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法定代表人：卢卡·马纳蒂（LUCAMAINARD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伟、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裕隆农机大市场C2-2法定代表人：沈维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维国，男，1955年09月09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红，女，1967年0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沈维国、陈卫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中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凯和公司）、沈维国、陈卫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斯中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安徽凯和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系争设备两年半前就已经交付，发票也早已开具、抵扣，双方均将该笔债权债务记载为应收应付款，历年审计和对账单双方也已盖章确认，所以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安徽凯和公司并未提出购销合同无效或撤销，应按约履行。合同并没有条款约定可以退货，以往的退货均需要重新签订协议。一审判决直接变更购销合同，违背了法律规定。两年的设备价值贬损由凯斯中国公司承担也是不公平的。终止授权的通知仅是对经销商协议的终止，不导致购销合同的解除。通知发出后凯斯中国公司仍在配合安徽凯和公司销售。二、一审判决退货而免除了沈维国、陈卫红的担保责任，没有考虑到退货是复杂的行为，万一退货不成，担保人还需承担责任。安徽凯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系争设备的所有权仍是凯斯中国公司的，安徽凯和公司是经销商。凯斯中国公司发出终止经销权的通知后，双方达成了合同解除的合意。系争设备是经销合同的一部分，应随合同解除而终止履行。凯斯中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徽凯和公司向凯斯中国公司支付拖欠的应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56,000.01元；2.沈维国、陈卫红对安徽凯和公司的前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凯和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凯斯中国公司与安徽凯和公司之间两份购销合同（合同号CNHI-CN-SAL-2017-511及CNHI-CN-SAL-2018-034）；2.凯斯中国公司立即取回滞留在安徽凯和公司处编号DAC210J6NHSFH1389及DAC210J6NHSFH1439的两台样机；3.凯斯中国公司立即返还安徽凯和公司两台样机逾期利息款47,273.60元；4.凯斯中国公司立即返还安徽凯和公司保证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凯斯中国公司与安徽凯和公司每年签订《经销商协议》，凯斯中国公司指定安徽凯和公司为安徽省的挖掘机经销商；2017年6月，凯斯中国公司与安徽凯和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凯斯中国公司指定安徽凯和公司为江苏省的挖掘机经销商。安徽凯和公司与凯斯中国公司签署《购销合同》，购买挖掘机并对外销售。2017年5月11日，安徽凯和公司向凯斯中国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万元。2017年11月9日，凯斯中国公司、安徽凯和公司签订合同号为CNHI-CN-SAL-2017-511的《购销合同》，约定：卖方为凯斯中国公司，买方为安徽凯和公司；商品内容为CX210C-BFS挖掘机及配件2台，总价1,736,000元；机身号分别为210J6-1389和DAC210J6NHSFH1374。2018年1月30日，凯斯中国公司、安徽凯和公司签订合同号为CNHI-CN-SAL-2018-034的《购销合同》，约定：卖方为凯斯中国公司，买方为安徽凯和公司；商品内容为CX210C-BFS挖掘机及配件3台，总价2,664,000元；机身号分别为DAC210J6NHSFH1437、DAC210J6NHSFH1438、DAC210J6NHSFH1439。2017年3月8日，沈维国向凯斯中国公司出具《个人保函》，约定：保证人为沈维国，保证范围为安徽凯和公司与凯斯中国公司之间通过交易、协议、合同等约定形式或者侵权、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等法定形式产生的一切债务。陈卫红在该《个人保函》“保证人配偶”一栏签字，该栏载明“本人同意保证人上述保证行为”。2018年4月10日，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安徽凯和在江苏省的凯斯品牌挖掘机授权的后续事宜》载明：凯斯中国公司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终止对安徽凯和公司在江苏省的挖掘机授权。凯斯中国公司要求安徽凯和公司立即采取以下措施，终止与凯斯品牌相关的经营活动，包括：1.立即关停在江苏省的所有网点、撤销其网点所使用的凯斯品牌的所有标识；2.不再以凯斯经销商的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不得参与江苏省内的客户宣传、商谈、报价与交机），同时不得设立二级代理；3.停止在江苏省内销售凯斯系列整机产品和配件以及提供售后服务；4.撤出所有在江苏省的样机或退回至凯斯中国公司。2018年9月1日，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安徽凯和在安徽省的凯斯品牌挖掘机授权的通知》，载明：凯斯中国公司决定终止对安徽凯和公司在安徽省的挖掘机授权，凯斯中国公司各个业务部门将启动终止经销商授权的程序。同时，自即日起，安徽凯和公司必须停止与凯斯品牌相关的一切经营活动，包括：1.立即关停在安徽省的所有网点、撤销其网点所使用的凯斯品牌的所有标识；2.不再以凯斯经销商的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同时不得设立二级代理；3.停止在安徽省内销售凯斯系列整机产品和配件以及提供售后服务；4.停止在安徽省的摆放样机，所有库存机器退回至凯斯中国公司。