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鹏茹。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 上诉人解鹏茹、上诉人张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鹏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为：张帅归还解鹏茹借款48789.12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张帅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审理查明，张帅向解鹏茹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借款总金额为65524.12元，2019年9月5日，解鹏茹给张帅转款10049元，在借条出具前，张帅向解鹏茹归还26784元，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可知，解鹏茹陈述其向张帅转款10049元，是让张帅代还银行信用卡欠款，在庭审时，张帅对此认可。解鹏茹的代理人在一审时质证认为，张帅向解鹏茹归还借款的数额，应当扣减解鹏茹给张帅转款10049元，扣减以后，张帅向解鹏茹的还款数额应为16735元；也就是说，解鹏茹认可张帅归还借款的数额为16735元，而非26784元。一审对于解鹏茹的质证意见不予分析，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可解鹏茹给张帅转款10049元，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10049元却只字不提，对于张帅向解鹏茹归还借款的数额，直接按照26784元计算。解鹏茹完全不清楚一审不认可10049元的理由为何？同时，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10049元如何处理，也不作任何说明，便直接作出判决，判决结果无法让人信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无法让人信服，望二审查明案情，支持上诉请求。 张帅辩称，一、解鹏茹与张帅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解鹏茹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庭审证据可以证明，解鹏茹与张帅之间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也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张帅出具两份借条的行为，是受到解鹏茹及解鹏茹父亲逼迫所致。张帅实际未收到案涉借款。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两份借条无效，借款事实不成立。解鹏茹要求张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退一万步讲，即便二人之间借款事实成立，张帅向解鹏茹出具的两份借条的借款总额为41000元，并不是解鹏茹说的65524.12元。解鹏茹名下银行信用卡欠款24524.12元，与张帅无关，不应将其加到借款总额中，由张帅偿还。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张帅在两份借条出具后向解鹏茹转款26784元，该款应当在借款总额41000元中扣减。即便是民间借贷，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判决不支付利息。综上，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借款事实不成立。解鹏茹要求张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驳回解鹏茹的诉讼请求。 张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2020）晋08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驳回解鹏茹对张帅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解鹏茹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据可以证明，解鹏茹未经张帅同意，将张帅名下汽车开走，以此车为要挟，逼迫张帅写下两份借条，但未实际支付借款。两份借条无效。二、解鹏茹名下银行信用卡欠款24524.12元，与张帅无关，不应当由张帅偿还。虽然解鹏茹在2019年6月6日至8日，分别将其名下银行信用卡3万元通过支付宝账户转款给张帅，但张帅在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26日（出具借条前），已将此款通过支付宝账户归还给解鹏茹。即便认为张帅出具两份借条成立，该两份借条上也没有约定由张帅归还银行信用卡欠款，因此，解鹏茹名下银行信用卡欠款24524.12元不应由张帅偿还。二人2014年经介绍认识，以恋人关系相处六年。此期间，解鹏茹没有工作，日常生活开销都由张帅支付。张帅在2017年8月到2019年9月通过微信给解鹏茹转款8万余元。解鹏茹曾要求张帅为其购买过苹果手机一部、vivo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链、金耳环各一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帅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结论是错误的；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民间借贷，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判决不支付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张帅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改判。 解鹏茹辩称，出具借条时不存在威胁，24524元确实是张帅使用，3万元应由张帅承担，利息依法判决。 解鹏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帅立即归还解鹏茹借款65524.1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6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鹏茹与张帅曾系恋人关系。2017年，张帅借用解鹏茹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银行信用卡，共四张信用卡进行消费。2019年8月26日，经结算，张帅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解鹏茹交通银行11000，下月10号还清，张帅，2019年8月26日”，“解鹏茹兴业银行、浦发银行欠3万，保证一月还3000，张帅，2019年8月26日”。解鹏茹自银行信用卡转入自己的农行银行卡3万元，该3万元又于2019年6月6日、7日、8日分别转入张帅支付宝账户上各1万元，张帅予以消费。2019年10月8日，解鹏茹银行信用卡短信截屏显示仍有24524.12元未归还。解鹏茹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向交通银行支付11471.84元；向浦发银行支付15736.80元；2019年10月7日向兴业银行支付3000.58元；2019年9月21日向民生银行支付2775元、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6月2日向民生银行支付支付24524.12元。2019年9月5日，解鹏茹向张帅转款10049元。在出具借条后，张帅向解鹏茹归还26784元。兴业银行信用卡，张帅返还给解鹏茹；其它三张信用卡张帅未返还解鹏茹。现四张信用卡均已挂失、注销，且无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帅借用解鹏茹信用卡进行消费，经结算，张帅向解鹏茹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帅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构成违约。解鹏茹主张张帅还款，予以支持。解鹏茹主张，张帅应归还借款本金65524.12元，张帅已归还26784元，应在借款本金总额中扣减。（二）解鹏茹主张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张帅可以偿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判决：张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解鹏茹借款本金38740.12元及利息（以38740.1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元，由张帅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解鹏茹与张帅曾系恋人关系。（二）2017年，张帅借用解鹏茹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2019年8月26日，张帅出具11000元和3万元借条各一份。