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锡明，女，汉族，1953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玉，女，汉族，1971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果，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荣，女，汉族，1961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琪，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殷锡明、刘祥玉因与被上诉人刘龙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锡明、刘祥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龙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龙荣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案涉415000元的资金流向和实际持有人；2、本案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在刑案中向吴元珍主张退赔的原因。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判决查明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但并没有认定双方建立的是何种基础法律关系；2、本案双方从事实上讲建立的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或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15000元错误。被上诉人刘龙荣辩称，一、1、上诉状中上诉人殷锡明不是原审被告殷锡明，身份号码写错了；2、被上诉人刘龙荣和上诉状列举的刘龙荣不是同一人，身份证号和住址都不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载明的内容得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三、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脱离了案件事实，完全是荒谬的，无稽之谈，刑案和原审对事实认定正确，理由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锡明、刘祥玉返还刘龙荣借款415000元；2.殷锡明、刘祥玉支付刘龙荣资金占用利息（以4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诉讼代理费16000元由殷锡明、刘祥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锡明、刘祥玉在分多次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共计990000元后，由刘祥玉于2017年4月4日向刘龙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龙荣现金玖拾玖万元整（18人）（990000.00元）”。该990000元系李然蓝、罗江琴、黄地金、卞伯红、杨炯琼、何淑琼、刘忠芬、李世俊、聂云琴、凌泽都、喜世德、李焕芳、卞伯英、王中桂、张祖超、程再容、李启华、曾庆分共18个案外人分别交付55000元给刘龙荣，用于办理社保，刘龙荣收款后分别向该18个案外人出具了借条（收条）。该款刘龙荣已于2017年6月分别退李然蓝、卞伯红各35000元，2017年7月退卞伯英35000元，其余款项均于2019年6月全数退还给该18个案外人。该18个案外人在收到退款后，分别向刘龙荣出具收条共18张，均载明：“今收到刘龙荣退回现金55000.00元……吴元珍本人刑事案件（2018）刑初76号案件涉及退赔的款项由刘龙荣享有。”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就被告人叶昌伦涉嫌犯诈骗罪一案，该院作出（2017）渝0116刑初86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附退赔清单，包含本案所涉李然蓝20000元、罗江琴55000元、黄地金20000元、卞伯红20000元、杨炯琼550**元、何淑琼550**元、刘忠芬55000元、李世俊55000元、聂云琴55000元、凌泽都55000元、喜世德55000元、李焕芳55000元、卞伯英20000元，以上共计575000元。2018年12月20日，就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幸舜平、郭军涉嫌犯诈骗罪一案，该院作出（2018）渝0116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叶昌伦（另案处理）为骗取他人资金，虚构自己在重庆市江津区社保局、国土房管局等部门有熟人关系可以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办理征地社保的事实，安排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及文永贵、杨世伦（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宣传并为其收取群众办理征地社保的费用。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又发展了被告人幸舜平、郭军及吴平（另案处理）等人在社会上进行宣传，再将收取群众办理社保的资金扣除自己所得部分后逐级上交给被告人幸舜平、郭军、吴元珍、刘勇及叶昌伦……”，判决：“……责令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幸舜平、郭军与叶昌伦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72,000元；责令被告人吴元珍、刘勇与叶昌伦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2,000元”。在以上两刑案中，殷锡明作为证人证实：“我和刘祥玉介绍去办理社保的人是合在一起的，总共收了61个人的钱办理社保，总计收了353.3万元，其中我和刘祥玉交了335.5万给吴元珍，自己剩下来17.8万元。现在吴元珍没有退还一个人的钱给我们，我们自己拿剩下的钱退了2个13.2万元，现在我和刘祥玉这里剩下4万6千元。还有59个人没有退钱，没有退的钱总计340.1万元。”刘祥玉作为证人证实：“我和殷锡明自2017年2月份到2017年4月初交钱给吴元珍办理61个人的社保。以6.7万元/人、6.5万元/人、5.5万元/人、4万元/人的标准收取了61个人交来办理社保的费用，从中扣了10万元后把其余的钱全部给了吴元珍。”另，殷锡明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每次都是打的借条……因为吴元珍就说这么打了条子给我，事情没有办成功就好凭借条找她拿钱。”刘祥玉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我和殷锡明每个人按5.5万元交给吴元珍的，从中扣了10多万元，吴元珍后来问我们要差的这10多万元钱，我们就给吴元珍办好了再给她，后来唐云明和王兴平看到没有办理下来，就要我们退钱，我们去找吴元珍退钱，吴元珍就叫我们从10多万元中拿出来退给唐云明和王兴平的。吴元珍给我们讲过，等社保办理好后，她要拿钱给我们。如果要得好处的话，可以去多收点办理社保人的钱。”