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蒲西街道南环路**3门。法定代表人：陈力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南，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工业开发区（锦义街**）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桂秋，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锦食品工业循环经济园区v>法定代表人：晏春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贵，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经营场所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高迎路**。经营者：史志刚，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众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婵娟公司）及原审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禾公司)、原审被告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以下简称香润饺子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君众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南，婵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桂秋，荣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贵，香润饺子坊的经营者史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众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婵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婵娟公司对案涉包装袋并未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权。一审判决提及婵娟公司提供外观设计专利证书2份，证明其对“东北饺”包装享有知识产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婵娟公司提出，其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权证书的包装袋并非案涉包装袋，而是婵娟公司之前在水饺产品上使用过的另一款绿色的包装袋，目前已经停止使用，取得外观设计的包装袋与案涉包装袋完全不相同，区别很大，对案涉包装袋并没有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因此，对该组外观设计专利权证书并没有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依据该组证据，认定婵娟公司对案涉包装袋享有知识产权的认定是错误的。2.婵娟公司的包装袋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婵娟公司的婵娟品牌水饺的包装袋有很多版本，婵娟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婵娟品牌在锦州及辽宁省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也仅限于婵娟品牌及商标，且仅限于辽宁省范围内，排除婵娟品牌及商标，如果说婵娟的每一款产品的每一款包装袋的设计在其销售的区域范围内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婵娟公司一直以来宣传的均为婵娟品牌，并非案涉包装袋。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包装袋的使用和宣传，在其销售的区域范围内都达到一般消费者所能够认知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程度，普通消费者不会一看到案涉包装或与其整体布局类似的包装袋就联想到其来源于婵娟企业，从而购买。3.君众元公司与婵娟公司的商品外包装并不相同或近似。在认定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案件中，由于特定商品的包装设计空间有限，因此在进行侵权对比的过程中，很多因素需要进行排除，一审过程中，君众元公司提及的商品通用名称，例如东北饺，仅仅直接表示商品质量、主要原料、功能、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均应当予以排除的观点，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依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如果连两款水饺产品包装袋的大小一致，都作为认定侵权的依据，那么所有速冻食品的外包装袋均有一定的相似性。婵娟公司提出的君众元公司的外包装袋上的“东北水饺”与其包装袋上的“东北饺”三个字相似。首先东北饺三个字并非婵娟公司的注册商标，仅代表水饺产品来源于东北地区，任何企业都可以使用。即便可以注册为商标，也应当是集体商标，集体范围内的企业都可以使用，而不专属于某个企业。消费者看到“东北饺”三个字并不必然的联想到饺子是婵娟公司生产的，且君众元公司使用的是“东北水饺”四个字，且书写的字体和整体结构与婵娟公司均不相同或近似不会引起混淆。从商标角度来说，双方在包装袋上使用的商标完全不相同，君众元公司使用的是“君众元”，而婵娟公司使用的是“婵娟”，且双方的商标在各自的包装袋上都处于极其明显的位置，消费者足以区别，不会引起混淆。