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商田，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供电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园，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爱建路**。负责人：常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盛君伟，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共乐西头道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大慰，总经理。上诉人商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一审第三人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和赵梦园，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和刘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房产证号:哈房权证南字第**）查封，并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3.改判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号的房产属于商田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商田在一审时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公证书》、《哈尔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商田与原房主盛君伟之间发生了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即买卖关系的订立及房款及房屋的交付使用等履行情况不仅有盛君伟的自认，还有上述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房屋的买卖过程和订立时间，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中关于执行异议成立的要件，商田作为买受人及准物权人的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2.根据（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无法认定盛君伟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进行了确权，此调解书因并未实际履行且并非确权判决，故无法抵抗商田的执行异议权及准物权。上述调解书达成的背景为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案外人赵某未经商田同意私自与盛君伟协商偿还民生银行贷款并解除查封事宜，内容为调解书生效后数月，赵某为盛君伟代付民生银行贷款。此调解书因未经真正买房人商田同意且显失公平，双方未履行，现在已经实际解除。且盛君伟已经确认与商田及赵某之间仅形成了一次买卖关系，赵某亦对此无异议。所形成的买卖关系应以查封前与商田定立的书面买卖协议为准。此份买卖协议也是案涉房产的唯一书面《房屋买卖协议》，故依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调解书形成背景、形成时间、是否真实履行、调解书性质的情况下，仅根据猜测认定盛君伟“涉嫌”将案涉房屋卖与案外人，并以此为唯一理由驳回商田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1.本案买卖事实及经过符合执行异议成立的要件，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不动产、支付全部价款且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应支持买受人对案涉不动产的异议。本案中，商田与盛君伟在查封裁定做出并备案于房产登记部门之前的2016年5月9日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同日办理了房屋交接、交付手续，且商田已分次付清案涉房屋全部房款。而当时未能马上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正值全市的房产行政部门由房屋所有权证书更换为不动产登记证书，全市的办证时间由于行政原因拖长，并不是商田的个人原因导致，且商田在哈市房产部门可以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随即前往办理更名手续，此时才得知案涉房产被查封。以上案件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银行业务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以商田主张不能对抗(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为由驳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民事调解书的性质是平等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所达成的一种协议，而不是人民法院就案涉房屋所进行的确权判决，故不能以此对抗真正的房屋买受人商田。其次，本案的调解书内容未履行且已经实际解除。根据商田提供的证据《房屋买卖协议》、《公证书》、付款凭证等可知，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主体系原房屋所有权人盛君伟与商田，由此可见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为商田本人无疑。故本案事实足以推翻调解书内容，此调解书内容并不影响商田执行异议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结合本案，商田执行异议主张不受案涉调解书羁绊，应依法支持和保护。综上，上审法院忽略了商田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已给付巨额房款及已占有使用的基本事实，忽略了执行异议中最重要的判断标准，即商田对案涉房屋享有准物权的实体权益明显强于民生银行诉讼保全的普通债权的重要事实,严重侵害了商田的合法财产权益。民生银行辩称，一、诉讼主体资格存疑，我单位于2016年3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道里法院起诉盛君伟及其妻李艳梅，并在诉讼期间申请财产保全，道里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对案涉房产进行了查封，道里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黑0102民初3375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我单位与盛君伟、李艳梅的债权。其后我行申请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本案一审过程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盛君伟对商田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自己的签名不予认可，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就否认了其与商田之间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盛君伟自认其将案涉房屋卖给了赵某，并且赵某向南岗区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7年6月2日，南岗区法院作出（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如何偿还民生银行贷款及案涉房屋的归属进行了明确，该调解书已生效，证明了盛君伟自认将案涉房屋卖给赵某这一事实。2019年7、8月，商田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申请被驳回后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对同一房屋商田与赵某均提起因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确权之诉，显然其必为虚假诉讼。二、即使商田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商田也是代表赵某签的合同，商田与赵某之间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商田仍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协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条件，不能对案涉房屋善意取得。盛君伟在本案一审的陈述一直是赵某与其联系买房之事，赵某与商田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关系，所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二人都在，但房子是卖给赵某的，盛君伟并没有将案涉房屋卖给商田的意思表示，商田与赵某之间仅是隐名代理关系。1.一审中商田未提供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的证据；2.商田未在法院查封前支付全部购房款，赵某与商田仅在2016年5月9日支付盛君伟购房款20.5万元，商田提供的2016年10月21日付款人为李晴的哈尔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6年6月21日哈尔滨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商田本人已按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三、商田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在进行房屋所有权证书变更为不动产登记证书转换时，并未中止对不动产登记的受理，商田上诉主张未办证是由登记机关造成的不成立。综上，商田不符合善意取得案涉房产的法定条件，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商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房房产证号：哈房权证南字第**）封，并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2.