前述两刑案中，刘祥玉、殷锡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吴元珍收款后向其出具的借条。另，刘龙荣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因为以前我都卖商业保险，多多少少了解占地社保必须要土地被占才能买到……（介绍的那18个人里）没有人被占土地……因为殷锡明给我宣传那个占地社保时，给我说刘祥玉的老公是财政局的家里很有关系，而且是通过上面当官的走后门办，我就相信她们有能力办得下来那个占地社保，加之想到能通过介绍人到她们那里去办社保可以从中赚点好处费，我才给她们介绍人去办理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龙荣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二、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刘祥玉、殷锡明应否返还刘龙荣借条所涉款项。关于焦点一，刘祥玉、殷锡明收取刘龙荣交付的990000元后向刘龙荣出具借条，而前述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中涉及与本案相关的受害人李然蓝等13人所涉退赔金额共计575000元，对另415000元未作处理。公安机关在前述刑案中未追究本案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的刑事责任，法院判决的退赔清单中亦无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的名字。刘龙荣已将其收取的李然蓝等18个案外人办理社保的款项共计990000全数退还，现其对未纳入前述刑事案件的415000元已无其他救济途径，可以依法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关于焦点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刘祥玉、殷锡明在收取刘祥玉、殷锡明交付的款项后向刘龙荣出具了借条，刘祥玉、殷锡明陈述吴元珍在收取其交付的款项后亦向其出具了借条，以上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祥玉、殷锡明将其在刘龙荣处收取的款项交付给吴元珍系其与吴元珍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刘龙荣持刘祥玉、殷锡明出具的借条向刘祥玉、殷锡明主张权利。因刘龙荣交付的990000元系办理社保的款项，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刘龙荣仅以刘祥玉、殷锡明向其出具借条为由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虽然刘龙荣主张的民间借贷不成立，但刘祥玉、殷锡明仍应依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众所周知，办理社保应当符合相应条件，并依照合法程序到相关机构进行办理。本案中，刘龙荣收取李然蓝等18个案外人的款项交给刘祥玉、殷锡明，双方均意图通过以不正当途径为他人办理社保而从中牟利，该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也有违善良风俗，故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之间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刘龙荣诉请刘祥玉、殷锡明返还其收取的990000元中刑案未处理的415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刘龙荣在向刘祥玉、殷锡明交付案涉990000元时双方均应知晓该社保办理方式有违公序良俗，刘龙荣、刘祥玉、殷锡明对此均有过错，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刘龙荣主张刘祥玉、殷锡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代理费，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刘龙荣诉请刘祥玉、殷锡明支付该费用，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刘龙荣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殷锡明、刘祥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龙荣415000元；二、驳回刘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6元，减半收取计3883元，由刘龙荣负担144元，殷锡明、刘祥玉负担3739元。殷锡明、刘祥玉应负担部分刘龙荣已预交，由殷锡明、刘祥玉在履行前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刘龙荣。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刘祥玉、殷锡明收取刘龙荣款项99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刘龙荣将案涉争议的415000元向向李然蓝等十八人中的部分人退还的事实也没有争议，对李然蓝等十八人中向刘龙荣交付的部分金额已在刑事案件中作为被告人叶昌伦的退赔金额共计575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祥玉、殷锡明应否返还刘龙荣退还给案外人的415000元款项。首先，刘龙荣向刘祥玉、殷锡明交付了99万元款项，刘祥玉、殷锡明称系接受委托代办，双方之间建立的系委托关系，但其向刘龙荣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意思表示与其主张的双方系委托关系明显不符。且无论双方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或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就该款项的合同关系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也有违善良风俗，均属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其次，款项系由刘祥玉、殷锡明向刘龙荣收取后，通过自己账户或现金向刑事案件被告人叶昌伦支付，叶昌伦也向刘祥玉、殷锡明出具了借条，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祥玉、殷锡明收取刘龙荣等人的款项后，也并未全部支付给叶昌伦，故刘龙荣就该款并未与叶昌伦建立民事合同关系，故刘龙荣有权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收款人刘祥玉、殷锡明返还。再次，案涉争议款项未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被告人叶昌伦的犯罪金额，也未作为赃款进行退赔，刘祥玉、殷锡明就该款项，可以另行向收款人叶昌伦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同意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66元由上诉人刘祥玉、殷锡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邓   筱   茜审 判 员 严   永   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