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01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国凡，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武雄，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其他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显超，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季国凡因与被上诉人俞武雄、袁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季国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即指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俞武雄、袁显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严重错误，裁定结果不仅严重损害了季国凡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1.原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于新证据、新事实起诉，当事人也不同，符合起诉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为：（1）上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而本案中：第一，后诉与前诉的诉讼当事人不同。本案中，虽为俞武雄出具借条，但实际借款汇入袁显超账户。在后诉审理过程中，法庭需经审理确定袁显超是否为本案的借款人之一，是否将借款转交给俞武雄，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俞武雄是否收到季国凡的借款。前诉袁显超仅仅以证人身份出庭，在俞武雄缺席庭审的情况下，前诉无法查清事实，也必然无法判定责任承担主体。所以，后诉中袁显超作为被告是适格的法律主体。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的责任承担主体是俞武雄，而后诉的责任承担主体是俞武雄和袁显超，至于袁显超是否应当在后诉中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需要经过审理查清事实并结合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方可知悉。第三，前诉与后诉可能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同。后诉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新事实与前诉案件审理所认定的证据不同，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就不相同，自然法律关系也不一样，因此，应当作为一个新的案件审理。（2）前诉的裁判理由为“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是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季国凡的诉讼请求。前诉并未对实体权利作出认定和处理，季国凡的诉权并未消灭，季国凡可以对未作出实际处理的实体权利另行主张，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在后诉审理过程中，季国凡提交了新证据，即涉案的关键证人委托付款人潘德斌、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徐江红、朱广庆等人出庭作证，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是符合“据此可以另行起诉”的条件，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要件，法院可以作为一个新的案件进行处理，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不会破坏前诉既判力。同时，再审程序是一个纠错程序，自然启动的条件较高，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重，不管从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还是对再审程序的适用、理解的角度来讲，在满足上述可以重新起诉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再次提起诉讼。（3）对判决、裁定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原告又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的，人民法院受理后发现的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但从程序上撤诉、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除外。以及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规定，本案存在新的事实，并且季国凡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本案属于新的案件，后诉不构成重复起诉。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裁定错误。第一，原审裁定认为前诉和后诉所提供的证据都是2019年 1月 5日俞武雄向季国凡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证言。虽从证据形式上来看，季国凡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形式和前诉基本一致，但在后诉中，季国凡对本案关键证据潘德斌委托转款的情况说明及其本人出庭作证，作为被告之一的袁显超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予以佐证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有所不同。第二，季国凡本人虽然在法庭调查中陈述，袁显超可能并非实际借款人，但季国凡的借款是汇入袁显超个人账户。在后诉中，俞武雄未出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着重审理俞武雄和袁显超之间的关系、实际借款人的确定、出借款项的去向。这些基本重要事实在前诉中是未审理的，而在后诉中原审法院均未予以说明，仅仅简单的依据诉讼主体及案由就从程序上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忽略本案的实体内容，从而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关于本案的基本借贷事实在后诉的审理过程中已经足够清楚，季国凡和俞武雄之间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条及朱广庆等证人予以佐证，并且季国凡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有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潘德斌出庭作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俞武雄也承认借贷事实及借款金额，还有袁显超提供的视听资料予以佐证。本案中袁显超将潘德斌转账的 500 000元借款汇入俞武雄指示的账户且已经实际收到借款，有袁显超提供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季国凡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撑，应当予以支持。3.两次诉讼中，俞武雄均缺席，拒绝应诉，无视法律，藐视法庭，浪费司法资源。在两次诉讼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均依法传唤了俞武雄，但俞武雄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案件缺席审理。本案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尤其是后诉中季国凡提供的新证据以及袁显超提供的视听资料均可以反映出本案的基本事实。而俞武雄每次都拒绝应诉，若应诉，本案的基本事实早已查清，其明显在躲避法律的制裁，藐视法庭。