从整体设计来说，婵娟公司包装袋的设计更复杂，包含的元素很多，而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设计极其简单。从底色上来看，婵娟公司包装袋的上半部分是白色的，中间以红色波浪线分割，下半部分是透明的，而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整体底色都是白色。从背面来说，君众元公司与婵娟公司的包装袋背面完全不相同。从图案方面来说，婵娟公司包装袋商标图案使用的是半椭圆形，君众元公司使用的是树叶的形状。婵娟公司水饺口味的图案使用了云纹，君众元公司并未使用。婵娟公司包装袋上的波浪纹，心形图案，树叶图标等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上都没有使用。从颜色方面来说，婵娟公司包装袋的颜色更多，用色更丰富，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色彩比较单一。从一般消费者的角度很容易对两款包装袋进行区分。从文字方面来说，除了净含量外，其他文字均不相同。婵娟公司的包装袋上，使用了东北家常味，给家人包的饺子，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上使用的是就是这个味。婵娟公司的包装袋上标注了专注鲜冻水饺20年，新鲜、健康、美味、方便的宣传语，君众元公司的包装袋上并未使用。上述元素无论是从单一角度来考虑，还是综合起来考虑，君众元公司与婵娟公司的商品外包装并不相似，不会使消费者构成混淆，误认为君众元公司生产的水饺是婵娟公司生产的，从而购买。4.替换广告牌及发微信朋友圈的广告行为均是下游经销商的行为，与君众元公司无关。在速冻产品的整个产业链当中，君众元公司处于产业链的最初阶段，其身份为生产商，后续需要经过多重分销阶段，才会最终销售到消费者手中。婵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广告牌在超市的门口，即最终销售到消费者手中的前一个阶段，微信朋友圈的广告行为，均属于下游经销商的行为。作为生产商，君众元公司对下游经销商的销售行为无法控制，从法律和事实上来说，也没有对下游经销商进行管理约束的义务和能力。5.婵娟公司要求君众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君众元公司并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给婵娟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君众元公司的上诉主张。婵娟公司答辩称：君众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我方举证的两个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不是证明君众元公司侵权的证据，是证明我方有知识产权，有另外两项外观设计专利。之所以举另外两项外观设计专利，是为了证明我方是知名企业。2.我方请求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由一系列要素构成，包括不同图案、不同字体，通过对包装袋颜色搭配、字体结构设计、插图的运用等手段，使其商品包装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构成商品特有的包装。3.我方包装上设计的“东北饺”三个字，无论在编排结构、书写方式、字体外观，都赋予了作者的观念表达与设计个性，具有独创性，君众元公司所售商品包装上的“东北水饺”四个字，虽作了简化改动，但整体形象与我方基本相同。使相关公众在购买商品时施以普遍注意力不免产生混同或误认，属于不合理使用。我方的包装袋正面“东北饺”三个字是专门请人书写的，君众元公司包装袋正面的右上方红色长方框与婵娟公司的基本相同，品名相同，包装左下方红色方框相同，净含量以及字体相同。君众元公司同样把品牌标识放在左上方，同样红体白字，与婵娟公司相同，属于不合理使用。4.君众元公司的广告牌与我方也非常近似，更让我方无法容忍的是君众元公司将“君众元”标识直接粘贴在我方广告牌上的“婵娟”商标上面或者将“婵娟”两个字撕掉，再粘上“君众元”标识。我方认为君众元公司粘贴广告牌的行为以及在微信群组里面发布“新到君众元水饺，婵娟配方，全部五搭一”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5.我方的损失远远超过20万元，甚至是十倍、百倍。我方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拖不起，这个案子在原审庭审之后到判决整整拖了九个月，拖的时间越长，我方的损失越大。我方接到君众元公司上诉状的时候，我方上诉已经来不及了。长春市的经销商叫孙广辉，与我方签订的合同年销售额是248万元，2019年1月1日，其就与君众元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仅仅这一个经销商的损失就是248万。而且这个经销商还是在与我方没有解除合同时，就与君众元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综上，请求驳回君众元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陈述称：同意君众元公司的上诉意见。婵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婵娟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婵娟公司原为锦州市婵娟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于2002年2月7日由原公司将“婵娟”申请为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为第1710567号），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2002年10月，该商标被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锦州市著名商标；2008年12月，“婵娟”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认定商品/服务：速冻饺子、元宵、豆沙、馒头，有效期至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0月14日，婵娟公司将“婵娟食品”申请为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为第9844025号），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有效期至2022年10月13日。