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强，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颜，女，199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系周志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成，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鸳鸯，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周志成、叶鸳鸯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志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表现为：第一，（2019）闽0203民初14551号案件中，周志强没有出尔反尔、有违诚信。周志成直至2020年3月26日才将骨灰安放证更名至周志强名下，又恰巧遇上了疫情，周志强因此错过了购买固定墓位的时机。周志成之前一直不配合周志强祭奠母亲，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直至周志强提起诉讼后情况才有所改善，不能因此就否定之前侵权的事实。第二，周志成的陈述以及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均与事实不符。1.周志强与母亲相处融洽，关系一直很好。周志强开店时，母亲每天早上都会来店里走动、歇息，通话记录也显示双方时常保持联系，互相关心，甚至晚上11点及早上6点都有互相通话的情况，母亲在中山医院和174医院住院期间周志强也都会前往医院照顾。2.周志成一直以来均不孝顺母亲，嗜赌成性，债务累累，把母亲张亚英当做摇钱树用来还债。多次外债都是母亲张亚英用自己的财产代为偿还。3.母亲生病后，周志强因母亲行动不便，独自出资5080元购置护理床，周志成分文未付，却陈述是三人协商购买，其陈述与事实不符。4.周某与周志成一样，长期赌六合彩，周志强多次劝阻未果，导致双方心有芥蒂。第三，长辈的丧事应当由子女共同协商、操办，但周志成却在没有协商的情况下，独自把母亲的遗体送往火葬场，有意不让周志强参加母亲的火化等一系列活动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周志强的权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周志强的上诉请求。 周志成、叶鸳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周志成从未阻拦周志强参加母亲张亚英丧事活动，更没有阻拦周志强祭奠母亲张亚英，故不构成侵权。一审时周志强已自述其实际参加了母亲张亚英的出殡仪式，故可以证实周志强事先已获得通知参加丧事活动。周志强明知母亲张亚英的骨灰安放于厦门市薛岭山陵园，厦门市薛岭山陵园也未禁止逝者家属自行祭奠，且周志强是行动自如的成年人根本无需任何人的协助，即可自行去厦门市薛岭山陵园祭奠母亲张亚英。二、周志成与姐姐周某向来洁身自好、严于律己从未有赌博恶习，周志强所称的周志成存在因赌负债、向租户借款未还以及母亲张亚英代为还债等事实均与实际不符，周志成与妻子叶鸳鸯均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根本不需要对外举债。三、周志强与叶鸳鸯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需向周志强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周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某美、周志强、周志成、叶鸳鸯分别系张某英的长女、长子、次子、次子媳。张某英晚年与周志成、叶鸳鸯同住，于2018年6月30日在周志成、叶鸳鸯家中死亡。 2018年7月1日0时24分许，周志强报警称周志成不让其见其母亲，厦门市公安局莲前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在报警回执中记载：周志强接姐姐周某美电话通知，于2018年7月1日0时许赶至周志成住处，民警到场时周志强已经进入室内，但因其在周志成家中拿相机拍照，周志成不允并要求周志强离开，兄弟二人因而发生口角；经民警劝解，并通知法医，经现场初步勘察及调查访问，死者体表无外伤、褥疮，符合心跳呼吸骤停死等死亡特征，未发现存在刑事案件的依据。 2019年4月8日，周志强向当地司法所反映兄弟矛盾，称周志成因要上班限制周志强去周志成家中探望母亲的时间。 2019年7月9日，周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周志成、叶鸳鸯[（2019）闽0203民初14551号]，诉请确认周志强对母亲张某英的骨灰享有祭奠权并判决周志成、叶鸳鸯协助周志强于每年清明节前后单独或共同祭奠母亲张某英的骨灰。周志成在该案中辩称从未阻拦周志强祭奠母亲，因厦门市薛岭山陵园只发放有一本骨灰安放证，如周志强需要可提供骨灰证复印件或将骨灰安放证的持证人登记到周志强名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厦门市薛岭山陵园核实，对于在公共墓室集中保管安放的骨灰，系由亡者家属持骨灰安放证取出亡者骨灰在指定的公共区域祭拜，为防骨灰遗失毁损，该园只核发一本骨灰安放证；若亡者家属想更便捷地祭拜亡者，可以选择坟墓或壁墓等专有特定区域安放骨灰，则亡者家属可自行到坟墓、壁墓前祭拜。