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机场路土桥段******。 法定代表人：蓝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青，女，汉族，1979年10月19日出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具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勇，男，汉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区东城根下街药店，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下街******/div> 主要负责人：马爱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具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青，女，汉族，1979年10月19日出生，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称健之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勇、原审被告四川健之佳福利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区东城根下街药店（以下简称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之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樊勇全部诉讼请求；2.樊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标注“不含蔗糖”，实际上也不含蔗糖，不会误导消费者。涉案产品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其名称、标识、标签、成分及含量等均与批准证书一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4119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197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涉案产品未标明蔗糖含量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已向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原审判决无视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健之佳公司没有欺诈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销售中并未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存在欺诈。樊勇没有受到误导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不存在可撤销情形。3.樊勇系“职业打假人”，不是普通消费者，其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 樊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无蔗糖”足以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使得消费者无法得知产品蔗糖含量，对不宜摄入蔗糖类的人群，可能产生潜在不安全影响，健之佳公司应当承担违法销售的责任。关于企业标准的备案，应当向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在网站上指定的部门进行备案。2.涉案产品经过福建省卫计委会作出认定未有相关备案信息，隐瞒无标准备案，已构成实质上的欺诈行为。3.樊勇提起的一审诉讼请求有着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法给予了正确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健之佳公司上诉请求。 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樊勇、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的买卖合同关系，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健之佳公司退还樊勇购货款9936元；二、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健之佳公司按照货款的三倍并赔偿樊勇损失29808元，共计39744元；三、诉讼费由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健之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勇于2017年6月26日在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购买了品健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108盒，共计支付货款9936元。品健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包装标注：名称为品健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主要原料为人参、复合氨基酸粉、甜菊糖苷、柠檬酸、山梨酸钾、纯化水；标志性成分及含量为每100mL含：总皂苷54mg、氨基酸3.4g；保健功能为增强免疫力；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不适宜人群为少年儿童、孕妇、乳母；食用方法及食用量为每日2次，每次10ml，口服；产品规格为200ml/瓶（附量具）；保质期为24个月；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80509；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闽食健生证字（2011）7001号；产地为福建龙岩，贮藏方法为密封、置阴凉干燥处；生产日期为2016年11月。 福建省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在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取得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号为：闽食健生证字（2011）7001号，生产许可范围包含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于2016年10月28日在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取得编号为××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4月28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延续换证。2017年11月20日，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科出局《证明》，载明：“兹证明福建省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于2016年10月28日在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为保健食品（品种明细为口服液：力菲牌西洋参口服液、力菲牌葡萄糖酸钙乳酸钙口服液、力菲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有效期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21年10月27日。后于2017年4月28日在龙岩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变更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新增饮料（固体饮料、其他饮料）和糖果制品，有效期为2017年4月28日至2021年10月27日”。品健力菲牌人参氨基酸口服液于2016年3月3日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Ｇ20080509，保健功能为增强免疫力，标志性成分及含量为每100ｍｌ含总皂苷54ｍｇ、氨基酸3.4ｇ，适宜人群为免疫力低下者，不适宜人群为少年儿童、孕妇、乳母，附件包含产品说明书和产品技术要求。 一审另查明，樊勇于2017年8月9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投诉内容为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品健力菲“人参氨基酸口服液”，该局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该投诉并于2017年11月15日做出《投诉举报结果办理反馈书》，调查结果的主要内容为：品健力菲“人参氨基酸口服液”在包装盒强调“不含蔗糖”，在配料表中未标明蔗糖的含量。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对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给予没收违法所得6631.2元、罚款人民币1.5万元的行政处罚。另案涉产品外包装正面右上部位标示工商注册的“品健”字样；正面中间部位在红色底色上以金色超特大正楷字体标示“人参氨基酸口服液”，在其文字下面以黄色英文字体标示“GinsengAminoacidoralliquid”翻译后：“人参氨基酸口服液”；正面右下旁边还标示有一根带有绿叶和鲜花的“人参”图案。并称其产品外包装标签上以中英文字、图形、色差、字号大小、产品介绍、配料表的方式特别强调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人参”，但未标示人参在成品中的含量。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80509）其产品名称为人参氨基酸口服液，配料表的表述内容均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批准。 2018年6月14日，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回复樊勇：收到你的信息公开申请，福建省力菲克医药业有限公司的编号为Q/LLFK0052B企业标准未在我处办理相关备案信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身份信息、民事起诉书、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902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411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197号《民事裁定书》、《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樊勇在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购买涉案商品，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系健之佳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健之佳公司承担，樊勇与健之佳公司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为：健之佳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樊勇退款并承担三倍价款的赔偿责任。