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叶，女，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凤，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利，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珍，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利，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二路**。 负责人：张曰海，局长。 上诉人刘春叶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凤、李丽珍、博兴县公安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春叶关于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杨玉凤、李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杨玉凤、李丽珍并不能依法受让取得对博兴县公安局的工程款债权。一、刘春叶因与案外人崔蔚、赵杰、滨州市蔚利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利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春叶在诉讼中申请人民法院查(续)封了蔚利公司对博兴县公安局的工程款债权，相应的查封和续封时间虽发生在蔚利公司所盖章的《委托书》的出具日期(2014年9月16日)之后，但蔚利公司并未及时将债权转让内容通知博兴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博兴县公安局不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或代位权人，博兴县公安局仍有义务向原债权人蔚利公司履行债务，刘春叶申请保全的债权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因债权转让涉及三方主体，且债权具有相对性，只有通知了作为债务人的博兴县公安局，债权债务关系才发生彻底转移，原债权人蔚利公司才退出债权人的位置，新的权利义务主体才会明确，因此，即使《委托书》真实、合法，仅能证实蔚利公司与杨玉凤、李丽珍内部之间转让协议成立，但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博兴县公安局不发生效力，但却又认为杨玉凤、李丽珍与蔚利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成立，且能对抗刘春叶2014年11月11日的保全查封。上述认定显属错误。综上，本案中无论是蔚利公司还是杨玉凤、李丽珍均未在刘春叶申请法院保全债权前及时通知博兴县公安局，因此，刘春叶申请的诉讼保全查封和执行续查封合法有效。刘春叶申请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和执行裁定书具有公示力、权威性、确定性、时效性和效率性，且博兴县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法院的诉讼保全和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杨玉凤、李丽珍提交的《委托书》显然不能对抗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一审认定自2014年9月16日起涉案债权的所有人为杨玉凤、李丽珍，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二、杨玉凤、李丽珍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案和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1946号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蔚利公司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意。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是蔚利公司向博兴县公安局和博兴县兴福镇财政所出具的委托打款和指定收款账号的委托书，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看不出蔚利公司和杨玉凤、李丽珍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协议。该份委托书是蔚利公司向打款人博兴县公安局和博兴县兴福镇财政所出具，也不是向杨玉凤、李丽珍出具，更无证明该份委托书是如何到达杨玉凤、李丽珍的手中以及到达杨玉凤、李丽珍一方的时间。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委托打款和指定收款账号并非债权转让，且指定的收款人也非杨玉凤、李丽珍，委托书中并未明确记载是将博兴县公安局的债权转让给该二人，正文与括号中的内容明显不能对应。因此，刘春叶对本案一审判决中《委托书》本身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以及待证明的事实均不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杨玉凤、李丽珍与蔚利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9月16日成立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综上，杨玉凤、李丽珍并不能依法受让对博兴县公安局的债权，而刘春叶申请的诉讼保全和执行措施合法有效。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和该案一审判决损害了刘春叶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 杨玉凤、李丽珍辩称，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刘春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没有提起撤销之诉的权利。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刘春叶已经启动了执行异议程序，便丧失了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刘春叶丧失了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和事由。四、刘春叶申请查封债权的手续没有送达债权人蔚利公司。五、杨玉凤、李丽珍及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博兴县公安局。六、博兴县公安局的行为证明其并不认可刘春叶申请查封的行为。综上，刘春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刘春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均由杨玉凤、李丽珍、博兴县公安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9月16日，蔚利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博兴县公安局，博兴县兴福镇财政所：目前，我公司承接工程较多，所需资金严重不足，特申请贵单位拨付之前所欠工程款。所拨工程款请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西城支行，卡号62170022600********（户名：韩丽霞）’。到时，我公司根据贵单位汇款凭证开具收款收据。（因欠杨玉凤、李丽珍借款无力偿还，将兴福镇124000元、公安局1023159元工程款转让给该二人，汇入其上述指定账户）”。 刘春叶与崔蔚、赵杰、蔚利公司、山东速腾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4）潍民四初第133号，该院于2014年10月23日依据刘春叶保全申请出具民事裁定书，并于11月12日出具查封、冻结财产告知书，该告知书第2.4条为查封蔚利公司在博兴县公安局的工程款36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刘春叶于2015年7月22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并依照刘春叶申请于同年9月28日委托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11月4日、2018年10月30日向博兴县公安局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查封蔚利公司在博兴县公安局的工程款360万元。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杨玉凤、李丽珍申请，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执行。期间，博兴县公安局主动履行了义务，博兴县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后结案。2019年4月2日，刘春叶向博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1.请求中止对该案的强制执行程序，停止向杨玉凤、李丽珍支付全部过付款；2.依法将本案过付款拨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由异议申请人优先受偿。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鲁162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春叶的执行异议。2019年4月28日，刘春叶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春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原生效判决所涉法律关系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一审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生效民事判决审理的是债权受让人杨玉凤、李丽珍与债务人博兴县公安局及债权出让人蔚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刘春叶既不是案涉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与该合同的签订、履行无关，刘春叶对该案诉争的承揽合同报酬款无独立请求权，但刘春叶系案外人蔚利公司的债权人，且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四初字第133号案件中保全并执行了原债权人蔚利公司对博兴县公安局的涉案到期工程款，刘春叶可能受到一审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生效民事判决既判力扩张效果影响，与该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刘春叶不知道杨玉凤、李丽珍与博兴县公安局及蔚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而未参加，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且在原生效判决书于2018年12月7日在裁判文书网公布后，其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除斥期间六个月。刘春叶在执行异议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此，刘春叶的主体资格适格，其在知道权益可能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刘春叶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杨玉凤、李丽珍与蔚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虽然杨玉凤、李丽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于2014年9月份通知了博兴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博兴县公安局不发生效力，即不产生阻断博兴县公安局继续对原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效力，但不影响杨玉凤、李丽珍与蔚利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成立并合法有效，即不影响杨玉凤、李丽珍受让涉案债权的法律效果。因此，自2014年9月16日起，涉案债权的所有人系杨玉凤、李丽珍，并非蔚利公司。刘春叶主张其于2014年11月11日保全查封了蔚利公司对博兴县公安局享有的涉案债权，与涉案债权先于保全查封由蔚利公司转让至杨玉凤、李丽珍的事实不符。同时，在一审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杨玉凤、李丽珍分别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崔蔚、蔚利公司的借款合同、转账明细及载明受让涉案债权的委托书，以证实其受让涉案债权的事实依据，刘春叶虽然对涉案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亦不能证实原生效判决审理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系虚假诉讼。因此，一审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判决书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刘春叶主张撤销该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春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4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刘春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确认，蔚利公司与杨玉凤、李丽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杨玉凤、李丽珍有权向博兴县公安局主张债权，该判决判令博兴县公安局向杨玉凤、李丽珍支付1023159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规定表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四初第133号案是刘春叶向蔚利公司主张债权，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案件，是杨玉凤、李丽珍向博兴县公安局主张债权，该案判决书确认蔚利公司于杨玉凤、李丽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杨玉凤、李丽珍有权向博兴县公安局主张债权，该判决判令博兴县公安局向杨玉凤、李丽珍支付1023159元。上述两案件各自独立并无关联。刘春叶的民事权益并不是必然会受到945号民事判决的影响，只是在蔚利公司没有能力向刘春叶履行还款义务情况下，刘春叶希望执行94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财产。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向第三人提供救济渠道的范围。并且，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错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春叶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8.43元，退还原审原告刘春叶；刘春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8.43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