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女，汉族，1982年3月12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付波，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科伟，男，汉族，1983年8月20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党保军，男，汉族，1972年6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第三人：田冰，男，汉族，1980年1月30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张彩因与被上诉人时科伟及原审第三人党保军、田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科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产应属张彩所有。1.党保军与张彩的离婚协议约定系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离婚、转移财产、恶意逃债情形。（1）时科伟与党保军、田冰之间的债务系因二人投资开发房地产而产生的债务，时间为2015年9月，当时张彩与党保军的感情已经破裂，只是因为孩子没有办理离婚手续，该债务也没有用于双方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时科伟与党保军民间借贷纠纷中，时科伟并未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列张彩为诉讼主体，法院判决中也并未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彩对党保军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党保军在与张彩离婚后又与他人结婚生子，足以说明二人的离婚及离婚协议内容均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离婚、恶意逃债行为，因此双方的离婚协议以及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应合法有效，本案诉争房屋应当属于张彩所有。2.张彩依据生效的《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讼争房产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后二人经协商达成有关该处房产归张彩所有的《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分割协议，具有解除人身关系的性质，与一般处分房产所有权的协议不同，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该协议生效后涉案房屋的产权无需另行经过物权变动程序，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该房屋虽然因党保军不配合等原因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但张彩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当然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同时，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其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时科伟的债权不足以对抗张彩享有的物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彩对诉争房产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执行。1.张彩基于离婚协议约定享有的物权请求权应优于时科伟的债权请求权。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彩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优于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并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1）从内容上看，张彩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时科伟的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在执行阶段作为时科伟债权的一种实现途径。在张彩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时科伟的金钱债权。（2）在办理离婚手续之后，张彩和两个孩子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该房产也是张彩与子女的唯一住房，涉及其基本生存权，与时科伟的金钱债权相比，张彩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优先性。2.执行异议之诉中不应机械适用“物权公示主义”，张彩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虽然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应综合事实及全案证据考量，不应机械适用该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离婚协议属于附有人身性质的特殊合同，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彩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同时从时科伟的执行债权来看，其对党保军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起诉党保军及查封诉争房屋均在张彩离婚之后，结合前述所言，本案中张彩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实体权利理应阻却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综上，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时科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张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张彩与党保军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该约定只能对他们两人有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外，物权登记是以变更过户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张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南阳市××新区××路北侧中景××楼××单元××室房屋归张彩所有；2.判令立即终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该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彩与党保军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合于2017年1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后在南阳市张衡东路中景门国贸小区购买的住房一套（张衡路北侧中景门国贸1号楼1单元403室）在双方离婚后，该房屋归乙方（张彩）所有，甲方（党保军）应当协助乙方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双方离婚后张彩和子女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但并未办理网签更名和登记手续。2015年9月10日第三人党保军、田冰因急需用钱向时科伟借款294万元，因无力偿还，时科伟于2017年将第三人党保军、田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二人偿还借款，后又作出执行裁定，将该诉争房屋查封并择期评估、拍卖，张彩随即提出异议申请。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81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彩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是张彩与第三人党保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之相关规定，诉争房屋应属张彩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张彩所有，这是第三人对自己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另张彩和党保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时科伟借款，在债务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时科伟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要求对第三人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张彩依据离婚协议对诉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7元，由张彩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述：首先，从案涉房屋的性质上看。张彩提交的《合同信息备案摘要》显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13日，买受人为党保军，共有人为张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党保军和张彩的共同财产。其次，从党保军所负债务的性质上看。本案的执行依据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的（2017）豫138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党保军、田冰于2015年4月9日向时科伟借款294万元，并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一审法院判令党保军、田冰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该债务为党保军的个人债务。再次，从张彩与党保军的离婚时间上看。张彩与党保军于2017年1月5日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张彩所有。最后，从时间节点对比情况上看。张彩与党保军协议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张彩所有，发生在党保军负债并且尚未偿还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即便党保军主观上未与张彩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客观上该约定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时科伟要求执行该房屋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需要明确指出的是，案涉房屋系党保军与张彩的共同财产，而债务系党保军的个人债务，尽管张彩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时，仅能对党保军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张彩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张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元，由张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