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德（又名杨海忠），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美尔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兖州经济开发区西安中路。 诉讼代表人：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金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尔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被上诉人美尔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山东水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尔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尔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杨金德不是适格主体。杨金德既不是美尔佳公司在本案中的代理人，也不是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州水利公司）的代理人。案涉合同是青州水利公司与美尔佳公司签订，却列山东水利公司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美尔佳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进入破产程序后是否还能继续审理，是否需要移送破产法院审理。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6行所显示的杨金忠不知道是谁，与本案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二）美尔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管件供应合同书是虚假、伪造的。该合同书第一、二页中杨金德的名字是打印的，不是杨金德手写的，手印也不是杨金德摁的；第四页中关于杨金德的签名不是杨金德签的，手印也不是杨金德摁的。并且杨金德无权代表青州水利公司，因为杨金德是美尔佳公司的代理商，不是青州水利公司的员工或者授权代理人。另外，根据和结合美尔佳公司提交的代理合同（也是伪造的），备注部分明确注明杨金德办事处业务不包括巨野县水利局的供货业务。既然如此，杨金德有什么权利代表青州水利公司签订合同。所以该合同书是虚假、伪造的，是无效的。（三）根据美尔佳公司一审提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美尔佳公司询证的对象是青州水利公司，而杨金德既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又不是授权代理人。美尔佳公司无需向杨金德询证，杨金德也无权签字，且签名根本不是杨金德签的。司法鉴定中心也无法证明签名是杨金德的字迹，所以该询证函根本就是美尔佳公司伪造的，是无效的。（四）从美尔佳公司提供的伪造合同书来看，供应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9月3日，但在签订合同前五个月就发货了，明显有悖常理和事实。且合同书第一页所显示的是甲乙两方，而合同第九条却出现“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6份，三方各执2份”字样，进一步证明该合同书是拼凑和伪造的。（五）美尔佳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发货次数与提供的发货单据不一致，也与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次数互相矛盾，存在严重疑点，根本无法达到美尔佳公司的证明目的。（六）一审中美尔佳公司及山东水利公司应当提供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印证山东水利公司的汇款金额与美尔佳公司的收款金额是否完全一致，以及美尔佳公司所说收款金额是否存在遗漏等，但美尔佳公司与山东水利公司均没有提供，仅凭自己的陈述和自己制作的账目来确定收款数额，并由此来计算剩余数额是不对的，也是不正常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金德的上诉请求。 美尔佳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美尔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实际履行的也是代理合同，从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二）一审庭审时对杨金德又名杨海忠，其代理人已经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产生纠纷的数额，美尔佳公司也提交大量的送货单、发票、回款凭证等，与美尔佳公司起诉时的数额减去误差部分一致。（三）杨金德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实际上是以青州水利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根据破产法规定，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已进行的诉讼继续进行，进入破产程序后所有的诉讼均在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审理。本案起诉时美尔佳公司尚未进行破产重组，一审法院无需将案件移送至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四）至于一审时美尔佳公司将山东水利公司列为第三人，不是因为其与杨金德有何关系，而是为了查明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中杨金忠可能是笔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水利公司未作答辩。 美尔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金德支付管道材料款1178712.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金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美尔佳公司与杨金德签订《代理合同》，委托杨金德为巨野县区域经销商，并设立巨野县办事处，对办事处费用等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美尔佳公司曾向杨金德以借款方式支付设立巨野办事处费用46640元，后美尔佳公司多次向杨金德转款，以提成方式支付杨金德报酬。《代理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杨金德应及时回收货款，每月核对一次账目，上月货款于次月的7号汇款到美尔佳公司指定的账户。在代理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9月3日，杨金德以青州水利公司名义用杨海忠的名字与美尔佳公司签订《巨野县2014年饮水安全工程PE管材、管件供应合同》。在上述两合同签订后，美尔佳公司共向山东水利公司在巨野施工项目发货34次，价值3911112.14元。其中，美尔佳公司直接送货1792960.98元，通过杨金德送货2118151.16元。山东水利公司向美尔佳公司支付货款2732400元，通过杨金德工商银行账户向杨金德支付货款1178300元。因杨金德没有将所收货款交付美尔佳公司，美尔佳公司与杨金德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美尔佳公司、杨金德既签订代理合同，又签订供应（买卖）合同，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履行的是代理合同。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案情应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美尔佳公司、杨金德签订的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金德从山东水利公司处收取货款1178300元，没归还美尔佳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金德作为代理人，将收取的货款拒不归还被代理人，构成违约。