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歧关西路**、歧关西路****商铺、歧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8981200322。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英，女，汉族，1939年4月10日出生，靖安县人，住靖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洋，男，汉族，1997年5月6日出生，靖安县人，住靖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2005年4月17日出生，靖安县人，住靖安县。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典强、胡长民，江西铭强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年春，男，汉族，1975年2月4日出生，靖安县人，住靖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志高电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一社会信息代码：914420007615963638。法定代表人：盛国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与原审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原审被告钱年春、中山市志高电气有限公司（下称志高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一凡、原审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的委托代理人胡长民，原审被告志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钱年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判决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30万元的保险责任，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因原审被告志高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身伤害赔偿限额为30万元。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志高公司生产的燃气热水器未配备烟管，不符合国家标准，采用排除法认定为缺陷产品；以志高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是热水器缺陷导致；本案保险责任不明晰，没有考虑保险成立的条件，也没有考虑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况，无法证实本案属于保险事故；不能证明本次事故的原因是未安装排烟管导致。原审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志高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钱年春未到庭，没有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其亲人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307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陈茂盛（本次事故的另一死者）、涂小华与被告钱年春就承租被告钱年春所有的位于靖安县的库房达成合意，租期两个月，租金为每月300元。同年11月1日，陈茂盛、涂小华入住该出租屋。同年11月2日上午，陈茂盛通转微信转账向被告钱年春给付租金600元。2019年11月3日晚上约22时，陈茂盛、涂小华被发现死于该出租屋，随后发现人员报警。靖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勘察。同年11月7日，靖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现场情况：出租屋库房位于大楼的一楼，该屋长4.65米，宽3.91米，高3.74米；大门为一扇铁皮防盗门，门关锁状，门及锁均完好未见异常，门的上方有一铝合金窗，东侧一片开启，但深色厚布窗帘完全关闭；门西边墙面上有一铝合金窗，窗呈关闭状态，卫生间有一小合金窗关闭状态。开锁人员将门开启后，房间的西侧扶手梯下靠卫生间门口有一燃气热水器，燃气管与距卫生间0.7米处放有一个煤气罐相连，煤气罐阀门开启状，燃气热水器待工作状态。发现涂小华死于卫生间，呈裸状左侧朝上侧蜷卧在卫生间蹲便器位置墙角地面上，头发湿润；陈茂盛死于搭建的木阁楼的楼板上，赤裸仰面平躺。尸体检查：陈茂盛、涂小华均未见明显损伤。相关检验结果：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宜）公（司）鉴（化）字［2019］227号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为1.陈茂盛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其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88%；2.涂小华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其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86%。调查结论：认定陈茂盛、涂小华符合在靖安县库房出租屋内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可排除他杀致死”。2019年11月8日，靖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双溪镇双溪村农和新村10栋2单元左侧3号出租屋使用液化气钢瓶现场核查情况》，主要内容为：“经现场核查该出租屋使用的石油液化气钢瓶制造出厂时间为2018年1月，根据钢瓶检验周期为4年的规定要求，该钢瓶定期检验时间为2022年1月，不属于超期未检钢瓶。通过现场对该钢瓶重量手提测试，气瓶内部仍储存了少量的石油液化气，且角阀处于关闭状态，证明钢瓶角阀关闭正常，不存在泄漏现象”。另查明，涉案燃气热水器系被告志高公司生产，该热水器外壳正面粘贴有二维码，扫描该二维码显示电子说明书，产品主型号为ZG-4184，次级型号为JSD16-8A的玻璃烟道热水器，属于自然排气式热水器，装箱清单中未显示配置排烟管；侧面粘贴有合格证，标注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因涉案热水器未配置排烟管，不符合GB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再查明，被告志高公司为其生产、销售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在本案第三人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被告志高公司，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保险责任为：由于被保险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且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首次受到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债赔偿；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人身伤害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90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人身伤害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原告胡志英系涂小华的母亲，属农村居民，原告李若洋、李某系涂小华的子女，李某未成年。涂小华与其前夫离婚时，李某跟随涂小华生活，居住在靖安县。事故发生后，被告钱年春已向涂小华家属支付15500元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死者涂小华的近亲属即本案的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靖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结论为：被害人涂小华系吸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造成涉案房屋内一氧化碳聚集、浓度过高的原因是：1.涉案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造成燃气热水器工作时产生的一氧化碳不能排至室外；2.涉案热水器未设有防止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造成不能安全关闭燃气供给；3.室内门窗处于关闭状态，通风条件极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2017年1月1日实施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15国家标准5.2.2.8.1规定，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应随热水器配备标准排烟管（室内直管、弯头、过墙管、排水三通、室外直管等），……。5.2.3.3.1规定，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应设有防止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在使用环境CD含量超过0.03%之前应能安全关闭燃气供给。