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兵，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栋，男，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曼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良明丰造纸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匡远街道办左营村宜马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2168661619。   法定代表人：梁龙富，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胜，云南旸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才兵、王天栋因与被上诉人宜良明丰造纸厂（以下简称明丰纸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才兵、王天栋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明丰纸厂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明丰纸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明丰纸厂主张民事权利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根据《欠条》中明确记载最后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7日至明丰纸厂起诉时2019年6月15日，已超过法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其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明丰纸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欠条》中欠款数额不真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不应当被认可。昆明宝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存续期间与明丰纸厂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并没有约定具体金额，供货数量等。宝泰公司具体是否拖欠货款，拖欠多少，明丰纸厂无法提供任何供货凭证等其他资料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判决王才兵、王天栋支付200万元本息，对于《欠条》上200多万元的本息是如何而来没有查明，便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三、涉案的《欠条》是明丰纸厂通过威胁手段，强迫王才兵、王天栋在上面签字，并非王才兵、王天栋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于《欠条》上矛盾之处视而不见，据此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宝泰公司成立后与明丰纸厂存在业务往来。因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过程中又缺乏双方共同签证文件，所以双方对买卖货物数额存在争议。2015年12月3日，明丰纸厂法定代表人史明带领十几人围堵王才兵、王天栋，强迫王才兵、王天栋和另两名案外人共同在其事先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但是，《欠条》的内容中只记载了王才兵一个欠款人，如果不是迫于明丰纸厂的威胁，《欠条》中没有写明另外两个案外人为何要在“欠款人”处签字？由此可见，王才兵及另外两个案外人在《欠条》上签字时受到了胁迫，在场的三人没有能力选择拒签。另外，如果《欠条》中记载的250万元债务是真实的，王才兵、王天栋如何会轻易选择放弃52万元。本案中，明丰纸厂除了这个前后矛盾的《欠条》外，无法提供任何包括供货但，结算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明丰纸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四、宝泰公司已按照法定程序注销，明丰纸厂未能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务，因此即使存在债权也不应当被保护。即使《欠条》中记载的债务真实，该债务也是宝泰公司的债务，宝泰公司已于2017年注销。2017年9月6日，昆明市《春城晚报》（省级地方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并通知债权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宝泰公司申报债权，逾期申报视为放弃权利。后因无人申报债权，昆明市工商管理局在宝泰公司完成全部注销手续后，于2017年10月23日（距公告已48日）注销登记。五、如果按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条》为真实有效，那么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另外两名在欠条上签字的“欠款人”参加庭审。原审法院未通知另外两名案外人参加庭审，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六、王才兵、王天栋为公司股东，即使需要替公司承担责任，也仅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明丰纸厂实际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公司未注销其债务已不受法律保护。而且，宝泰公司的注销资本为50万元，注销清算时，王才兵、王天栋实际分得公司剩余资产48.8万元。即使公司未注销，王才兵、王天栋作为公司股东，也仅在48.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明丰纸厂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且，《欠条》中货款数额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予以印证。即使债务确实存在，王才兵、王天栋作为公司股东也仅以48.8万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人身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   明丰纸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王才兵、王天栋的上诉请求，明丰纸厂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确认是根据双方所签署的第二份欠条中对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7日以前，对其他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从事实部分来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在2018年王才兵、王天栋与明丰纸厂因为货款的问题，在现在王才兵、王天栋的公司发生纠纷，之后王才兵、王天栋又支付了明丰纸厂3万元的货款，也就是最后一次付款期限是2019年3月12日，所以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欠条的问题，两份欠条在一审中已经审理得很清楚，即一份是王才兵、王天栋的财务人员书写的欠条，另外一份是王才兵所书写的欠条，一审法院已经对欠条书写和是否对存在胁迫进行过报案进行了调查，证明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三、关于公司注销的问题，在一审中明丰纸厂提交的证据已经清楚的载明了，宝泰公司没有进行过清算，其注销的方式是通过协议方式的注销，并且没有以法律的程序通知债权人，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一审时将两个投资人列为本案的被告是完全合法的。四、关于案外人的问题，另外的两个人是当时在场的见证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公司注销前的股东，所以两个案外人不属于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没有进其二人列入本案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法庭驳回王才兵、王天栋的上诉请求。   明丰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才兵、王天栋支付明丰纸厂货款1722260元；2.判令王才兵、王天栋支付明丰纸厂资金占用费310006元，自2016年5月7日开始，以17222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王才兵、王天栋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才兵、王天栋于2012年7月11日出资设立昆明宝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此后，宝泰公司多次向明丰纸厂购买卷筒纸。2015年12月3日，王才兵就宝泰公司尚欠的货款向明丰纸厂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宝泰公司从2012年至2015年7月5日止欠明丰纸厂货款2522260元，经双方协商，王才兵保证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还100万元，在2016年5月7日前再还款100万元。明丰纸厂收到还款200万元后，同意放弃余款522260元的债权作清账处理，若王才兵不能按以上时间还款，则以海南鑫恒运纸箱有限公司的共同欠款人负责向偿还所欠全部货款。2019年9月19日，明丰纸厂提起民事诉讼。另查，王才兵系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王天栋为宝泰公司清算组成员。2017年9月6日，宝泰公司清算组在《春城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主要内容为：请公司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此权力。同年10月23日，昆明市百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宝泰公司。又查，明丰纸厂在庭审中称王才兵自2016年11月22日起多次向其支付货款共计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才兵代表宝泰公司向明丰纸厂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认定明丰纸厂与宝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才兵、王天栋辩称明丰纸厂通过威胁手段强迫其在《欠条》上签字，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宝泰公司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向明丰纸厂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才兵、王天栋辩称明丰纸厂的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欠条仅约定货款2000000元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7日前，对其他货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王才兵、王天栋此项辩称，不予采纳。王才兵、王天栋作为宝泰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明丰纸厂系宝泰公司的债权人的情况下，未将宝泰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明丰纸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故认定王才兵、王天栋在宝泰公司清算时并未依法定程序通知明丰纸厂申报债权。王才兵、王天栋未依法定程序通知明丰纸厂申报债权，造成明丰纸厂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明丰纸厂要求王才兵、王天栋支付货款1722260元（2522260元-80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王才兵、王天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良明丰造纸厂支付货款17222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222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三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2226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8元，由王才兵、王天栋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明丰纸厂称王才兵、王天栋已还款800000元。但是王才兵、王天栋予以否认，表示“没有在欠条出具后支付过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才兵承认在明丰纸厂出具的《欠条》上签名，但辩称系受到胁迫手段所逼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据，因此，王才兵在《欠条》上的签名系履行宝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明丰纸厂与宝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才兵、王天栋上诉主张《欠条》未真实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欠条》载明“经双方协商，王才兵保证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还100万元，在2016年5月7日前再还款100万元。宜良明丰造纸厂收到还款200万元后，同意放弃余款522260元的债权作清账处理”，王才兵、王天栋与明丰纸厂已对债务进行分期还款及放弃余款的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5月8日起计算。明丰纸厂于2019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6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5日已超过三年时间，虽然明丰纸厂称王才兵、王天栋已多次履行涉案债务，但是王才兵、王天栋予以否认，明丰纸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据在此期间已向王才兵、王天栋主张权利或者王才兵、王天栋已向明丰纸厂履行债务，故，明丰纸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才兵、王天栋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才兵、王天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宜良明丰造纸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8元，均由宜良明丰造纸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黄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