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3民初1194号 原告：吴训刚，男，47岁，汉族，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 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雄信堂滋补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经营者：连海雄，男，43岁，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湖**。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吴训刚与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雄信堂滋补品商行（以下简称雄信堂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训刚及被告雄信堂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训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雄信堂商行退还涉案货款3360元，赔偿涉案货款3360元的10倍33600元，总计退赔36960元；2.判令雄信堂商行承担此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训刚于2020年6月16日使用账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在1688.ｃｏｍ购买了“东北特产梅花鹿整枝干鹿茸Ａ货二杠鹿茸梅花二杆头批发”，订单编号×××60，共买了2斤梅花鹿茸，交易金额3360元，收货地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路××号，收货电话135××××0410。事后仔细观看，梅花鹿茸是干品整枝散装，应为初级食用农产品。涉案产品经拍照留存，吴训刚与雄信堂商行在聊天记录和退货退款详情页核实，雄信堂商行承认涉案梅花鹿茸是其销售。涉案梅花鹿茸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6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6条6款、8款，第34条13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3、42、43条，故诉至法院。 雄信堂商行辩称，1.吴训刚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的“消费者”。吴训刚自身就是投资经营农副产品的经营者，其于2016年8月4日就投资设立了“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就是农副产品销售，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清系吴训刚的母亲，该公司一直在经营梅花鹿制品相关的农产品。吴训刚所购买的产品不是用于生活需要的消费，而是用于职业诉讼用途。吴训刚一直利用网络购物的方式，虚设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在全国各地进行大量的恶意诉讼，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吴训刚在各地进行恶意诉讼的案件高达555篇文书，其以诉讼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吴训刚购物的目的和用途并非用于生活需要的消费，而是用于谋取利益的目的和用途，并不符合法律所定义的消费者的概念。吴训刚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大量购买农产品，在不同法院分别起诉大量惩罚性赔偿诉讼，明显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目的不同，也与单纯、偶发的知假买假不同，且其有从事经营梅花鹿制品的经历，故吴训刚系以索赔为目的的购买案涉产品，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为因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2.雄信堂商行销售的鹿茸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雄信堂商行销售的鹿茸并没有存在上述食品安全问题，吴训刚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鹿茸存在该食品安全问题，故本案依法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吴训刚在各地所起诉的职业诉讼索赔案件中，各地法院有大量案例判决适用上述规定驳回吴训刚的惩罚性赔偿诉求，都认定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以食品存在实质有毒、有害，形式上的瑕疵不会导致该食品构成有毒有害，则不适用该惩罚性规定，同时判决或裁定书的内容也同样认为吴训刚是变相经营者，依法不适用以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的消费者的条款予以保护。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4349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内容也同样认定食品安全要以实质有毒有害为标准。3.雄信堂商行销售的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其也无须退货款。根据吴训刚数百宗的恶意购买鹿茸相关产品案件的诉讼，以及吴训刚自身多年经营梅花鹿制品的经验，其目的就是要购买其认为存在食品安全的产品进行诉讼，取得牟利目的，因此其所实施的购买行为就是希望所购产品存在标示瑕疵问题而购买，其所支出的购买费用是其自己有意为之，因此发生的无法退货的费用并非雄信堂商行所误导，而是吴训刚自己故意造成的，不应由雄信堂商行承担。4.雄信堂商行并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行为。雄信堂商行是依法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其所销售的鹿茸厂家也提供了相关执照及许可证明。5.雄信堂商行所销售的鹿茸属食用农产品，并非肉类或肉类制品，形式上是无须进行检疫或检验才可销售的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关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另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根据该规定，肉类和肉类制品未经检疫或检验不合格才会禁止生产销售，而雄信堂商行的产品属于农产品，并不属于该禁止销售范围，且作为经营者是属于不需要许可就可经营的范围，因此属于合法销售。因此，雄信堂商行认为，吴训刚要求退款和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相关规定，国家明确依法规范和严厉打击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并对职业打假人投诉自2020年1月1日将不予受理，以此规范和保护社会经济的合法有序发展，有利保护生产经营者的合法有序经营。雄信堂商行请求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驳回吴训刚通过诉讼恶意牟利行为，有效遏制其恶意诉讼的势头，维护社会经济的有序发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20年6月16日，吴训刚以账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在1688.