涉案燃气热水器是2017年4月生产的自然排气式热水器，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属于缺陷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志高公司是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故被告志高公司应该对涂小华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钱年春作为涉案房屋之房主，应当确保其出租的房屋符合安全居住要求，其将有缺陷的燃气热水器提供给被害人使用，造成涉案出租房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过错。故被告钱年春应对涂小华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涂小华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封闭的空间内使用燃气热水器存在极大的危险，但涂小华在涉案房屋内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将门窗紧闭，自身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过错。故涂小华也应对自身疏忽大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对被告志高公司要求追加涉案热水器安装者、液化石油气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调压器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被告志高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已裁定驳回被告志高公司要求追加涉案热水器安装者、液化石油气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调压器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对被告志高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志高公司称涉案热水器配有排烟管，以及第三人太平洋公司称排烟管应由用户自己购买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综上，结合考虑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责任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次事故由被告志高公司承担70%的责任、钱年春承担10%的责任、涂小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志高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其生产的涉案燃气热水器，不符合国家标准，具有产品缺陷，而被告志高公司已向第三人太平洋公司购买了产品责任险。故第三人太平洋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金300000元。对于涂小华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⑴。死亡赔偿金。涂小华自2017年6月起至其死亡时均在靖安县城居住并从业，故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原告提出涂小华的死亡赔偿金为676380元，未超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⑵。原告提出丧葬费为35386元，未超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⑶。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志英的扶养费7775元，未超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某的抚养费38097.50元，应减半即为19048.75元。因为李某的父亲虽然与涂小华已经离婚，但其父亲履行抚养李某的义务并未终止，其应承担李某的一半抚养费。⑷。交通费。原告方提出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739589.75元，由被告志高公司承担70%即517712.83元②、钱年春承担10%即73958.98元③、涂小华自行承担20%即147917.95元。⑸。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侵害方式、场合、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涂小华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涂小华的死亡原因，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因素，对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由被告志高公司承担43750元④、钱年春承担6250元⑤。综上，被告志高公司共计承担赔偿款561462.83元【②＋④】、钱年春承担64708.98元【③＋⑤-①】。⑹。原告方提出安葬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安葬误工费损失，故对安葬误工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年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64708.98元；二、被告中山市志高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561462.83元，其中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300000元。三、驳回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原告胡志英、李若洋、李某承担2743元，由被告钱年春承担949元，被告中山市志高电气有限公司承担82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涂小华死亡后民事损害责任如何划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险责任？经查，根据靖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结论：死者涂小华系吸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造成涉案房屋内一氧化碳聚集、浓度过高的原因是：1.涉案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造成燃气热水器工作时产生的一氧化碳不能排至室外；2.涉案热水器未设有防止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造成不能安全关闭燃气供给；3.室内门窗处于关闭状态，通风条件极差。据此调查结论划分责任，首先，原审被告志高公司是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该燃气热水器未按照相关国家标准配备标准排烟管，未设有防止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属于缺陷产品，故志高公司应该对涂小华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原审被告钱年春作为涉案房屋之房主，应当确保其出租的房屋符合安全居住要求，其将有缺陷的燃气热水器提供给被害人使用，造成涉案出租房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过错。故钱年春应对涂小华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再次，涂小华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意识到在封闭的空间内使用燃气热水器存在极大的危险，但涂小华自身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过错。故涂小华也应对自身疏忽大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责任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本次事故由志高公司承担70%的责任、钱年春承担10%的责任、涂小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原审被告志高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其生产的涉案燃气热水器，不符合国家标准，具有产品缺陷。而志高公司已向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购买了产品责任险。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金300000元。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2）丧葬费3538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胡志英的抚养费7775元，李某的抚养费19048.75元；（4）交通费1000元；以上四项合计为739589.75元。原审被告志高公司承担70%即517712.83元，原审被告钱年春承担10%即73958.98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涂小华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对原审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志高公司承担43750元，原审被告钱年春承担6250元，较为适当。原审原告方提出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费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志高公司共计承担赔偿款561462.83元，原审被告钱年春共计承担64708.9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及责任的承担，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