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7行赔初13号 原告李新安，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代理人孙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北宫西街与彩虹路交叉路口。 法定代表人孙修炜，区长。 出庭负责人杨效农，区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郭金山。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新安诉被告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新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冯超、李霞，被告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杨效农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金山、刘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经原告申请并征求被告意见，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的情形消除，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新安诉称，原告在潍坊市潍城区××街道××路××号拥有房屋一处，位于政府征收范围之内，但补偿数额未与征收方达成一致。2017年6月14日晚，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导致原告房屋灭失，室内财产损毁。原告将被告起诉到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确认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遂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未作出答复。故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130496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遭受违法强拆导致的房屋内外财物损失共计28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违法强拆导致的过渡费36000元（暂时计算24个月，要求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至交付赔偿款之日止）；以上三项共计16229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合同书及00226号房屋所有权证。3、3422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申请审批表。4、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证据2、3、4证明原告房屋合法。5、房地产评估分户报告。6、编号3的测绘表。证据5、6证明涉案房屋的面积。7、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二套（每套五张）。证明原告涉案房屋已经被强拆的事实。8、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9、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行终1130号行政判决书。证据8、9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本案被告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10、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EMS邮寄单据及妥投单。证明原告已于2019年6月9日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且被告已经确实收到。11、因房屋被强拆导致的《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因房屋遭受违法强拆导致的房屋内外财物损失。12、原告房屋周边房价调查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原告被强拆房屋的周边市场价格。13、房屋被强拆前后屋内物品照片（5张）及强拆后照片（20张）。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屋内存在的财产情况。 被告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告虽曾于2019年6月9日向答辩人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但当时确认强拆违法案二审尚未审结。在该确认违法案二审审结后，原告未向答辩人申请行政赔偿而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应先行向答辩人提出赔偿申请，对答辩人作出的赔偿决定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答辩人逾期不予赔偿不服的，才能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规定，应驳回起诉。二、原告房屋系在国有土地征收过程中被拆除，应依据涉案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和评估机构的评估对原告予以赔偿。原告房屋位于潍城区仓库路2号，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在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答辩人在征收过程中公布了《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经评估机构评估：原告房屋价值356469元、附属物价值60748元、装修价值17377元、迁移费3260元、搬迁费600元、临时安置费3596.4元，共计442050.4元。答辩人同意依据上述评估予以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室内已无财产，对于其所称的室内财产损失不予赔偿；院内的葡萄树和乔木已经评估在内。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6.25）。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合议庭成员告知书。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鲁行终1130号。证据1-3拟证明原告未在山东省高院生效判决文书作出之后向答辩人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4、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编号为：潍房寒亭改字第3××2号）。5、合同书。证据4-5拟证明原告的房屋位于潍城区仓库路2号，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产权证编号为：潍房寒亭改字第3××2号的两间房屋面积为40.23平方米，《合同书》中寒亭区土产杂品公司西库平房一间面积为19.71平方米）。6、《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潍城政征【2017】2号）及征收公告。7、《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8、山东金庆建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鲁金征估字【2017】第Ｃ003号）2份。证据6-8拟证明被告依据《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规定和山东金庆建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鲁金征估字【2017】第Ｃ003号），对原告的损失作出赔偿。9、原告房屋被征收时对原告进行包靠的街办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8份和潍城区人民政府望留街道办事处证明。拟证明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已经无财产。10、《国家赔偿法》第4条、第9条、第3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４条，拟证明被告作出答辩和行政赔偿依据的法律法规。11、（2017）鲁07行初142号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鲁行终486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征收决定合法。12、（2020）最高法行申1743号裁定书、（2019）最高法行赔申1号裁定书，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应按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赔偿。庭审时，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潍城区望留街道望留管区崔家庄村支部书记）、徐某（潍城区望留街道望留管区望留屯村主任）、唐某（潍城区望留城管办副主任）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室内已无财产。 庭审中，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综合当事人的质证和辩论意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号、3号、4号、5号、6号、8号、9号、10号证据以及2号证据中的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0022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合同书等有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房屋来源合法；原告提交的12号证据，系其自行至案涉房屋周边楼盘销售场所就房屋售价所作询价，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就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估价报告的情况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7号、11号、13号证据，被告提交了9号证据并申请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原告进行包靠的街办工作人员李某、徐某、唐某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均系为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时室内物品情况而提供，原告主张其室内物品因拆除而遭损毁，被告拟证明原告在房屋拆除之前已主动将室内财物予以搬离，对室内外财物情况应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房屋拆除后现场照片呈现的内容以及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房屋被拆除时屋内仍有沙发、橱柜、茶几、油烟机等家具家电以及衣物等部分生活用品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8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但对其证明事项应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10号证据系法律依据；被告在开庭时提交的11号、12号证据，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结合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无争议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在潍坊市潍城区××路××号拥有房屋一处，位于被告潍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决定开展的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之内，但就补偿事宜未与征收人达成一致。