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信鑫，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58。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连，女，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0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凯，北京德和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辉滨，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公民身份号码332************65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荧，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邱信鑫、林景连因与被上诉人蔡辉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信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辉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邱信鑫向蔡辉滨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赌博，且蔡辉滨明知邱信鑫借钱赌博而出借。邱信鑫经李博雄介绍于2018年世界杯期间与邻居李博雄、蔡辉滨一起赌博。李博雄、蔡辉滨知道邱信鑫赌博上瘾而向邱信鑫高息出借款项。二、邱信鑫名下尾号为9429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4月1日转账的9009元系用于归还邱信鑫的信用卡。三、邱信鑫因怕家人知道自己赌博而向一审法院作了虚假陈述。四、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的《借条》由蔡辉滨制作，邱信鑫仅看了借款金额，未看借款用途即签字，但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且仅凭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认定邱信鑫与林景连共同生产经营。此外，林景连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五、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收集本案邱信鑫赌博的证据。林景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辉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辉滨、邱信鑫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林景连没有向法庭作虚假陈述。邱信鑫向林景连转账的5万元确实为偿还邱信鑫借林景连的借款。林景连对邱信鑫所借款项不知情，也没有因此获利。林景连与邱信鑫的家庭生活消费由林景连负担。2.林景连不清楚邱信鑫名下尾号为9429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4月1日转账的9009元的用途，但是粤A*****号奥迪小汽车的按揭贷款于2018年1月8日已清偿完毕，该9009元没有用于清偿车贷。3.林景连自己经营服装生意，没有与邱信鑫共同经营，且林景连经营的服装生意没有经营困难，无需对外借款。4.邱信鑫向蔡辉滨所借款项用于个人赌博。根据邱信鑫的银行账户流水、支付宝、微信转账流水，邱信鑫在2019年4月1日至12月31日向钟道君转账合计515000元，该款项是邱信鑫用于赌博的款项。二、邱信鑫向蔡辉滨所借款项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仅有争议的5万元转入林景连的账户，即便对该5万元作不利于林景连的认定，林景连也仅需在5万元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林景连对邱信鑫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错误。三、对于邱信鑫所借蔡辉滨的50万元用于赌博的证据应由法院依职权调取。林景连对邱信鑫的上诉没有意见。邱信鑫对林景连的上诉没有意见。针对邱信鑫、林景连的上诉，蔡辉滨辩称，一、邱信鑫、林景连共同经营广州市荔湾区*******033档，且护美家(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是邱信鑫和林景连。而邱信鑫也是因生产经营困难才向蔡辉滨借款。因此，邱信鑫、林景连有共同的生产经营行为。二、邱信鑫收取案涉借款后，大部分用于消费、还银行贷款、生活消费，且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林景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辉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信鑫向蔡辉滨返还借款本金491276元及利息（以491276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止的利息为27927.68元）；2.林景连对上述第一项邱信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邱信鑫、林景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借条》，确认：邱信鑫因经营生意困难，特向蔡辉滨借款30万元，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出借款由童佩佩汇入邱信鑫工商银行尾号9429的账号。2019年4月1日蔡辉滨委托其配偶童佩佩向邱信鑫转账30万元。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借条》，确认：邱信鑫因经营生意困难，特向蔡辉滨借款20万元，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2019年4月23日蔡辉滨委托其配偶童佩佩向邱信鑫转账20万元。蔡辉滨和邱信鑫在庭审中确认：邱信鑫于2019年4月1日还款6000元、4月23日向还款4000元、5月2日还款6000元、5月24日向还款4000元、6月3日还款6000元、6月24日向还款4000元、7月3日还款6000元、8月3日向还款1万元、9月3日还款1万元、10月2日向还款1万元、11月5日还款1万元、12月6日向还款1万元；于2020年1月2日还款6000元、1月3日向还款6000元。另查1，邱信鑫、林景连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6日登记离婚。另查2，2019年4月1日邱信鑫工商银行尾号9429的账号在收到童佩佩转账30万元前的余额为85.46元,在收到童佩佩转账30万元后的余额为300085.46元。之后,邱信鑫于2019年4月1日将上述款项用于消费、向支付宝账号转账9009元并备注“还款”（邱信鑫自认用于归还登记在其名下的奥迪车粤A*****号小汽车的按揭贷款）、贷款还本息、支付电视费等；另外，邱信鑫于2019年4月2日将上述款项中的5万元转账给林景连。另查3，2019年4月23日邱信鑫工商银行尾号9429的账号在收到童佩佩转账20万元前的余额为2110.74元,在收到童佩佩向邱信鑫转账20后的余额为202110.74元。之后,邱信鑫将上述款项用于消费、向支付宝转账、贷款还本息、支付电视费等。另查4，2019年6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邱信鑫经营“广州市荔湾区**********033档”，从事服装批发零售生意，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林景连在庭审中确认有参与此档口经营。