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盛甫，男，1964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生，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 法定代表人:陈宜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涛，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高塘村民小组，住所地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高塘自然村。 主要负责人:陈建红，小组长。 上诉人潘盛甫与被上诉人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碓村委会）、建瓯市徐墩镇下碓村高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塘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盛甫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潘盛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据（2018）闽078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进行审理，结果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018）闽民再277号民事裁定载明“本案中，至于下碓村委会或潘盛甫是否对案涉鱼塘、水田进行复垦，潘盛甫是否应当取得复垦费应在审理后处理。”潘盛甫补充提供了现场图片、《徐墩镇渔业生产养殖情况登记表》、东南网的有关报道等证明潘盛甫收到下碓村委会转交的复垦费210607.20元，并向亲友借款，对案涉鱼塘和水田进行复垦，现已进行渔业生产的事实。而下碓村委会的辩称中亦自认潘盛甫对涉讼鱼塘等重新开挖新的鱼塘是出于自己的经营需要。一审判决对前述证据未依法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如（2015）瓯民初字第1105号和（2016）闽07民终145号民事裁定所查明的事实详细，请二审再次查明予以改判。（一）潘盛甫既是案涉鱼塘和水田承包经营人，也是案涉《临地用地合同》、《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直接承担义务和享有相应权利。1、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代表施工单位）与下碓村委会（代表潘盛甫等被用地单位和个人）订立案涉两份《临时用地合同》，潘盛甫全面履行案涉《临时用地合同》约定的义务提供鱼塘7.95亩、水田4.435亩作为工程施工临时用地，同时收到两年期限的租金和青苗费62260元。2、临时用地使用期满后，进入土地复垦阶段，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又代表施工单位以支付货币方式，代替履行复垦义务。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徐墩镇政府签订的《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以及《施工临时用地复垦费明细表》，再由徐墩镇政府与下碓村委会签订《委托复垦协议书》及《附表》。上述协议中委托复垦的范围包括潘盛甫的鱼塘和水田，且《附表》列明潘盛甫被临时征用鱼塘7.95亩土地复垦费为278539元，水田4.435亩土地复垦费为97570元，合计复垦费为387109元。下碓村委会收到该款后分三次支付潘盛甫210607.2元。可见，潘盛甫既是案涉鱼塘和水田承包经营人，也是《临时用地合同》、《委托复垦协议》的当事人。（二）下碓村委会截留复垦费176501.8元构成违约。1、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徐墩镇政府、徐墩镇政府与下碓村委会均签订《委托复垦协议》，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上述委托或转委托协议有效。鉴于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徐墩镇政府均依法支付复垦费的义务，没有违约，故潘盛甫在一审中没有将其列为被告。2、下碓村委会于2013年8月接受徐墩镇政府的委托，成为案涉鱼塘和水田的复垦义务人，但未依约在一年内复垦好案涉鱼塘和水田，更没有履行向潘盛甫交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潘盛甫一家主要的经济来源都靠鱼塘养殖业收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潘盛甫实际完成了复垦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3、下碓村委会和高塘村民小组没有对案涉鱼塘和水田进行复垦，也无权对每亩留10000元共提留案涉鱼塘和水田复垦费123850元。依据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以支付复垦费的方式，代替履行复垦义务的做法，下碓村委会和高塘村民小组应将其所收取的案涉鱼塘和水田复垦费全额支付给实际复垦人潘盛甫。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完全错误。案涉鱼塘和水田的复垦义务，进行了多次转委托和转委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认定建瓯市铁路指挥部、徐墩镇政府、下碓村委会三者之间进行委托和转委托均合法有效。下碓村委会接受委托成为案涉鱼塘和水田的复垦义务人，又未在约定的一年期限内完成复垦，并返还给潘盛甫，适用合同法中合同的履行和违约责任的规定。 下碓村委会辩称，一、潘建甫既没有与下碓村委会签订涉讼鱼塘和水田的书面委托复垦合同，也没有口头授权潘盛甫复垦涉讼的鱼塘和水田。下碓村委会仍认为，潘盛甫对已按红线内的征地标准进行补偿的涉讼鱼塘等重新开挖成新鱼塘，这是出于自己的经营需要，相当于开荒造塘，与讼争的土地复垦无关。二、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一）潘盛甫虽然是涉讼鱼塘和水田的承包经营人，但不是涉讼《临时用地合同》、《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因京福高铁施工工程临时用地需要，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潘盛甫签订了九份《临时用地合同》，潘盛甫的7.95亩鱼塘和0.075亩的水田在0103008《临时用地合同》的项下；4.36亩的水田在0103018号《临时用地合同》的项下。前述合同的当事人是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下碓村委会，潘盛甫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潘盛甫收到的租金和青苗费是依据法律规定所应得的补偿，不代表其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与下碓村委会的《委托复垦协议》，下碓村委会所有被临时征用的129.4684亩土地的复垦费合计1943185.58元，每亩土地复垦15008.95元，下碓村委会原先需按协议约定进行复垦，但后来有关部门决定按红线内的标准进行补偿，下碓村委会收到拨付的补偿款后先后五次向潘盛甫支付了补偿款210607.2元。（二）下碓村委会没有截留所谓的复垦费176501.8元。根据《建瓯市人民政府关于合福高速铁路建瓯段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的实施意见》（瓯政综[2010]45号）的规定，潘盛甫被临时征用的7.95亩鱼塘，如果作为红线内的征地，征地补偿费为334059元，4.435亩水田如被作为红线内的征地，征地补偿费为115310元。两项合计449369元。扣除潘盛甫已领取的临时用地的租金及青苗补偿费62260元，还余387109元，该款不是复垦费。由于高塘村民小组经小组户代表讨论研究作出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鱼塘的土地补偿费标准与水田一样均按每亩10000元计算归高塘村民小组所有，故下碓村委会将土地补偿费123850元[（7.95亩+40435亩）×10000元/亩]交给高塘村民小组，仅余52651.8元。下碓村委会通知潘盛甫领取该52651.8元人，但潘盛甫不来领取。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潘盛甫不是《临时用地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委托复垦协议》的当事人，下碓村委会无需对其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塘村民小组书面辩称，因合福高铁建设需要，高塘村民小组的部分土地被征收。