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3757号原告：武汉星悦凤凰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墩农场场部（8）。法定代表人：王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平（特别授权代理），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萍，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林（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芳华，女，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林（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星悦凤凰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凤凰公司）诉被告邓萍、吴芳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星悦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平，被告邓萍、吴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林、王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悦凤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186551.4元，并以186551.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15.5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武汉海逸美瑞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于2004年成立，2020年4月28日该公司股东邓萍（占股30%）、股东吴芳华（占股70%）作出清算报告，声称“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如有未清算完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并于当日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该公司，2020年4月29日登记机关注销了海逸公司。但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原告总计向海逸公司支付1626551.4元，其中550000元系《爸爸去哪儿品牌区域合作协议备忘录》，100000元系《推广活动委托合同》，790000元系《爸爸去哪儿动漫亲子嘉年华武汉站制作施工合同》施工费（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01民终94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此，原告将海逸公司列为被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两被告在登记机关注销了海逸公司，导致原告撤诉损失诉讼费2015.5元。综上，原告认为海逸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1626551.4元中的186551.4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且两被告明知海逸公司与原告存在债务纠纷却恶意在登记机关注销该公司，给原告造成损失2015.5元，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邓萍、吴芳华共同辩称，对原告诉请和事实理由不予认可。一、星悦凤凰公司和海逸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星悦凤凰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相关合同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但星悦凤凰公司与海逸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及大量合同关系，且每一笔款项均有明确的备注（预付款、搭建费、制作费等），——参见武汉市东西湖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45号、（2018）鄂011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故星悦凤凰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相应的合同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利益的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至于双方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履行及结算的情况均属于双方之间另外的合同纠纷，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9464号生效判决所判决的价款并不是双方合同结算的依据，不能据此倒推出海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基于《爸爸去哪儿动漫亲子嘉年华武汉站制作施工合同》发生争议，发生一审、发回重审、二审，最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以海逸公司举证不能仅支持了79万元施工费，但这只是法院基于海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适用举证规则对法律事实进行推定，该拟制的法律事实不能认定是双方之间合同履行、结算事宜发生的客观事实，星悦凤凰公司基于该判决倒推出海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在该施工合同所涉项目后投入实际使用，星悦凤凰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待项目全部拆除后仍然向海逸公司多次付款，足以证明星悦凤凰公司对付款金额及该款项的“法律根据”、性质、用途是明知且认可的，现因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最终以举证不能只支持了79万施工费，所以又以79万为结算依据计算得出所谓“多付186551.4元”，该数额是通过结合其他几份合同统计计算得出，并非是某一笔无合同依据的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星悦凤凰公司并非海逸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反而是已知债务人）答辩人作为海逸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过程中已经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对星悦凤凰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答辩人作为海逸公司股东，在办理公司清算程序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显示，星悦凤凰公司还欠海逸公司9600元施工费外，海逸公司是星悦凤凰公司的债权人，且双方并无其他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被答辩人并非海逸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海逸公司无须书面通知被答辩人，答辩人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即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答辩人办理清算程序时根本无任何故意或重大过错，所以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星悦凤凰公司前期就海逸公司提出的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是因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了解导致，和答辩人无关，诉讼费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星悦凤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海逸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邓萍。2020年1月8日成立由股东邓萍、吴芳华组成的清算小组，并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了结债务。2020年4月28日，邓萍（占股30%）、股东吴芳华（占股70%）作出清算报告，承诺如有未清算完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20年4月29日，该公司注销。2015年7月6日，案外人北京环球悦时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海逸公司（乙方）与星悦凤凰公司（丙方）签订了“关于《爸爸去哪儿》动漫主题嘉年华品牌区域合作协议备忘录”（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三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自愿将原有《爸爸去哪儿》武汉站品牌代理以人民币800,000元转让给丙方，品牌合作代理费550,000元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余下250,000元由丙方于2016年开园前一周内支付给甲方，并由甲方向丙方开具新的授权书，并签署授权合作协议。