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1，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露，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2（英文名：ＤａｉＳａ）,美国国籍，女，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顺，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某1、代某因与被上诉人戴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某1、代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戴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遗嘱为无效遗嘱，不应作为案涉房屋的继承分割依据。1.正式遗嘱为无效遗嘱，一审判决认定遗嘱不具备无效情形，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嘱成就之时戴某某1已经失明，并无书写、签字能力，而潘某某已神志不清，不能正确表达意思，该遗嘱内容与事实不符，并非“父：戴某某1”和“母：潘某某”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遗嘱；2.即便《正式遗嘱》真实，也因其所附条件不可能成就而不生效，戴某2已经定居美国，并无归国生活打算，该遗嘱所附条件未成就或根本没有成就可能，故遗嘱不生效；3.被继承人已通过实际行为撤销了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一审判决对遗嘱撤销问题未予查明属事实认定不清，××××年××月××日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被继承人生前一直表示要将案涉房屋给孙子戴某某继承，并用于戴某某结婚的婚房，这证明了被继承人已对遗嘱中关于涉案房屋的部分进行了撤回，被上诉人戴某2无继承权。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遗嘱的效力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戴某2的诉请或发回重审。戴某2辩称，1.遗嘱为父：“戴某某1”和“母：潘某某”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时，上诉人自愿放弃笔迹鉴定；2.上诉人未看清遗嘱内容，首先被上诉人戴某2是否回国是其自主权利，其次，戴某2只是在美国治疗，并非是不回国；3.被继承人用行为对遗嘱进行撤销是不成立的，且上诉人居住案涉房屋属强行居住，这恰好证明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权利的事实。戴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房屋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戴某某1与潘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代某、戴某1、戴某2三子女。戴某某1与潘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建筑面积76.16平方米房屋并取得所有权证，房屋登记在代（戴）德芳名下。2007年5月12日潘某某自书正式遗嘱，内容为宿舍住房理应由三兄妹各占三分之一，但在购买和装修此房时，戴某2曾多次寄来共计1万多美元，因此双方曾许诺归戴某2所有，戴肃、戴某1也曾表示不要此房，为此今后若戴某2归国内生活，此房归戴某2所有或以她本人意见处理…。戴某某1与潘某某在遗嘱上签名盖手印。2010年9月16日代（戴）德芳至贵阳中医一附院住院，病历主诉既往史记录中有“双眼青光眼病史30年，目前双眼已失明无光感”。2016年8月7日代（戴）德芳至四十四医院住院，病历主诉既往史记录中有“双眼因青光眼已失明10余年”。2016年9月28日戴某某1去世，2018年4月29日潘某某去世。审理中被告戴某1申请对遗嘱笔迹包括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时对遗嘱正文、签名及日期形成时间顺序进行鉴定，后被告戴某1提供潘某某于2007年10月的邮寄单据作对比材料，原告不同意，原告提供了近15份对比材料，被告仅认可以二被继承人2001年存量补贴调剂使用申请书中捺印作为对比材料，原告认为应以该申请书中签名及捺印同时作为对比材料，被告不同意，后法院至潘某某与戴某某1工作单位调取了潘某某于1990年填写的党员登记表与戴某某1于1992年填写的干部履历表，被告表示年代久远不宜作为对比材料，明确表示不再要求遗嘱鉴定。审理中被告戴某1提供1998年5月潘某某有私人存款12000美元证明其有经济能力买房且多次经济帮助戴某2，戴某2经济状况不佳，无经济能力寄钱回国；提供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戴某某1眼睛看不见，潘某某神志不清，有时候前面说的话之后就有点想不起来，有时候给保姆气受，戴某某1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能做主，代某离得近，经常不上班时候就来照顾，戴某1身体不好，但也经常周末来照顾，听说过省委的房屋给戴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遗嘱是否有效？原告提供遗嘱并说明为潘某某自书且签名捺印，戴某某1在遗嘱上签名捺印，戴某1认为遗嘱系伪造并申请笔迹鉴定，后自行放弃鉴定，故其未举证证明遗嘱系伪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戴某1另称被继承人根本无能力书写遗嘱，潘某某1991年便患脑萎缩，2001年出现轻度认知障碍，××××年进入阿尔兹海黔症一期，2014年进入阿尔兹海黔症二期，戴某某12004年因眼病视力模糊，××××年双目失明，戴某某1去世后潘某某病情加重，因此2007年5月潘某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戴某某1不会也不能写任何文字，录像证明2007年2月春节吃年夜饭时戴某某1已失明。