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2行终1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李尕果，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丕赋，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博，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开封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樊君宝，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宏隆，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琪，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被告开封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高建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李丽，开封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田超英，男，汉族，1958年11月5日生，住开封市。一审第三人姬媛娟，女，汉族，1958年2月5日生，住开封市。一审第三人李英杰，女，汉族，1986年2月1日生，住址开封市。一审第三人田家畅，男，汉族，2015年1月1日生，住址开封市。上诉人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田某系原告市运管局货运科副科长，负责全市货运行业管理和交通系统大气污染防治等工作，2019年7月24日，因为起草开封市采用稀薄燃烧技术和“油改气”的老旧燃气车辆提前淘汰方案工作，和单位领导桑某某、姚某某加班至晚上22时许，返回家中后，又继续和领导樊君宝微信汇报工作至23时许。在单位加班期间，田某已经出现咳嗽身体不适的症状。2019年7月25日凌晨3时许，其妻子发现田某异常×××，即和家人打120电话，3时25分急救医生赶到后，发现其×××，将其接往开封市中心医院抢救，因×××救治无效，于当日6时08分宣告临床死亡。2019年8月13日，开封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市运管局）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豫（汴）工伤〔2019〕4号开封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或者视同田某所受伤害为工伤。市运管局不服，于2019年12月2日向开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汴政复决〔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市运管局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所请。一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田某之死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该项之规定，视同工伤。本案中，根据证人证言和微信通讯记录，可以证明田某在单位加班至22时，回到家中后又通过微信继续与领导沟通工作至23时，其在家加班工作的情形，应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延伸。关于发病时间，根据病历记载，医生3点25分到田某家时，田某意识已经丧失，呼吸心跳已经停止，但引起田某呼吸心跳骤停的病因没有确定，结合市运管局提交的其单位领导和家属的陈述，田某在单位加班期间和回到家后，已出现身体不适，故不能排除田某在单位或回到家中后已经发病，由于没有及时救治，而病情恶化，导致死亡的情况。市人社局将其家人打120呼救的时间，作为认定其发病的时间而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汴政复决〔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应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豫（汴）工伤认字〔2019〕4号开封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开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汴政复决〔2019〕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某突发疾病时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清楚。对桑某某的证言应以调查笔录记载内容为准，桑某某并不清楚田某具体发病情况。且桑某某在2019年8月6日所述的证人证言上也没有田某脸色不好的陈述。因此，该两份笔录既不能证明田某是在单位时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也不能证明田某在单位时已经发病。开封市中心医院急诊病例、开封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的证明、开封市中心医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充分证明了田某是在家中睡觉时、凌晨3点多才突发疾病的。田某在微信聊天结束去睡觉时，就标志着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结束。田某发病时已经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其突发疾病去世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条件。二、即便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田某在单位加班期间或回到家后已经发病是正确的，根据《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5号）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等文件的规定，田某去世的情形也不能被认定或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是视同工伤的规定，在立法时已经基于扩大职工权益保障范围的目的，将工伤保险的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扩大到了其他情形，已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部分人的权益。在工伤认定上，不能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应当严格掌握。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往医院等四要件并重，以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四个重要条件。《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5号）第七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时，这里的“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按“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从工作岗位上直接前（送）往医院或当场抢救，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之内死亡”把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也明确了，在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时，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往医院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不能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应当严格掌握。因此，即便现有证据能证明田某发病时间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但其亦会因回家后或去睡觉前已经脱离了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没有被直接送往医院而不能被认定或视同工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运管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市政府，一审第三人田超英、姬媛娟、李英杰、田家畅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田某之死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争议焦点为田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关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是对职工工伤认定的扩大保护，体现了倾向性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该条规定的“工作岗位”与第十四条规定的认定工伤中的“工作场所”相区别，是对工作地点在空间范围上的拓展。为了单位的利益，牺牲个人时间，在家中加班从事本职工作应属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也是法律条文的应有之义。本案中，根据在卷的证人证言和微信通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田某在单位加班至22时、回到家中又通过微信继续与领导沟通工作的事实。田某在单位和回家后连续性加班工作，应当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关于田某突发疾病时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问题。依据单位领导和家属的陈述，田某在单位加班期间和回到家后，均已出现身体不适。田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第一份急诊病例亦记载有“近期劳累后患者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放大”、“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波动未触及”、“未触及呼吸及心跳”等明显具有死亡特征的内容，但病例对田某的发病时间未进行载明，造成发病时间无法具体确定。突发疾病的发病到死亡有一个持续的阶段和过程，具有不明显发病、明显发病、死亡的过程特征。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病时间的情况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应当做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豫（汴）工伤〔2019〕4号开封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豫（汴）工伤〔2019〕4号开封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汴政复决〔2019〕67号复议决定，并判决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海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闫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