2018年7月4日，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贵司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库存，麻烦提供设备的具体库位地址，以及现场盘库时的联系人信息。1.如果设备已经零售，请提供最终客户的姓名，以及零售申报的日期和审批通过日期，如果没零售，则空白；2.如果还未提库的，写明预计提车时间，以及逾期哈尔滨、上海、新疆还是其他地方提车；3.如果在途的，请注明几号从厂家提货；4.如有其他特别情况，请说明。该邮件附件包含DAC210J6NHSFH1389、DAC210J6NHSFH1439两台设备。2018年9月17日，安徽凯和公司向凯斯中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申请对机身号为DAC210J6NHSFH1389的挖掘机解锁试车，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9:10至12:10，原因为“客户演示需求”。庭审中，凯斯中国公司称同意解锁是为配合安徽凯和公司销售；安徽凯和公司称申请解锁系为将车辆放置至安全地点进行妥善放置。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安徽凯和公司向凯斯中国公司支付了31,342.71元、23,548.21元、24,170.01元、22,284.55元。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内容为延期利息及逾期利息。2019年5月6日，安徽凯和公司向凯斯中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两台样机DAC210J6NHSFH1389、DAC210J6NHSFH1439因GPS上锁一直滞留在安徽凯和公司，占用场地，安徽凯和公司多次要求清算处理未果，特再次申请解除GPS，以便安徽凯和公司运输样机，减少损失扩大。同日，凯斯中国公司人员回复称，样机解锁并退回一事，请联系销售经理程某，在收到销售方面确认后，会全力配合解锁。2019年5月9日、10日，安徽凯和公司再次向凯斯中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退回样机。另查明，凯斯中国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凯斯中国公司和Z公司均属于XX集团下属公司，Z公司为包括凯斯中国公司在内的多家集团内部企业提供应收账款的对账和催收服务，凯斯中国公司委托Z公司与债务人进行对账及债务催收，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相应法律后果由Z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凯斯中国公司、安徽凯和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中关于涉案设备买卖的相关合同是否解除，二是如《购销合同》解除则涉案挖掘机未退回凯斯中国公司的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2018年9月1日，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安徽凯和在安徽省的凯斯品牌挖掘机授权的通知》包含了解除双方《购销合同》中关于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系解除通知。凯斯中国公司与安徽凯和公司之间本签订有经销商协议，安徽凯和公司与凯斯中国公司签署《购销合同》购买设备的目的在于向终端客户销售凯斯中国公司的挖掘机产品，凯斯中国公司对安徽凯和公司购买挖掘机的目的系属明知。凯斯中国公司先是在2018年4月10日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安徽凯和在江苏省的凯斯品牌挖掘机授权的后续事宜》，要求安徽凯和公司停止在江苏省内的销售及相关活动，撤出所有在江苏省的样机或退回至凯斯中国公司，此时安徽凯和公司尚有安徽省内的经销授权，可以在安徽省内出售其向凯斯中国公司购买的挖掘机；后凯斯中国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又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安徽凯和在安徽省的凯斯品牌挖掘机授权的通知》，要求安徽凯和公司停止在安徽省的销售及相关经营活动，所有库存机器退回至凯斯中国公司，此时凯斯中国公司已经终止了对安徽凯和公司所有经销授权。凯斯中国公司既明知安徽凯和公司基于《购销合同》购买挖掘机系出于对外销售之目的，又在上述两份通知明确要求安徽凯和公司停止销售行为，并在2018年9月1日的通知中要求安徽凯和公司退回全部库存机器，一审法院认为，凯斯中国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即解除与安徽凯和公司关于剩余库存机的买卖合同。鉴于2018年7月4日，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的核对库存的电子邮件中，明确包含了涉案的两台设备，因此，涉案两台设备系属凯斯中国公司要求安徽凯和公司退回的“库存机器”的范围。第二，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如另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存有异议，自应审查发送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具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但在相对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应认为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合同应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解除，而无需审查发出解除通知一方是否具有解除权。本案中，凯斯中国公司2018年9月1日向安徽凯和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库存机器买卖合同的通知后，安徽凯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不存在拒绝退回挖掘机的行为，庭审中，安徽凯和公司亦表示其同意退回库存机。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就解除库存机买卖合同达成了一致，解除日期应为凯斯中国公司的解除通知到达安徽凯和公司之日。