高塘村民小组就合福高铁征地补偿分配问题，经小组户代表会议讨论研究，作出征地补偿分配方案：（1）青苗补偿费、安置费归承包人所有；（2）土地补偿费归村民小组集体所有；（3）被征地农户下轮承包时享受本组其他村民的一样权利，承加承包。即水田每亩10000元的土地的补偿费归高塘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虽然上级文件规定鱼塘的土地补偿费每亩14000元，但高塘村民小组决定鱼塘的土地补偿费按每鱼10000元计算归村民小组所有。这样高塘村民小组按红线标准赔偿的7.95亩鱼塘和4.435亩水田的土地补偿费用123850元，该款已由下碓村委会拨付给高塘村民小组，高塘村民小组已将该款用于公益事业的开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盛甫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下碓村委会、高塘村民小组立即向潘盛甫支付临时用地复垦费176501.8元，以及其中鱼塘复垦费121507.8元自2013年8月25日起，水田复垦费54994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京福高铁（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需要，临时征用下碓村委会土地作为施工平台、弃土场等，潘盛甫承包经营的鱼塘7.95亩、水田4.435亩也在被临时征用的范围内。施工单位通过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建瓯市徐墩镇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先后向潘盛甫支付了租金、青苗补偿费62260元。该段施工建设完成后，2013年5月29日，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建瓯市徐墩镇政府签订《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约定将京福高铁（合福高铁）施工所使用建瓯市徐墩镇政府辖区内的相关临时用地复垦整治工作委托建瓯市徐墩镇政府实施。同年8月6日，建瓯市徐墩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下碓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将复垦京福高铁（合福高铁）施工所使用的、下碓村委会辖区内的临时用地复垦整治工作委托给下碓村委会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潘盛甫诉称京福铁路（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单位委托其自行复垦鱼塘和水田，并据此要求下碓村委会、高塘村民小组支付费用。潘盛甫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争议焦点系潘盛甫与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单位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故潘盛甫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的观点，予以采纳。 复垦是指对生产建设活动和自然灾害损毁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负责复垦。本案中高铁公司因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需要，临时占用涉案土地，故京福铁路（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单位是该土地的土地复垦义务人。 承包复垦土地，应当以合同形式确定承、发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从潘盛甫提交的两份《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中可见，京福铁路（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单位通过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与徐墩镇人民政府、徐墩镇人民政府与下碓村委会针对相关的临时用地复垦整治工作分别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无法证实京福铁路（合福高铁）建瓯段施工单位、建瓯市铁路建设指挥部、徐墩镇人民政府或下碓村委会有将涉案土地的复垦整治工作直接或间接委托给潘盛甫。根据土地复垦的特殊性，土地复垦合同条款通常包括复垦土地的位置和范围、复垦期限、复垦规划、复垦标准、复垦费用等要素，本案中潘盛甫与其所称的合同相对人对上述合同要素均未形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合同，同理其从下碓村委会领取款项的事实亦不能推定其与下碓村委会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潘盛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接受复垦委托，故潘盛甫不是涉案土地复垦整治工作的被委托人。 潘盛甫主张其已自行完成复垦，应当占有和支配诉争款项。根据《土地复垦条例》规定，土地复垦应按照土地复垦方案的要求进行，完成后按照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规定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林业、环境保护等有关部门进行验收。本案中，潘盛甫既不是土地复垦的受托人，其行为也不符合土地复垦程序的要求，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不予采纳。 综上，潘盛甫要求下碓村、高塘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复垦费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塘村民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土地复垦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盛甫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潘盛甫提供申请报告以及快递面单复印件两份，证明其有向建瓯市人民政府提出对案涉土地的复垦进行验收。下碓村委会对前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潘盛甫自行制作，同时也不能证实建瓯市人民政府已收到申请报告。本院认为，前述申请报告及快递面单不足以证明潘盛甫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施工临时（施工平台）用地复垦费明细一览表以及施工临时（弃土场）用地复垦费明细一览表中，列明按红线标准确定，涉及潘盛甫被临时征用鱼塘7.95亩土地复垦费为289539元、水田4.435亩土地复垦费为97570元，合计复垦费为387109元。潘盛甫自认前款中其已领取210607.20元，高塘村民小组自认前款中其已领取12385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二份《京福高铁临时用地委托复垦整治协议书》，案涉土地的复垦义务人将复垦义务委托给徐墩镇人民政府，徐墩镇人民政府又委托下碓村委会，潘盛甫不是前述合同的当事人。下碓村委会依据前述复垦整治协议领取款项后将其中部分发放给潘盛甫，不足以证明下碓村委会与潘盛甫就前述复垦整治工作形成转委托的合同关系。潘盛甫主张其是前述协议的当事人，依据不足。同时潘盛甫主张其作为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已自行完成复垦。虽然下碓村委会认可潘盛甫在案涉土地重新进行了开挖，但是《土地复垦条例》的相关规定，土地复垦应当有相应的质量要求，潘盛甫没有证据证明当地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对案涉地块土地复垦整治工作进行验收，故潘盛甫主张自行完成复垦，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潘盛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02元，由潘盛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邱方平 书 记 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