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1698号 原告：倪道传，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宏，男，199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 被告：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保合作区航天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MA2AFUA584。 法定代表人：夏红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0935628W。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道传与被告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达公司）、蔡宏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晨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倪道传的人体损伤等级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追加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依法通知国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原告倪道传当庭要求国泰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无异议，被告国泰公司同意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倪道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告蔡宏与被告晨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及被告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道传在民事起诉状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3231.67元（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后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前申请将上述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等各项损失188848.37元（详见赔偿清单，包括医药费3348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159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10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2977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1848.37元，扣除被告蔡宏已支付的13000元与被告晨达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三被告尚需支付188848.37元）；2.国泰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最后陈述阶段，原告倪道传再次明确诉讼请求：对超出被告国泰公司保险责任限额外的部分赔偿款，由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连带支付。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1日11时30分许，被告蔡宏驾驶椒江398316号电动自行车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前洪卫生院路段转弯时与原告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蔡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被告蔡宏系外卖送货员，当时正处于工作状态，隶属于“饿了么”物流配合合作商即被告晨达公司。被告蔡宏系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晨达公司系用人单位，被告蔡宏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为被告晨达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被告晨达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晨达公司通过“饿了么”物流平台向被告国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故被告国泰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再行由被告晨达公司负责赔偿。现因各方对赔偿费用等无法协商一致，且三被告均借故对原告的损失赔偿事宜推诿，故原告诉请法院处理。 被告蔡宏辩称，其系兼职为被告晨达公司提供劳务的快餐外送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外出完成订单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伤害的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其无力赔付，应由被告晨达公司承担。 被告晨达公司辩称，被告蔡宏在收到“饿了么”平台的订单后外出送餐过程中发生事故属实，责任承担主体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作为“饿了么”物流配送平台的合作商，统一由“饿了么”平台选择被告国泰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事实，发生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事故时，首先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由被告晨达公司与被告蔡宏按双方之间的约定（比例）进行赔偿。原告诉请的部分项目过高，依法应予以调低。 被告国泰公司辩称，首先，对本案事故经过与责任认定无异议。其次，实际上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国泰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且与原告无保险合同关系；被告晨达公司等投保的险种并非车辆相关保险，本案纠纷应与国泰公司无关。再次，本案系交通事故纠纷，被告晨达公司向国泰公司投保的系雇主责任保险，被告晨达公司与蔡宏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以及“饿了么”平台确认的订单配送截图，以确认案涉事故发生在被告蔡宏外出送餐的履行职务过程中，不能确认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最后，即使责任保险理赔可以与本案交通事故一并处理，依照各方投保的保险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条款约定，国泰公司仅承担其他途径无法赔付部分的差额部分，仅应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条款及责任限额等的约定进行理赔，承担有限赔偿责任；而原告诉请的相关标准过高，故请求依法判决。 案件相关情况 事故发生概况及责任认定 2019年5月31日11时30分许，被告蔡宏驾驶椒江398316号电 动自行车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前洪卫生院路段转弯时与原告倪道传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原告倪道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勘查认定，被告蔡宏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被告蔡宏负全部责任，原告倪道传无责任。 二、投保情况： 被告晨达公司为被告蔡宏在被告国泰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8日00时09分06秒起至2019年6月26日23时59分59秒止。保险单特别约定第6条载明：承保被保险雇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针对机动车本项扩展仅作为超额保险，承担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医疗费用按照第三者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范围赔付；第7条载明：第三者的误工费用以三者实际可证明的工资收入为准，无相关证明的按照100∕天赔付，护理费用及营养费用需提供医院出具的相应诊断意见，护理费用如涉及护工陪护，需提供护理费用票据及对应劳务协议，第三者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营养费用最高赔偿天数不超过90天。 三、医疗及鉴定经过与费用： 原告倪道传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市中心医院急诊救治，后住院治疗21天后出院，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合计金额33486.17元，原告主张33485.87元。后原告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5个月（含住院期间）、护理期限3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2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审理中，被告晨达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原告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等事项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甬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残疾程度为十级；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护理与营养期限，与前述原告委托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基本一致，且明确了原告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晨达公司预付司法鉴定费4355元。 关于医疗费等，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无异议，且已共同垫付23000元。被告国泰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用按照第三者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范围赔付，故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本院认为，被告国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范围，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医疗费33485.87元。 