判令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属于商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曾向一审法院具状被告李艳梅、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黑0102民初337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盛君伟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号的房产。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102民初33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艳梅于判决生效之目起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539,358.33元;二、李艳梅于判决生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民生银行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的借款利息185,454.19元，2017年3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罚息，按借款舍同约定的年利率11.85%计付;三、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艳梅、盛君伟、哈尔滨美惠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民生银行律师代理费3000元。该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7)黑0102执314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盛君伟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号案涉房屋。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商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异议房产的执行;解除该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黑0102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商田的异议请求。商田为此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赵某（案外人）与盛君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赵某于本调解书生效后2个月内代盛君伟偿还其欠民生银行的1,540,000贷款本息;盛君伟于本调解书送达后2个月内协助赵某解除其与民生银行的贷款合同关系及申请法院对争议房屋查封的解除;盛君伟在解除与民生银行的贷款合同合同关系及申请法院对协议房屋的查封后，盛君伟在争议之房即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号归赵某所有,且盛君伟在本调解书生效后6个月之内一次性偿还赵某代其偿还的银行贷款1,540,000本息（以实际向银行偿还的数额为准),并协助赵某办理该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至赵某名下，赵某自行承担办理该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盛君伟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号案涉房屋卖与案外人赵某，双方买卖房屋行为，被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商田为实现诉讼主张而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对抗生效法律裁判，故商田请求法院解除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房产房产证号:哈房权证南字第**），并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判令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商田请求法院解除对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房产证房产证号:哈房权证南字第**）并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判令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大街××商业广场××房产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被生效法律文书羁束，亦无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商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田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商田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本案房子购买时是通过朋友介绍我牵头，我与商田共同购买房子，买完后2016年9月7日房子被道里法院查封，我感到很愧疚，我不懂法，不知道房子查封后还能有执行异议诉讼。第一时间我找到了民生银行，民生银行的信贷员告诉我，房子被民生银行查封了，房子就是民生银行的，民生银行同时查封了盛君伟三套房屋。盛君伟跟我说，让我偿还民生银行的这套房屋的贷款将房屋解封，剩余的两套房子也都给我。我当时也不懂，没有办法与盛君伟在南岗区法院签订了调解书。一开始，盛君伟说欠款154万元，但是后来民生银行说欠款170多万元，另外的两套房屋一个有100万元贷款、一个有170多万元贷款，我也没有这么多钱，根本就没有办法调解。我当时就想将案涉房屋解开就行。拟证明：案涉房产真正、唯一的买房人是商田，案涉房产的买卖关系是商田与盛君伟之间形成的，商田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且结合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商田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要件。证据2.本案二审庭审后，赵某与盛君伟签订的经过公证的协议书。拟证明：（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赵某与盛君伟在自愿情况下签订协议书，通过公正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调解书的内容，放弃调解内容中所赋予双方的权利，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再以该调解书为依据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该调解书已不成为本案商田主张权利的障碍。民生银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赵某的证言，赵某与商田是近亲属关系，其所陈述的购房过程因盛君伟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伪，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赵某在作证时说支付给盛君伟的20.5万元是通过转帐方式，而盛君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己陈述20.5万元是现金，与赵某的陈述相矛盾。证据2公证书公证的协议书不能否定案涉房产卖与赵某的事实，3186号民事调解书有效存在，赵某的房屋买卖行为仍应受3186号民事调解书的羁束，商田并非真正购房人。1.该公证的协议书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2款恶意串通侵害了民生银行的利益而无效。2.318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某、盛君伟于2016年5月6日签订买卖案涉房屋协议，并且赵某在本案二审庭审时承认其妻子李晴分三次向盛君伟在哈尔滨银行开立的账户汇款共计1,659,667.71元，说明赵某与盛君伟的购房协议已部分履行，上述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固定，即使赵某与盛君伟达成执行和解也不能否定3186号民事调解书的合法效力及案件的基本事实，案涉房产仍受到南岗区法院3186号民事调解书的羁束。3.如商田、赵某所述，其购房系二人合伙购房，赵某在已知案涉房屋被查封的前提下再提起诉讼，作为共同购房人的商田对此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赵某以其不懂法为由将法院诉讼调解视为儿戏亦不符合常理。赵某在本案二审开庭后第二天即作出不再履行的公证书，明显是为了配合商田本次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赵某的证言与其和盛君伟的诉讼行为相矛盾，不能证明商田系案涉房产的购房人，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系经过公证的协议书，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其是否履行并不影响该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商田举示的协议书系赵某与盛君伟自行达成的协议，不能对抗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证据2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田主张根据（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无法认定盛君伟与赵某就案涉房屋进行了确权，此调解书未实际履行且并非确权判决书，无法对抗商田的执行异议及准物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对于赵某与盛君伟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与义务已作出了确认，只要调解书约定的条件达成，案涉房屋即归赵某所有。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与民事判决书是具有同等效力的法律文书，该调解书虽未实际履行，但并不影响其效力的发生。故商田的主张不能对抗（2017）黑0103民初3186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其关于该调解书无法对抗其执行异议及准物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商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