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6行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欧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宋志伟。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双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国红，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健津，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欧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15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原权属人为原南海市罗村镇上柏经济联合社。2002年3月28日，原南海市罗村镇上柏经济联合社与黄某1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由黄某1租赁原南海市罗村镇上柏经济联合社的涉案土地建设厂房。2013年5月13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南府〔2013〕168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佛山西站片区征地拆迁的通告》，将征地拆迁补偿工作由狮山镇政府负责具体组织实施。2014年3月14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实施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非住宅类征地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建设土地及上盖有建筑物的土地等规定了征地补偿标准。2018年10月10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拆迁办公室罗村工作站（以下简称罗村拆迁办）与黄某1签订《“佛山西站片区”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因“佛山西站片区”工程建设，需拆黄某1位于狮山镇上柏工业区拆迁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建筑物面积1943.94平方米，并对黄某1补偿建筑物拆迁补偿、构筑物拆迁补偿、可搬迁设备拆迁补偿、水电设施拆迁补偿合计1724348元，并约定签订该协议后，黄某1必需将建（构）筑物保管好，保证建（构）筑物的完整，并不得将建（构）筑物擅自拆除，必须全部交由罗村拆迁办处理。2018年10月30日。黄某1在《“佛山西站片区”拆迁验收及移交确认表》及《移交确认书》签名确认收到拆迁补偿款及将涉案建（构）筑物移交给罗村拆迁办。2019年2月25日，罗村拆迁办与深圳市国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构）筑物拆除工程合同》，委托该公司将涉案厂房拆除。2020年2月4日，欧孚公司认为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4月3日的拆除欧孚公司房屋及损毁欧孚公司物品的行为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涉案土地位于佛山西站片区拆迁范围内。据黄某1本人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涉案建筑物是黄某1建设，并将涉案厂房于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出租给宋志伟，并于2017年7月31日双方解除租赁关系。2018年10月30日签订《移交确认书》时，涉案厂房处于空置状态，并无宋志伟或欧孚公司的任何物品。又查，欧孚公司确认涉案厂房为黄某1建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的法定要件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欧孚公司认为狮山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而引起的行政诉讼。被诉的涉案建（构）物由黄某1建设后于2014年租赁给欧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志伟，但据黄某1陈述，涉案厂房于2017年7月双方已解除了租赁关系，涉案厂房已由黄某1因征地拆迁与罗村拆迁办达到补偿协议，并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于2018年10月30日移交罗村拆迁办处置，黄某1确认其签订《移交确认书》时，涉案厂房处于空置状态，并无宋志伟或欧孚公司的任何物品。另据深圳市国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申请书及附件中的现场图片反映，涉案厂房在当时已经不存在相关物品。又据欧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欧孚公司在2018年4月24日已将其经营地址从涉案厂房所在地址变更至其他地方，由此证明在涉案厂房拆除时欧孚公司并未在此经营，欧孚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欧孚公司有物品受到毁损。综上，欧孚公司与狮山镇政府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欧孚公司未能提供其财物受到狮山镇政府拆除行为损毁的有效证据，故欧孚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4月3日强制拆除欧孚公司房屋及损毁欧孚公司物品的行为违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欧孚公司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上诉人欧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从《情况说明》取得时间和途径来看，该证据系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在诉讼过程中自行向证人收集的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此外，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而黄某1并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产被拆时处于空置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之，《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欧孚公司与黄某1并未在2017年7月解除《租赁合同》，是否支付租金并不影响租赁关系的持续。欧孚公司一直持续使用涉案厂房，相关物品亦保存在该厂。欧孚公司在2017年11月还因厂内物品遗失而报警。因此，黄某1称2017年7月厂房处于空置状态与事实不符。2.深圳市国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图片系从厂房外部拍摄，并不能证明厂内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厂房处于空置状态的依据。3.涉案厂房内有欧孚公司的装修、添附、可搬迁设备及水电设施等物品，欧孚公司与被诉拆除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租赁合同》《可搬迁设备-拆迁补偿评估明细表》及狮山镇政府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可证明案涉厂房拆除时还有欧孚公司装修、添附、可搬迁设备等物品。《“佛山西站片区”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偿项目包括可搬迁设备拆迁补偿、水电拆迁补偿，可证明该协议签订时案涉厂房还有欧孚公司装修、添附、可搬迁设备等物品。黄某1并未在该厂房经营，相关可搬迁设备等物品权属人为欧孚公司，相关搬迁补偿费用亦应向欧孚公司补偿。