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6民初4981号 原告暨原告胡银希、胡宇希法定代理人：胡鹏程，男，198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原告：胡银希，男，2009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原告：胡宇希，男，201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原告：赵元仲，男，195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原告：王俊英，女，1952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林、刘广涛，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芳芳，女，198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孙红林，男，198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奥辉，男，199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陈思，女，198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上述被告杭芳芳、陈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舟，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玉，女，198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江永娥，女，1965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上述被告陈玉、江永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沈露，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诉被告杭芳芳、陶廷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为民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20年7月27日，原告方经本院准许增列了孙红林、胡奥辉、陈思、陈玉、江永娥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2020年8月25日，原告方经本院准许撤回了对被告陶廷会的起诉。本案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鹏程、赵元仲、王俊英及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林、刘广涛，被告杭芳芳、陈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舟，被告孙红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被告胡奥辉，被告陈玉、江永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沈露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鹏程及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林、刘广涛，被告杭芳芳、陈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舟，被告孙红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被告胡奥辉，被告陈玉、江永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沈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诉称，2019年11月某日，赵翠翠在苏州市吴中区石湖西路万达广场松鹤楼饭店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与被告孙红林发生争执，后六被告捏造赵翠翠与被告孙红林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到处传播，赵翠翠受到极大精神压力，并于2020年4月26日留下遗书跳楼身亡。其作为赵翠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六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支出交通费4200元计1146698.20元的50%即573349.10元。 被告杭芳芳、陈思共同辩称，其不存在任何传播赵翠翠不实言论的行为，与其他被告也不存在任何意思联络；赵翠翠的死亡，其没有过错，而是赵翠翠本身原因造成，不能适用公平原则要求其分担责任。 被告孙红林辩称，其未捏造和传播其与赵翠翠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胡奥辉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与理由，与其没有关系。 