（三）2019年6月，解鹏茹从银行信用卡转入自己农行银行卡3万元，该3万元又于2019年6月6日、7日、8日从农行卡分别转入张帅支付宝账户上各1万元，张帅予以消费。2019年10月8日，解鹏茹农行卡尚欠24524.12元未归还。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6月2日，解鹏茹向民生银行支付24524.12元。（四）在出具借条后，张帅向解鹏茹归还26784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项：一、解鹏茹是否实际向张帅支付两笔借款？二、解鹏茹名下银行信用卡欠款24524.12元，应否由张帅偿还？三、解鹏茹2019年9月5日是否向张帅转款10049元？四、本案应否判决支付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解鹏茹是否实际向张帅支付借款的争议。张帅上诉主张，借据是受到解鹏茹的胁迫而出具；解鹏茹未实际支付4.1万元借款。解鹏茹反驳主张，张帅使用解鹏茹银行信用卡消费，一直未还信用卡欠款，解鹏茹将信用卡欠款归还，所以，张帅向解鹏茹出具借据两份。 针对该项争议，解鹏茹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借条两份；拟证明：在2019年8月26日之前，张帅持解鹏茹信用卡消费金额41000元。 2．通话录音资料；拟证明：张帅承认用解鹏茹身份证办理四张信用卡并消费，四张信用卡欠款总额7万余元。 3．证人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和解鹏茹在广场将张帅车开走；张帅来开车时，向解鹏茹出具了借条。 4．四张信用卡的还款明细；拟证明：解鹏茹共归还信用卡资金67507.64元。 5．四张信用卡客服录音资料；拟证明：解鹏茹银行信用卡挂失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无欠款；兴业银行信用卡挂失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无欠款；浦发银行信用卡注销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无欠款；交通银行信用卡注销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无欠款。 针对该项争议，张帅作为一审被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反驳证据： 1．视频录音；拟证明：解鹏茹未经我同意，将车开走。 2．还款明细；拟证明：二人曾系恋人关系，2019年6月12日分手后，张帅通过微信、支付宝、信用卡，共向解鹏茹还款8万余元。 3．转账明细；拟证明：2017年6月至2019年9月6日，张帅持解鹏茹信用卡，从POS机刷出，共向解鹏茹转账50余万元。 4．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汽车辆是张帅购买。 5．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解鹏茹2019年在广场，未经张帅同意将汽车开走。 本院审核认为：（一）根据《借条》、通话录音资料、转账明细、证人证言、信用卡还款明细等证据，应认定张帅向解鹏茹出具的两份借据上记载的4.1万元欠款，属张帅使用解鹏茹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而产生的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据该项法律规定，张帅有权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借据》，但张帅未起诉请求撤销《借据》。针对该请求，张帅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另案对《借据》是否应予撤销作出处理。在《借据》被撤销之前，一审认定《借据》有效正确。 二、针对解鹏茹名下银行信用卡欠款24524.12元应否由张帅偿还的争议。张帅上诉主张，虽然解鹏茹在2019年6月6日至8日将其名下银行信用卡3万元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张帅，但是，张帅在2019年6月8日至8月26日期间，已将此款通过支付宝归还给解鹏茹；24524.12元不应当由张帅偿还。解鹏茹反驳主张，24524.12元是张帅使用，应由张帅承担。 针对该项争议，解鹏茹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农业银行资金流向明细；拟证明：解鹏茹农行卡上由银行信用卡转入的3万元，在2019年6月6日至8日，分别转入张帅支付宝账户各1万元，共计3万元，张帅予以消费。 2．短信截屏；拟证明：截止2019年10月8日，张帅银行信用卡仍有24524.12元未归还。 针对该项争议，张帅在二审中提供以下反驳证据：《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张帅称，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1日，张帅向解鹏茹的支付宝账户转款共计26400元，用以偿还解鹏茹在2019年6月6日至8日通过银行信用卡通过支付宝向张帅所转3万元款。解鹏茹质证意见：张帅是向解鹏茹通过支付宝转账26400元，但该款不是偿还民生信用卡欠款，而是偿还其他钱，还完之后张帅又刷出去了。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查明：解鹏茹认可“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1日，张帅向解鹏茹支付宝账户转款26400元”；但辩称是归还其他款项；对此，解鹏茹未举证证明。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解鹏茹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举证情况，解鹏茹举证不力，承担不利后果，即：解鹏茹关于“张帅向解鹏茹通过支付宝转账26400元，是张帅偿还其他钱”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解鹏茹起诉主张的24524.12元，张帅已偿还；解鹏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针对解鹏茹2019年9月5日向张帅转账10049元的争议。解鹏茹上诉主张，张帅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向我还款26784元属实；但是，2019年9月5日我还向张帅转账10049元；该10049元应从还款金额26784元中扣减。张帅反驳主张，解鹏茹向我支付10049元属实，但是该10049元是用于偿还解鹏茹的信用卡钱。 针对该项争议，解鹏茹提供以下证据：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9月5日，解鹏茹通过支付宝向张帅转账10049元。张帅质证意见：属实，但是该款用于偿还解鹏茹信用卡钱。 本院审核认为，解鹏茹上诉主张，其2019年9月5日还向张帅转账10049元，要求从还款金额26784元中扣减10049元；张帅承认转款10049元，但辩称是用于偿还其他欠款；对此辩称，张帅未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解鹏茹2019年9月5日向张帅转款10049元，应从还款金额26784元中扣减；即认定：在出具借条后，张帅向解鹏茹归还：26784元-10049元=16735元。 四、针对应否判决支付利息的争议。张帅上诉主张，退一万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判决支付利息。解鹏茹反驳主张，应支付利息。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其中，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依据该款规定，确定张帅向解鹏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解鹏茹与张帅曾系恋人关系。（二）2017年，张帅借用解鹏茹银行信用卡四张进行消费。2019年8月26日，张帅向解鹏茹出具11000元和3万元借条各一份。（三）出具借条后，张帅向解鹏茹归还16735元，尚欠款24265元。（四）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民间借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一审判决债务人张帅向债权人解鹏茹清偿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受理费依据上述办法确定。综上所述，解鹏茹、张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为：张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解鹏茹借款本金24265元及利息（以2426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归还之日止）； 二、驳回一审原告解鹏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共计2508元，由解鹏茹负担1254元，由张帅负担1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