美尔佳公司要求杨金德归还货款1178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美尔佳公司要求杨金德归还货款1178712.14元，因杨金德没有收取该数额，对该数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尔佳公司要求杨金德归还货款11783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金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美尔佳公司货款1178300元；二、驳回美尔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8.41元，由杨金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金德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巨野县2014年饮水安全工程ＰＥ管材、管件供应合同书》（合同编号：×××-2）一份，拟证明美尔佳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合同是虚假、伪造的，是无效的，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2-1淄博弘远管业有限公司书面证明一份；2-2山东呈祥电气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2-3张广展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杨金德有其他供货单位为巨野县饮水安全工程工地送货，并已实际送货及2014年时杨金德从张广展处拿货（管材）。经美尔佳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该合同书与美尔佳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合同书不是同一合同，美尔佳公司起诉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后在庭审过程中根据查明事实变更为委托代理关系。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金德代理美尔佳公司销售管材后，山东水利公司已将案涉款项支付完毕，一部分支付给美尔佳公司，一部分支付给杨金德，至于杨金德与其他公司的销售供应关系与美尔佳公司无关，且张广展未到庭，不予质证。 关于杨金德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巨野县2014年饮水安全工程PE管材、管件供应合同书》虽与美尔佳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书名称相同，但合同编号不同，落款日期不同，不能仅依该合同书推定一审合同书系伪造、无效。第二组证据仅能证明杨金德曾从他处购买管材，不能证明该管材用于青州水利公司项目及与案涉货款的关联性，不能实现杨金德的证明目的。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审理本案，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812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9年8月6日起对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美尔佳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于同日作出（2019）鲁0812破1号之二决定书，指定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即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担任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美尔佳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鲁0812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济宁普乐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美尔佳公司合并重整程序，宣告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济宁普乐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美尔佳公司合并破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时，美尔佳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现美尔佳公司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本案应当继续进行审理而非必须移送。 （二）关于杨金德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3日，杨金德以青州水利公司名义用杨海忠的名字与美尔佳公司签订《巨野县2014年饮水安全工程PE管材、管件供应合同》。杨金德虽主张该合同系伪造、无效，但其一审庭审时仅对合同书封皮及第一页中杨海忠打印名字及手印提出异议，未对落款处杨海忠签名提出异议，二审时虽然不认可签名为杨金德本人所签，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合同书的真实性。结合美尔佳公司与杨金德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案涉管材、管件的供应事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杨金德作为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三）关于杨金德应否返还货款11783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杨金德作为受托人，依据供货方为美尔佳公司的合同从山东水利公司处收取1178300元货款。杨金德虽然辩称上述货款涉及货物系其从他处采购，却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且与美尔佳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货单证明事实不符。故杨金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美尔佳公司返还货款1178300元。 （四）关于杨金德的其他上诉主张。1.案涉合同首页及尾部落款明确载明系甲乙双方，末页载明“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应属笔误，合同当事人应以合同首页及尾部落款为准。2.发货时间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系双方的履约方式，不影响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发货金额则应以书面证据为准。3.杨金德提出异议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一审法院并未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4.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所显示的“杨金忠”，之前有“被告”作前缀，“杨金忠”应属笔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杨金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5元，由上诉人杨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