故欧孚公司与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4.虽然欧孚公司工商经营地址虽然发生变更，但涉案厂房仍处于实际使用状态。即使涉案厂房空置，但厂房内仍有欧孚公司对厂房的添附、装修等物品。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裁判观点，若承租人在被征收房屋有不可分割的添附或依法独立在其承租房屋开展经营活动，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有可能对承租人造成不同于其他人的特别损害或不利影响，应当认为承租人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因欧孚公司在涉案厂房有添附、装修，故欧孚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裁定驳回欧孚公司的起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欧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的拆除行为是狮山镇政府在获得对涉案厂房的处分权后实施的一个单方事实行为，该行为不存在行政相对方，不具有任何强制性、拘束力和执行力，不会对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该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对行政行为不服的才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情况说明》仅作为欧孚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依据，并非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而且，《情况说明》本质上是黄某1将其在拆除行为发生前对行政机关所陈述的事实以书面形式再次反映，不属于新收集的证据。该《情况说明》与《佛山市西站片区拆迁验收及移交确认表》《移交确认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拆除行为发生时欧孚公司并不在案涉厂房经营及存放物品。3.深圳市国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现场图片清晰反映案涉厂房拆除前处于空置状态，并无欧孚公司所主张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相关现场图片反映案涉厂房拆除前已无门窗，明显不具备正常储放物品的保管功能。欧孚公司主张案涉厂房拆除前仍在生产经营，并将机器设备等物品放置在无任何保护措施且无人看守的场所，与常理不符。4.欧孚公司在原审诉讼时从未提及装修添附损失，且欧孚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厂房被拆除时存在其所主张的装修添附及物品，故应由欧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案涉厂房存在欧孚公司主张的装修添附，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相关装饰添附补偿亦与欧孚公司无关。5.《报警回执》未载明报警内容，且报案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被拆除时仍存放物品。二、欧孚公司与涉案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欧孚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1.欧孚公司并非涉案厂房的承租方。与黄某1就涉案厂房的租赁事宜签订租赁合同的是宋志伟，并非是欧孚公司。2.原承租方宋志伟与黄某1的租赁关系早已终止。在租赁关系终止后也与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处分涉案厂房的行为无关，更与涉案厂房的拆迁行为无关。3.案涉厂房在被拆除前，厂内物品已全部搬清，不存在欧孚公司的物品因拆除而毁损。三、原审裁定驳回欧孚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欧孚公司向本院提交《报警回执》及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罗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欧孚公司在2017年11月12日因厂内物品失窃而报警。经查，该《证明》载明：“宋志伟发现其店铺的供电办公设备与电线被盗，没有撬锁痕迹，疑似被爬墙入内盗窃。报警后，宋志伟未到派出所做报案笔录。”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欧孚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警厂内物品失窃，但未能证明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进一步处理，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2019年4月3日拆除案涉厂房造成欧孚公司的物品损失，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欧孚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上述的规定可知，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的法定要件之一，起诉人应就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欧孚公司因认为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欧孚公司房屋及损毁欧孚公司物品的行为违法而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涉案建筑物由黄某1建设后于2014年租赁给欧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志伟，但据黄某1陈述，涉案厂房于2017年7月双方已解除了租赁关系，涉案厂房已由黄某1因征地拆迁与罗村拆迁办达成补偿协议，并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于2018年10月30日移交罗村拆迁办处置，黄某1确认其签订《移交确认书》时，涉案厂房处于空置状态，并无宋志伟或欧孚公司的任何物品。另据深圳市国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申请书及附件中的现场图片反映，涉案厂房在当时已经不存在相关物品。又根据欧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欧孚公司在2018年4月24日已将其经营地址从涉案厂房所在地址变更至其他地方。欧孚公司在原审庭审时陈述案涉厂房被拆除当日并无员工在现场。上述证据能与黄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涉案厂房拆除时欧孚公司并未在案涉厂房内生产经营，且拆除时并不存在欧孚公司的相关物品，欧孚公司亦未能提供其财物受到狮山镇政府拆除行为损毁的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欧孚公司与狮山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裁定驳回欧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欧孚公司主张虽然其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发生变更，但其在承租案涉厂房期间有对厂房进行装修、添附，且案涉厂房仍处于实际使用状态，仍存放了部分生产资料，应当认定为欧孚公司与狮山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欧孚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欧孚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欧孚公司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