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57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春霞，女，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七斤，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术校，河北英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红琴，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亮，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洪亮，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烁彤，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晓菊，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锋，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菊（系史锋之妻），现住河北省涞源县。 上诉人龙春霞、赵七斤因与被上诉人丁红琴、史亮、张晓菊、史锋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七斤及其与上诉人龙春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术校，被上诉人史亮及其与丁红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洪亮、孙烁彤，被上诉人张晓菊，被上诉人史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春霞、赵七斤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撤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适格。1、原审丁红琴、史亮与史锋、张晓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明显会影响到龙春霞、赵七斤的具体利益，该案的判决结果会直接影响到龙春霞、赵七斤与史锋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判决的执行，龙春霞、赵七斤属于“原案处理结果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由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不可能知道并参加其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上诉人与史锋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是简单的债权关系而是拿房抵押担保关系，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由于没有过户，仅仅是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不涉及物权优于债权。2、龙春霞、赵七斤对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居住并管理状态，被上诉人丁红琴、史亮作为购买人应该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查看与调查，以便知道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也应该对房本进行查看，然而购买人并没有实施上述行为，加之涉案房屋的出售方与购买方是亲兄弟关系，明显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法院执行的重大嫌疑。3、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对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购房协议》的实际日期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委托有权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直接影响到本案诉讼结果，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有权机构进行司法鉴定。4、涉案房屋涉及到拆迁，房屋价值短时间的会得到巨额增值，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的买卖行为串通意图明显。（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判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在举证期间提出，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2、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使用该组织的宅基地”及“农村宅基地建房，禁止出卖或转让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房屋买受人明显不符合此项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不符合善意取得法定条件，其各种行为（不核实房本、不实际考察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情况）表明其不具有“善意”情节，相反系帮助出卖人恶意转移财产。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对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丁红琴、史亮共同辩称，赵七斤、龙春霞与史锋的债权是普通债权，史锋和史亮之间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与虚假诉讼，且涉案房产具有合法的产权，赵七斤、龙春霞与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涉及的内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张晓菊、史锋共同辩称，史锋、张晓菊与史亮、丁红琴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实有效。协议是双方夫妻的真实意愿表达，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并没有影响史锋偿还赵七斤、龙春霞的债务，赵七斤，龙春霞与史锋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原案的第三人；赵七斤、龙春霞无权干涉史锋、张晓菊、史亮、丁红琴之间的正常房屋买卖交易。史锋与赵七斤、龙春霞只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并且借贷纠纷已经于2019年12月3日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案件号为(2019)冀06民终5802号，判后，史锋多次到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希望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但赵七斤和龙春霞拒不接受还款，故使得史锋不能及时行使还款义务。2020年9月份，史锋的工资卡因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5802号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被冻结，截至本月已经冻结了15279.17元的款项，史锋已经开始还款。综上，赵七斤、龙春霞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且对史锋的债权已经能够实现，请求依法驳回赵七斤、龙春霞的上诉，维持(2020)冀0630民撤1号裁判结果。 龙春霞、赵七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红琴、史亮、张晓菊、史锋承担。事实和理由：史锋于2013年9月11日用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涞源县城区的涞源县房权证字第××号房产作抵押，分两次向龙春霞、赵七斤借款300000元，并于当日分两次给龙春霞、赵七斤出具了两张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4分／元、借期半年，并约定如到期不还款该抵押房产归赵七斤所有，同时将房产证和钥匙交给赵七斤后，龙春霞、赵七斤一直居住并管理此房。期间曾出租给小北关村委会使用过。因龙春霞、赵七斤系夫妻，应共同享有本案债权；史锋为逃避归还赵七斤的借款本息，以该房出卖给史锋之弟史亮夫妻为由，签订购房协议，为达到此目的，丁红琴、史亮起诉史锋、张晓菊返还购房款，诉讼期间因赵七斤服刑不知此案，故龙春霞提起了异议，但涞源县法院违反程序直接驳回了龙春霞的异议请求。涞源法院在史亮夫妻未交清购房款尾款、就龙春霞提交的证据未当庭质证却认证的情况下，严重侵犯了龙春霞、赵七斤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龙春霞、赵七斤依法起诉，请法院核实后、判准原告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红琴、史亮与史锋、张晓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冀0630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丁红琴、史亮系夫妻关系，史锋、张晓菊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1日，史锋、张晓菊作为卖房人甲方，史亮、丁红琴作为买房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同和里八巷46号（同裕街小北关村）约300平米的正房五间及所有的配房住宅一处，以房款55万元整出售于乙方，乙方先行支付甲方三分之二房款367000元整，余款三分之一183000元整将于2023年5月1日给于甲方付清，另加利息2万元，合计2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史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5月15日向史锋转账10万元，于2017年8月7日向史锋转账25万元，剩余167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史锋、张晓菊，2017年8月8日，史锋为史亮、丁红琴出具收到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史亮房款367000元，史锋，2017年8月8日”。