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梅征，女，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弋江镇。 法定代表人：郭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沿河路**。 法定代表人：宋之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殿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灵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洪江，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潘梅征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先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原审原告张洪江、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梅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先锋公司返还转让款37784000元，并赔偿因合同无效给潘梅征造成的损失暂定10000000元(包括转让款、投资款利息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等，最终以司法审计或统计为准)；2.先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潘梅征收回投资情况认定错误。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梅征通过先锋公司账户向宋丽、山东滨州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滨洲金桥典当有限公司账户收回投资缺乏证据。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潘梅征通过“一房二卖”收回投资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12月5日明珠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管理合同》第三条房屋销售管理约定：房屋交款必须存入由地方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监管的明珠公司的专用账户。2011年6月11日，先锋滨州分公司与潘梅征签订《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了确保甲方(先锋滨州分公司)的转让款项及时到位，甲方有权在乙方(潘梅征)销售房屋款项中直接扣收股权转让款。前述协议约定表明，无论是基于合作开发合同还是项目转让协议，潘梅征均不控制售房款。(2018)最高法民终1341号生效判决认定：根据合作开发管理合同，案涉项目的销售收入均存入滨州明珠公司的专用账户，舒永华以先锋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具的《声明》证明滨州明珠公司可以动用售房款，即售房款不在潘梅征控制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梅征通过“一房二卖”收回投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三，一审法院认定潘梅征通过抵押或变相抵押进行借贷获益变相收回相关投资抑或是明珠公司、先锋公司的相关损失应当折抵潘梅征应当收回的投资款，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审理的是潘梅征与先锋公司之间的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明珠公司、先锋公司偿还借款后与潘梅征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在审理本案时将明珠公司、先锋公司偿还借款认定为潘梅征收回投资款。二、一审法院关于先锋公司不应返还潘梅征转让款，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潘梅征、张洪江通过转账方式、“一房多卖”、抵押或者变相抵押进行借贷三种方式可查的收回、变相收回或者应当从先锋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中扣除的款项为：988620元+15048000元+19930192.6元=44866812.6元，缺乏证据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三、一审法院关于先锋公司应否赔偿潘梅征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处有过错应当理解为签订无效合同前或者说是签订合同当时双方当事人所存在的过错，这是一种缔约过失责任。但是一审法院用大量篇幅分析合同履行过程中潘梅征存在过错，显然属于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歪解。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理由一，《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先锋公司在没有征得明珠公司同意，在明珠公司完全不知情情况下与潘梅征签订转让合同，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在先锋公司；理由二，(2018)最高法民终1341号判决第19页中明确：“上饶先锋公司虽将项目转让给潘梅征、张洪江，但是并未与滨州明珠公司解除合作合同，潘梅征、张洪江的行为后果仍应由上饶先锋公司承担”。鉴于先锋公司与滨州明珠公司未解除合作合同，因此导致潘梅征与先锋公司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先锋公司；理由三，先锋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房地产开发业务方面掌握全面的政策规定，对于房地产开发主体的准入资格是非常清楚的，其与自然人潘梅征、张洪江整体转让项目，对两位自然人受让项目的资格条件是明知的，但仍然将该项目转让给两位自然人，先锋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先锋公司。 先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梅征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是正确的。（一）潘梅征、张洪江实际经营涉案项目，该项目已经进行了开发建设、对外销售经营，已经不可能返还财产了。潘梅征、张洪江行使了经营权并取得巨大收益，该项目现已经完成相应商品房建设、销售、交付使用，已经不可能恢复到项目未开发状态，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返还财产的情况。（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潘梅征、张洪江已收回或者变相收回了投资的认定是正确的，潘梅征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求不能成立。1、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实，潘梅征、张洪江参与了项目经营管理，而且基本控制了项目的经营管理。2、潘梅征、张洪江在项目经营中，通过先锋滨州分公司账户向宋丽、山东滨州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宋丽是张洪江的雇佣人员，潘梅征是山东滨州德信商贸有限公司、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潘梅征、张洪江收回投资款9888620元。以上有先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为证。3、潘梅征、张洪江通过“一房多卖”收取姜新民、于长清、王立成等42户购房人购房款15048000元。而且，根据一审中明珠公司的意见，潘张二人实际收取金额在3000万元以上。以上有先锋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4为证。4、潘梅征、张洪江经营项目期间，以先锋滨州分公司或者明珠置业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根据查询到的判决，此类借款至少有17个案件，均判决由先锋公司或者明珠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17个案件查明的事实，所借款项均支付给了张洪江、潘梅征指定的收款人周志刚、王永成、王燕、薛惠波及张洪江的雇佣人员宋丽，所借款项均被潘梅征、张洪江所得。潘梅征、张洪江欠付的借款本金共计10258400元，利息共计9298744.43元，明珠公司、先锋公司为此承担诉讼费用共计373048.17元。以上由17份判决书为证，而且这些仅能查询到的部分判决，潘梅征、张洪江是本案项目的主要经营控制人，其以违规借款方式收回投资的实际数额可能远超上述17份判决的数额。5、潘梅征私刻明珠公司印章，并用此印章出具说明“北海明珠三期26#、27#住宅楼收款指定账户为：收款人周志刚，后列周志刚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等六个银行账户”。潘梅征私自指定周志刚、薛惠波收取本案项目商品房的销售款，收取了多少金额，潘梅征是否还指定了其他人员收取销售款、指定了多少人、多少个账户、收取了多少售房款，先锋公司均无法向银行调查核实。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潘梅征通过周志刚的账户收取了本案项目26#、27#住宅楼的大量售房款。上述潘梅征、张洪江在经营中通过私自转账、违规借贷、“一房二卖”等违法违规行为收回或者变相收回投资款项至少44866812.6元。