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龙伟，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雨，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奉公，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允兵，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小明（又名顾丽），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上诉人董龙伟因与被上诉人梁奉公、原审被告顾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龙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30万元的借条并不全是本金，借条中很大一部分是利息，对该事实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也曾多次陈述，但原审对此并未查明。2、原审认定上诉人抵(质)押给被上诉人的宝马车及车辆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性质，从而对宝马车不作处理，此做法不妥。宝马车系上诉人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物，而担保具有从属性，因此宝马车及车辆损失在本案中应一并处理。且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得知，被上诉人早已通过非法手段擅自将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在此情况下，至少应当将宝马车抵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二、被上诉人疑似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偿还利息。经上诉人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被上诉人存在多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告有袁志敏、王彦雨、蒋红福、王存坤以及上诉人等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除了这些涉诉案件外，被上诉人还有其它未涉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因此，其疑似为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偿还利息。梁奉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首先，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够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30万元的借条并不全是本金，借条中很大一部分是利息”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这种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时的答辩观点相矛盾。上诉人本人在答辩时明确承认“向原告借款40万元属实，欠原告借款利息18590元也属实”，现在再向二审法院称不全是本金，完全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的虚假陈述。对于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特别是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双方实际发生借款转账交易的事实，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其次，质押车辆是事实，但上诉人要求以物抵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优先实现担保物权，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未明确要优先实现担保物权，只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这种观点显然同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告知其另案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经过上诉人的许可，对质押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只是确保担保物权的一种方式，是经过上诉人许可的，未影响上诉人的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及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质押权人的身份。如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完全是可以随时配合上诉人再将车辆登记变更在上诉人名下的。可见双方并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如抵偿债务，被上诉人也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置质押物。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既未同上诉人对质押车辆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也未在诉讼中要求优先实现抵押物权，人民法院不做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疑似职业放贷人，显然同事实不符，完全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对被上诉人的污蔑。到法院诉讼要讲事实、拿证据，仅仅以一个“疑似”就能免除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吗？显然不能！退一步讲，即使是职业放贷人导致借款合同无效，那借款人就不用偿还借款本息了吗？显然也不能。如果借款合同无效，那借款人首先应当偿还本金这是毋庸置疑的；而利息，是借款人借助无效合同从出借人处得到的不当得利，当然也应当返还，因此，上诉人称“不应当偿还利息”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完全不能够成立，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小明未作陈述。梁奉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8590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董龙伟自愿将其所有的鲁Ｈ×××**宝马轿车一辆抵押给原告。2018年4月8日，被告董龙伟和原告梁奉公对双方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核算，共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8590元。同日，被告董龙伟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被告一直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清。依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结合其陈诉，能够证明被告董龙伟向原告借款40万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董龙伟辩称的抵押在原告处的车辆及车辆损失的主张，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性质，被告可自行解决或另外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董龙伟出具的欠条上未有被告顾小明的签名，原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产或生活，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顾小明偿还涉案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梁奉公虽和被告董龙伟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借款利率应以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龙伟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梁奉公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8590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计息。二、驳回原告梁奉公请求被告顾小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董龙伟负担。二审中，董龙伟提交以下证据：1、济宁市车辆管理所业务查询单，拟证实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质押的宝马汽车于2019年10月18过户到其名下；2、嘉祥县人民法院裁定书四份(打印件)，拟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系职业放贷人；3、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个人账户对账单、上诉人山东嘉祥农村商业银行查询单、济宁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本息995100元。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过户是上诉人同意并协助办理的，只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的质押权，如果上诉人偿还了债务，车辆仍是上诉人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虽与他人有债务纠纷，但并非职业放贷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双方多次发生借款往来，经双方核算才产生了涉案借条，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仅是2015年之后的，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2014年就发生过多次借款往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质押给被上诉人的宝马轿车于2019年10月18日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自2015年起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组织和自然人。二审上诉人虽提交四份人民法院裁定书，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现也无其它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故本案中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从事职业放贷，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30万元借条中是否包括利息，该条是2018年4月8日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形成的，从当天上诉人分别出具30万本金借条和18590元利息欠条来看，双方结算时是对本金和利息区分开来结算的，一审时上诉人对借款40万元予以认可，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证实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包括本金，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利息欠条，被上诉人称是以本金30万元按月息3分的利息标准计算出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利息欠条的计算标准超过了规定的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应支持。根据年利率24%计算，30万元本金自1月27日至4月8日的利息应为14400元，一审直接以该利息欠条认定欠付利息18590，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对利息欠条中的14400元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质押的宝马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0条规定：“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实现质权是质权人的一项权利，但若出于种种原因质权人不行使质权或者怠于行使质权，将使质权以及与质押财产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的利益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为了保护出质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在赋予质权人请求行使质权这一权利的同时，亦赋予出质人请求质权人行使质权的权利，从而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均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此时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行使质权。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8日将质押宝马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已经超越了自己作为质押权人所享有的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并优先受偿的权利，直接成为了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将宝马车辆的价值抵偿借款本息，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涉案宝马车辆的价值，一审时上诉人主张车辆现价值25万元，二审时被上诉人称如果调解的话同意折抵25万元，故涉案车辆价值可以认定为25万元。因该车辆在2019年10月18日即由被上诉人过户到自己名下，可以认定在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已经以车辆偿还了被上诉人25万元。对于该25万元能折抵多少本金及多长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2018年4月8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利息14400元，同时40万元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产生的利息共为14666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车款25万元应先抵充18590元利息借条的法定利息14400元、40万元本金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8的利息146667元，剩余88933元再从本金中扣除，故本金还余311067元。综上所述，董龙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董龙伟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梁奉公借款本金311067元，并支付以31106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董龙伟负担2173元，梁奉公负担1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董龙伟负担4346元，梁奉公负担2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