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武兵，男，汉族，1977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利明，男，汉族，1994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影芬，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梅，女，壮族，1983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盛成，男，壮族，1953年9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秀春，女，汉族，1957年4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燕华，女，壮族，2015年7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治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权，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武兵、邱利明因与被上诉人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邱利明、万武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次性赔偿金847176元、一次性丧葬补助423588元予徐秋梅、韦盛成、骆秀春、韦燕华；二、驳回徐秋梅、韦盛成、骆秀春、韦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受理费。”万武兵、邱利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对于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的诉讼请求，万武兵、邱利明认为是存在争议的，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形成的是劳务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及相关规定。首先，从用工主体上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该第六十六条条款内容当中的用人单位，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其次，万武兵、邱利明向第三人卢文志租赁厂房进行用工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未领取营业执照，也非承包经营。万武兵与邱利明是个人合伙关系。没有证据显示万武兵、邱利明与死者韦嗣义是非法用工关系。万武兵、邱利明没有成立企业或个体经济组织，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要件。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六十六条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9号）《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可知，非法用工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用人行为以及合法的用人单位非法使用童工的行为，即非法用工的主体是单位。万武兵在微信、微信群貌似以“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但万武兵、邱利明仅聘请了四名雇员，工资发放也按短期用工、“散工”工作天数计算，除了上下班时间，无制定任何规章管理制度,可见无论是从生产规模、从业人员数量还是从报酬分配方式、管理模式等方面看，万武兵、邱利明的经营均不符合一般企业的模式，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万武兵、邱利明两人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用工单位。实际上，死者韦嗣义是万武兵、邱利明雇请的雇员，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据此，双方作为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韦嗣义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从死者韦嗣义与万武兵、邱利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看，形成的是劳务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及相关规定。第三、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也以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的请求事实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而不予受理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的仲裁请求。二、一审法院认为聘请韦嗣义在“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从事司机工作的观点是错误。万武兵、邱利明根本没使用“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进行用工招聘，对外的招聘广告也没有“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落款，对外的招聘广告写的是招聘司机的信息和要求、报酬、万武兵及邱利明的联系方式，没有证据显示万武兵、邱利明招聘司机的行为等同于或者视同于“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招聘司机的行为。另，韦嗣义的报酬事实上由万武兵通过微信发放，因为万武兵、邱利明与韦嗣义存在事实雇佣关系。三、万武兵、邱利明雇请韦嗣义从事司机工作，韦嗣义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没有尽到其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本身存在过错。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承认：“2020年5月5日下午两点左右，被告派遣韦嗣义将本厂车辆送到佛山市南海区进超汽车维修服务部进行修理，该修理部修理师傅维修车辆时，没做任何安全措施的前提下打火试车，车辆突发发动，把韦嗣义撞在维修部的柱子上，导致韦嗣义当场死亡。”而且，一审法院根据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的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也佐证万武兵、邱利明雇请韦嗣义从事司机工作，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进超汽车维修服务部单独指令韦嗣义从事车辆维修工作，而韦嗣义在前往事发现场之前，明知该车辆刹车有问题，该问题需要寻求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进超汽车维修服务部进行解决，韦嗣义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没有尽到其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本身存在过错。首先，行为本身具有风险性。从事的车辆修理工作具备相关风险，且该风险是自始客观存在，其中风险性指修车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并非一定产生的损害后果。其次，韦嗣义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按照一般正常智力水平且其驾龄长达8年，可以预见盲目听从第三人指令的危险的存在，并可做出理性的分析和有效的选择，例如无须听从其指令，拒绝等。再者，主观上的明知性和自愿性。韦嗣义应明知参与修车存在一定的风险，仍自愿参加。自愿方式应包括口头明确同意或签订条约、合同等书面明示方式，也包括当事人以自愿参加修车的行为而表示的默示方式。最后，行为具有合法性和利益性。韦嗣义参与修车行为不是为了履行司机义务而承担风险，而是为了配合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进超汽车维修服务部履行修车义务而选择进入到危险中。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有关规定（详见附件1),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2019）粤民申9725号裁判生效的案件（详见附件2）具有相似性，二审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综上，万武兵、邱利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武兵、邱利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判决。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万武兵、邱利明分别为“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经营者、合伙人，其以“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铝条厂在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中未领取营业执照、未进行工商登记。其后，万武兵、邱利明聘请韦嗣义在“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从事司机工作，韦嗣义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在一审诉讼过程及上诉状中，万武兵、邱利明对以上事实表示明确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未领取营业执照、未进行工商登记，韦嗣义在该厂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等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万武兵、邱利明应承担非法用工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韦嗣义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万武兵、邱利明已承认其分别为“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经营者、合伙人，“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未领取营业执照、未进行工商登记，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造成死亡的，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武兵、邱利明承担非法用工责任，依法支付徐秋梅、韦燕华、骆秀春、韦盛成相应的赔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万武兵、邱利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韦嗣义与万武兵、邱利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徐秋梅等四人主张万武兵、邱利明以“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招聘韦嗣义在“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从事司机工作，双方形成了非法用工关系。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据被上诉人徐秋梅等四人提供的万武兵微信记录表明，万武兵以“佛山佳勒”的名义对外经营、宣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邱利明也陈述承认“韦嗣义驾驶我们佳勒中空铝条经营部的货车”；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万武兵、邱利明也确认：万武兵、邱利明两人合伙经营，用了“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该厂名义。结合被上诉人徐秋梅等四人提供的其它证据，足以证明万武兵、邱利明两人合伙经营，以“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名义对外经营。而“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并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和领取营业执照，故此万武兵、邱利明聘请韦嗣义为其“广东佛山佳勒中空铝条厂”从事司机工作，已形成了非法用工关系。万武兵、邱利明上诉主张双方不形成非法用工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次性赔偿韦嗣义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万武兵、邱利明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10倍向徐秋梅等四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和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故万武兵、邱利明应向四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847176元（42358.8元×20）、一次性丧葬补助423588元（42358.8元×10），共计1270764元。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武兵、邱利明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武兵、邱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