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绛县煤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南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固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开发区汾东建材厂内。 法定代表人：穆保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刚，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固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固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鑫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被上诉人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是错误的。真正的事实是：临汾固耐公司确确实实未完成维修工程。临汾固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第一，《维修合同》和收款凭据不能证明完成了维修工程。第二、《维修合同》约定：“工期自预付款交付之日起三十天内完工”，工人进厂前预付4万元，工程一半时再付3万元。2015年12月3日预付4万元，2016年1月3日又付3万元，证明在约定的完工期限内，顶多只干了一半工程。第三，临汾固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我公司南老板的短信记录并不能证明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也不能证明我公司承认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而我公司不予验收。第四，临汾固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我公司南老板的短信记录中，临汾固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说过：“这钱（维修合同的钱）不说了。”（因为维修工程未完成，且已做的部分质量太差。）第五，原审法庭调查时已查明：临汾固耐公司提供的证人均系固耐公司的工人，且固耐公司至今仍欠这些证人工资，与临汾固耐公司的本案诉讼的胜败存在利害关系，依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认定已完成维修工程）的证据。原审法官也知道，临汾固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真完成了维修工程，故，在“本院认为”一节中说“推定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已知的事实能推定出“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吗？并不能！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我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原告公司诉讼时效超过了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和可信理由证明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书说：“因中信鑫泰公司迟迟未验收临汾固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才致使临汾固耐公司不能索要工程款，故中信鑫泰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当，其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书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是据以推断的前提事实没有根据。有什么证据足以证明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有什么证据证明临汾固耐公司向我公司交付了工程成果？如果没有，何以证明我公司迟迟不予验收？再说，如果临汾固耐公司真的完成了维修工程，该公司可以进行证据保全的手段很多，为何该公司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再退一步讲，如果临汾固耐公司真的完成维修工程，而我公司不予验收也不付尾款5万元，属于不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如果属于，就应当从知道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难道至今仍未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未验收就不能索要工程款的大前提成立，至今工程未验收，临汾固耐公司就不能索要工程款，那么，原审法院就应驳回临汾固耐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可见，原审认定临汾固耐公司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临汾固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临汾固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完成了维修工程是客观事实，上诉状所述不属实。事实是工人进厂前，2015年12月3日上诉人预付了4万元，工程一半的时候，上诉人未付应付的3万元，答辩人通知工人撤出工地。2016年1月3日上诉人支付3万元之后，答辩人立即安排工人将剩余工程维修完毕。一审中三位证人清楚证实维修工程已经完毕，维修完毕后，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出具验收报告，上诉人互相推诿拒不出具，现在上诉人将自己本该在工程一半的时候应付3万元推迟半个月才支付的事实混淆视听，与工期30天相结合，继而推断答辩人顶多只干了一半的工程，完全是罔顾事实的不实之词，将自己之前的违约事实倒打一耙，答辩人实难接受。2、答辩人与上诉人法人代表的短信内容足以说明上诉人对维修工程已完工的认可，否则作为上诉人怎么会对一个半拉子工程只字未提，在答辩人短信中要30多万的时候，怎么会不提出异议呢？3、上诉状所说短信这钱不说了，答辩人所述的是上诉人将挂帐的25万付了之后，这钱不说了。但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我们也会在另一案件中起诉重庆冶炼公司索要挂帐的25万元。并且答辩人说这话也是在历经数十次索要所不能要下的无奈之词，上诉人却将该话想当然地认为工程款不要，让答辩人感到遗憾。