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3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沈晓倩，均为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可园南路**法定代表人：陈照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玲、冯嘉敏。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证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华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证券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莞证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莞证券起诉时，案涉债券没有到期，华安公司并未发生任何违约行为，东莞证券采取诉讼途径主张债券本金和利息，不是主张权利的必要方式，由此产生的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且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实现债权必要发生的费用，募集说明书也未约定华安公司应承担该费用，故原审法院判令华安公司承担该费用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第一、16皖经02《债券募集说明书》为债券持有人购买债券的基础文件，债券持有人购买持有16皖经02债券视为同意《债券募集说明书》《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等文件中对债券持有人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16皖经02《债券募集说明书》第23条约定“本期债券的兑付日为2021年7月13日。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东莞证券在起诉时，未达到16皖经02《债券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兑付节点，其直接采取诉讼方式也违背了《债券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债券受托管理人先行追索的前置程序，故诉讼产生的诉讼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根据东莞证券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26460元不是财产保全担保费，而是其为诉讼财产保全行为购买的保险费，该保险的被保险人是东莞证券，是其为避免自身风险而购买保险，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合理费用。退一步说，东莞证券作为注册资本高达15亿元的股份有限公司，即使要为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其完全有能力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而不是另行委托第三方机构，所以该费用也不是实现债权的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债权募集说明书》也未明确华安公司须承担保全担保费，故原审法院判令华安公司承担该费用缺乏依据。综上，华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东莞证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第二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募集说明书》第34-35页明确载明：若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因此，案涉《债权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违约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并不以“必要”为前提。二、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一审过程中东莞证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华安公司银行存款5292万元或冻结、查封、扣押华安公司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东莞证券经测算，若使用自有资金的方式对上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则东莞证券的保全担保成本为18.522万元；若按照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1.5%计算，则东莞证券的保全担保成本为79.38万元；若按照平均的资金占用成本年化率6%以上计算，则资金成本将更高；而通过保险公司担保的方式成本最低，仅26460元。因此，综合评估后，为降低实现债权的费用，东莞证券提供担保的方式对上述财产保全行为进行担保。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东莞证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安公司立即向东莞证券偿付本金50000000元、利息29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8日，暂计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华安公司清偿全部债务之日。其中，利息的计算标准为：2019年7月12日（含当日）之前按年利率5.8%计算，2019年7月12日之后按年利率7.3%计算；违约金以违约金额为基准按每日万分一的标准计算）。二、判令华安公司承担东莞证券为实现权利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30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安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发行公告”（债券代码：136545，以下简称“16皖经02债”），东莞证券于2016年7月12日在一级市场申购了面值为50000000元的该债券。2016年7月15日，16皖经02债发行结束，实际发行规模为3000000000元，最终票面利率为5.80%。该债券的债券受托管理人、簿记管理人为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募集说明书”中关于投资者回售选择权的部分有“债券持有人的回售申报经确认后不能撤销，相应的公司债券面值总额将冻结交易”的记载；关于还本付息方式的部分有“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的记载；关于兑付日的部分有“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的记载；持有人的回售申报经确认后不能撤销，相应的公司债券面值总额将冻结交易”的记载；关于本金的偿付部分有“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的记载；关于发行人违约责任部分有“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债券持有人进行追偿。如果债券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进行追索。”的记载。2019年5月29日，东莞证券与华安公司签署《“16皖经02”债券交易协议》约定：1.华安公司最迟在本期债券投资者2019年回售申报日结束前一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4日）指定第三方以每张面值100元人民币债券净价1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东莞证券处购买总面值为15000000元的“16皖经02”债券，并完成价款的支付；2.华安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兼董事长蒋庆德就本期债券以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方式进行增信；3.华安公司应当增加本期债券投资者在2020年7月13日的回售选择权，即未回售部分债券剩余期限变为1+1年；4.华安公司应增加本期债券交叉违约条款，即华安公司任何债务融资工具发生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债券、银行贷款、融资租赁等），本期债券亦触发违约条款；5.华安公司应当提高本期债券票面利率至不低于7.2%。2019年6月10日，华安公司召集“16皖经02”债券持有人召开“16皖经02”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并于当日发布了“16皖经02”债券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根据华安公司发布的该决议，华安公司应当：1.增加发行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作为本期债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担保措施；2.增加第4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3.增加“16皖经02”交叉违约条款；4.提升“16皖经02”票面利率；5.豁免“16皖经02”持有人会议通知、债权登记日期。2019年6月17日，华安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的公告》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公告》，其中，《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的公告》记载本期债券年利率调整情况为：本期债券在存续期内前3年（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票面年利率为5.80%，在债券存续期内前3年固定不变；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3年末，票面利率调整为7.30%，并在本期债券后1年（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固定不变。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公告》记载回售登记期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5日，回售登记办法为投资人可选择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登记回售的16皖经02持有人应在回售登记期正常交易时间（9:30-11:30,13:00-15:00），提过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进行回售登记，回售代码为182117，登记方向为卖出，回售登记一经确认，不能撤销，相应的债券将被冻结交易，直至本次回售实施完毕后相应债券被注销。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3日周六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发行人将于7月15日后，按照相关规定转售或注销回售的债券。2019年7月4日，东莞证券对其持有的面值为50000000元的“16皖经02债”通过交易系统实施了回售，该部分债券于当日被冻结，冻结类型为证券保管。华安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东莞证券支付本金及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7月13日为星期六。经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东莞证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保全华安公司价值52920000元的财产，并已予以实施。另，华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华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华安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民辖终496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东莞证券主张华安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已触发交叉违约条款并提交关于召开“16皖经02”债券2019年第二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等证据，虽华安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东莞证券关于华安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已触发交叉违约条款的主张，且东莞证券在2019年7月4日已行使回售选择权，且并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券的债券受托管理人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东莞证券起诉前已代表东莞证券等债券持有人向华安公司进行追偿，故东莞证券在2019年7月8日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而华安公司主张东莞证券起诉不符合条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金问题。双方均确认东莞证券已按照约定行使了回售选择权，则华安公司应按约定向东莞证券兑付债券本金500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既然东莞证券已行使回售选择权，故按照案涉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华安公司应向东莞证券支付上一期（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该部分利息的年利率为5.80%，则华安公司应向东莞证券支付利息2900000元。又因东莞证券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利息兑付日期为2019年7月13日，而2019年7月13日为星期六，则依约定顺延至2019年7月15日，并且东莞证券2019年7月12日之后不再享受利息。东莞证券主张其享受2019年7月12日之后利息并且利息按照年利率7.30%计算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安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东莞证券2019年7月12日之后利息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照案涉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华安公司应在2019年7月15日向东莞证券支付本金及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利息，华安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案涉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华安公司应以529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另，华安公司构成违约，依照约定还应向东莞证券赔偿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故东莞证券主张华安公司需赔偿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30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是成立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证券本息合计529000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本息的违约金（以529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华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证券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三、驳回东莞证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400元，已由东莞证券预交，由华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华安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募集说明书关于发行人违约责任部分明确载明：“本公司保证按照本期债券发行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期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期债券本金。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因华安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东莞证券偿付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东莞证券提供电子支付凭证，主张为实现债权，起诉华安公司并申请财产措施，为此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华安公司向东莞证券公司赔偿财产保全担保费2646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华安公司上诉认为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其无需承担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