2015年7月28日，婵娟公司将涉案产品“婵娟”商标申请为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为14890252号），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有效期至2025年7月27日。2019年8月，婵娟公司在2019年第十二届中国冷冻食品产业大会暨第三届中国[郑州]餐饮食材博览会优秀展商评选活动中，该公司的大虾馅水饺荣获2019年度冷冻食品行业“成长新星产品奖”。婵娟公司于2004年1月开始生产“婵娟”牌东北饺即案涉白色包装袋产品，一直延续至今。其根据不同饺子馅制作了大体相似的12种产品包装，该12种包装袋按饺子馅不同，在包装袋右上方以红线长条框框上方内部加云纹图案设计，框内以黑体字写明饺子为何种馅，其他设计均一致。包装袋左上方为“婵娟”商标标识，商标标识下书写“专注鲜冻水饺20年”2号左右大小的黑体字，在字的下方约五公分处用涂四种色彩的四个长方形彩色条上书写“新鲜、健康、美味、方便”字样，包装袋中间用粉色波浪形宽约一公分的飘带图案将包装外观分为上下两部分；包装袋的左下方在长约六公分、宽约两公分的粉色条形上书写“特惠装”三个字，在其下方书写“净含量750克”；包装袋正面底部约中间位置用黑色变体字书写“给家人包的饺子！”字样；包装袋右下方稍上一点位置用直径约五公分的橘黄色椭圆形图案上书写“东北家常味儿”；在包装袋正面中间位置突出使用了专人书写的、按照“东”在上，“北”在“东”下，“饺”在“北”后的位置设计的“东北饺”三个美术字，尤其“饺”字用繁体变形书写，“东北饺”三个字为黑色，占包装袋整个正面的约四分之一的面积大小。婵娟公司销售的水饺的包装袋上，“东北饺”三个字为主要外观设计元素。君众元公司销售的饺子包装袋大小与婵娟公司的包装袋大小一致，包装袋右上方用红线长条框设计，内用黑体字标明饺子馅的种类，大小与婵娟公司相近似；包装袋左上方为红色“君众元”商标标识；包装袋的左下方在长约六公分、宽约两公分的粉红色条形上书写“家庭装”三个字，在其下方书写“净含量750克”；包装代正面底部约中间位置用黑色变体字书写“就是这个味！”字样；在包装袋正面中间位置突出使用了按照“东”在上，“北”在“东”下，“水”在“东”后，“饺”在“水”下“北”后的位置设计的“东北水饺”四个美术字，其中“水”字比其他三个字小很多，且“东北饺”三个的字体结构和变形与婵娟公司的基本一致。这四个字占包装袋整个正面面积约三分之一大小。婵娟公司在经营冷冻水饺销售过程中，曾于2018年11月9日与中国中央电视台签订《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对“婵娟”牌水饺进行宣传；2018年1月10日、2018年7月2日，婵娟公司与锦州广播电视台广播中心（锦州人民广播电台）签订《锦州广播电视台广播中心广告类节目合作协议书》，对“婵娟”牌水饺进行广告宣传；2018年11月2日，婵娟公司与辽宁聚信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在沈阳至北京、四平至沈阳、沈阳至哈尔滨、哈尔滨至长春、哈尔滨至大庆高速公路相关位置进行户外广告媒体宣传；2018年11月21日，婵娟公司与锦州红阳创世纪广告有限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在锦州南站广场交通围栏进行婵娟公司水饺产品广告宣传。2018年4月，婵娟公司与吉林绿园区广辉冷冻库服务部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吉林省长春地区销售婵娟公司“婵娟”牌系列产品，销售任务为240万元；2019年1月，婵娟公司与青岛润泰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销售合作合同书》，约定在沈阳范围内销售婵娟公司水饺产品；2019年1月，婵娟公司与北京银三星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在北京范围内销售婵娟公司水饺产品。2019年1月，婵娟公司与石家庄星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在石家庄地区范围内销售婵娟公司水饺产品。婵娟公司称，其经销的范围为长江以北所有省份，大到大型超市，小到村里小卖部，覆盖市、县、区、乡镇、村。婵娟公司在长春市宽城区沈阳市大东区、铁西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阜新市细河区等超市内销售其“婵娟”牌水饺，制作了泡沫广告牌子粘贴在超市的显目位置。在广告牌上标明“婵娟”商标，并在最上方右侧显要位置书写与其包装袋上相同的“东北饺”三个字。其下为红色底纹长条上书写“东北好水饺”，再下方竖排三列为“虾爬水饺、虾仁水饺、一斤半13元”黑体字，其中“13”为红色。君众元公司在销售其水饺时，亦在以上区域相同的店铺内进行销售，并制作与婵娟公司相同大小的广告牌子，广告牌内容及内容编排格式与婵娟公司广告牌基本一致，其商标标识为“君众元”，与婵娟公司广告牌商标在同一位置，最上方商标右侧书写“东北水饺”，其下为红色底纹长条上书写“君众元最好！”，再下方竖排三列为“虾仁水饺、虾爬水饺、一斤半12元”黑体字，其中“12”为红色。案外人孙广辉原为婵娟公司在吉林省长春地区的经销商，其经销婵娟公司水饺，合同签订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现为君众元公司销售代理，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代理区域经君众元公司自己承认为长春地区。君众元公司产品在长春市场销售时，除制作与婵娟公司相似的广告牌外，将“君众元”标识制作成不干胶方块形，直接粘贴在婵娟公司的宣传广告牌“婵娟”商标标识上，用来对外进行其产品的宣传。