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初278号原告：余云平，男，197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平，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涌辰，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男，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林溪路**东盟国际冷链物流中心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NBBP328。法定代表人：曾碧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鹤庆云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住所云南省鹤庆县云鹤镇建设小区**会信用代码91532932MA6NCKG193。法定代表人：陈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鹤庆汇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住所云南省鹤庆县云鹤镇鹤阳西路（计生委生活区）用代码91532932MA6NFT4L76。法定代表人：沈治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余云平与被告云南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睿鹏公司）、被告鹤庆云潮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云潮公司）、被告鹤庆汇成经贸有限公司（下称汇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平、赵涌辰，被告陈**、睿鹏公司、云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被告汇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陈**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合伙期间的利润10111466.25元；2.判令被告陈**返还给原告货款1855100元；3.判令被告睿鹏公司、云潮公司、汇成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陈**相识多年，2018年陈**邀约原告合作为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下称云南白药）收购岩陀，赚取中间差价。双方达成合意后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承诺书》，约定：双方就该合作项目中所产生的损失及收益按照每人50%的比例承担；合作项目包含云南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鹤庆云潮商贸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由甲方（即陈**）负责项目运作及资金管理，乙方（即余云平）负责岩白菜收购、仓储、运输等事宜；双方对对方不合理事项有查账的权利。由于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要求结算必须与法人进行，因此陈**先后使用瑞鹏公司、云潮公司、汇成公司（该三家公司实际由陈**控制）的名义与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合作中于2019年8月28日，陈**以云潮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利润分配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及2019年两年内所产生利润的分配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具体结算数额以结算时向云南白药供货数额为准。自2020年起原告多次要求陈**分配利润，但陈**以各种理由回避原告，拒不与原告对账。双方合作期间共向云南白药供货2696.391吨，因被告瑞鹏公司、云潮公司、汇成公司不提供与云南白药往来对账单、发票及相关财务凭证，不清楚利润情况，原告只能按照自己掌握的岩白菜每公斤市场利润7.5元，计算出共计获利20222932.50元，陈**应向原告支付利润10111466.25元。同时合作期间陈**多次要求原告先行垫付货款，之后再进行结算，原告垫付货款1855100元，该款应由陈**返还。被告陈**、睿鹏公司、云潮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与陈**所签订的《承诺书》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协议，不满足《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原告与陈**之间没有实物、技术、资金投入，对外无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约定，无合伙共同财产等，《承诺书》非合伙协议，仅为合作意向书，原告对陈**不享有诉权，应驳回起诉。二、陈**不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对云潮公司与余云平之间的合同关系承担责任。三、原告没有对其主张的利润提交证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告所诉货款结算与本案案由不符，属于其他合同关系，应另案起诉。