被告陈玉辩称，赵翠翠遗书中的“成玉”并不是其陈玉，其与赵翠翠并不相识，也不存在传播赵翠翠谣言之事，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江永娥辩称，其是被告陈玉的保姆，不认识赵翠翠，也无接触，更不会传播谣言，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6日6时许，赵翠翠从苏州市吴中区跳楼身亡。2020年7月10日，原告诉讼来院并提出上述诉请。 另查明： 1、原告胡鹏程系死者赵翠翠丈夫；原告胡银希、胡宇希均系死者赵翠翠儿子；原告赵元仲、王俊英系死者赵翠翠父母。 2、“赵翠翠遗书”： （1）“亲爱的老公、亲爱的儿子、爸爸妈妈，你们一切保重，由于我不识人，认不清人，把餐馆的…”。 （2）“亲爱的老公、爸爸、妈妈、儿子：我被逼的无路可走，松鹤楼店长和杭芳芳（经理）说我和一位残疾厨子关系不正当，万达26楼成玉是松鹤楼的常客。知道后，便在她的圈子里对我大肆侮辱。她家保姆和两个阿姨正说着，我听到了。我气不过，去找杭芳芳理论，我问她是不是向26楼说了我的坏话。她口口声声地说怎么可能呢，并用手机录音，录下所说内容。随后的几天时间26楼保姆多次在楼下谩骂我，很多在楼下玩的人都知道。我在家听到一点含糊，但我并没想去吵。26楼成玉已经多次在…”。 （3）“我被逼走到这一步。松鹤楼店长和经理污坏我的名声，并向26楼（成玉）说，我和一位残疾厨子关系不正当，随后26楼成玉在她所在的圈子里造谣生事，侮辱我的名声，后我气不过，去找杭芳芳理论，她是个狡猾的人，用手机录音录下所谈内容。我说，‘她如果说了就没有好下场，不得好死。’弄得我以后在朋友、邻居面前抬不起头。事后26楼成玉和杭芳芳、陈思，用下三滥的手段侮辱我，盗用我的微信和QQ账号，查看我的隐私，并在朋友圈发布，我精神一度难过，不想活在这个世上。她们早有动机，先用我老公的账号。因为他们想得到一笔可观的钱，让她发财。昨晚夜里3点钟，强行盗用我老公的手机。被我发现。我一夜没睡，真是想不通，平时坏尽良心榨取员工的血汗钱，而且我还两次帮她做假账、签字，骗取公司钱财，事后又转给她（一次是微信700元，一次1110元），还满足不了她们。她想得到一大笔钱。感谢你们总提醒我让我吃点好的、喝点好点”。 （4）“因为她们知道，我虽然去上班，我家还有点小钱，可怕的人心啊。你的良心不痛吗？谢谢老公一直相信我，支持我坚强的活下去。把孩子带好，我爱我们的家人”。 （5）“一定要查出盗用微信和QQ账号的人，发布在她所谓的圈子里，让人恨不能马上去死。我都崩溃了，活着被人这样捉弄，我的心啊碎了一地。” 3、公安询问笔录。 （1）2020年4月26日原告胡鹏程询问笔录：“后来我听我老婆讲她在饭店的一个厨师吵架了，因为那个厨师相亲的事情开玩笑，他们两个人吵架了，那个厨师当着好多人的面骂她：‘你这个老逼，我老早就上过你了，你有脸还来上班不’这样的话。我知道后就劝我老婆不要去上班，她就不去上班了”；“从我老婆辞职之后到一个星期之前，我老婆都是正常过日子，表现得都很正常的，也没有提过之前的事情。大概一个星期之前我老婆去小区楼下玩，我老婆说感觉到楼下有老太太对她指指点点的说她坏话，于是她就跑到万达松鹤楼原单位去问了，回来之后她跟我讲，杭经理跟她挺客气的，不承认说什么坏话，但是有员工私下跟她讲杭经理对她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本来她和厨师吵架厨师骂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但是杭经理会半开玩笑地跟别人讲我老婆和厨师有不正当关系，正好我小区里有邻居经常在松鹤楼吃饭就听到了这话，然后就传到我们小区里来了。我老婆去原单位问了之后，回到家之后也没有表现的特别异常，但是到了昨天她整个人就突然有点奇怪，昨天小孩不上学，我老婆就带着两个小孩到澄湖路的仓库帮忙一起清理物品，她总是说手机被人跟踪，有人盗用她账号查看手机隐私，还说有人盗用她的QQ相册图片发在群里面，说我们家是‘鸡窝’，并且这个群她还进不去。我还劝她不要想那么多，一般老百姓不会有这种本事监控手机的，我以外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多关注她所说的盗用账号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两个孩子大概不到11点在自己房间里就睡觉了，我和我老婆在我们房间里，我先睡觉的，我老婆一直就在床上玩手机，我睡觉觉得她的手机太亮了影响我休息，因为我第二天还要上班送孩子，所以我就到客厅里睡觉了。到了夜里3点多钟，我老婆从房间里出来把我叫醒，说她把我的手机wifi关掉，但是我的手机wifi却会自动连上，她怀疑我的手机被人监控了，拿着我的手机捣鼓了一下。我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她具体做了啥。我老婆捣鼓了一会手机后就回房间继续睡觉了，等到早上四、五点钟的样子，我老婆从房间出来，跟我说她出去跑半个小时就回来，因为我老婆平时就有跑步的习惯，所以我也没担心啥就让她出去了。” （2）2020年4月26日被告孙红林询问笔录：“当时大概在2019年年底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和另外两个厨师匡欢欢、周舒展一起在厨房聊天，当时我跟他们吹牛说我以前上过一个店里年轻的女服务员，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跟那个女服务员发生关系，而且那个女服务员已经离职了。当时我们三个正在闲聊的时候被赵翠翠听见了，她以为我说的是和她发生关系，后来我们就吵了几句，赵翠翠就问我为什么要骂她，我说我没有骂她，还问她我骂了什么。后来她就走了，那天之后她还把我的微信删了，我们也就关系不太好了。之后一段时间她还问我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意思就是我和她有不正当关系的事情。我就告诉她，我说的不是和她赵翠翠，她误会了。