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7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杰，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松，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梅，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张会杰因与被上诉人李瑞松、郑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2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李瑞松、郑淑梅偿还张会杰借款本金和利息；3.李瑞松、郑淑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张会杰与李瑞松、郑淑梅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原审认定的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何为投资理财？严格来讲，委托理财并非法律概念，一般认为，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并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民间委托理财合同是委托合同的一种，应当具备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符合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正确区分民间借贷和委托理财关系，应该从以下几点入手：第一，民间借贷追求固定本息回报，对资产管理行为的收益没有预期，而委托理财合同对资产管理行为产生的超出固定收益的部分应当有所约定；第二，民间借贷关系中收款人应当取得对资金的控制权，而委托理财关系中资金仅能够用于双方约定的理财行为，收款人不得随意使用；第三，委托理财的表现形式为出资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委托。受托人对其资金进行管理即由委托人将资金委托给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投资于证券市场，并由受托人按其约定支付委托人相应的投资收益。本案张会杰与李瑞松系同一单位的同事关系，郑淑梅并不相识。李瑞松向张会杰借款，张会杰按照李瑞松的要求将借款交付给了李瑞松，李瑞松为张会杰出具借条，为保证债务履行由李瑞松妻子郑淑梅在部分借条中署名，李瑞松与张会杰在欠条中明确约定欠款本金及利息。上述法律事实有债务人李瑞松、郑淑梅出具借条、向李瑞松、郑淑梅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法律事实真实的反映了张会杰与李瑞松、郑淑梅之间固定本息回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李瑞松、郑淑梅收取了借款后取得了资金的控制权；张会杰与郑淑梅并不相熟、亦无往来、双方不存在信任基础。因而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而是单纯的借贷法律关系。张会杰与李瑞松、郑淑梅之间并没有书面委托理财合同、没有书面或口头授权、借款完全由李瑞松、郑淑梅实际控制，因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郑淑梅所出示的资金流水以及投资理财协议只能体现郑淑梅个人的商事行为过程，不能证明郑淑梅的个人行为与张会杰之间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仅仅凭据上述资金流水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明显与事实及法律相悖。其次，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即使形式上存在书面投资理财合同，但是只履行出资义务，不承担投资风险，且收取固定收益，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投资行为所具备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本质特征，也完全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保本保息即保证返还全部本金并固定收益的也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再次，通过双方的银行流水中资金走向也可以反应出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张会杰于2016年9月19日借款给李瑞松11万，李瑞松要求汇款至其妻子郑淑梅个人银行账户内。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李瑞松分别从张会杰处借款，张会杰均从银行支款后或以家庭存款（少量）将现金交付给了李瑞松本人。共计借款40万元。李瑞松、郑淑梅分别返还本金25万元，给付利息46460元；尚欠本金15万元。（详见明细表）试问这种返本付息的关系是借贷还是委托呢。李瑞松、郑淑梅具有追求利润的目的，那她既要给“委托人”提供服务，还要向“委托人”支付利息，这样的“委托关系”有违正常的逻辑关系。再次，郑淑梅与中瑞盛世之间投资理财法律关系，是郑淑梅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其他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张会杰并未委托授权李瑞松、郑淑梅，也未实际参与控制投资、投资获益也未归张会杰所有，那么李瑞松、郑淑梅的投资风险凭什么要求张会杰代为承担。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会杰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如下：“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同时，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2017年《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或者作出生效裁判文书以及仲裁机构作出裁决的民事案件有关联但不属同一法律事实的，公安机关可以立案侦查，但是不得以刑事立案为由要求人民法院移送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中止诉讼、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中止执行或者撤销判决、裁定，或者要求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6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等民事案件中，发现与民事案件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事案件，但应当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二条：关于刑民交叉问题。司法解释用多个条文对民间借贷中涉及的刑民交叉问题进行规定，对指导司法实践起到了重要作用。当然，我们也了解到，这个问题非常复杂，从各地审理的案件情况看，合法的民间借贷与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经济犯罪之间的界限多有交织。如何划定合法与非法之间的合理界限，需要进一步探索。要准确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不能机械地将所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律以驳回起诉处理，对先刑后民原则要严格审慎适用。同一型案件是指引发刑事法律评价和民事法律评价的事实为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中，张会杰借款给李瑞松、郑淑梅，郑淑梅个人进行投资理财行为，无论从主体、客体、内容上都无法得出属于同一法律事实的结论。人为的将两个法律关系予以混淆，其目的和结果只能是将债务人的投资理财风险转嫁给不知情的债权人。对于民间借贷本身并没有触犯非法集资刑事犯罪而仅存在关联的这类案件，还是应当区分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的关系，适用分开审理规则，不宜径直贴上“涉嫌刑事犯罪”的标签并裁定驳回起诉。否则，对于张会杰来说失去的不仅是胜诉权，往往其他救济途径也因此打上了“死结”。综上，本案原审驳回起诉的裁定无论事实还是法律适用都存在错误，上级法院应予以纠正错误，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予以审理。张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瑞松、郑淑梅立即偿还借款15万元，并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分计算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会杰所诉李瑞松、郑淑梅的涉案款项系张会杰通过郑淑梅投资于中瑞盛世（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财款，中瑞盛世（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经济犯罪，已被立案侦查，故将本案驳回起诉，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张会杰的起诉。本院认为：张会杰主张其借给李瑞松15万元，并提供了借据及银行单据。李瑞松、郑淑梅称张会杰的钱是让其在中瑞盛世公司做投资理财，并提供了2份《中瑞盛世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银行流水。另查明中瑞盛世公司的案件因涉嫌刑事犯罪，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会杰所诉李瑞松、郑淑梅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若经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后，张会杰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张会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甲审判员 邵国政审判员 李 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