第三，合同解除后，在双方未就设备买卖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凯斯中国公司并未与安徽凯和公司就涉案挖掘机买卖重新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虽然安徽凯和公司2018年9月17日曾经以客户需要试机为由要求凯斯中国公司解锁GPS，凯斯中国公司也予以解锁，但双方对于该次解锁的解释各不相同，安徽凯和公司称系为了将设备移至安全地点，凯斯中国公司称系为配合安徽凯和公司进行设备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单以上述行为，并不足以推导出双方已经就挖掘机的买卖重新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即使凯斯中国公司同意安徽凯和公司出售设备，而安徽凯和公司亦有出售设备的意愿，亦应认为是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出于便利或减损等考量而对挖掘机的实际处理作出的安排，难言双方之间重新达成了挖掘机的买卖合意。因此，凯斯中国公司要求安徽凯和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即支付全部货款，并要求沈维国、陈卫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同时，应当指出，如果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可以随意撤回或变更，则对于未就合同解除提出异议且已接受合同解除状态或已按合同解除作出相应安排的一方当事人殊为不公，合同状态也将一直处于不确定之中，不利于经济交易的稳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就相应设备《购销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但未完成合同解除后相应设备的实际处理，该等责任如何分配，应综合设备情况、双方行为进行考量。本案中，涉案设备虽位于安徽凯和公司处，但由于挖掘机上装有GPS设备，长期处于锁定状态，设备启动或移动均需凯斯中国公司解锁，因此，凯斯中国公司对挖掘机具有实际控制权。凯斯中国公司向安徽凯和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安徽凯和公司退回全部库存机器，在此情况下，凯斯中国公司或应与安徽凯和公司积极联系取回设备，或应为安徽凯和公司退回设备提供充分便利，但凯斯中国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发送通知后，并未与安徽凯和公司进行协商取回设备或为安徽凯和公司退回设备提供便利，安徽凯和公司实际上对设备缺乏控制权，在凯斯中国公司未解锁GPS的情况下无法启动、移动设备，客观上不具备主动退回设备的条件。因此，凯斯中国公司作为合同解除的提出方、设备控制权的实际拥有方，未积极取回设备或为设备退回提供便利，应当对合同解除后设备长期未处理而造成的价值贬损承担主要责任，安徽凯和公司反诉要求凯斯中国公司取回设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惟凯斯中国公司取回设备时，作为设备实际占有方的安徽凯和公司应给予必要和适当的协助和配合。至于安徽凯和公司主张退还的逾期利息款，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凯和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款部分系基于合同解除前的展期和逾期事实而产生，且安徽凯和公司虽存在难以主动退回设备的实际困难，但其亦未与凯斯中国公司积极联系协商合同解除后的设备处理问题，确存在既未支付设备价款，又客观上占有设备未予返还的情况，故安徽凯和公司主张退还其已支付的逾期利息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鉴于凯斯中国公司及安徽凯和公司均确认，双方《购销合同》项下仅余涉案两台设备之争议，故安徽凯和公司要求凯斯中国公司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与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编号为CNHI-CN-SAL-2017-511及CNHI-CN-SAL-2018-034的《购销合同》项下涉及机身号为DAC210J6NHSFH1389及DAC210J6NHSFH1439的设备的部分于2018年9月1日解除；二、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取回机身号为DAC210J6NHSFH1389及DAC210J6NHSFH1439的设备，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应给予必要协助；三、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四、驳回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6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合计28,104元，由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604元，安徽凯和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凯斯中国公司发送的终止授权通知是否表达了解除系争两台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认定沈维国、陈卫红的保证责任是否合理。一、关于合同的解除，凯斯中国公司发送的解除授权的通知中明确载明，安徽凯和公司必须停止与凯斯品牌相关的一切经营活动，关停网点，退回库存机器。双方之间的经销商授权终止后，系争的两台挖掘机就是安徽凯和公司处剩余的库存。凯斯中国公司在终止授权、清点库存时并未主张安徽凯和公司支付设备款。因此本院认为，凯斯中国公司的通知明确表达了要求安徽凯和公司退回系争两台挖掘机的意思。安徽凯和公司对解除通知并未提出异议，则凯斯中国公司的解除通知已经发生效力。虽然此后安徽凯和公司曾要求解锁试车，但该申请并非是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也不能视为双方对两台挖掘机的处理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判决正确。二、关于保证人的责任，一审中凯斯中国公司的诉请是要求保证人对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货款，则保证人无需承担责任。至于退货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安徽凯和公司的其他责任及保证人的责任，凯斯中国公司可以在责任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凯斯中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4元，由上诉人凯斯纽荷兰（中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