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良树，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煌煌，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峰，男，1991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良树、魏煌煌因与被上诉人宋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良树、魏煌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峰负担。事实与理由：1.宋峰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魏煌煌承担付款责任，魏良树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涉案苗木所使用工程系魏良树承包，故魏煌煌不是合同当事人，且魏煌煌出具的系借条而非欠条，不能作为主张买卖合同价款的依据。2.宋峰未能按约定对苗木进行清点，苗木数量存在大量短缺，且成活率低，未经清点无法确定苗木的存活率的情况，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最终金额也不能确定。宋峰二审辩称，1.虽然相关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魏良树签署，但魏良树与魏煌煌系父子关系，与宋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魏煌煌，所有借条全部是魏煌煌签字，施工合同并不能推定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魏良树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二人共同支付欠款，并无不当。2.本案中的苗木款结算系是先送货后结算，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如果货物存在数量或质量问题，双方在结算时必然扣减相关货款，或者在结算时书面注明有问题的货物批次、数量等，本案借条并未存在此类批注，应当以魏煌煌、魏良树签字确认的借条确定货款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良树、魏煌煌支付价款17234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煌煌多次向宋峰购买苗木。宋峰交付苗木后，魏煌煌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3月30日、4月4日、4月13日向宋峰出具金额为35470元、14200元、39450元、45625元、37600元的借条各一张，分别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3个月、3个月、3个月、2个月，均约定如到期未还清，按1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并均由魏良树在担保人处签名，均约定“担保人在借款人不能还款时承担借款人还款的全部责任”；并于2019年3月29日、4月12日、4月13日支付宋峰15640元、2600元、13000元。后魏良树、魏煌煌未支付余款，宋峰提起诉讼。庭审中，魏良树表示自愿承担本案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宋峰主张魏煌煌三次付款均与本案无关，魏煌煌仅认可其中2600元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魏煌煌向宋峰购买苗木，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魏煌煌未按约支付宋峰价款，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魏煌煌欠付的价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为143705元（35470元+14200元+39450元+45625元+37600元-15640元-13000元）。宋峰主张魏煌煌三次付款均与本案无关，魏煌煌仅认可其中一次，宋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其他两次付款的主张，该两次付款应抵充合同价款。魏良树、魏煌煌辩称合同价款共计160968元，未提供反驳借条的证据，对该辩解不予采纳。魏良树、魏煌煌另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及其已不欠宋峰价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的逾期付款损失，宋峰主张的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和借条约定，予以支持。魏良树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但其自愿承担主债务人的付款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对宋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魏煌煌、魏良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峰价款14370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4370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7元，减半收取计1874元（宋峰已预交），由宋峰负担311元，魏煌煌、魏良树负担1563元。二审中，魏良树提供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通话双方为魏良树与案外人宋迎春。主要内容如下：魏良树：大桂花他进90棵，清点只有15棵，少了75棵。……宋峰他爸说也没包你多少，我说万一死的算我的，因为是宋峰带着工人栽的。我对宋峰说，只要是死的苗木都算我的，我都负责。但实事求是少的太多了……宋迎春：大桂花是桂花树还是半大不小那桂花？魏良树：金桂。宋迎春：要是那种桂花树，有手臂那么粗的在公园里面栽大概就十几棵。魏良树：宋峰进账上90棵。……宋峰质证意见：宋迎春是我大爷，录音中是他的声音，对录音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宋迎春并不清楚买卖的实际数量，供货是足量的，后来出现苗木短缺的原因不清楚。而且录音中魏良树的陈述证明，如果苗木出现死亡，系由买方负责。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事实上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宋迎春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2019年4月13日魏煌煌出具的37600元借条，担保人处由魏良树签字”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3日，魏煌煌出具的37600元借条，落款处担保人栏无人签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煌煌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当负担付款义务；2.涉案买卖合同付款条件是否以成就，如付款条件成就，付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合同当事人的确认，应当结合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魏良树、魏煌煌虽对合同当事人身份存在争议，但对存在树苗买卖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魏良树主张，涉案树苗所供应的绿化工程系其承包，并提供了施工合同予以印证，魏煌煌仅属于在工地代为接收货物的人员，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根据宋峰陈述，树苗买卖的全过程均系魏煌煌与其联系，且树苗送至绿化工程工地时，魏煌煌与魏良树均在场。根据相关证据分析可知，涉案苗木买卖的过程中，合计产生借条5份，时间跨度前后十余日，所有借条全部系魏煌煌本人出具，并且摁有指印，魏良树亦在其中的4张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且双方亦均认可，借条系因苗木买卖的款项产生，虽然在形式上名为“借条”，但基础法律关系仍然为买卖，其出具的目的事实上系对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的确认，具有认定合同当事人身份、合同价款的证明效力。根据借条内容及同时存在于借条上的当事人签名可知，宋峰、魏煌煌、魏良树对于借条中各自的身份全部明知，且互相认可，各方始终认定的主债务人为魏煌煌，则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应为魏煌煌。魏良树虽然主张其是相关绿化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提供施工合同，但该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联，再结合魏良树与魏煌煌之间的父子关系，不能否定魏煌煌、魏良树、宋峰一致确认的借条效力。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确认魏煌煌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魏良树、魏煌煌主张涉案树苗价款的支付须清点核对存活率，在清点后保证存活率的情况下，方可根据清点的结果确定是否付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及陈述，无法确认涉案合同价款支付附有条件。首先，该条件的存在并无证据证明，宋峰亦不予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无所附条件的记载，魏良树、魏煌煌亦未提供与宋峰之间存在通话、信息等方式就所附条件进行协商并确定的沟通记录，且涉案借条存在明确的付款期限约定，亦未记载清点或存活率计算等条件，故所附条件是否存在的事实无法确认。其次，魏良树、魏煌煌主张的合同条件内容不清晰、确定。合同履行的条件，应当清晰、确定，而事实上在诉讼中，魏良树、魏煌煌本人均不能明细表述所附条件的内容，如确定存活率的时间节点、存活率须达到何种程度、不同存活率的付款金额等，故无法确定涉案合同存在付款条件。再次，根据魏良树提供通话录音中自己的陈述，“只要是死的苗木都算我的，我都负责”，说明即使存在苗木死亡影响存活率的情况，也与宋峰的出售行为无关。既然存活率与卖方无关，则清点存活率亦显然毫无必要。综上，不能确认涉案合同存在付款条件以及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关于魏良树、魏煌煌主张宋峰提供的苗木数量短缺问题，本院认为，买卖货物的数量短缺，属于显著的外观型瑕疵，买受人应当及时发现。且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买方应当在点清货物数量后再行结算价款，本案中，双方之间苗木买卖行为发生于2019年3-4月份，直至本案诉讼前，魏煌煌、魏良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向宋峰提出过货物短缺的异议。魏煌煌连续五次出具借条，借条金额精确至十元单位，魏煌煌、魏良树却主张从未清点货物，直至绿化工程验收时才发现苗木短缺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魏煌煌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扣减已支付款项后确定双方之间尚欠的买卖合同金额，于法有据。魏良树、魏煌煌关于付款附有条件、货物短缺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良树、魏煌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由上诉人魏良树、魏煌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