一审法院将上述情况反馈给周志强后，周志强提出可由其出资选择专有固定墓位安放骨灰并将骨灰安放证转办至其名下，对此周志成表示同意，但周志强最终拒绝按此方案与周志成协商处理。 另查明，周志强持有新安居殡仪用品店业务清单一份，其中包含孝衣4条、孝布4块、孝鞋4双、花瓶1对、香炉1个、水果盘3个、灵桌围1块、红纸2张、鲜花1对及红布条、师傅工钱等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必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就案件事实应当作真实、完整的陈述。本案中：1.周志强主张周志成、叶鸳鸯阻挠其探视母亲，但其向当地司法所陈述的阻挠原因和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陈述的阻挠原因前后矛盾；此外，就其先后主张的阻挠原因而言，张某英寄居在周志成、叶鸳鸯家中，周志强虽有权探视母亲张某英，但不应对周志成、叶鸳鸯的正常生活造成不当影响，其先称周志成因要上班限制其探视时间、后称周志成在遵照母亲意愿的情况下为照料便利暂时将母亲的护理床安放在客厅的行为属虐待老人，理由均不合常理人伦，难以采纳。2.周志强又主张周志成拒不通知其母亲死讯、拒不让其入室探视母亲死况，但周志强自述及周某美证言均证实周志强在母亲去世当晚即得到通知，莲前派出所出警记录亦证实周志强已进入周志成家中探视但自身有不当行为，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3.周志强又主张周志成拒不让其参与母亲丧事、拒不为其准备丧服，但周志强自述其实际参加了母亲的出殡仪式，说明其事先已获通知，其作为母亲长子，本应自备丧服或委托其他亲属代备丧服，其要求母亲次子理应为其准备丧服的主张不合风俗习惯；况且其持有的殡仪用品清单中包含多套孝衣、孝布、孝鞋和灵位布置用品，显然与其自行购买个人殡仪用品的陈述自相矛盾，相反与周志成、周某美关于周志成已安排丧葬一条龙服务并为周志强备有丧服的陈述更相吻合，故对周志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4.周志强还主张周志成拒不提供骨灰证让周志强吊唁亡母，该项主张实际已经（2019）闽0203民初14551号案件处理完毕，在前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周志成始终表态予以配合，而周志强却出尔反尔、有违诚信，故对该项主张实难采纳。综上，周志强的各项主张不合常理、不符事实、有违善良风俗和诚实信用，对周志强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志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周志强二审庭后补充提交其向金鸡亭居委会反映情况的录音、向莲前司法局工作人员反映情况的录音、骨灰安放证复印件、购买护理床的收据复印件及张亚英卧床期间部分化验单及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周志成在张亚英生前拒绝让周志强上门看望母亲、在张亚英病逝后拒绝提供骨灰证让周志强吊唁，以及周志强在张亚英生前关心孝顺张亚英、母子关系和睦的事实。周志成、叶鸳鸯质证称，对录音及护理床购买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骨灰安放证、化验单、发票和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人格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周志强因看望母亲及料理母亲的后事等问题与周志成、叶鸳鸯产生矛盾和隔阂，出于一片孝心，但周志成拒绝其上门看望母亲系出于上班时间冲突、不便安排，亦可以理解。周志强主张周志成和叶鸳鸯阻挠其参与母亲丧事、拒不提供骨灰证阻扰其吊唁，但事实上周志强亦承认其参加了母亲的火化等丧事活动，且周志强和周志成之间关于祭典权的争议已经在（2019）闽0203民初14551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周志成也将骨灰安放证转移到了周志强名下，在此情况下，周志强再次提起有关人格权的诉讼，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了（2019）闽0203民初14551号案件已经处理的纠纷之外，周志成对其人格权还造成了何种具体侵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周志强提出的周志成长期赌博、以母亲的财产偿还债务等主张，不属于人格权纠纷的范畴，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兄弟之间因照顾、探望父母产生摩擦并不少见，但兄弟之情弥足珍贵，望周志强和周志成能够加强沟通、弥合伤痛，尽快修复手足之情。 综上所述，周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纪茗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