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华联合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董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都，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劲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黄云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新，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华联合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劲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希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劲希公司支付东华联合公司剩余租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8，757元。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现场联系代表“黄总”就是黄兴杰，而不是劲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云华。劲希公司自成立起就未办理社保开户，才导致劲希公司未给黄兴杰缴纳社保，但这不能证明黄兴杰跟劲希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黄兴杰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并非代表劲希公司。第二，劲希公司认可的结算单系由何洋签字，而劲希公司也未给何洋缴纳社保，同理，黄兴杰的签字也应该得到法院确认。第三，黄兴杰虽在《设备进退场确认单》进场确认位置签有“建元装饰”字样，但在退场部分和结算单中又改签为“劲希装饰”，说明黄兴杰对之前签字内容进行了更正。最后，黄兴杰签字的结算单上载明的设备“剪刀车1612”虽不在两份《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设备范围内，但因为2019年1月21日进场时间距离两份合同签订时间较远，实际履行情况跟合同约定并不完全一致，且何洋签字的结算单中也存在约定设备名称跟实际交付不一致的情形，不能据此认定黄兴杰签字的结算单与劲希公司无关。综上，东华联合公司与劲希公司之间实际租赁期间应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20日，对应的租赁费为163，397元，扣除劲希公司已支付的54，640元后，尚欠108，75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劲希公司辩称：不同意东华联合公司的上诉意见。黄兴杰并非劲希公司员工，其签字的结算单与劲希公司无关，且2019年初劲希公司承接的工程消防项目已经处于停工状态，劲希公司在2019年并未向东华联合公司租赁涉案设备。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华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劲希公司支付东华联合公司剩余租赁费108，757元及违约金21，751元(计算方式：108，757元＊20％)；2．诉讼费由劲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华联合公司的企业名称原为东华联合设备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1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11月6日，东华联合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劲希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劲希公司向东华联合公司租赁设备及支付费用明细为“设备剪刀车0807，预计数量贰台，租金单价3300元／台／月，进退场费500元／趟；设备剪刀车1412，预计数量叁台，租金单价3800元／台／月，进退场费500元／趟；备注：运费500元／单趟，按照实际次数结算”；付款方式为“收车后一周内预付一个月租金和运费，每月一结，退场前付清所有租金”；租赁设备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华锦绣东郊”、现场联系代表为“黄总”、租赁期间为“预计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具体租赁期间以设备进出场确认单为准”；另外，双方在第一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交付验收完毕，双方代表在《进／退场单》上签字，确认设备交付的日期…”；在第三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将租金支付给甲方，若逾期超过15天，则每迟付一天，应按迟付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但不应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2018年3月17日，东华联合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劲希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劲希公司向东华联合公司租赁设备及支付费用明细为“设备1212，数量肆台，租金单价3500元／台／月，预计租期1个月，进退场费1000元／趟”；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结算一次预收下月预付款，高空车用完一周内结清所有费用”；租赁设备工作地点为物流大道江镇路、租赁期间为“预计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4月15日，具体租赁期间以设备进出场确认单为准”；违约责任为“若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将租金支付给甲方，若逾期超过15天，则每迟付一天，应按迟付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但不应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后，劲希公司签署《结算单》，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劲希公司尚欠东华联合公司租赁费45，187元，劲希公司尚欠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66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506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1．劲希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018年5月4日、2018年9月5日向东华联合公司支付租赁费19，640元、15，000元、20，000元，共计54，640元；2．双方仅签订了案涉两份《设备租赁合同》，劲希公司已将案涉高空作业车退还东华联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1．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间、产生的总租赁费及劲希公司拖欠的租赁费如何确定。东华联合公司主张根据何洋及黄兴杰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知双方在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租赁期间内共产生租赁费163，397元，扣除劲希公司已支付的54，640元，尚欠108，757元租赁费未支付；而劲希公司主张根据何洋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双方的租赁期间仅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在此期间双方共产生租赁费85，027元，扣除劲希公司已支付的54，640元，尚欠30，387元租赁费未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租赁期间，鉴于由何洋签字确认的《进退场确认单》中双方对高空作业车型号、数量及日期均记载不清，且东华联合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仅能以何洋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确定双方之间实际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关于产生的总租赁费及劲希公司拖欠的租赁费，鉴于劲希公司于2018年2月、2018年5月4日、2018年9月5日分三笔共计支付54，640元的情况下，又在《结算单》中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东华联合公司租赁费45，187及2018年11月租赁费6600元、2018年12月租赁费506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在上述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的租赁期间内，双方之间产生的总租赁费共计111，487元(计算方式：54，640元＋45，187元＋6600元＋5060元)，劲希公司尚欠56，847元(计算方式：45，187元＋6600元＋5060元)租赁费未支付。劲希公司关于何洋不清楚劲希公司付款及欠款情况致一时疏漏签字确认的意见，不予采纳。东华联合公司未能就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东华联合公司主张劲希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108，757元的诉讼请求，仅能部分支持56，847元。2．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及如何确定。劲希公司主张东华联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且案外人目前还拖欠劲希公司工程款，希望对违约金予以减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两份《设备租赁合同》对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之功能，鉴于劲希公司自2018年12月23日租赁期满至本案判决之日已拖欠东华联合公司租赁费长达1年半的时间，已构成违约，且劲希公司也未能就违约金过高进行相应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不予调整，劲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第二，关于违约金数额。首先，双方在合同违约条款中对违约金上限进行了约定“不应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就如何确定“合同总金额”双方主张不一：东华联合公司主张以双方实际产生的租赁费予以确定，劲希公司主张以两份《设备租赁合同》中的预计合同金额来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最终是以《结算单》来明确合同金额，故采纳东华联合公司的意见，以双方实际产生的租赁费确定合同总金额，即111，487元；其次，若按双方约定“每迟付一天，应按迟付金额的1‰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得出的违约金数额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上限，故一审法院以合同总金额111，487元的20％，即22，297.40元确定违约金数额。东华联合公司就违约金数额仅主张21，751元，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劲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华联合公司拖欠的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56，847元；二、劲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华联合公司违约金21，751元；三、驳回东华联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16元，由东华联合公司负担1，145.16元，由劲希公司负担1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华联合公司对其主张的2019年期间租赁费用，仅提交了由黄兴杰签字的2张《设备进退场确认单》和4张《结算单》，但上述证据无法有效证明黄兴杰系代表劲希公司对相应租赁事实和费用进行确认，理由如下：首先，劲希公司否认黄兴杰系其员工或授权代表，而东华联合公司也无法对黄兴杰的身份予以举证证明；其次，从黄兴杰签字的2张《设备进退场确认单》来看，进场检查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的《设备进退场确认单》上，黄兴杰在进、退场客户签字处均注明“建元装饰”，退场检查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的《设备进退场确认单》上黄兴杰虽在签字处注明“劲希装饰”，但该确认单载明的设备型号为“1612”，与双方所签两份《设备租赁合同》中的约定设备名称均不一致；再次，双方于2017年和2018年发生设备租赁关系时均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但东华联合公司主张的2019年租赁费，并无相应《设备租赁合同》予以印证。综上，东华联合公司对其主张无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东华联合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75元，由上诉人东华联合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洁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