4、对于工人的证言，答辩人认为不属于利害关系人，民法上的利害关系人指的是父母、子女、祖父母等，其他利害关系人指的是判决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论判决结果如何，答辩人欠工人的工资是必须偿还的，况且该案也不是仅有证言无其他证据的单独证言，答辩人认为从当事人陈述、短信的内容、维修合同、工人的证言足以推断出上诉人欠债不还，请法庭明察。二、关于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答辩从数十次冒着酷暑，顶着严寒到上诉人厂区索要欠款，上诉人不是推诿就是关闭厂门，不让答辩人进厂区，答辩人无奈之下给上诉人打电话、发短信这难道不是行使权利，难道不适用于诉讼时效中断吗？答辩人认为上诉人采用躲避不验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让进厂区均为了今天赖债作准备。另，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说他们只付了我们四万元，之后再未干过工程，再未付过款，但是我们之后提供了上诉人在此通过银行转账三万元事实之后，上诉状对此不再陈述，足以说明上诉人陈述虚假的事实。维修工程早已完工，早已使用多年，一审中上诉人说剩余的工程另找了其他的施工队，但一审中二审中从未举证后面的工程由谁施工，因为他们陈述的不是事实。一审诉讼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还和答辩人法人商量怎么归还这个钱，开庭时却均不承认。请公正的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汾固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鑫泰公司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04555元。2、中信鑫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日，临汾固耐公司与中信鑫泰公司签订《维修合同》，主要载明：甲方中信鑫泰公司导烟车1号道水封底座安装不符合标准不可使用，经双方协商乙方临汾固耐公司进行底座移动工程，并达成以下协议。1、导烟车水封底座1号道150个整体尺寸移动。……5、包工包料每个800元(不含税)，一共150个，合计12万元。6、工人进厂前预付4万元，工程一半时再付3万元，完工后经验收满足技术要求付清余款5万元。……8、工期自甲方预付款交付之日起三十天内完工……。 2015年12月3日，临汾固耐公司从62×××10账户中收到水封底座款40000元，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1月3日，临汾固耐公司从62×××10账户中收到水封座款30000元。 临汾固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南老板136××××4444的短信记录截屏记载有相关案涉工程款的内容。 以上事实，有临汾固耐公司提交的《维修合同》、证人郑某、段某、申管柱出庭证言、与南老板136××××4444的短信记录截屏、收款账户明细清单为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履行。双方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合同，临汾固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从62×××10账户中收到水封底座款40000元后开始施工，中信鑫泰公司认可支付首期款40000元但未提交首期款不是从62×××10账户中转出的证据，应视为62×××10账户由中信鑫泰公司使用并支付了《维修合同》首期款40000元；临汾固耐公司2016年1月3日从同一个62×××10账户中收到水封座款30000元，亦应视为中信鑫泰公司支付《维修合同》中期款30000元的行为，进而推定临汾固耐公司完成了维修工程，仅剩尾款50000元未付。 从短信记录内容看，因中信鑫泰公司迟迟未验收临汾固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才致使临汾固耐公司不能索要维修工程款，故中信鑫泰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临汾固耐公司起诉理据不当，其意见不予采纳。中信鑫泰公司证人陈某出庭证言证明临汾固耐公司未干完维修工程陈述事实不清，中信鑫泰公司亦未提供案涉维修工程由第三方施工维修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临汾固耐公司要求中信鑫泰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固耐建材有限公司维修工程款50000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递交了其与山东净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焦炉无烟装煤改造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证明：该合同涉及了所争的工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合同与工程无关，该合同是装一个机子，后面怎么调试，与我方的维修工程无关，我那个是出烟机的底座，安装时候没有安装好，后让我们维修。我方合同完工是2016年1月。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上诉人导烟车1号道水封底座维修工程；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时效。 关于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维修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因导烟车1号道水封底座安装不符合标准不可使用，经双方协商乙方（被上诉人）进行底座移动工程，并达协议。1、导烟车水封底座1号道150个整体移动。2、将水封底座从1#至15#口总长度1350mm均匀分开等内容。 上诉人于2016年5月7日与山东净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合同项目内容，没有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维修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本院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维修工程。因该工程项目现已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工程款。 关于焦点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应付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应付款的日期为验收合格之日，因被上诉人所干维修工程至今一直未予验收，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