2017年6月14日晚，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鲁07行初178号判决，确认被告潍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潍城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鲁行终113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确认违法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原告于2019年6月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作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赔偿诉讼。 另查明，案涉房屋包括原告于1998年6月24日申请购买的公有住房两间平房和2004年5月25日与寒亭区土产杂品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的1间平房。其中，原告1998年购买的两间平房权属证书编号为潍房寒亭改字第3××2号，载明建筑面积为40.23平方米；2004年购买的一间平房《合同书》载明建筑面积为19.71平方米。以上共计59.94平方米。原告主张其另行搭建了自建房91.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面积应为151.74平方米；被告认为原告搭建的该部分设施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被征收房屋面积应当以证载面积为准。 还查明，被告潍城区政府发布的《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所附《火车站南广场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实施方案》）对案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式提供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被征收人自愿选择，本案原告选择了货币补偿。该《补偿实施方案》就涉案房屋货币补偿的主要内容为：（1）房屋价值、装饰装修、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迁移费等补偿，依据有关法规文件规定，结合市场价格评估确定。（2）搬迁费每户600元。（3）临时安置费按房屋权属证书或房屋登记簿记载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补助6个月。每月不足500元的，按500元计算。对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时完成搬迁的，给予被征收住宅房屋评估价值10%的综合性奖励和8000元的一次性搬迁奖励。 再查明，在征收过程中，征收实施部门委托山东金庆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需被征收的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评估报告。其中，原告拥有的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房产评估价值356469元，附属物评估价值60748元，装修评估价值17377元，迁移费3260元，评估总价值为437854元。原告自行搭建的前接房等设施也在上述附属物项目内一并作了评估。 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来看，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从上述规定来看，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时，可以就行政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在行政相对人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提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而作为赔偿请求人直接要求赔偿的情况下，应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本案中，原告李新安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时，案涉强拆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且此前原告李新安亦曾向被告提交过赔偿申请，被告至本案开庭审理并未作出赔偿决定，因此，被告所提原告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对由此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诉状所列请求来看，其赔偿诉求主要包括房屋价值损失、室内外财物损失以及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费三部分内容，本院对此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原告主张应对包括其院内自行搭建的部分在内的面积按周边新房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被告主张应按征收过程中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任何过错，被告作为负责征收补偿工作的县级人民政府，既在未达成补偿协议、也未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即组织将原告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理应对原告由此遭受的房屋价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房屋已经因拆除而灭失、原告无论是在征收程序中还是诉讼中均主张货币补偿或赔偿的情况下，结合案涉拆除行为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引发、房屋征收过程中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征收范围内的绝大多数被征收人签订了补偿协议、自房屋拆除至今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变化、被告至今未作出补偿决定或赔偿决定等背景因素加以考量，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价值为参考并适当上浮，同时参照《补偿实施方案》中确定的补偿项目和标准，对案涉房屋价值损失予以确定，以便最大限度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督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同时也尽可能避免与该项目已签约被征收人所获补偿存在明显差距，进而对其他征收项目被征收人可能的不当期待产生影响。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案涉房屋价值损失赔偿数额应在评估价值基础上上浮20%，即437854元*1.2＝525424.8元，考虑到被告组织进行案涉房屋拆除时《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尚未届满，因此《补偿实施方案》中确定的综合性奖励和一次性搬迁奖励，原告亦应享受，具体金额为437854元*0.1+8000元＝51785.4元。以上两项共计577210.2元，作为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数额。 2、关于房屋内外财物损失的赔偿。就房屋内外物品及损失情况，原、被告分别提交了证据并提出了各自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在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未对室内物品制作清单、也未通过公证或拍摄视频等方式对物品情况予以固定或证明以及原告除提供照片和自书的财物损失清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结合原告提交的房屋拆除后现场照片呈现的物品情况以及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综合考虑案涉拆除行为系征收过程中发生、被告对《补偿实施方案》通过公告予以发布、案涉房屋拆除发生时距征收公告已二十多天且距签约期限届满仅一天等事实，认定房屋被拆除时屋内仍有沙发、橱柜、茶几、油烟机等家具家电以及衣物等部分生活用品较为妥当，被告对因强拆造成的上述物品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房屋内外财物损失赔偿数额为30000元。 3、关于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考虑被告至今未对原告予以安置或实际进行补偿（赔偿）的现状，被告应按照《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费的发放标准，暂计算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即59.94平方米*10元*41个月＝24575.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新安房屋价值损失577210.2元、室内外物品损失30000元、临时安置费24575.4元（临时安置费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共计631785.6元； 二、驳回原告李新安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长明 人民陪审员  王 莹 人民陪审员  徐兆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