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泉山路**附**3-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65938703P。负责人：何忠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弟，男，汉族，1965年5月7日出生，住重庆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琴，秦永弟之女，汉族，1989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彬，男，汉族，1974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晓冬，男，汉族，1982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德村**2-2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592953699。法定代表人：毛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德村****信用代码91500110771765538T。负责人：苑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飞，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富厚街**915002346211928777。负责人:肖必周,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昌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永弟、曾彬、米晓冬、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富森公司）、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富森货运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开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9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被上诉人秦永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琴，富森公司、富森货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曾彬、米晓冬以及原审被告财产保险开州支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有误。（1）住院费用清单显示，秦永弟在ICU（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治疗共计21天，因ICU病房特殊性，无需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用，故计算护理费时应剔除ICU治疗期间21天。（2）一审法院主张的20年护理期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司法鉴定书未载明须20年的护理期，一审法院关于20年护理费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其次，本案中秦永弟受伤严重，系一级伤残，实际的护理周期、护理年限尚无法确定，径直认定20年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院外护理人数1.5人不当，应为1人。（4）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年护理期的行为严重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明显不合理。2.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有误。首先，秦永弟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支付，一审法院的酌情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3000元交通费标准过高，超出了一般的住院交通费支出。3.一审法院关于后续医疗费的认定有误。首先，疤痕修复费用及颅骨修复费用认定不合理。本案中，秦永弟目前系一级伤残，伤情极其严重，结合其现状无疤痕修复及颅骨修复的手术条件及必要性，现在行相关手术有较大可能威胁其生命健康，更有可能不存在疤痕修复及颅骨修复的情形。如确实须行两项手术，也应待其实际产生后进行主张，一审判决明显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关于20年预防并发症治疗费用不合理。结合秦永弟目前的伤情，预防并发症的治疗时限、周期等暂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径直判决20年的做法缺乏事实根据，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显失公平。基于客观、合理的角度，也只应适当计算部分，待其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4.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有误。首先，鉴定意见虽明确了残疾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但未明确总的使用时长、次数，一审法院关于20年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结合秦永弟目前的伤情，目前无法确定后续的实际残疾辅助器具使用次数、时长。基于客观、合理、公平的角度考虑，也只应适当计算部分，待其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5.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承担的认定存在不当。首先，本案为侵权之诉，因侵权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并非实际的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该项费用。其次，鉴定费不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秦永弟辩称，1.受害人在ICU治疗期间，家属虽不能时时守护在身旁，但并不等于不需要家属照护，家属需准备一日三餐，对伤者病情予以关注，以便与医生讨论治疗方案、签署相关文书材料、了解病情、购买生活用品等，家属探望与陪护必然产生护理费支出，符合常理。2.关于20年的护理期、预防并发症治疗时限、残疾辅助器具费使用时长问题。秦永弟系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永久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受害人除行动不便外，身体状态、精神状态均良好，没有基础性疾病。中国人均寿命75岁，受害人现年55岁，故主张20年的相关费用合理合法。预防并发症治疗时限周期与护理费周期意见相同。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使用时长、次数问题与护理费周期意见相同。如果不一次性主张20年，一旦作为赔偿义务人的公司不复存在，则受害人的权利得不到保障。3.关于交通费问题。受害人共住院358天，其中还有往返合川至重庆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交通费，平均每天不到10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3000元交通费不够实际支出。4.关于后续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主张的疤痕修复和颅骨修复手术费用均有鉴定意见支持，经咨询医师，一般受伤后三个月即可实施手术，目前因事故未解决故未实施手术，上诉人所述手术危及生命没有事实依据。富森公司、富森货运分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书面答辩称，我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受害人秦永弟实际赔付了12万元，故不应承担其他费用的赔偿义务。同时，诉讼费不应由我公司负担。秦永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1494201.37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原告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合川区，与同向公路右侧被告曾彬停驶的渝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4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彬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在合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住院治疗，继续营养支持，科室随访等。后原告又在重庆市合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二次共计249天，出院医嘱：防跌倒，24小时专人陪护，优质蛋白饮食，加强肢体功能训练；适度加强肢体功能康复训练，建议门诊继续康复治疗等。原告共计产生住院及门诊医疗费346876.15元（其中救助基金垫付95700元，已由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转账支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20年5月28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1.秦永弟目前四肢瘫肌力2级属一级伤残；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属八级伤残；面部块状瘢痕属九级伤残；颅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体征属十级伤残。2.秦永弟后续医疗费如下：1）可行祛瘢痕等治疗，费用为16000元左右，该后续医疗费可改变目前面部伤残等级；2）需预防并发症等治疗，费用约为1000元／月；3）颅骨修补术等费用为45000元左右。