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福全，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宝民，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江，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伟，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顺，内蒙古达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福全因与被上诉人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福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赔偿姜福全损失277,598.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在汛期私自筑堤导致姜福全的稻田地水位升高，存在过错。2019年7月23日，已进入防洪汛期，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为阻止上游来水途经其三人承包田，私自在排水必经处筑堤，严重阻碍了上游来水的下泄。土堤东侧姜福全的稻田全部被水淹没，西侧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地里的秧苗全部裸露在外，证人陈述与姜福全提交的土堤被拆除前的视频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在汛期私自筑堤阻水致姜福全地里水位急速增高的事实存在。二、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侵权行为与姜福全承包的203亩稻田全部绝产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筑堤阻水致使上游来水不能及时下泄排出，姜福全承包地里的秧苗穗全部被泥裹住，经政府及派出所强制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拆除土堤后，水位急剧下降，第二天姜福全地里的水稻秧苗就已经全部露出水面，但由于稻穗被淤泥裹住，已不能授粉坐果，导致姜福全承包的203亩稻田全部绝产。姜福全所举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筑堤行为与姜福全203亩稻田被淹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姜福全在收到鉴定意见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损害了姜福全的合法权益，姜福全自行找到的机构作出的结果与鉴定意见截然相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姜福全的上诉请求。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辩称，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没有过错，没有侵害姜福全的财产权益，侵权事实不成立，姜福全的损害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是一审法院根据姜福全的申请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应作为定案依据。姜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共同赔偿姜福全耕种210亩水田承包费、水稻种子、农药、化肥等投入的直接经济损失暂定：74,826元；2.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姜福全变更诉讼请求：水稻减产损失：平均亩产量800斤×水稻收购价格（2019年秋天价格每斤1.30元）×203.46亩，损失为211,598.40元，加上鉴定费用66,000元，共计277,59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福全承包了福兴村250亩水田，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承包的水田相邻，中间隔一条供车辆通行的土道，姜福全承包的水田在土道的东边，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承包的水田在路的西面。2019年7月23日下午，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在土道上筑了一条长约350米、高约60公分左右的土坝。24日早上，姜福全报警，经二克浅镇派出所、福兴村委会处理，土道恢复原样。期间，姜福全203亩稻田被水淹没。本案审理过程中，姜福全申请对210亩水稻减产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筑坝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水稻减产情况测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委托鉴定。2019年12月9日，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安通（2019）农司鉴字127号鉴定意见：1.本次涉案农田被淹灾害是由于该农田地处低洼地带、涉案汇水区域降雨和涉案洪水入侵泛滥叠加、以及涉案区域田间工程形成的横向阻水构筑体阻水三要素综合作用所致；姜福全承包的210亩水田的水稻减产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筑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姜福全2019年，在讷河市××镇福兴村种植水稻平均亩产量为69.992公斤/亩。姜福全提供证人彭某证实姜福全水田被淹主要是讷莫尔河水出槽造成的，上游过来的水肯定得经过姜福全稻田地，如果不筑土坝，但是水能淹没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证人霍某、高某、李某、程某现场看见推平土坝，姜福全稻田水迅速排出，认为姜福全稻田被淹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筑坝有关。姜福全主张水稻价格每斤1.30元，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辩解水稻价格每斤1.20元。姜福全没有对其主张的平均亩产量800斤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侵害与损失的因果关系。现综合分析如下：一、本案需经鉴定才能查清案件事实问题。姜福全要求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赔偿水稻被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对损失数额以及侵害与损失的存在因果关系，对存在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该因果关系的确定是专门性问题，法官和当事人仅凭自己的知识结构、认知水平很难作出正确的判断，因此，该待证事实必须通过鉴定才能解决。如果姜福全未申请鉴定，则必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姜福全的申请，对210亩水稻减产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筑坝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水稻减产情况测产事项进行委托鉴定。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具备农田设施、农作物损害的专家技能和经验，鉴定方法科学规范，其所作出的黑安通（2019）农司鉴字127号鉴定意见结论是客观的、符合科学原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无证据证明鉴定人与当事人间存在利害关系或其他可能影响鉴定客观、公正的情形。《民事证据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姜福全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自行提供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充分证据，但其并无充分证据推翻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可以重新鉴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庭审中，季宝民对于所筑堤坝长度为450米左右的自认，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姜福全对于所筑堤坝长度为450米左右的自认，与起诉状陈述的土坝长约1公里存在自相矛盾。而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是在姜福全、季宝民等人在场监视下现场踏查，在双方对相关地形、土坝均无争议的情况下，采用GPS定位仪移动站实地测绘，具有真实性，可信度极高。故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所筑土坝长度450米的自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鉴定意见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依法质证，故该鉴定书的证明力应依法予以认定。该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姜福全提供的证人关于筑坝与稻田被淹存在因果关系的陈述内容，仅仅是证人凭借经验和其主观臆断得出的判断，其证明效力必然低于鉴定机构根据多方面的科学分析和实际设备测绘的数据得出的鉴定意见。案涉鉴定是依据姜福全申请所作的，姜福全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姜福全经济损失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水稻价格存在争议，姜福全对于平均亩产量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姜福全对自己主张的经济损失，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损失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问题。姜福全主张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存在过错，三人行为与其稻田被淹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赔偿其损失。但是，赔偿其损失的前提是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筑坝行为造成其稻田产生损失，而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稻田损害是由于筑坝原因造成的。至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否应当由有关行政机关进行处罚，与本案审理无关。故姜福全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福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福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4元，鉴定费55,000元，由姜福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福全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印发《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的通知；2.姜福全与齐齐哈尔市司法局张姓干事的通话录音。意在证明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根据证据1第14条的规定，案涉因果关系及损害数额的鉴定应由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取得环境损害鉴定执业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四名鉴定人未取得环境损害鉴定的执业资格，故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齐齐哈尔市司法局的工作人员确认从2019年5月6日起，应由具有环境损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无法确定通话对象。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环境污染引起的侵权案件。本案鉴定是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待证明的问题在论理部分予以评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姜福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姜福全承包的210亩水田的水稻减产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筑坝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2.姜福全承包的210亩水稻减产情况进行测产鉴定。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包括农作物损害鉴定，鉴定人亦具备农作物损害鉴定、农田设施鉴定的执业资格，即委托鉴定事项属于该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鉴定人亦具备委托鉴定事项的执业资格。姜福全上诉主张该委托鉴定事项属于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的鉴定事项，鉴定人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格，但其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2仅为司法局工作人员的个人意见，而司法局并未针对该问题出具正式的书面答复，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委托时，该委托鉴定事项属于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的鉴定事项，故对姜福全关于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姜福全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并不足以排除对该鉴定意见的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行为与姜福全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因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而现有证据证明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的行为与姜福全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姜福全诉请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姜福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元，由上诉人姜福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