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珍，女，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幼芳，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静，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利纳，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强，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简诗考（曾用名简诗钶），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刘淑珍因与被上诉人曾文静、原审被告简诗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淑珍未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系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淑珍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偿还了剩余全部贷款，且承诺承担历月水电费。由于刘淑珍长期不在福鼎居住，故水电费较低，但刘淑珍回福鼎期间均有使用案涉房屋，应认定其已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刘淑珍2017年7月3日前还清所有房贷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注销手续，此后刘淑珍多次要求简诗考协助其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但简诗考均以各种理由延迟办理，刘淑珍于2019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福建省福鼎市××街道××小区××栋××号房地产所有权归刘淑珍所有。2019年11月20日刘淑珍到福鼎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被告知该房产已被福鼎市人民法院以（2019）闽0982执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但此前刘淑珍未收到任何房产被查封的通知，故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过错不在刘淑珍。2.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系错误认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该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的约定已生效。离婚协议是当事人为了解除婚姻关系达成的对财产处理的合意，系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物权登记只是确认不动产物权变动并将之公之于众的手段，不能据此认为物权归属由登记所赋予，否则与登记的本质相悖。综上所述，刘淑珍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为盼。 曾文静辩称，1.刘淑珍与简诗考虽于2017年11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并约定案涉房产归刘淑珍所有，但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刘淑珍依据离婚协议书无法发生诉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2.曾文静与简诗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6年2月，即在刘淑珍与简诗考协议离婚前。而简诗考在协议离婚时将共有房产中自有份额部分归刘淑珍所有明显转移财产，系双方恶意串通，影响了曾文静权益的实现。结合在曾文静向简诗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刘淑珍才起诉简诗考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的事实可以印证曾文静庭审陈述事实，即刘淑珍在出售案涉房屋时发现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出售便串通提起诉讼。3.虽（2019）闽0982民初2943号判决书确认案涉房产归刘淑珍所有，但该确权判决在一审法院作出执行查封裁定后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述判决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简诗考未作答辩。 刘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立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产坐落于福鼎市××街道××小区××栋××号，颁发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简诗考，共同共有人为刘淑珍。2017年11月17日，刘淑珍与简诗考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福鼎市民政局登记备案，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福鼎市××街道××小区××栋××号房产及陕西省西安市××路华东万和城1-2Ｆ282房产均归女方所有，上述两套房产的剩余房贷由女方偿还”。2017年11月17日，刘淑珍与简诗考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截至2018年6月29日，刘淑珍偿还了案涉房产剩余贷款700000元。2018年7月3日，刘淑珍办理了案涉房产抵押权注销手续。 2019年7月5日，刘淑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简诗考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转移变更手续。2019年8月28日，刘淑珍自愿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9月17日，刘淑珍以简诗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产归刘淑珍所有。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98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产归刘淑珍所有。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14日生效。刘淑珍长期不居住于福鼎市，亦未对房屋进行租赁。 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就曾文静与简诗考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8）闽098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判决简诗考应偿还曾文静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2018年11月23日，曾文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982执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简诗考与刘淑珍共有的坐落于福鼎市××街道××小区××栋××号房产。2019年12月6日，刘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982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淑珍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系简诗考与刘淑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登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刘淑珍是否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刘淑珍所有，但该财产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果。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进行判定。首先，简诗考与刘淑珍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民政部门登记备案，而案涉房产于2019年1月7日被人民法院查封，故认定协议签订时间在查封之前。其次，刘淑珍提供水电费用清单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但该水电费用清单所缴纳金额明显过低，结合刘淑珍在庭审中陈述其长期不在福鼎居住以及案涉房产未进行租赁、装修等事实，故无法认定刘淑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再次，综合刘淑珍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刘淑珍已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偿还了案涉房产剩余房贷700000元，并已于2018年7月3日办理不动产抵押权注销手续，故认定刘淑珍已按约支付全部价款。最后，刘淑珍在案涉房产抵押权注销后直至2019年7月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简诗考协助办理房产转移变更手续，明显超过合理期限。此外，刘淑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要求简诗考协助办理变更手续而简诗考不予配合，故无法认定非因刘淑珍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淑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登记在简诗考名下的案涉房产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刘淑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淑珍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权属的约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此外，刘淑珍所依据的生效的确认案涉房产归刘淑珍所有的（2019）闽098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系案涉房产被查封后作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刘淑珍依据上述确权判决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刘淑珍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刘淑珍主张立即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曾文静以案涉《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归属约定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及案涉确权判决书于执行查封裁定后作出为由进行抗辩，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简诗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义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刘淑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淑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除刘淑珍对“刘淑珍长期不居住于福鼎市，亦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租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淑珍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就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依照《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刘淑珍与简诗考离婚协议书虽约定涉案房产归刘淑珍所有，但该约定就是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仅凭该约定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何况经业已生效的（2018）闽098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确认曾文静对简诗考的借贷债权产生于2016年2月12日。而刘淑珍与简诗考协议离婚并将共有房产归于刘淑珍在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产于2019年1月7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刘淑珍主张的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2019）闽098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2019年11月14日判决生效）系涉案房产被查封后作出，因此刘淑珍依据上述判决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需要指出的是，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归属的离婚协议书性质上并不等同于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参照书面买卖合同进行分析并无必要。综上，本院认为，刘淑珍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刘淑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