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心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立泉。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索镇兴桓路**。 法定代表人：滕可君，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柴德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心波、金立泉、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建公司）、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心波、金立泉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二审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直接依据为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作出的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但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包括：鉴定书鉴定的范围并未涵盖王心波、金立泉施工的全部范围，存在明显漏项；鉴定报告中包含的工程量部分，其价款的计算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四份《预算书》存在巨大差距和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已达成结算协议的不应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此对于四份预算书包含部分工程项目不应再行鉴定，即案涉工程的造价应是王心波、金立泉和胜建公司均认可的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核定的6581478.01元加上独立于4份预算书外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原审过程中王心波、金立泉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及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遗漏了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包括：原审判决认定付款主体错误，本案中王心波、金立泉以天业公司名义与胜建公司签订合同，胜建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原判决仅将天业公司转让给金立泉工程款判决胜建公司支付，实际上等同于认定胜建公司无需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任何工程款义务；原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点错误，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利息起算日期应当为2008年7月6日，而原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起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原判决涉嫌枉法裁判，本案两次二审均由同一法官办理，原二审发回重审理由中认为没有把4份预算书作为鉴定依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而重审二审在重审一审判决未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却认为原鉴定报告正确不应重新鉴定，否定了发回重审中的理由，这实质上减轻了胜建公司义务，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综上，王心波、金立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天业公司承担2203261.76元工程款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天业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实际由王心波承接，其借用天业公司资质，通过挂靠方式承接工程，王心波是实际权益享有人及义务承担者，天业公司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没有工程款支付义务。王心波、金立泉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以天业公司名义与胜建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供水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而违法转包人胜建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供水分公司、胜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供水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工程款义务，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供水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供水分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也不能免除承包人胜建公司的付款义务，胜建公司并未将判决认定的2203261.76元工程款支付给天业公司及实际施工人。综上，天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胜建公司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不锈钢栏杆、不锈钢扶手工程款不应当计入工程造价完全正确，金立泉、王心波该项请求不应支持；2.鉴定报告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金立泉、王心波既否定4份预算书效力，又主张按照4份预算书结算，前后矛盾；3.胜建公司与天业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金立泉、王心波不存在合同关系，金立泉、王心波无权向胜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支付工程款责任仅指总的工程的发包人，并不包括施工单位等其他主体，故金立泉、王心波不能跨过天业公司向胜建公司主张付款责任。一、二审判决胜建公司支付883000元，是基于天业公司对金立泉转让债权这一情形，本应由金立泉另行起诉，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已经照顾到金立泉、王心波的实际情况。4.本案到现在工程造价仍未明确，金立泉、王心波对工程造价仍有异议，一、二审法院以金立泉、王心波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点，已经考虑到对实际施工人利益保护。5.本案不存在枉法裁判问题，重审一审、重审二审有权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金立泉、王心波主张承办法官涉嫌枉法裁判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金立泉、王心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以及是否涉嫌枉法裁判。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系根据中明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案涉工程造价，而该鉴定系在（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中根据金立泉、王心波申请依法启动，鉴定机构具有造价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金立泉、王心波认为鉴定报告遗漏了不锈钢栏杆等工程项目，但其并未提交上述工程项目系由其施工并得到对方当事人认可的充分证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记录中金立泉、王心波工程内容亦不包括上述内容。金立泉、王心波申请再审称应以4份预算书核定的造价作为案涉工程造价，但该4份预算书已载明“本结算为进度结算待审计完成再结清”，故该4份预算书的结算数据并非最终结算数据，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一、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根据金立泉、王心波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数据，最终认定天业公司仍欠付金立泉、王心波工程款2203261.76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案涉造价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并未最终确定，因此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日期，一、二审法院以金立泉、王心波起诉之日作为应付工程款时间亦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供水分公司为发包方，胜建公司为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天业公司，天业公司又与金立泉、王心波签订承包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虽然天业公司与金立泉、王心波之间的承包合同因金立泉、王心波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双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金立泉、王心波的合同相对方为天业公司，天业公司应承担支付欠付金立泉、王心波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发包人供水分公司主张已向胜建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胜建公司予以认可，故本案中发包人供水分公司不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胜建公司并非金立泉、王心波合同相对方，金立泉、王心波、天业公司主张由胜建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缺乏合同依据。 关于金立泉、王心波主张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及枉法裁判的问题。因鉴定机构已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金立泉、王心波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法未予重新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金立泉、王心波认为原审判决未根据其申请重新鉴定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金立泉、王心波申请称二审判决涉嫌枉法裁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金立泉、王心波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法官的认定与原二审发回重审理由存在矛盾，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枉法裁判的情形，其关于二审判决涉嫌枉法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金立泉、王心波、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挺 审判员  潘杰 审判员  于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永明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