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守林，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华，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德学，男，193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鞠艳梅，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洪斌，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现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诉人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因与被上诉人柴洪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柴洪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稻田区水费依法应由水利等相关部门收取，村委会无权收取水费，即使收取也应有水利部门的授权，故村委会的证明、收据不能证明柴洪斌的主张。2.鞠守林是承包方代表，即使允许鞠艳辉耕种案涉土地，在未经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鞠艳辉无权将案涉15亩土地转让给柴洪斌。鞠艳辉未经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同意，将案涉15亩土地转让给柴洪斌，其转让行为无效。案涉土地虽距鞠守林的地块或居住地较近，但不能推定鞠守林知道土地转让给柴洪斌的事实，因为也存在出租、抵押给柴洪斌的可能。3.鞠艳辉将案涉15亩土地转让给柴洪斌未经朝阳村委会同意，应认定其转让行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农村土地承包采取三权分置的原则，即村集体组织为发包方，家庭承包户为承包方，受让方为经营方，因此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以便查清案件事实。综上，鞠艳辉与柴洪斌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也未经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同意，应属无效，且鞠艳辉收取流转费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柴洪斌辩称，一、鞠艳辉有权转包其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柴洪斌已经一次性付清土地转包费用。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无权要求柴洪斌返还土地。二、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鞠艳辉可以收回土地，但必须返还柴洪斌承租土地时交付的8万元。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15亩稻田土地承包经营权，价值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为查哈阳乡朝阳村村民，1998年，鞠守林从查哈阳乡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处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权，甘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1日颁发黑（2018）甘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169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家庭成员有鞠守林（户主）、李丽华（妻子）、鞠艳辉（长子）、鞠艳梅（长女）、鞠德学（父亲）、李淑兰（母亲），承包地总面积45.30亩，地块8块。鞠守林取得土地承包权后，因其长子鞠艳辉刚刚结婚且有外债，鞠守林为让鞠艳辉偿还外债故同意将家庭承包地大部分由儿子鞠艳辉种植，由鞠守林自己种植将近20小亩土地，自留种植地不包括诉争地块。2012年10月17日，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鞠艳辉将自家应分水田一垧转包给柴洪斌耕种，地块四至为东临李宪华、西临河道、北临排水河、南临道路，承包期限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27年10月17日，价格每大亩8000.00元，共十大亩（十五小亩）共计80000.00元。柴洪斌耕种三年后若鞠艳辉将土地收回须以每亩8000.00元的价格返款给柴洪斌，若鞠艳辉不收回土地，柴洪斌可继续耕种至2027年。合同落款有甲方鞠艳辉、乙方柴洪斌签字。另查明，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作为家庭承包户其居住地查哈阳乡朝阳村与涉案地块距离约500米，2012年至今该地块由柴洪斌经营收益，2018年11月22日鞠艳辉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农村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经营权。鞠艳辉作为甘南县查哈阳乡朝阳村村民，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以农户名义取得承包地，其与柴洪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关于鞠艳辉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鞠艳辉作为承包方依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仅以该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或未报备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承包费是否交付的问题。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费为80000.00元，柴洪斌陈述签订合同当天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结合土地承包合同、当地交易习惯、交易价格，且柴洪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长达八年之久的事实，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足以认定柴洪斌已经交付承包费给鞠艳辉后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焦点三、鞠艳辉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对外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全体家庭成员，鞠守林称为让鞠艳辉婚后还债，同意将家庭承包地大部分给鞠艳辉耕种，仅自留一小部分自己耕种，而其自留部分不包括本案诉争地块，故可推定诉争地块由鞠艳辉经营收益。柴洪斌与鞠艳辉签订合同时，该地块就由鞠艳辉耕种，柴洪斌支付合理承包费，有理由相信鞠艳辉对涉案土地有向外转包的权利。即使鞠艳辉在签订合同前未征得全体家庭成员同意，柴洪斌在2012年就已开始实际耕种诉争地块至今已八年之久，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在八年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有承包地从未管理过问有悖常理。本案所涉地块与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居住地距离较近，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称不知道其承包地由谁耕种的说法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可认定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的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均已履行，转包行为有效，对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未有证据显示鞠艳辉在签订合同三年后主张收回土地，约定的柴洪斌须返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对于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要求柴洪斌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0元，减半收取900.00元，由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鞠艳辉将自家应分水田一垧转包给柴洪斌耕种，期限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27年12月17日。根据该约定可知，鞠艳辉是将家庭承包土地中部分土地的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柴洪斌进行经营，而原土地承包关系，即发包方与鞠艳辉所在承包户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因此该合同性质为转包合同，而非转让合同，不需要发包方同意。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以该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作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鞠艳辉与柴洪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案涉土地由鞠艳辉经营管理，承包户内的其他家庭成员未提出异议，柴洪斌有理由相信鞠艳辉有权代表其家庭流转土地，柴洪斌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鞠艳辉承包户内的其他家庭成员均应受该合同拘束，故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等人以该合同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作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且在履行期间，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要求柴洪斌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村委会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通知村委会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上诉人鞠守林、李丽华、鞠德学、鞠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