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兆荣，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山（与曾兆荣系夫妻关系），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陈家湖太平店专线公交车站旁。法定代表人：钱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樊市同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东路**。法定代表人：杨祖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曾兆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北化纤公司）、襄樊市同昌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同昌建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兆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山，被上诉人湖北化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兆荣上诉请求：请求确认劳动《和解执行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法官长达两年时间不审结。在此期间，一审法院法官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胁迫上诉人在《和解执行协议》上签字，以达到被上诉人不履行交纳养老保险费的目的。据此，请求支持其二审诉请。湖北化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昌建材公司未接受本院询问，其事后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同昌建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且同昌建材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上诉人起诉同昌建材公司主体不适格。2.《和解执行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再次起诉，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兆荣和湖北化纤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判令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承担执行不能的后果;3.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8日，曾兆荣向襄樊市（后变更为襄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湖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综合经营公司（下称湖北化纤经营公司）、同昌建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社会保险金。该委于2008年5月9日作出襄劳仲裁字（2008）第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内容为“一、申请人与被申人湖北化纤经营公司1995年4月至2005年3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襄樊同昌建材公司2005年4月至2008年1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申请人与被申人湖北化纤经营公司按规定为申请人办理并缴纳1996年1月至2005年3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支付解除申请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1000元/月×10个月）；三、被申请人同昌建材公司按规定为申请人办理并缴纳2005年4月至2008年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从2006年12月起按规定为申请人办理并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支付解除申请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00元（1000元/月×3个月）；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在法定期间内湖北化纤经营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昌建材公司未被列为第三人或被告，同昌建材公司亦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湖北化纤经营公司一次性支付曾兆荣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等相关经济补偿共计6000元，于2009年1月16日付清；二、曾兆荣的各种保险待遇按照襄劳仲载（2008）第72号《仲裁裁决书》第三条裁决执行。三、曾兆荣不得再以此事进行非诉讼、诉讼手段请求相关部门要求经营公司给予补偿或赔偿金钱等待遇。其他无争议。”该调解生效后，湖北化纤经营公司未按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曾兆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权利义务。因该调解书第二项确定的内容为按照襄劳仲载（2008）第72号《仲裁裁决书》第三条裁决执行，而该仲裁裁决书第三条义务为同昌建材公司，且（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又未将同昌建材公司作为该诉讼文书的诉讼主体，导致该案无法执行。曾兆荣就不能执行（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提出了异议，经过异议审查和复议审查后均驳回了曾兆荣的异议和复议。本院受理了曾兆荣对（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申请，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了（2011）襄中民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12）鄂樊城牛民初字第00026号。重审期间，曾兆荣与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达成《和解执行协议》内容如下“一、湖北化纤公司一次性支付曾兆荣6000元，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湖北化纤经营公司的义务即全部履行完毕，曾兆荣所涉及湖北化纤经营公司的其他权利予以放弃。二、仲裁裁决书所涉及同昌建材公司应承担的义务，由樊城区人民法院提供司法救助基金4000元，同昌建材公司在仲裁裁决书中所确定的义务视为履行，曾兆荣所涉及同昌建材公司的其他权利放弃。三、上述两项协议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即曾兆荣收到湖北化纤公司6000元，樊城区人民法4000元，合计10000元后，襄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08）第72号仲裁裁决书全部执行终结”。该《和解执行协议》首部当事人为“申请人：曾兆荣，被申请人湖北化纤公司，被申请人同昌建材公司”，尾部签字栏为申请人曾兆荣，被申请人为刘新河，案件承办人亦有签字。刘新河为湖北化纤公司的法务。尾部没有同昌建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2013年4月22日，湖北化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年同月同日作出了（2012）鄂樊城牛初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准许湖北化纤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追加了同昌建材公司为被告，并系公告送达，该裁定书列了同昌建材公司为被告，而同昌建材公司并未申请撤诉。2010年8月20日，曾兆荣收到由一审法院转湖北化纤经营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款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审核审批给了曾兆荣4000元的司法救助金以履行上述《和解执行协议》，曾兆荣亦收到了此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因企业改制，湖北化纤经营公司系湖北化纤公司设立的公司，后被湖北化纤公司撤销。曾兆荣当时在湖北化纤经营公司的砖厂工作，并由郭丙安承包经营。2005年4月，郭丙安将砖厂租给同昌建材公司经营，曾兆荣仍在此砖厂工作。因国家取缔红砖，2010年7月30日，襄阳市工商局吊销了同昌建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曾兆荣以“（在重审期间）贵院长期不审，曾兆荣对抗不了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领一万元签了执行和解协议，导致湖北化纤公司、同昌建材公司躲避了为其补办养老保险的法定义务”，并据此认为受到了胁迫，这与客观事实不符。200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因为存在瑕疵，导致该调解书无法执行，后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撤销了该调解书，发回重审。因为（2009）樊太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未列同昌建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依法追加其为被告，且同昌建材公司当时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而且追加被告时需公告送达一次，开庭时又需公告送达一次，每次公告送达需要花费时间6个月以上，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长期不审结此案的问题。如果一审法院属于长存长期不结，曾兆荣亦存在向领导或上级反映法院不作为的问题，不能因为有客观的法定的原告未能及时结案就认定承办法官与一方当事串通胁迫了自己，这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恰恰相反，该案的承办人是为保护曾兆荣合法利益想尽办法向院领导反映采取司法救助的方法满足曾兆荣提起的条件促成协议的达成，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法院已尽了最大之力，却仍然不能得到原告的理解，这是法律职业固有的予盾所决定的。除此之外，曾兆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的承办人有胁迫的行为。所以，曾兆荣主张的事实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任何一项条件。即使曾兆荣主张的胁迫能够成立，亦应是行使撤销权，该案长8年之久，亦过了撤销权行使的1年期间。所以，曾兆荣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湖北化纤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兆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曾兆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曾兆荣以法院与当事人相互串通，胁迫其签订《和解执行协议》，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据其诉请，其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之规定，主张协议无效；其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主张合同无效。首先，以恶意串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必须是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从案涉协议内容看，在同昌建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情况下，为避免曾兆荣作为劳动者的权利落空，法院还专门另行为其提供了司法救助。曾兆荣称法院和一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案涉协议明确约定，给付10000元后，所涉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内容（包括缴纳保险的义务）全部执行终结。曾兆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其签字后的法律后果。其在协议上签字并领取案涉款项，应是其充分考量后作出的意思表示。现其主张受到法院胁迫，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兆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