根据樊勇的诉讼主张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樊勇主张“案涉产品未在标签中标示蔗糖含量” 的问题。因案涉产品系保健食品，国家对于该类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应当适用国家对于特殊食品的规定。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案涉食品外包装标示“无蔗糖”，属营养成分含量声称，但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蔗糖的含量，其标示内容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2条关于“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的规定。另外，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基于樊勇的投诉，针对案涉产品在包装盒强调“不含蔗糖”，在配料表中未标明蔗糖的含量的行为，对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给予没收违法所得6631.2元、罚款人民币1.5万元的行政处罚。涉案商品强调“无蔗糖”，足以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涉案商品标签未标注蔗糖含量，使消费者无法得知涉案商品蔗糖含量，进而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对不宜摄入蔗糖类的人群，可能产生潜在的不安全影响。故樊勇的上述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樊勇主张“案涉产品没有任何保健效果，而且非常甜，很像糖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通过图片、文字欺诈和误导消费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应当真实，与注册或者备案的内容相一致，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并声明“本品不能代替药物”。案涉产品批准的保健功能为增强免疫力，主要功效成分为人参里的总皂苷，按照保健食品标识规定，应当标识出每100ml含总皂苷的含量，本产品已经标识出每100ml含总皂苷54mg，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证书上的内容。故，案涉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樊勇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樊勇主张“案涉产品生产企业福建省力菲克医药业有限公司的编号为Q/LLFK0052B企业标准未备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第三十一条规定“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在其网站上公布制定和备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和企、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阅、下载。对食品安全标准执行过程中的问题，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及时给予指导、解答”。案涉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11月，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于2018年6月14日回复樊勇：福建省力菲克医药业有限公司的编号为Q/LLFK0052B企业标准未在我处办理相关备案信息。故，案涉产品属于无企业标准备案产品。 四、樊勇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虽然健之佳公司主张樊勇系为牟利购买商品，具有主观恶意，并非真正的消费者，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否定樊勇的消费者身份，其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 五、关于樊勇主张撤销合同、退款及三倍赔偿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健之佳公司作为专业的市场经营者应当对前述确定的“案涉产品未在标签中标示蔗糖的含量、生产企业福建省力菲克医 药业有限公司的编号为Q/LLFK0052B企业标准未备案”等问题提进行审查，其未尽到审查义务，致使涉案产品得以售出，应视为明知而销售，系欺诈行为。樊勇与健之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健之佳公司应当退款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樊勇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退还购货款并三倍赔偿有部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樊勇与健之佳公司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二、健之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樊勇货款9936元；三、健之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樊勇赔偿款29808元；四、驳回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健之佳公司负担。 二审中，健之佳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国市监食生函（2019）38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食品生产执行标准问题的答复意见，拟证明企业所指定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即使不备案，照样有效。樊勇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必须是到省级卫生部门备案，由省级卫生部门对外公布公示，福建省食药监不可能凌驾于食品安全法之上自行备案。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与上诉人意见一致。樊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份福建省卫生计生监督信息公示平台“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信息”，拟证明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在其网站上公布其指定食品安全地方标准和向其备案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其他任何行政部门无权对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进行备案。健之佳公司、健之佳公司东城根下街药店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樊勇提交的是2020年4月、7月、5月备案的，福建省地方规定要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备案，无法操控福建省不执行卫计委备案规定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健之佳公司向樊勇销售案涉保健品是否构成消费欺诈，是否应当向樊勇退款并承担三倍价款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欺诈行为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合同一方具有欺诈故意，即合同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欺诈行为会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但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2.合同一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包括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3.合同相对方因此作出的意思表示。4.合同相对方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关联案件检索，本次诉讼前樊勇已多次在购买产品后以外包装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标识和说明，向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主张撤销合同、退回款项及三倍惩罚性赔偿。根据本院检索，从2016年来，樊勇仅在成都地区的一审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就有十余件。鉴于其已多次通过购买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外包装标识及说明等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案涉商品可能存在的产品包装以及说明中的瑕疵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陷入欺诈而被误导、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购买案涉产品的可能性。对其主张的撤销合同、退回货款以及要求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健之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樊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均由樊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