点为案涉工程项目指定地点，合同金额为146,175.51元（含税）。2020年1月22日，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吉安公司付款146,175.51元，吉安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上载明的收款人“张美春”，为卢吓龙配偶（双方于1993年3月10日登记结婚）。 另查明，李延魁于2019年4月9日被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免去案涉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职务。 一审诉讼过程中，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8年1月至今，该公司将闽清县范围内的柴油销售业务交由卢吓龙以内部承包的方式经营。吉安公司与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QGJ/WZCG006）及开具的发票，系卢吓龙前期向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供应柴油后，因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卢吓龙提供发票和对公账户接收货款而配合办理的手续。吉安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的柴油款146,175.51元系卢吓龙销售的柴油款，已退还卢吓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柴油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如何确定，李延魁出具《对账确认书》的行为是否对十七局集团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十七局集团于2018年3月14日任命李延魁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李延魁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对外进行买卖、租赁、结算等与工程施工活动相关的行为。十七局集团公司抗辩称，十七局集团无须对外采购柴油，且李延魁明知其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十七局集团与吉安公司签订了《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并向吉安公司付款146,175.51元，该事实明显与其辩解的“无须采购柴油”相矛盾，同时结合吉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婚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卢吓龙系借用吉安公司名义与十七局集团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故案涉柴油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应为卢吓龙。十七局集团虽在《工程项目纪律红线100条》中对李延魁的职务权限作出了限制，并于2019年4月9日免去李延魁项目经理职务，但《工程项目纪律红线100条》仅是十七局集团内部管理规定的范畴，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免职事实发生于案涉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之后，亦没有证据显示李延魁的免职文件已经过对外公示，故李延魁向卢吓龙出具《对账确认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十七局集团承担。卢吓龙主张十七局集团偿还柴油货款265,440.49元及从起诉之日（2020年2月23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卢吓龙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卢吓龙主张李延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吓龙柴油货款265,440.4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卢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4元，实际收取5,282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十七局集团公司与吉安公司签订《闽清三鼓项目柴油采购合同》后，未收取柴油，即向吉安公司付款146,175.51元的行为以及吉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该合同系卢吓龙借用吉安公司名义与十七局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货款，而该笔柴油款系发生在案涉柴油买卖合同之前，与十七局集团公司抗辩称其无须对外采购柴油不符。十七局集团主张十七局六公司向吉安公司支付的146175.51元系十七局六公司替屏衡公司向吉安公司代付柴油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代付的理由进行充分说明，故对其代付的主张不予采信。十七局集团主张李延魁系屏衡公司实际控制人，屏衡公司是柴油实际购买人，李延魁系代表屏衡公司与卢吓龙对账结算，不是以十七局集团原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卢吓龙对账，该对账行为与十七局集团无关；又主张李延魁系以个人名义与卢吓龙对账，但十七局集团仅提供的李延魁代张芳胜付款以及李延魁与李雪松、张芳胜、朱毛涛有多笔款项往来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不予支持。十七局集团主张李延魁及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卢吓龙超额支付柴油货款460118.51元，超额向卢吓龙支付柴油货款48502.51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延魁向卢吓龙、张美香支付的313943元款项为本案柴油款，十七局集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2020年1月22日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卢吓龙支付的柴油货款146175.51元外，存在其他的偿还卢吓龙柴油货款的事实。《对账确认书》虽是在2019年5月31日李延魁被免去项目经理职务后向卢吓龙出具的，但该《对账确认书》系对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李延魁任职期间卢吓龙向十七局集团项目工地供应柴油的确认，故李延魁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七局集团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七局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林 敏 审判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