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传旺，男，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世界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郭家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传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世界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丘传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丘传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民初167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向丘传旺支付2016、2017、2018年度分红奖金3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以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和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来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双方之间就劳动关系相关事宜，不再存在任何纠纷。乙方（丘传旺）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以及“公司（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是对事实查明不清，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虽然丘传旺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是因丘传旺向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时，丘传旺必须先对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出具的格式协议书按其要求签字，否则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不向丘传旺进行经济补偿金部分结算。第一，处于下阶位的劳动者无法不按照公司要求签订，并且当时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两大股东陈仲萌、温雪卿（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实际控制人）称该份协议书是为办理离职手续，先对丘传旺的未结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进行协商处理，至于分红事宜因需要较长时间核账，在公司核账之后才向丘传旺结清。丘传旺自2007年就入职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一直相信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两大股东，所以非常配合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所有安排。第二，根据该协议书，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应于2019年4月15日一次性支付给丘传旺经济补偿金150000元，但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仅仅向丘传旺支付了50000元，尚有100000元未支付，也由此可看出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违背诚信，故意哄骗丘传旺签订协议。第三，庭前由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协议书复印件，并无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盖章，仅有丘传旺签字，而庭审时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出具的协议书原件盖有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公章，也由此可看出该协议书是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在开庭前才补盖公章，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根本没有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二、一审判决仅基于2019年7月12日的《协议》“丘传旺在2016年-2018年甲方（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因经营不善未达到盈利要求，致使甲方（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委托经营的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认定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导致丘传旺不享有该经营期间的分红或奖金的权利。第一，该协议的签订正是因为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并未按2019年4月20日的协议书与丘传旺进行结算，丘传旺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要求下再次签订这份相关的协议，而该协议同样是由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出具，丘传旺只能被迫签字。第二，丘传旺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处是生产厂长，按订单负责管理生产活动，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不向丘传旺披露财务报表的情况下，丘传旺根本不可能详细了解到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实际盈利情况。第三，尤其重要的是，丘传旺管理生产多年以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订单不断，生产活动日以继夜，不可能会是连续亏损状态。而实际情况是，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哄骗丘传旺2016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丘传旺享有每年净利润3.5%分红，进一步提高丘传旺的生产积极性来扩大生产规模，背地里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以多个私人账户收取客户货款来逃避国家税收，私账又无反映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所以才可能出现所谓的“一直亏损状态”。但是，就算丘传旺提供了多个私人账户账号，一审法院轻信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所称的经营一直亏损，而未进一步查明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实际经营状态。针对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以私人账户收取货款逃避国家税款的违法犯罪行为，丘传旺已向佛山市南海区税务局稽查科进行举报。三、关于实际控制人温雪卿的单方承诺是否视为债务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的问题。第一，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有三股东，其中温雪卿占股97%，陈仲萌占股2%，郭家良占股1%，并且温雪卿与陈仲萌是夫妻关系。在2019年6月18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才由陈仲萌变更为郭家良。由此可看出，在2016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温雪卿和陈仲萌是公司实际的经营者和决策者。第二，丘传旺一直以来都是与温雪卿协商离职和追偿经济补偿金、分红事宜，并且在2019年7月12日，丘传旺签订的《协议》很明确落款主体是丘传旺与温雪卿，也与抬头的主体一致。公章是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后来为了诉讼准备才加盖的，且盖上的位置是“协议人：”右方，“甲方：（签名）”的上方。从内容来看，协议人仅仅是“甲方温雪卿”与“乙方丘传旺”。由此说明，温雪卿代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作出经营决定，一直与丘传旺对接所有事项。若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认定温雪卿作出的承诺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代表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经营行为和公司未进行财务核算。第三，丘传旺长期多次向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催讨，温雪卿以公司未进行财务核算为由一直拖延向丘传旺支付分红。丘传旺得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且温雪卿出国拟对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办理注销，才要求温雪卿尽快落实财务核算。在承诺书中，温雪卿承认了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未对2016年至2018年进行核算，要进行核算之后才对丘传旺分红。既然温雪卿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股东，都已经承认公司未进行财务核算，又怎么会有经营一直亏损的事实？四、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公司亏损，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方面，丘传旺虽然无诉求主张300万元的直接依据，但丘传旺在岗超过十年，清楚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每年均有盈利，两大股东陈仲萌、温雪卿发家致富，大量购置豪宅，儿子出国留学。尤其是在2016年起，丘传旺用心管理生产，公司每年业绩稳步上升，如果按照净利润3.5%计算分红，丘传旺每年应得的分红远不止于100万元。另一方面，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应提供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三年期间财务报表，并进一步证明是否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果真是亏损，丘传旺当然不能取得任何分红收益；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盈利分红低于丘传旺主张，丘传旺愿意按协议约定比例取得相应的分红；若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盈利分红高于丘传旺主张，丘传旺请求仍按协议约定比例取得相应的分红。综上，一审判决过于轻率认定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三年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以及对温雪卿的承诺查明不清，从而错误认定丘传旺不享有分红的权益，有失公平。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丘传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答辩称：一、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原股东陈仲萌、温雪卿，由于儿子的原因，经常到加拿大，关于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管理，主要由丘传旺负责，因此丘传旺是清楚知道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是否亏损，肯定不存在丘传旺在上诉状中所称强迫丘传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而恰恰是由于2016到2019年经营期间，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出现很大的亏损，导致最终在2019年，公司在处理积压的很多不畅销的产品时产生了很大的亏损。二、2019年，公司也有涉及几个员工的劳动争议，在社保补助这块，公司是没有钱的，实际上是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两大股东陈仲萌、温雪卿将个人名下的一套房卖掉了去补缴其他案件的劳动者的社保，所以公司确实是存在亏损的问题。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也没有隐瞒丘传旺，更不存在着盈利及后面的按照约定分红的条件。三、在2019年6月18日之后，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陈仲萌变更为郭家良，关于温雪卿与丘传旺的微信沟通，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对其个人行为不予追认，温雪卿该行为是损害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利益的行为。当时温雪卿也说是丘传旺威胁，她才向丘传旺许诺，但是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认为公司没有追认，这并不是公司真实的意愿，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合法有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丘传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是否需要向丘传旺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分红奖金。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就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经查，双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当天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一次性向丘传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1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丘传旺不得再就劳动关系相关事宜向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主张权利，丘传旺自愿放弃其它所有诉讼。双方又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了《协议》进一步明确：丘传旺在2016年至2018年经营管理期间因经营不善未达到盈利要求，致使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已收到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支付的劳动合同离职补偿金共计15万元，以后不再享有追讨经营期间的分红或奖金的权利且丘传旺不得继续以任何形式继续追讨赔偿。丘传旺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签名、盖指印。丘传旺主张是在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形下签订的，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知道在上述协议上签名所具有的法律意义，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受人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当认定是丘传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两份协议有效，对丘传旺和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双方应当遵守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至于丘传旺诉称的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股东温雪卿承诺回广东后核算2016年至2018年丘传旺的分红问题。温雪卿出具的《承诺书》并未表明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在上述期间产生了利润需向丘传旺支付分红，内容中只承诺核算，而且温雪卿作出上述承诺当时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该份《承诺书》又未得到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的追认，故不能以此说明新世界酒店设备公司需要支付丘传旺2016年至2018年的分红。综上，丘传旺在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及《协议书》的前提下，再行主张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分红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丘传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丘传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