被告汇成公司答辩称，一、陈**并非汇成公司股东，与汇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投资关系，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系汇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汇成公司从未向云南白药供货，更不存在与云南白药进行结算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关于汇成公司510吨库存的证据显示：汇成公司支付给原告采购款1108万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原告仅供货510吨（汇成收购该批货物后供给云潮公司），原告尚欠汇成公司预付款450.1万元。三、原告与陈**之间的纠纷汇成公司既未参与，也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汇成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余云平与陈**原系朋友关系，二人商定合作收购岩白菜供给云南白药。2018年8月25日，双方（甲方陈**，乙方余云平）订立《承诺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合作，目标一致的原则，就岩白菜收购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该项目中损失及收益，皆按照50%的比例承担，该项目包含云南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鹤庆云潮商贸有限公司，甲方负责项目运作及资金管理，乙方负责岩白菜收购、仓储、运输等事宜，双方承诺，在项目运作期间，遵纪守法，合理合规，双方授予对方对于不合理事项的查账权利，如有违反，移交相关机构处理。”双方合作中，由余云平组织货源并负责运输，运往指定仓库，陈**一方将货款及运费汇入余云平指定账户。2019年5月13日，汇成公司、余云平、睿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碧海经核算形成《关于鹤庆汇成经贸有限公司库存510吨》对账单一份，载明：汇成公司现有458吨干货岩陀，经测算水分41吨，称秤误差4吨，灰粉7吨，合计汇成库存510吨；最终三方同意以510吨干货成交；干货单价12.9元/千克（含运费价格）；汇成公司目前支付岩陀采购预付款1108万元给收购方余云平（以下简称余总），510吨货款为6579000元，至今余总欠汇成公司岩陀预付款450.1万元；确保后期核算以以上方式数据核算。2019年8月15日甲方云潮公司、乙方余云平签订《2019年收入分配方案》，曾碧海作为甲方代表在该方案上签字，方案载明：甲乙双方经审慎评估，为确保2019年合作顺利，特制订以下方案，用于项目结束时计算依据：1.乙方依托鹤庆云潮公司，共同运作岩白菜收购事宜；2.甲方负责提供收购资金，凭发票、物流单、收货单付款，乙方负责收购，数量不得少于1500吨（干货），具体质量要求见云潮公司购销合同，数量以实际执行为准；3.扣除资金费用、税收及其他费用，弥补2018年亏损（须有双方认可数据），扣除资本方30%利润要求后，所得70%净利润的30%付与乙方，所得税等个人费用由乙方自理。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的《鹤庆云潮商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余云平在2019年10月前供货600吨，单价20元/kg，金额1200万元；质量按需方企业内控质量标准执行验收，平均含量高效液相检测不低于6%，水分不得高于12%，无霉烂变质，药材内不得有泥沙与其他异物（暂定控制在3%以内），不得掺杂使假，质量不达标的按照等比例扣除数量；交货地点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甸共管库内。2019年8月30日，余云平与云潮公司签署《利润分配补充协议》，载明：云潮公司与余云平在2018年签订的合作协议，截止到2019年8月28日执行情况如下，白药供货干岩陀1460吨（以实际入库数字为准），鹤庆仓库库存615吨，2019年1至8月发货干菖蒲200吨（以实际入库数字为准）；以上数字按照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分配净利润，云潮公司应出具具体结算依据，分配方案不包括个人所得税；2019年8月28日后余云平所有正常发货部分净利润按照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分配方案执行，计算方法参照2018年计算方法，分配方案不包括个人所得税；以上2018和2019年利润分配方案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止。合计岩陀2075吨、干菖蒲200吨。2019年8月28日以后双方没有发生新的交易。合作期间，在2019年1月19日，陈**从微信上给余云平发了一份《余总对账表》，载明云潮公司、汇成公司、睿鹏公司共计向余云平付款27283070元（15103070元+11380000元+800000元），扣减余云平交货（1.178885.06公斤，单价5.80元；2.鹤庆鲜货510000公斤，单价12元；3.已交干货1262823.94公斤，单价12.50元）、运费、一车鲜活扣减等，未交货资金余额为1653078.7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与余云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如果余云平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则1.三家被告公司与余云平之间的交易应否纳入该合伙关系处理；2.合伙的债权债务如何结算；三、陈**是否欠余云平垫付的货款18551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根本属性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18年8月25日的《承诺书》中，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具体，余云平负责岩白菜的收购、仓储、运输，陈**负责项目运作及资金投入管理；对于该项目中的损失及收益，各自按照50%的比例承担；相互授予对方查账的权利，并且明确项目包含睿鹏公司和云潮公司。