3.秦永弟护理时限评定至本次定残前一日，定残后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在20分以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1-2人。4.秦永弟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认定为宜；营养期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80日认定为宜。5.秦永弟日常生活需借助轮椅、防褥疮坐垫、防褥疮床垫，轮椅费用为1500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防褥疮坐垫费用为120元／具，使用年限为2年；防褥疮床垫为1400元／具，使用年限为2年。6.根据治疗的实际情况及四肢瘫痪病人需住院康复治疗，秦永弟4次住院时长应视为合理。7.秦永弟脊髓损伤后出现四肢瘫痪等，其治疗时限以12-18月认定为宜。原告产生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8035.3元。另，审理中原告明确选择要求赔偿祛瘢痕等治疗的续医费，不选择赔偿面部瘢痕伤残等级费用。原告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在城镇居住多年，与妻子张桂会共同经营水产品生意。原告之母王其英1935年1月7日出生，生育了包括原告在内的五个子女（其中二个子女现已去世），王其英享受养老保险待遇1810元／月。被告曾彬系实际车主即被告米晓冬聘请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车辆登记权利人为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该公司现已变更名称为被告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被告米晓冬将该车挂靠被告重庆富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原、被告对商业三者险中的非医保用药按照15%扣除，该部分费用由被告米晓冬赔偿原告达成一致意见。救助基金垫付的95700元，原告已先行支付，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各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彬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与被告曾彬的责任比例以7:3为宜。因原告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单位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米晓冬按照约定的比例对原告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现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346876.15元，现原告自愿主张346875.3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2、原告主张护理费170×135＋191×150＋365×20×120×2＝181710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按一人护理，标准为120元／天。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护理费为120元／天×358天＋120元／天×365天×20年×1.5＝1356960元为宜。3、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270天＝16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误工费135元／天×358天＝483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天数符合法律规定，标准按城镇私营批发和零售业行业48695元／年计算，故应为48695元／年÷365天×358天＝47761.12元。5、原告主张营养费10800元，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6、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元。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7939×1.06×20＝792731.6元，一审法院认为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但系数不能超过100%。关于标准问题，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多年，且有合法收入来源，本院认为按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为宜。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7939元／年×20年×100%＝758780元。关于该项目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785元／年-1810元／月×12个月）×5年÷3人＝6775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项目合计765555元。8、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16000＋45000＋1000×12×20＝301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4＋120×10＋1400×10＝212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原告主张鉴定费8035.29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尊重。11、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均不认可，原告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合计2868586.7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由被告米晓冬赔偿原告（346875.3-10000）×30%×15%＝15159.39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868586.71-120000）×30%-15159.39＝809416.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秦永弟120000元；由被告米晓冬赔偿原告秦永弟15159.39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秦永弟809416.62元。上述款项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秦永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1元，减半收取3935.5元，由原告秦永弟负担1447.5元，由被告米晓冬负担2488元。二审中，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提交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人赔偿，应由投保人承担。秦永弟质证后未发表质证意见。富森公司、富森货运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费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首先，秦永弟虽在ICU治疗一段时间，该段时间伤者家属仍需在院陪伴处理相关事务，故伤者家属也因此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主张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秦永弟事发时年仅55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伤者秦永弟的身体状况，确定二十年护理期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第三，关于院外护理人数的问题。经鉴定，院外护理人数为1-2人，一审法院确定院外护理人数为1.5人恰当。关于交通费问题。秦永弟受伤后分别在合川、重庆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地点、次数、时长等因素，综合确定交通费3000元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后续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疤痕修复费用、颅骨修复费用及预防并发症治疗费用有鉴定意见佐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预防并发症治疗费用的治疗时限以及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护理时限主张20年并无不当，理由不再赘述。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在一审中未举示保险条款和所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二审中举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没有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鉴定费用，同时，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没有举示保险人所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故鉴定费应由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永安财险璧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17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