ｃｏｍ购买了货品名称“东北特产梅花鹿整枝干鹿茸Ａ货二杠鹿茸梅花二杆头批发”，数量2斤的梅花鹿茸制品，单价1680元／斤，交易金额3360元,订单编号×××60，收货地址：王总，135××××0410，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路××号。该货物于2020年6月16日通过顺丰快递自汕头运至三明市，于2020年6月17日签收。 2.“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系吴训刚的淘宝会员名，135××××0410系吴训刚的手机号码。 3.2020年6月19日12:04分，吴训刚申请退款：买家申请退款协议，等待卖家确认。退款诉求：退货退款，申请原因：包装不符，货品情况：已收到货；退款货品金额：3360.00，退款运费金额：0.00，退款说明：卖家所出售的梅花鹿茸没有野生动物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经双方协商退货退款，买家愿意承担全部退货运费。2020年6月19日12:35分，卖家雄信堂滋补品拒绝协议：拒绝原因：凭证无法体现货物问题，拒绝说明：梅花鹿茸现在全部都是人工养殖的，不是野生的，属于家畜。不需要提供野生标识，买家这是无理要求，拒绝退货退款。还有鹿茸属于保鲜产品，不支持七天退货的。2020年6月22日12:21分吴训刚投诉，申请客服介入。2020年6月22日15：42分吴训刚主动撤销退货退款申请，退货退款关闭。庭审中，吴训刚陈述其主动撤销退货退款申请是因为客服介入没有回应，其决定通过人民法院进行处理，遂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吴训刚提交的其身份证复印件、淘宝（支付宝）账户网页截图、手机号码实名证明、快递底单、物流信息截图、雄信堂商行店铺主页、涉案梅花鹿茸产品实物照片、订单详情、退款详情网页截图、货品快照、聊天记录截图、雄信堂商行提交的其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负责人身份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养殖场营业执照、准许驯养繁殖种类、驯养繁殖许可证等与庭审笔录等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系消费者，吴训刚在一定时间段内，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大量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产品，并通过设置不同的收货地址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大量惩罚性赔偿诉讼，明显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目的不同。吴训刚在庭审中陈述其曾从事野生动物制品经营，亦自认其是“职业打假人”，故吴训刚的购买行为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其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吴训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确实或者必然会对人体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六条“畜牧业生产经营者应当依法履行动物防疫和环境保护义务，接受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及第四十三条“屠宰、经营、运输以及参加展览、演出和比赛的动物，应当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应当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前述规定均是基于行政管理目的而设定，属于食品销售的外在形式要件要求，出售未附有野生动物标识的动物制品，在形式上存在缺陷，但并不必然存在实质上的不安全因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的规定，本案涉案产品鹿茸制品为初级食用农产品，这一点吴训刚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故并不需要取得许可。综上，吴训刚要求雄信堂商行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训刚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因其收货后提出退货退款，雄信堂商行以该制品系人工养殖的家畜，不需要野生标识，且该产品系保鲜产品，不支持七天退货为由拒绝退货退款，吴训刚申请客服介入后时隔三小时又自行撤回退货退款申请，在其有退货退款的申请渠道的情况下，其自行撤回，视为放弃退货退款，其称系客服介入无回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且涉案产品系保鲜类产品，至今仍在吴训刚的母亲公司库房存放，时隔近半年，涉案货物已无再次出售的价值，该损失系吴训刚造成，故其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吴训刚要求深圳市龙岗区雄信堂滋补品商行退还货款3360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吴训刚要求深圳市龙岗区雄信堂滋补品商行赔偿涉案货款3360元的10倍336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4元，减半收取362元，由吴训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振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丽萍 书 记 员 黄丽花 附本判决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审核申请人提交的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要求的相关资料，必要时对申请人的生产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核查；对符合规定条件的，准予许可；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 食品添加剂，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 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和容器，指包装、盛放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用的纸、竹、木、金属、搪瓷、陶瓷、塑料、橡胶、天然纤维、化学纤维、玻璃等制品和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涂料。 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指在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生产、销售、使用过程中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机械、管道、传送带、容器、用具、餐具等。 用于食品的洗涤剂、消毒剂，指直接用于洗涤或者消毒食品、餐具、饮具以及直接接触食品的工具、设备或者食品包装材料和容器的物质。 食品保质期，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 食源性疾病，指食品中致病因素进入人体引起的感染性、中毒性等疾病，包括食物中毒。 食品安全事故，指食源性疾病、食品污染等源于食品，对人体健康有危害或者可能有危害的事故。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