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47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并案被告，二审上诉人）：赖铁强，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传凌凌，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并案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路**。法定代表人：阮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放，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赖铁强因与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七星关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赖铁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系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动关系。赖铁强在七星关区医院没有取得事业单位编制，其工资组成、绩效考核也与在编人员有本质区别，七星关区医院提交的七星关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七星关区医院文件、《七星关区医院人才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等大部分文件出台时间均晚于案涉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的时间,所以双方系劳动关系，而非人事争议。2.即使违约金条款有效，由于其约定不明，有两种以上不同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赖铁强的解释。《聘用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有三项，第三项并未列明适用于何种劳动者，若七星关区医院认为对赖铁强应适用第三项，为何又依据第一项主张赖铁强退还全部工资？再说，参与了学习培训的劳动者违背了服务期约定，最高需要赔偿的违约金为20万元，第三项没有参加过任何培训学习的却需要赔偿50万元？所以，即使违约金条款有效，由于不满足其适用情形，赖铁强也不应赔偿违约金。即使赖铁强须支付违约金，但七星关区医院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恳请法院予以降低。申请人的辞职并未给七星关区医院造成损失，违约金的数额应以七星关区医院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原判认定赖铁强承担五十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为人事争议，二审法院在人事管理方面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并无明确规定的情形下，维持了赖铁强支付七星关区医院50万元巨额违约金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赖铁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七星关区医院提交意见称：虽然七星关区医院与部分人才建立聘用合同关系的时间早于有关部门批准的时间，但先用后批系由人才的紧缺性和紧迫性决定，且有关部门批准时七星关区医院与该批人才之间的聘用关系尚处于存续状态，特设岗位设置上的瑕疵已被有关部门的批准意见予以补正，因此并非先聘用再报批就当然无效或当然改变该岗位的特设性质。七星关区医院聘用该批人才后，已履行了报批手续，卫计、人社等有关部门经审查并没有认为不符合引进高层次人才的条件而予以否定，相反均批准七星关区医院人才引进的实施方案，且特设岗位不受事业单位岗位总量（编制）、最高等级和结构比例的限制，即便没有编制，仍然受到《事业单位人才管理条例》的约束，其与事业单位之间建立的依然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赖铁强违反《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原判判其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恳请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赖铁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定性。经查，七星关区医院是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赖铁强系硕士研究生，在七星关区医院聘用前是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放射科主任医师，七星关区医院将赖铁强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以500000元/年的高薪聘用其担任放射科大主任，自筹资金解决其待遇问题。七星关区医院自主引进人才,符合事业单位改革的精神。引进赖铁强时，虽事先未经主管部门及组织人事部门审核批准，但事后，针对高层次人才的引进，七星关区医院报送了人才队伍建议实施方案，且该方案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审核同意并且最终实施，故七星关区医院引进赖铁强时程序虽有瑕疵，但赖铁强是高层次人才，享受人才待遇的情况客观存在。七星关区医院聘用赖铁强，双方签订了《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赖铁强的执业地点变更到了七星关区医院，虽赖铁强不占编制，但也受主管单位的行政管理，赖铁强与七星关区医院之间，建立的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现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争议，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本规定适用于下列人事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之规定，本案应定性为人事争议。一审定性准确，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赖铁强认为其与七星关区医院是劳动关系的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其次，关于是否应支付七星关区医院违约金500000元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七星关区医院与赖铁强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赖铁强提前终止聘用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赖铁强认为其不应承担500000元违约金的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5日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于2004年4月30日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对各级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具有指导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后，虽未出台新的司法解释，但上述司法解释及答复的精神对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仍有指导作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聘用合同中必须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本案应优先适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规定。且经查，本案二审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赖铁强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综上，赖铁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赖铁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舒宇亮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玲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