君众元公司销售人员在网络上销售时，对外宣传称“新到君众元水饺，婵娟配方全部5搭1”。2019年7月17日，君众元公司（乙方）、荣禾公司（甲方）、香润饺子坊（丙方）签订了《速冻水饺加工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1.甲方和丙方负责产品的研发和生产；2.乙方负责产品的销售和市场信息反馈；3.甲方和丙方为产品的品质和按照乙方需求及时供货负责；4.乙方保证及时提供准确的生产计划和储备计划，保证货款按时支付给甲方。”协议书中第一条辅料采购与生产准备中第1款约定内、外包装辅料由乙方授权第三方加工，确认样板后生产，乙方拥有设计的全部知识产权并对其合法性负责，乙方支付给甲方包装辅材印制保证金五万元。第五条返利中亦约定了三方利益共担。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自认每天生产“君众元”各类馅水饺约3至5吨，销售范围为东北三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君众元”水饺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判定“君众元”水饺在生产、销售中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从以下几个层面进行审查：一、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牌东北饺是否属于知名商品；二、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牌东北饺包装、装潢是否属于婵娟公司所特有；三、若前两个方面成立，则君众元公司的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牌东北饺的产品包装、装潢是否构成近似，以致公众混淆。首先，关于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牌东北饺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对认定知名商品的具体因素作出了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因此，本案中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东北饺是否属于知名商品应参考以上具体因素。婵娟公司是一家主营冷冻食品的综合性公司，2004年就开始生产案涉水饺。2008年12月，“婵娟”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婵娟公司“婵娟”注册商标于2015年即已取得，核定于第30类商品上使用。2019年8月，婵娟公司在2019年第十二届中国冷冻食品产业大会暨第三届中国[郑州]餐饮食材博览会优秀展商评选活动中，该公司的大虾馅水饺荣获2019年度冷冻食品行业“成长新星产品奖”。婵娟公司案涉“婵娟”东北饺销售范围涉及长江以北所有省份，婵娟公司在经营期间对该品牌也投入了较大的广告宣传。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涉案“婵娟”东北饺为知名商品。其次，关于婵娟公司诉称的“婵娟”东北饺产品包装、装潢是否属于婵娟公司所特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特有”，是指商品包装的区别性而非归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因此，商品的包装及其上附加的文字、图案及其排列组合而成的装潢，在其能够区别商品来源时，即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特有包装、装潢。婵娟公司请求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由一系列要素构成，包括不同图案、不同字体，这些要素的排列组合有很大的设计选择空间，婵娟公司通过对包装袋颜色搭配、字体结构设计、插图的运用等手段，使其商品包装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具有了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应当认定为商品特有包装。《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的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该条第二款规定，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婵娟公司所售商品包装上设计的“东北饺”三个字，无论在编排结构、书写方式、字体外观表达上，都赋予作者的思想表达，具有独创性。君众元公司所售商品包装上的“东北水饺”四个字及整体设计，尽管相应的进行了简化和改动，在细节处理上与婵娟公司的包装存在细微差别，但整体形象基本相同，使购买者在购买商品时施以普通注意力也不免产生混同或误认的情形。君众元公司为获得商业利益，在未经婵娟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生产、销售带有与婵娟公司相近似的“东北饺”包装整体设计的同类产品，且此种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故其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混淆行为。另，君众元公司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其自己的广告牌与婵娟公司广告牌制作地非常相似，且存在直接把商标标识贴在婵娟公司广告牌商标标识上的情形。君众元公司在微信销售经营中，直接宣称“新到君众元水饺，婵娟配方全部5搭1”，是足以使消费者误认为“君众元”的商品与婵娟公司“婵娟”产品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以上两种行为显系违反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即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2019年7月17日君众元公司（乙方）、荣禾公司（甲方）、香润饺子坊（丙方）签订的《速冻水饺加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1.