原审法院一次次以程序为由下达判决或裁定，无形之中助长了俞武雄藐视法律、藐视法庭的气焰，甚至有偏袒侵犯他人合法财产权益的怀疑，在俞武雄内心形成应诉与不应诉都一样，甚至不应诉还容易逃脱法律的制裁，也造成当事人不积极应诉，从而不利于诉讼秩序的稳定，不利于司法审判工作的开展，也无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予以制止此类行为，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否则将使老百姓对司法审判丧失信心，影响司法公信力。同时，也严重影响了司法判决工作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4.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法官居中裁判”的原则，导致裁判严重不公。在缺席审判中，法官始终要居于居中裁判的地位，由于俞武雄不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前诉时法官往往自觉不自觉地对季国凡提供的证据材料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等方面进行发问，好像法官就是俞武雄一方的代言人，对季国凡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发表意见，从而偏离了法官中立的地位。本次诉讼，俞武雄未到庭参加诉讼，俞武雄、袁显超均未主张重复诉讼的问题，而原审法院“一而再，再而三”的偏离、违背法官居中裁判的原则，对当事人没有主张的请求进行裁判，于法无据。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俞武雄进行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庭审，其无法对季国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发表意见，也无法对本案提出相关抗辩意见。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俞武雄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原审法院在俞武雄未抗辩重复诉讼的情况下，就主动以构成重复诉讼为由驳回季国凡的起诉，完全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而原审法院的该行为既是代替当事人行使了诉讼权利，又剥夺了季国凡的抗辩权利，违反了法官居中裁判和不告不理的原则，从而导致裁判严重不公，并且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决错误。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季国凡的起诉实属错误裁定，对季国凡极为不公平。为维护季国凡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尽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俞武雄未提交答辩意见。袁显超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正确。理由为：1.袁显超当时只是公司名义上的一名财务人员，老板俞武雄要求袁显超提供账号给他，并说有一笔钱要打进来，袁显超并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利去问老板俞武雄这笔钱的来由。2.季国凡和俞武雄之间的借贷是有条件的，但袁显超不清楚，这是过后才知道的。之前袁显超和季国凡也不认识，季国凡和俞武雄的借贷袁显超不是担保人也不是经手人。俞武雄与季国凡之间的借款事宜是有借据的，为何让袁显超来担责？虽然袁显超提供了账号，季国凡和俞武雄再三确认过后才将款打至袁显超的账户。在款打至袁显超的账户后按照老板俞武雄的安排分别打给两个不同的账户上，袁显超已提供了相应的凭据。3.袁显超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和俞武雄向季国凡借贷与袁显超无关的录音光盘。现季国凡要求袁显超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季国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俞武雄、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 000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9年1月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息为40 000元，合计540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俞武雄、袁显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季国凡于2019年11月22日在一审法院起诉俞武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季国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俞武雄支付拖欠的借款500 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藏0102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季国凡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6月5日，季国凡再次起诉俞武雄，同时将袁显超列为共同被告，季国凡请求判决俞武雄、袁显超共同偿还季国凡借款500 000元及利息。季国凡提供的证据依然是2019年1月5日俞武雄向季国凡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经季国凡本人陈述及庭审查实，袁显超并非实际借款人，仅系季国凡按俞武雄要求将所借款项转至袁显超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审查，季国凡提起的诉讼在（2019）藏0102民初3617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因此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季国凡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依法退还季国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载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季国凡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500 000元及利息，又称该款实则为工程保证金，其不能对借款事实和经过做出合理说明，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且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综上，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借款500 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应当审查本次诉讼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是否与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藏0102民初3617号案件相同，以及本次诉讼中季国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经本院审查发现，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中的原被告双方为季国凡与俞武雄，而本次诉讼的原被告双方为季国凡与俞武雄、袁显超；本次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基本相同，但是本次诉讼是要求俞武雄与袁显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且在本次诉讼中除前诉中的证人徐江红作为证人出庭外，还由潘德斌、朱广庆出庭作证。另，前诉是因证据不足驳回季国凡的诉讼请求，季国凡的诉权并未消灭。综上，季国凡以民间借贷为由持俞武雄出具的欠条及其他证据起诉俞武雄和袁显超，并要求俞武雄与袁显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同时具备上述解释规定的条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23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