该判决认定了该《购房协议》的效力，确认史亮、丁红琴已经按照《购房协议》的约定交付了三分之二的购房款367000元。判决结果为：丁红琴、史亮与史锋、张晓菊继续履行2016年5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史锋名下的房屋（涞源县房权证字第××号）依法归丁红琴、史亮所有。同时，龙春霞在本院对（2018）冀0630民初9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赵七斤正在服刑，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8）冀0630民初942号之一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0630民初94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龙春霞的申请。 另查明，就赵七斤与史锋、张晓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6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史锋、张晓菊共同偿还赵七斤借款本金171458.1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8月7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赵七斤不服上诉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580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史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七斤借款本金132193.0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32193.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至债务清偿完毕止）;三、驳回赵七斤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20年1月9日丁红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78账户向张晓菊6221801340000551819转账194000元。庭审中丁红琴与张晓菊均认可该笔转账为购房尾款。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龙春霞、赵七斤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就此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本案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般而言，原案处理结果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但普通债权原则上不受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即原案当事人的普通债权人，一般不能作为原告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如果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行为的，普通债权人可以作为虚假诉讼受害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包括法律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以及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也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本案中，龙春霞、赵七斤基于与史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仅是享有普通债权。对于原案纠纷的诉讼标的，原告龙春霞、赵七斤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案处理结果对于原告龙春霞、赵七斤能否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一定的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这种事实利害关系也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就通常而言，本案原告龙春霞、赵七斤并不属于原案中的第三人。赵七斤作为史锋、张晓菊的普通债权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还应当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审查原案诉讼当事人是否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行为从而损害本案原告合法权益。或者审查原告的普通债权是否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范围。结合丁红琴、史亮与史锋、张晓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且龙春霞、赵七斤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原案房屋买卖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形。另，赵七斤与史锋之间的债权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范围。综上所述，赵七斤、龙春霞在本案中并不是适格第三人，一审法院经报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七斤、龙春霞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晓菊、史锋提交本院（2019）冀06民终58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其和龙春霞、赵七斤之间只是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张晓菊、史锋多次还款，龙春霞、赵七斤不接受。上诉人龙春霞、赵七斤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史锋、张晓菊没有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今仍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被上诉人丁红琴、史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2019）冀06民终5802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龙春霞、赵七斤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加以认定。原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630民初942号案件系史锋夫妻与史亮夫妻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龙春霞、赵七斤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作出的（2019）冀06民终580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龙春霞、赵七斤夫妻与史锋之间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两张借条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双方之间的纠纷系普通债权债务纠纷，此债权债务纠纷与史锋夫妻、史亮夫妻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相互独立，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龙春霞、赵七斤夫妻不属于特定情形下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史锋夫妻与史亮夫妻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是否能够实现，只是对龙春霞、赵七斤夫妻债权实现的可能性、及时性有一定影响，龙春霞、赵七斤夫妻仍可通过史锋的其他财产实现其债权，此影响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要保护的民事权益范畴，故赵七斤、龙春霞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主体资格。再审一审法院认定赵七斤、龙春霞在本案中并不是适格第三人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龙春霞、赵七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