甲方和丙方负责产品的研发和生产；2.乙方负责产品的销售和市场信息反馈；3.甲方和丙方为产品的品质和按照乙方需求及时供货负责；4.乙方保证及时提供准确的生产计划和储备计划，保证货款按时支付给甲方。”第五条返利中亦约定三方利益共担，可以看出三方之间为分工合作的关系，并非委托加工。故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应对本案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婵娟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被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君众元公司日投入市场饺子量为3至5吨，投入市场时间较短，鉴于市场经济环境和市场培育的投入情况，加之其销售过程中的主观恶性，对婵娟公司带来的损失情况，故本案酌定赔偿金额以20万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四）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使用侵权外包装袋；二、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立即停止使用案涉侵权包装袋予以包装的行为；三、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644元，由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56元，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婵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商标注册证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拟证明其对相关商标及产品包装享有知识产权，进而拟证明其企业知名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认证。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述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系婵娟公司就本案所涉包装所取得的外观设计专利。君众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了此项认定系对原审判决证据审核内容的误读，本院对君众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盛装或者保护商品的容器等包装，以及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所构成的装潢，在其能够区别商品来源时，即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特有包装、装潢。婵娟公司自2004年开始使用案涉包装袋包装其“婵娟”东北饺，包装袋上除因饺子馅不同而标注的文字有所不同外，其他设计均一致。其采用的塑料袋包装方式虽为食品包装行业所通用，但其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具有独特性，经过长期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将其整体形象与其生产的“婵娟”东北饺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特有的包装、装潢并无不当。饺子商品的包装、装潢具有较大的设计空间，君众元公司可以充分利用包装、装潢设计中的通用要素，设计与婵娟公司在先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具有明显区别的包装、装潢。但君众元公司使用的包装、装潢，在文字、图案及其颜色，以及上述要素的排列组合方面，特别是包装袋正面居中显著位置较大字体的“东北饺”三字，具有明显模仿婵娟公司“婵娟”东北饺特有包装、装潢的意图，二者主要部分、整复印象构成近似，个别文字、颜色等部分虽存在差异但不影响近似的认定。君众元公司的模仿行为足以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婵娟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君众元公司在长春地区销售过程中存在替换婵娟公司广告牌及在微信朋友圈假冒婵娟公司配方的行为，君众元公司辩称上述行为均是下游经销商的行为，与己无关。但从君众元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的内容看，其所称的下游经销商实际系其指定区域授权销售人员，君众元公司在年底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向其支付奖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系君众元公司销售人员所为并无不当。君众元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挤占了婵娟公司的市场销售份额，给婵娟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君众元公司侵权产品销量，投入市场时间，侵权主观恶意程度，以及市场经济环境和市场培育的投入情况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金额20万元在合理幅度内，并无不当。综上，君众元公司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