《承诺书》签订后，双方也实际进行了合伙经营，对于合伙的收益及损失分担在《2019年收入分配方案》《利润分配补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显然，《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备合伙协议的性质，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余云平虽然没有投入资金，但是其实施了组织、仓储、运输岩陀货源至陈**指定地点的行为，投入了人力、物力，是一种合伙经营的行为。陈**一方关于余云平没有投入资金，《承诺书》只具有意向书性质等否认合伙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主张，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合伙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前提下，（一）云潮公司、睿鹏公司、汇成公司的交易应否纳入合伙关系处理的问题。《承诺书》明确约定云潮公司和睿鹏公司包含在岩陀合作项目中，表明陈**认可、承认云潮公司和睿鹏公司有权代表陈**本人从事合伙事务，陈**与云潮公司、睿鹏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前段“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云潮公司及睿鹏公司在合伙期间与余云平发生的交易应纳入合伙结算。余云平提交《余总对账表》意图证明汇成公司的交易应纳入合伙结算，但是《关于鹤庆汇成经贸有限公司库存510吨》对账单、《利润分配补充协议》证明：1.汇成公司、云潮公司（曾碧海代表）、余云平三方同意，汇成公司库存以510吨岩陀干货、每公斤单价12.9元成交，扣除货款后，余云平尚欠汇成公司预付款450.1万元；2.汇成公司510吨岩陀不属于利润结算的供货量，据以分配利润的范围包括白药供货干岩陀1460吨，鹤庆仓库库存615吨，2019年1至8月发货干菖蒲200吨。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在《余总对账表》之后，因此汇成公司的交易不应纳入合伙结算。（二）合伙债权债务如何结算的问题。首先，余云平起诉时主张供货数量是2696.391吨，庭审中变更为2785吨，其中包括汇成公司的510吨，如前所述，余云平、云潮公司曾碧海、汇成公司三方已将510吨排除在合伙结算之外，因此结算数量只涉及云潮公司的2275吨。第二，双方合作模式是余云平负责组织货源，货款及运费由陈**一方按照余云平指定的人员及账户支付，投入的资金总额根据双方举证查不清楚。第三，余云平关于每公斤岩陀利润7.5元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余云平的算法是第一笔供货1500吨借用上海滇中公司名义，合同记载单价每公斤21元，扣除给滇中公司每公斤1元利润，余云平与陈**实际应按20元每公斤结算，《余总对账表》载明进货单价为每公斤12.5元，因此利润为每公斤7.5元。但是第一，《余总对账表》共有六笔供货，价格有5.8元、12元、12.5元三种，供货数量2409589公斤，单价为12.5元的供货只有1262823.94公斤，余云平与陈**一方、陈**一方与云南白药之间的所有供货是否都符合单价12.5元的质量品质，缺乏证据证明；更何况，2018年双方合作有亏损，该事实余云平在2019年8月15日的《2019年收入分配方案》中签字认可，余云平的算法与亏损事实相矛盾；第二，余云平据以证明云南白药收购价为21元的关键证据《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供方上海滇中公司），来源是陈**从微信中发给余云平的图表，无原件、无云南白药印章及签字，合同真实性无从核实。因此，余云平对合伙利润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余云平与陈**之间的供货数量是清楚的，但是双方没有进行结算，陈**一方的付款金额，2275吨岩陀与云南白药的交易价格、亏盈及利润等情况都不清楚。虽然陈**一方也负有结算和相关的举证责任，但是余云平在其举证范围内的举证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获利金额的主张不予采纳。三、陈**是否欠余云平垫付的货款1855100元的问题。余云平的证据有：1.《2019年云潮公司未付余云平货款》统计表一份，载明11月6日22.4吨×20元/公斤=44.8万元、11月8日42吨×13元/公斤=54.6万元、12月16日18.76吨×20元/公斤=37.52万元、12月18日21吨×20元/公斤=42万元；由昆明发往湖南的绞股蓝提取物100公斤（四桶）×680元=6.8万元；2019年9月陈**私下承诺给予余云平补贴岩菖蒲费用6万元；2019年4月在鹤庆拿岩菖蒲145公斤发往湖南公司，按每公斤20元计算，合计2900元（经办人：陈杰龙、曾碧海）；云潮公司差余云平货款合计191.51万元。上述191.51万元扣除陈**私下承诺的6万元，即为余云平诉请的185.51万元。2.与1项11月6日、11月28日、12月6日、12月8日数量、价款对应的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销售方是丽江市古城区各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购买方是云潮公司，税率为免税）、以及《出库单》（仅有卖方印章，提货人显示为空白）。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统计表系余云平单方制作；增值税发票系税务机关按照卖方提供的信息开具，所记载买方是否真实，须有其他证据印证方能认定；出库单由卖方自行制作，且提货人一栏空白——三份证据作为单一证据都不能证明余云平所主张的事实，结合在一起仅能说明数量、金额、时间上能够对应，但是从证明的效力上达不到法律的要求——在缺乏载有有效签字或印章的入库单、提货单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的对象和交易事实的存在。因此对余云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余云平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99元，由原告余云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杨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