四、误工费： 原告主张21000元（4200元/月×5个月）。被告国泰财险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最多赔偿90天。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原告受伤前12个月内的平均月工资，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可原告的误工期限为5个月，确认原告的月误工费为3457元，据此，本院将原告的误工费用调整为按3457元/月×5个月计算为17285元。 五、护理费： 原告主张11590.5元（住院期间208.9元/天×21天+院外护理104.4元/天×69天）。各被告对原告护理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过高，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可住院期间为140元/天，出院后70元/天。被告国泰公司认为护理费需要根据医生的诊断意见、陪护协议、支出依据等，并至多认可40元/天。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宜按70元/天计算。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护理费为9216.9元。 六、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为过高，认可30元/天；被告国泰公司认为不属于理赔范围，不予赔付。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七、营养费： 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3000元/月×2个月）。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为每月800元较为适宜；被告国泰公司认为应根据医嘱是否有护理、营养需要，否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的营养期限，原告所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八、交通费： 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为就诊5次，300元较为适宜；被告国泰公司认为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根据原告病情、就诊次数、地点，酌情确认原、地点费损失600元。 九、鉴定费： 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元。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无异议；被告国泰公司认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认为，被告国泰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项免责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说明，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十、残疾赔偿金： 原告主张129772元（64886元/年×20年×10%）。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宜按农村标准计算；被告国泰公司认为原告伤残等级的评定应依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故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认可。另外，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原告伤残等级对应的赔偿金额应按责任限额200000元的10%计算，即2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共同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公告中明确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依据该标准评定的伤残等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认可。对被告国泰公司要求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原告伤残等级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付金额，被告国泰公司认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规定，十级伤残保险金的给付比例为10%，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的10%计算即2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国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具体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故对其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在台州曼克斯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其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被告方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 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过高，以2000元为宜；被告国泰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侵害的场合、侵权行为方式、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告主张合理，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被告国泰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项免责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说明，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十二、双方争议的焦点，即被告蔡宏与被告晨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事故是否发生在被告蔡宏送餐过程中。被告晨达公司抗辩，其与被告蔡宏系劳务合作关系，实质为雇佣关系，并提供劳务合作合同1份。被告蔡宏对签名等事实均予以确认，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国泰公司质证以被告晨达公司加盖的并非公章而系晨达公司人事专用章对劳务合作合同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劳务合作合同真实也不属于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蔡宏及晨达公司均认可被告蔡宏系被告晨达公司的兼职外卖配送员，故无论是劳务合作合同还是劳动合同，均属于雇员范畴。被告国泰公司抗辩，本起事故并非被告蔡宏送餐过程中发生，但被告蔡宏及被告晨达公司均认为是在送餐过程中发生，且提交了“饿了么”总部台州运营负责人已将事故发生时的订单号告知被告国泰公司相关人员，以及被告国泰公司的理赔专员确曾与原告方联系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 裁判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骑行自行车因与被告蔡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发生导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被告蔡宏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蔡宏系被告晨达公司的兼职雇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原则上被告蔡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晨达公司承担。被告晨达公司在被告国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蔡宏配送服务过程中和保险期间内，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故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国泰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晨达公司承担。庭审中，被告蔡宏对保险限额部分与被告晨达公司共同承担未明确表态，仅表示其无力赔付。基上分析，原告倪道传的经济等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203359.77元，应由被告国泰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200000元，余款3359.77元应由被告晨达公司赔付；鉴于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已共同垫付23000元（该二被告确认共同垫付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垫付金额），被告国泰公司实际尚需赔付原告倪道传180359.77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与节约司法资源，被告国泰公司应支付被告蔡宏与晨达公司垫付款19640.23元。被告蔡宏与被告晨达公司之间如因责任承担发生纠纷，双方可另行理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 赔付原告倪道传180359.77元，支付被告蔡宏与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款19640.23元（已扣除被告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倪道传的款项3359.77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倪道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3765元，减半收取1882.5元，由原告倪道传负担82.5元，被告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0元；本案审理中的司法鉴定费4355元，由被告浙江晨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其已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云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何蓓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