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颖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北龙湾村。 法定代表人：孙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阔道，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宁，女，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翠翠，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颖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颖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晓宁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鲁0282民初102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30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作出（2020）鲁028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鲁0282民再6号民事判决，新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颖公司与王新先、王晓宁签订的协议均约定，由新颖公司负责建设界墙。新颖公司庭后出具的“界墙情况说明”亦表述：“……界墙的界定点是以西厂北车间与东厂北边办公楼之间约3米宽的中心向南垂直的延长线至南边沿东西垂直线即为界墙的中线。界墙宽度25公分，王新先东至距离界墙中心线约1.5米，王晓宁西至距离界墙中心线约1.5米。”虽然新颖公司未履行建设界墙义务，但界墙是客观存在的，王晓宁的四至位置西至、王新先的四至位置东至均不能突破界墙。2.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的含义是指，同一宗土地卖给多个买受人，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受让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该条款处理。而本案是同一宗土地分割成两块土地，分别卖给两个独立的自然人，两个独立自然人之间因边界约定不清产生争议而引发的再审程序，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 王晓宁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颖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王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新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补交所欠税款，协助王晓宁办理案涉土地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新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王晓宁作为乙方与新颖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土地证号即国用（2007）第014号J3-53-685项下土地面积约2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厂房和其他附着物转让给乙方所有。其中转让部分土地东西长约35米，南北长约80米，东至土地证上所标东端界线，西至本土地东面办公楼及厂房对应的西厂房东山墙外立面相齐平，南至土地证上所标南端界线，北至土地证上所标北端界线，地上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将上述土地厂房交付乙方。标的物交付前的损坏、灭失等责任由甲方承担。二、上述土地厂房及其它附着物的总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给甲方定金三百万元，合同履行完毕时，该款自动转为乙方给付甲方的价款。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办理解除对上述土地厂房上设定的抵押、担保、查封（包含不限于）等它项权利，乙方在甲方办理完解除它项权利后3日内付给甲方人民币一百万元。剩余款项一百五十万元在办理完过户手续3个工作日内乙方给付甲方，逾期付款按欠款的日1%承担违约金。三、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厂房及其它附着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甲方设定在本土地厂房上的抵押、担保、查封（包含但不限于）等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办结解除，逾期按约定总价款的日1%承担违约金。四、相关过户手续由乙方为主办理，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做好产权交割及权证的过户手续。五、该宗土地厂房在标的物交付前的土地使用税、水电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等由乙方承担，相关缴费单据虽注明缴款人为甲方，但不代表甲方是实际缴款人。六、若非甲乙双方的原因致使产权交割及权证过户办理无法进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日内甲方退还给乙方相关款项。七、在该土地厂房权利人变更为乙方前，甲方应保证该土地厂房不被查封、留置、抵押（包含但不限于）等，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赔偿损失。八、界墙由甲方负责修建，承担费用，其界墙东立面于相应车间东山墙外立面平齐。甲方应保证乙方水电系统的独立、完整和可使用性。九、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十、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注：甲方账号:孙娜民生银行即墨支行62xx30。合同签订后，新颖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将涉案土地及厂房交付给王晓宁，王晓宁遂占有使用该场地。王晓宁则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于2014年3月18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50万元，共计450万元。2015年10月20日，因新颖公司其他债务纠纷，涉案土地和厂房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已解除查封。另，王晓宁在一审法院开庭期间提交孙娜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王晓宁购买青岛仁成海绵有限公司以北土地购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证明王晓宁支付新颖公司土地转让款100万元现金，转让款已全部付清。新颖公司质证称，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孙娜并未收到王晓宁所称的100万元现金，该收条的形成情况是：2014年7月4日王晓宁到孙娜办公室要求孙娜将之前的银行转账出具收条，该收条是针对王晓宁20**年6月19日银行转账的50万元及2014年7月4日银行转账50万元，是这两笔银行转账出具的收条；另外，王晓宁支付土地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不可能在2014年7月4日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后又支付现金100万元，该行为不符合常理；另外，王晓宁在原先的二审程序中称该现金为了买地一直存放在家中，并其提交了其父亲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今天的庭审中又改变原说法提交其母亲的银行账户情况，该上述事实均说明王晓宁所称的100万元现金系虚假陈述，该收条的100万元仅系对原银行转账的确认。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晓宁与新颖公司订立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土地上的厂房等附着物未取得产权证书，无法确认其效力，因此，合同中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的约定，王晓宁付款达到400万元时，新颖公司应协助王晓宁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本案已查明，除双方争议的100万元外，王晓宁已付款450万元，故新颖印刷公司协助王晓宁办理案涉土地的过户手续,并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土地交付前的土地使用税、水电费等费用由新颖印刷公司承担，但过户产生的税费等由王晓宁承担。因此，关于王晓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晓宁与新颖公司订立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有效；二、新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晓宁办理案涉土地的过户手续，案涉土地交付前的土地使用税、水电费等费用由新颖公司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等由王晓宁承担；三、驳回王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本案合同签订后，2014年7月15日，新颖公司又与王新先签订合同，新颖公司将其所有的即国用（2007）第14号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对应地上建筑物（西面部分）转让给王新先，四至：东至办公楼所标界线……。2014年12月22日，王新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新颖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并要求新颖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2014年12月2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新先与新颖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新先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尚欠新颖公司土地转让款375800元。付款的同日，新颖公司协助办理即国用（2007）第14号土地使用权项下部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四至为：东至办公楼所标界线，……。该调解协议确定土地使用权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部分存在重叠。 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受让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已先行合法占有投资开发土地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转让合同均有效，但对争议的厂地部分，王晓宁已先行合法占有，新颖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协助王晓宁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本案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2018）鲁0282民初10269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新颖公司提交其于2020年9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新颖公司与王新先、王晓宁的合同均约定要砌一道界墙，位置位于办公楼和厂房之间，但因为两家一直有纠纷没有砌。 王晓宁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新颖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说明中的内容与新颖公司与王晓宁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矛盾，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界墙的位置即是现在存在的界墙的位置，因此该说明不应予以采纳。 一审再审中王晓宁提交百度地图搜索的网络截屏一张，照片显示2014年5月15日拍摄时争议土地上的界墙已经砌好，界墙的位置可以看出与现界墙位置一致。 新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照片显示的不是界墙，是新颖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与王晓宁签订合同后砌的，认可该墙与系西厂房的东山墙相接，将东西两部分（厂区）隔开。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晓宁所购土地的西至如何确定。首先，王晓宁与新颖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约定“西至本土地东面办公楼及厂房对应的西厂房东山墙外立面相齐平”，即该土地的西至与王新先所购土地的西厂房东山墙外立面齐平。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新颖公司将涉案土地的东厂区转让给王晓宁后，在将西厂区转让给王新先之前，即将涉案土地的东西厂区用墙体隔开。再次，王晓宁受让涉案土地后，已对争议土地先行合法占有和使用。因此，一审再审在王晓宁与王新先对双方相邻土地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认定新颖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协助王晓宁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正确。 综上，新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颖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