2018年10月2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护美家(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是邱信鑫和林景连，其中邱信鑫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林景连担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辉滨向邱信鑫转账两笔款项后，由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两份《借条》确认向蔡辉滨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条》及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蔡辉滨与邱信鑫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邱信鑫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给蔡辉滨。邱信鑫抗辩认为其仅是居间人，与蔡辉滨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但《借条》已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而且邱信鑫也按约定向蔡辉滨支付利息，故邱信鑫此抗辩意见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邱信鑫在第二次开庭时，又称向蔡辉滨的借款其用于赌博，但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根据蔡辉滨的诉讼请求，结合邱信鑫、林景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分析如下：一、关于邱信鑫实际拖欠蔡辉滨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2019年4月1日邱信鑫收到蔡辉滨转账出借款项30万元后，于当日向蔡辉滨转回6000元，可以看出蔡辉滨在出借款项时确实存在预扣利息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定将蔡辉滨预扣的利息视作归还借款本金，并根据邱信鑫支付利息的具体情况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重新核算邱信鑫实际拖欠的借款本息。经核算，截止到2020年1月3日邱信鑫尚欠蔡辉滨借款本金为490625元（详见附表），邱信鑫应当归还给蔡辉滨，并应当从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906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蔡辉滨。蔡辉滨起诉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予以驳回。二、至于林景连是否需要对邱信鑫所欠蔡辉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为，林景连应当对邱信鑫所欠蔡辉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邱信鑫、林景连明显作虚假陈述，邱信鑫答辩称从蔡辉滨处借到款项后均提现出借给案外人“林果”，林景连没有从借款中获得利益；林景连也辩称其对邱信鑫向蔡辉滨借款从不知情，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但从邱信鑫工商银行尾号9429的账号的流水反映，邱信鑫收到蔡辉滨借款后于2019年4月2日将上述30万元中的5万元转账给林景连，邱信鑫、林景连明显在作虚假陈述，难以让法官对其陈述形成内心确信。其次，邱信鑫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收到童佩佩转账30万元后,于2019年4月1日将上述款项中的部分向支付宝转账9009元并备注“还款”，用于归还登记在邱信鑫名下的粤A*****号奥迪小汽车的按揭贷款，而粤A*****号奥迪小汽车作为家庭的日常出行交通工具，林景连作为配偶肯定会从中受益，其不可能不清楚该财产存在和通过按揭贷款购买，也不可能不清楚交纳按揭贷款的款项来源。再次，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的两张《借条》均记载借款原因是经营生意困难，而邱信鑫、林景连有共同经营的行为，包括林景连有参与以邱信鑫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荔湾区**********033档”的经营，也曾与邱信金共同出资成立“护美家(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并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可见邱信鑫、林景连有共同经营的行为。最后，邱信鑫在收取蔡辉滨借款后，也有用于夫妻的日常消费和支付电视费，可见邱信鑫借款后有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景连应当对邱信金所欠蔡辉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邱信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辉滨归还借款本金490625元，并应当以490625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蔡辉滨，息随本清；二、林景连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邱信鑫所欠蔡辉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辉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6.02元，财产保全费3116.02元，合共7612.04元（蔡辉滨已预交7612.04元），由蔡辉滨负担62.04元，邱信鑫、林景连负担755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蔡辉滨已预交但不应当负担的755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蔡辉滨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蔡辉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邱信鑫与蔡辉滨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则借款是否属于邱信鑫与林景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邱信鑫向蔡辉滨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其向蔡辉滨借款合计50万元，蔡辉滨也提供其配偶童佩佩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向邱信鑫支付借款50万元，而邱信鑫上诉称蔡辉滨知道向其出借50万元系用于赌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邱信鑫与蔡辉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林景连没有在邱信鑫出具给蔡辉滨的《借条》上签字，在蔡辉滨借款后，林景连也没有事后追认等意思表示，但是邱信鑫收到蔡辉滨的借款后，次日即向林景连转账5万元，且林景连参与以邱信鑫名义登记的“广州市荔湾区**********033档”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及邱信鑫、林景连是护美家（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邱信鑫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林景连担任监事，结合邱信鑫出具的《借条》反映其以经营生意困难为由向蔡辉滨借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邱信鑫的借款属于其与林景连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邱信鑫、林景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4.08元，由上诉人邱信鑫、林景连各负担899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黄 维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