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刑终22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负责人童明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82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系被害人山某某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某，女，1963年3月16日生，傣族，小学文化。系被害人山某某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某1（曾用名周莉雯），女，2012年1月16日生，汉族，学生。系被害人山某某继女。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女，1982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山某1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山某某1，女，2015年10月27日生，傣族，系被害人山某某女儿。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女，1982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山某某1母亲。上列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人王贵武（曾用名黎兴发），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仁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20年4月21日被永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贵武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云2327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原审被告人王贵武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3月30日上午，被告人王贵武驾驶自家牌号为云Exx**重型自卸货车载14000块砖从永仁县城沿维新线往永兴方向行驶，11时50分左右，当车行驶至维新线K9+200M处时，因王贵武所驾货车越过道路中心实线行驶，会车时避让不及，与对向行驶的从永兴乡返回永仁县城的山某某驾驶的牌号为川D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山某某头部受伤，经送永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认定被告人王贵武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山某某与王某某于2013年8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5年10月27日共同生育一女山某某1。原告人山某1系王某某与前夫共同生育之女，山某某与王某某结婚后,山某1的户口随其母王某某迁移至山某某家，与山某某共同生活至事故发生时,山某1与山某某形成继子女关系。原告人山某生育了一子（山某某）一女。被害人山某某于2018年5月与永仁县白龙山新型综合建材厂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5月。王贵武驾驶的号牌为云E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100万元），保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案发后，被告人王贵武支付原告人预付款55000元(含垫付抢救费用1970.5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情况及被告人王贵武到案情况。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贵武的居民身份情况及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3、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山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4、驾驶人信息查询单、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王贵武取得“B2D”机动车驾驶证；云Exx**重型自卸货车系王贵武家所有的事实。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王贵武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山某某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事实。6、呼气式酒精检测照片及结果，证实事故发生时，对王贵武呼气式酒精检测，未检出酒精含量的事实。7、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王贵武驾驶的肇事车云Exx**重型自卸货车的机械功能有效的事实。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永仁至维新线K9+200M处以及民警对现场勘验检查的事实。9、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贵武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事实。10、云南省公路超限运输检测单、称重照片，证实王贵武驾驶机动车超载运输的事实。1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山某某是我丈夫，2020年3月30日早上6点左右，山某某叫我和他一起回永兴白马坪上坟，我没有去，他自己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去的，后来我听我二姨爹说山某某没有在他家吃饭。11时左右，山某某打电话给我二姨爹说他回永仁了。到12点左右，我打了几个电话给山某某也没有人接，后来有个女的说他出车祸了。我准备去现场看，才去到半路，医院的医生说人不行了，我又返回来医院。山某某驾驶的川D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是山某某的事实。12、被告人王贵武供述，证实2020年3月30日上午10时20分左右，我驾驶的货车从永仁拉着14000块砖到永兴立溪冬村委会。当车行驶到凹利乍下村背后梁子处，我停车检查刹车淋水后继续行驶，行驶到事故地点时，我看见路的右边有两只野鸡，我就往左边让，等我发现对方摩托车要避让时已经来不及了，撞车后停下车，我想着人受伤了，我就把我车上一块毯子拿下车给驾驶人盖着，并拔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的事实。13、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证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及被害人山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系城镇人口的事实。14、结婚证，证实山某某与王某某于2013年8月27日登记结婚的事实。15、幼儿园证明、永定小学学籍情况，证实山某某1在永仁县城东博幼儿园上学；山某1在永定小学上学的事实。16、劳动合同、工资证明，证实山某某于2018年5月与永仁县白龙山新型综合建材厂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5月，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17、机动车保险单，证实为云E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100万元），保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的事实。18、医药费收据，证实王贵武支付山某某的抢救医药费用1970.50元的事实。19、收条，证实王贵武垫付丧葬费3000元的事实。20、保险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证实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县支公司的基本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贵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贵武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贵武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从宽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赔偿的计算标准有误，予以调整，四原告人的合法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丧葬费56256.99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山某生活费补助费211095元（23455元/年×18年÷2人）、被扶养人山某1生活补助费117275元（23455元/年×10年÷2人）、被扶养人山某某1生活费补助费145616.45元（23455元/年×12年零5个月÷2人）、误工费1206元（134/天×3天×3人）。合计1150661.44元。被告人王贵武驾驶的云E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万元，不足部分1040661.44元按本次事故责任的主、次责任分担，即由被告人王贵武承担的赔偿费用由其车辆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70%。原告人山某1与山某某已经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继子女关系，依法享有本案的诉讼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山某1的亲生父母健在，与被害人山某某只是亲情间的抚养关系以及山某未满60周岁，其二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不予认可，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与案件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贵武向原告人预先垫付款55000元，应当由原告人予以返还。为维护交通运输安全，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贵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二、由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的损失费910246.44元。（即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0246.44元。）；三、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返还被告人王贵武垫付款55000元。上述执行款，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上诉提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山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仅有57周岁，尚未年满60周岁，也无证据证实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山某1虽然与被害人山某某生前形成了继父女关系，但不是法律规定应由山某某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即便山某1、山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23455元，原判确认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己超过23455元，原判判决错误。同时，丧葬费中已经包含了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所需支出的误工等费用，原判在支持丧葬费的同时又支持了误工费1206元属重复计算，且丧葬费应为53257元。故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的经济损失应为923633.45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山某某1生活费145616.45元（23455元/年×12年零5个月÷2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王贵武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免赔率）的规定，结合本次交通事故主要系王贵武违反安全装载（超载）造成，故923633.45元经济损失，依法由上诉人赔偿598180.07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923633.45元-110000元）×（70%—10%）］，不足的部分81363.34元［（923633.45元-110000元）×10%］，由王贵武赔偿。综上所述，原判计算赔偿款项错误，判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山某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山某1与被害人山某某生前形成了继父女关系，属于法律规定应由被害人山某某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其服从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王贵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其服从一审判决；超载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其不应承担责任，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均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证据经原审认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贵武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王贵武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山某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提出的起诉，被害人山某某死亡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56711.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206元（134/天×3天×3人），合计为1135934.4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王贵武驾驶的云Exx**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的经济损失1135934.45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万元，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1025934.45元，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根据永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王贵武承担主要责任，故王贵武应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对王贵武应承担70%即718154.12元（1025934.45元×70%）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因王贵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经赔偿了55000元，该5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直接扣减返还给王贵武，其余663154.12元直接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上诉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虽然山某未年满60周岁，但参照国家关于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山某符合法律规定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山某1虽然属于继子女，但其与山某某已经共同生活多年，形成继子女关系，依法享有子女的权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不支付山某、山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判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1206元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因该1206元误工费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享有10%免赔权的问题，王贵武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还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超载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贵武作出解释，以使王贵武知道该条款并理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仁支公司提出享有10%免赔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王贵武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山某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认定的经济损失错误，判处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的损失费910246.44元；由王某某、山某、山某某1、山某1返还王贵武垫付款55000元。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山某、山某1、山某某1的经济损失771354.12元。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审被告人王贵武返还垫付款5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俊审判员  徐学林审判员  杜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