对此戴某1提供的代（戴）德芳2010年9月16日住院病历主诉既往史记录中有“双眼青光眼病史30年，目前双眼已失明无光感”及2016年8月7日住院病历主诉既往史记录中有“双眼因青光眼已失明10余年”，该两份病历的主诉部分为代（戴）德芳或家属所述，并无失明具体时间及病历明确佐证，不能证明2007年5月代（戴）德芳是否失明，对于潘某某的身体状况戴某1未提供病历证明，仅有保姆证明2008年戴某某1眼睛看不见，潘某某神志不清，有时候前面说的话之后就有点想不起来，该保姆的陈述不能作为判断潘某某在写遗嘱时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定事实依据，戴某1的儿子及前妻所作证言，因二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所作证言不宜采信，故戴某1无有效证据证明二被继承人在留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戴某1另称遗嘱为不同颜色工具书写，戴某某1的签名和手印相距甚远，极可能是早前在空白纸上书写的，父母签名卡在正文与日期中间，很拥挤，潘某某签字几近覆盖日期，而日期下却留有较大空白，正文和日期是同时书写，但父母的落款不是同一时间，与正常书写格式、习惯不同。观该遗嘱行文并无明显不合情理处，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即可，无既定格式要求，不同颜色工具书写、戴某某1的手印未正盖在签名上均无法律依据构成遗嘱无效，戴某1无证据证明遗嘱是早前在空白纸上书写的及父母的落款不是同一时间，且即使父母的落款不是同一时间也无法律依据构成遗嘱无效。至于两被继承人生前及戴某2此前从未提及遗嘱一事，也无证据证明是否完全未提过，同时是否提过也不是导致遗嘱无效的法定事由。至于遗嘱中所述购房款来源，戴某1称原告无支付购房款经济能力，无直接证据证明，且该陈述是否属实也不是遗嘱生效的前提条件。戴某1认为遗嘱当天是其的生日，两被继承人不可能写对其完全不利的遗嘱不能成立，法律并未禁止被继承人在子女生日时不能留不利于其的遗嘱。戴某1认为遗嘱处置原告位于小河的房屋不合常理，而遗嘱内容因系被继承人自书，可由被继承人自主决定内容。戴某1称2004年将花溪的房屋出卖，将卖房款给了二被继承人，二被继承人承诺将诉争房屋给被告戴某1之子戴某某，××××年至今戴某某一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并将该房屋装修用于结婚。保姆证实家中大小事务一直是戴某某1决定，而戴某某1直至2013年都表示是将诉争房屋给戴某某，康兴玲证明××××年戴某某1再次明确将诉争房屋给戴某某结婚装修。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只有在遗嘱人危急情况下才可立口头遗嘱，且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口头遗嘱无效，故戴某某1在并无危急情况时应采用书面形式等其他法定形式留遗嘱才具法律效力。戴某1认为遗嘱即使是真实的但是以原告回国生活作为条件的，因此并未生效。遗嘱表述为若戴某2归国内生活此房归戴某2所有或以她本人意见处理，归国内生活并不是遗嘱规定的取得所有权的前置条件，且还有以原告本人意见处理的表述。戴某1称戴某2多次明示放弃案涉房屋继承，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表明戴某2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尚在考虑中，未做出决定。戴某1称戴某2未尽赡养义务现无明确证据，且本案为遗嘱继承，非法定继承需由尽赡养义务的多少作为继承多少的依据。原告称有父母存款及名贵酒类待分配，由于诉请中无此请求，可另行处理。被告代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建筑面积76.16平方米房屋由原告戴某2继承所有，原告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案件受理费5327元由原告戴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戴某1、代某向本院提交光碟一张（戴荣华的录音视频），拟证明2007年戴某某1已经失明，故遗嘱不可能是戴某某1所写。被上诉人戴某2对证据的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证人需要书面申请，除非法定情形外，必须当庭作证；2.上诉人提交录音视频的证人并不清楚真实身份情况以及与当事人的关系情况，戴荣华不是证明戴某某1失明看不见的专业人员；3.戴某某1是否失明是需要医学鉴定的，并不是非医学人员可以衡量其是否看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规定的内容，公民有权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规定的内容，本案遗嘱属于被继承人，涉案当事人的母亲潘某某亲笔书写，现有证据无法否定。在一审法院调取被继承人潘某某、戴某某1的干部人事档案材料等鉴定资料后，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再请求对被继承人的笔迹进行鉴定，原判确定涉案被继承人潘某某、戴某某1的遗嘱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涉案遗嘱，被继承人潘某某、戴某某1的意思表示明确，被上诉人戴某2依据该遗嘱取得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利，原判据此支持被上诉人戴某2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判主文表述为：建筑面积76.16平方米房屋由原告戴某2继承所有，原告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被上诉人戴某2一审起诉请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未明确主张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原判的主文表述也不准确，难以实际执行，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原判主文表述不妥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940号民事判决为：建筑面积76.16平方米房屋由戴某2继承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由上诉人戴某1、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