2015年7月10日，星悦凤凰公司（甲方）与海逸美瑞公司（乙方）签订《推广活动委托合同》，双方就2015年7月18日在武汉国际广场二楼举办《爸爸去哪儿》亲子乐园全城路演活动达成了一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全部执行费用共计100,00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60,000元活动预付款，7月18日活动结束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剩余40,000元。2015年7月21日，星悦凤凰公司（甲方）与海逸公司（乙方）签订《爸爸去哪儿动漫亲子嘉年华武汉站制作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双方就“爸爸去哪儿动漫亲子嘉年华武汉站”的活动现场搭建等制作工程达成一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地点为武汉东方马城，工程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活动报价额为1,480,800元，该费用的依据为甲方确认后的活动方案，活动实施应按照甲方确认后的方案进行，如整体活动方案根据实际情况增减服务项目和相关内容，需事先经甲方书面确认，须依据实际费用发生情况进行结算。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0%，施工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并交付使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项目使用1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2015年11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20%。根据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做最终结算，乙方收款时需提供与项目对应的专用发票。合同附件还列明了制作施工项目具体内容，包括名称、详细、规格、数量、单位、单价、总价等。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附件列明的部分项目名称发生变更，对于项目的费用是否调整，双方未予确认。双方确认制作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星悦凤凰公司完工后已交由星悦凤凰公司实际使用，因“爸爸去哪儿动漫亲子嘉年华武汉站”活动已结束，活动搭建制作工程已被拆除。（2018）鄂01民终946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海逸公司完成制作后并未与星悦公司进行结算，现该项目已被拆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海逸公司已制作完成的项目进行了逐一核对，星悦公司对其主张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海逸公司称其部分工程已外包给案外人施工，仅有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合同，而无结算依据，故本院限定海逸公司于一周内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就工程外包施工部分的相关结算依据，海逸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提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本院核算，海逸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总量为：799,600元，星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90,000元，尚欠9,600元，该欠款应由星悦公司向海逸支付”，最终判决武汉星悦凤凰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向武汉海逸美瑞广告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9,600元。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星悦凤凰公司与海逸公司之间发生多次转账，星悦凤凰公司在转账中部分会附言款项用途，原、被告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持不同意见，具体见下表：星悦凤凰公司与海逸公司付款明细表                          时间              金额              附言              原告主张付款用途              被告主张付款用途                  1              2015年7月9日              2551.4元              制作费              《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其他合作项目                  2              2015年7月15日              60000元              预付款              《推广活动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推广活动委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                  3              2015年7月22日              440000元              预付款              《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施工合同》约定的首付款                  4              2015年8月24日              40000元              预付款              《推广活动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推广活动委托合同》约定的尾款                  5              2015年9月10日              150000元              制作费              《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                  6              2015年11月26日              20000元              搭建费              《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              《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                  7              2016年7月8日              734000元              转账              其中55万元系《合作协议》等约定的品牌代理费；18.4万元系原告错误认为属于支付《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              其中55万元系《合作协议》等约定的品牌代理费；本案审理中被告主张18.4万元系支付《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在（2018）鄂01民终9464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该款系支付其他合同款项。      另查明，原告曾在本院就本案同一事由起诉海逸公司，后撤诉，支付诉讼费2015.5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7）鄂0112民初345号、（2017）鄂01民终7500号、（2018）鄂0112民初759号、（2018）鄂01民终9464号民事判决书、（2020）鄂0102民初2339号民事裁定书、转账凭证、海逸公司注销登记相关档案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虽仅签订了三份书面合同，但不可否认星悦凤凰公司和海逸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且双方每一笔款项往来均有明确的备注，故上述款项均应系双方之间相应的合同款项，不属于海逸公司和被告邓萍、吴芳华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关于原告提出的结合《推广活动委托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款以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鄂01民终9464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施工合同》的价款进行倒推得出多付款项系不当得利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18）鄂01民终9464号生效判决以海逸公司举证不能为由仅确认了海逸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量，属于适用举证规则对法律事实进行推定，该拟制的法律事实不能直接认定是双方之间合同履行、结算过程中发生的客观事实，星悦凤凰公司不能直接基于该判决倒推出海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更符合逻辑，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纳。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星悦凤凰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2元，减半收取2036元，由原告武汉星悦凤凰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常 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