之后我也没当回事，后来她就离职了。” （3）2020年4月26日周舒展询问笔录：“我是相信的，因为孙红林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4）2020年4月26日宋拼波询问笔录：“我们前厅的人说的，好几个人都知道，他们俩吵架前就听说的，店里人都知道。之前，胡奥辉和孙红林一起喝酒，孙红林说把赵翠翠睡了，应该是胡奥辉和前厅的人说了。杭芳芳来问我，他俩为啥吵架？笑着说：‘他俩不会有一腿吧？这话不能乱说’”。 （5）2020年4月26日束俊峰询问笔录：“我前面没听过关于赵翠翠谣言，就是前几天赵翠翠来店里找人，在找人过程中，她问我听说过她和孙红林有不正当关系的谣言，我当时回答没听说过。她走了之后，我就问我同事周舒展怎么回事？周舒展说，赵翠翠在上班期间到后厨时，后厨工作人员在一起议论别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时，赵翠翠听后，就以为在说她，因为这事，她和孙红林吵过架”。 （6）2020年4月26日匡欢欢询问笔录：“大约在春节（2020年）之前，孙红林有一天在厨房和我们吹牛，当时有我、孙红林、张开熊、周舒展这几个人，孙红林吹牛说他睡过某某（名字记不得了），也在店里做过，早就离职了。正好赵翠翠进来时听见孙红林说跟服务员睡过了，赵翠翠就以为是孙红林是在说跟她睡过了，当时赵翠翠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跟孙红林吵了起来。之后有无变成谣言，我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谣言的，其实就是个误解，周舒展第二天跟我说，他当天晚上跟赵翠翠解释过孙红林是在说早就离职的女孩，而不是说她。” （7）2020年4月26日张明询问笔录：“2020年1月下旬一天下午16时许，赵翠翠跑去后厨找孙红林，问他是不是刚才骂她了，孙红林说没有，赵翠翠说她刚才走过的时候都听到了，就这样，赵翠翠认为孙红林骂她了，可孙红林否认，他们俩个人就吵了起来。我们听到之后，我和前台经理杭芳芳就上去劝，经过我们的劝，他们就不再争吵了，随后就各干各的活，第二天开始赵翠翠就离职不来上班了。” （8）2020年5月7日蔡小宝询问笔录：“大约去年11月的一天，我在厨房做冷菜呢，赵翠翠我们厨房门口出菜口喝水，对着厨房的方向骂了几句，我就听到一句什么‘你给我提鞋都不配’，然后，我就问厨房的人怎么回事，厨房的人说，孙红林和前面男服务员胡奥辉一起喝酒时说，他睡过赵翠翠。不知道这个事怎么就传到赵翠翠那里了，所以她对着厨房骂。后来，赵翠翠就没怎么来做兼职了。我也就是那天问了一下，赵翠翠走了以后，也没人再说这事了。” 审理中，本院与周舒展核实，周舒展称，其事后与赵翠翠解释过，孙红林说的（注：指“孙红林把赵翠翠睡了一事”）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孩子；“我是相信的，因为孙红林自己亲口告诉我的”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孙红林把赵翠翠睡了这件事，而是我相信有这个谣言在传播，但是孙红林当时跟我们讲的时候确实不是在说赵翠翠。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遗书四页和原、被告陈述笔录及本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陈玉、江永娥、陈思、杭芳芳、孙红林、蔡小宝、宋拼波、束俊峰、匡欢欢、周舒展、胡鹏程、张明、嵇远霞、胡奥辉、季汉国、王栋、詹俊森）91页、本院调查笔录（张开熊、周舒展、匡欢欢、束俊峰、宋拼波、蔡小宝）17页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赵翠翠遗书”、原告与被告陈述笔录、公安调查笔录、本院调查笔录，可以认定：1、被告孙红林与同厨房厨师匡欢欢、张开熊、周舒展聊天时确实言及其曾与某女服务员发生性关系之意，但该女服务员并非赵翠翠；赵翠翠因误听或误解被告孙红林此言而产生愤恨并与被告孙红林发生争吵，且经周舒展解释后未予相信；2、因赵翠翠与被告孙红林争吵，传言标题嬗变成“孙红林将赵翠翠睡了”，并产生“孙红林与胡奥辉一起喝酒时说过孙红林将赵翠翠睡了”谣传，但无证据显示该谣言源头及传播链的具体人员；3、原告提供的“赵翠翠遗书”，根据笔迹及文意，出自赵翠翠之手的可能性较大。该遗书所宣称的“26楼成玉在其圈子里侮辱我（赵翠翠）名声”、“26楼成玉和杭芳芳、陈思盗用我（赵翠翠）微信和QQ账号并查看隐私，在朋友圈发布”、“26楼保姆多次在楼下谩骂我（赵翠翠），很多在楼下玩的人都知道”之事，目前未有相关证据证实。据此，原告方诉称被告方的侵权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因侵权客体主要包含生命健康权和人格权两大方面，原告方作为赵翠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或本人笼统起诉被告方侵权并要求损害赔偿，本案即需要分别审查。本案并未见被告方对原告方本人有生命健康权的损害事实和包含名誉权在内的人格权的损害事实，也未见被告方对生前赵翠翠有生命健康权的损害事实。至于被告方是否对生前赵翠翠有包含名誉权在内的人格权损害之事，如上段论述，在证据方面无法支持原告方对被告方侵害名誉权的事实诉称；即便存在谣传并成立对生前赵翠翠产生损害，因人格权专属本人、无法移转的特性，也不发生原告方在赵翠翠死亡后取得生前专属赵翠翠本人本案诉权的法律可能。本案赵翠翠死亡是因赵翠翠自己跳楼所致，谣言本身不会也不应成立导致赵翠翠跳楼自杀的原因。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原告胡鹏程、胡银希、胡宇希、赵元仲、王俊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为民 人民陪审员  郁伟芬 人民陪审员  杨秉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