因此，潘梅征、张洪江收回、变相收回或者应当从先锋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中扣除的款项已经超过了潘张二人支付给先锋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驳回其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驳回潘梅征损失赔偿的请求是正确的。（一）潘梅征、张洪江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其关于赔偿投资款利息、逾期收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实，潘梅征、张洪江参与了项目经营管理，而且基本控制了项目的经营管理，现已经完成相应商品房建设、销售、交付使用，已经不可能恢复到项目未开发状态，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返还财产的情况，潘梅征的转让款既没有按照约定金额支付给先锋公司，其收回、变相收回或者应当从先锋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中扣除的款项也已经超过了潘张二人支付给先锋公司的款项，不应退还转让款。而且潘梅征、张洪江已获取了大量销售收益，其主张的转让款、投资款利息损失都不成立。（三）一审认定《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潘梅征主张逾期利益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及造成明珠置业与先锋公司合作开发合同解除，潘梅征和张洪江存在重大过错。（一）潘梅征、张洪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自愿签订《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基本控制了项目的经营管理，其对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是完全知情，《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无效，潘梅征、张洪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二）根据（2015）滨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早在2011年6月，张洪江就作为明珠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项目进行经营管理，潘梅征作为明珠公司的副总对项目进行经营管理、房产销售，而且潘梅征还违反与嘉恒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约定，私自将34房屋销售给他人。因此，潘梅征主张明珠公司对项目转让事宜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三）造成明珠置业与先锋公司合作开发合同解除，以及造成《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使项目发生严重困局的原因，完全是潘梅征、张洪江的大量违法违规行为导致的，潘梅征、张洪江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1、明珠置业与先锋公司之间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并认定解除的原因为“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2016年底）已经届满”。《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先锋公司与潘梅征、张洪江自愿签订，是对项目经营权的转让，该两份协议签订后，潘梅征、张洪江取得项目的经营权，因潘梅征、张洪江的大量违法违规行为导致案涉项目没有在2016年底前开发完成，潘梅征、张洪江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2、在明珠置业与先锋公司的诉讼中，明珠置业提供的资料显示，潘梅征、张洪江在经营期间，潘梅征、张洪江不仅实施了伪造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一房二卖的行为，还进行了违规借贷等违法违规行为，正是潘梅征、张洪江的重大违法违规行为导致购房人上访、退房，造成项目困局，导致案涉项目没有在2016年底前全部开发完成。潘梅征、张洪江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明珠置业与先锋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潘梅征、张洪江应当对项目发生严重乱局，不能继续实施承担全部责任。（四）合同无效损失赔偿的构成要件包括损失事实的存在、赔偿义务人具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潘梅征没有损失事实存在，而且潘梅征、张洪江存在重大过错，更谈不上因果关系。因此，潘梅征的损失赔偿请求均不成立。综上所述，潘梅征、张洪江实际经营项目，且已经将相应商品房建设、销售、交付使用，已经不可能恢复到项目未开发状态，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返还财产的情况；潘梅征、张洪江在项目中已经收回至少44866812.6元，潘梅征主张返还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梅征、张洪江应当对项目发生严重乱局、不能继续实施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潘梅征主张赔偿转让款和投资款的利息、逾期收益损失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潘梅征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明珠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第19-25页认定的事实部分17个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与明珠公司实际履行的金额不一致，实际履行的情况是明珠公司偿还了16个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违约金，其总额要大于认定的19930192.6元，在第一个案件的执行程序中明珠公司支付的总金额813万多。2、17个案件中只有第8个判决先锋公司承担100万元的还款责任，其他案件均由明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在三期项目的开发建设及销售过程中，潘梅征和张洪江均是以舒永华负责三期项目的财务销售及工程事宜，其所有行为均是代表先锋公司行使项目经营权的行为，明珠公司未收取任何项目的转让款或项目投资款，明珠公司与潘梅征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双方间的投资款返还损失赔偿事宜与明珠公司无关，在三期项目陷入困境后，为妥善解决债权债务，明珠公司拆借给先锋公司及潘梅征的借款以及被三期项目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所有款项均由先锋公司和潘梅征共同偿还，并承担利息及资金占用费。（2018）最高法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明珠公司与先锋公司的多份合同开发协议已确认解除，三期项目剩余约50亩土地已确认为明珠公司所有，与先锋公司无关，潘梅征申请继续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梅征应尽快申请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保全措施，否则应承担保全错误的民事责任。 潘梅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锋公司返还4050万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先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00万元；3.明珠公司对上述二、三项中先锋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一并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先锋公司、明珠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潘梅征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目经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判令先锋公司返还转让款3778.4万元。3.判令先锋公司赔偿损失暂定1000万元(包括转让款、投资款利息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等，最终以司法审计或统计为准)。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先锋公司承担。 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1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驳回潘梅征、张洪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梅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和交换。 潘梅征提交证据： 1、（2018）鲁169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17起民间借贷案中的第（8）、（9）件系先锋公司承担责任的两起案件，先锋公司已经在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1）根据（2018）鲁1691民初66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宋丽是先锋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潘梅征无关。（2）先锋公司在（2017）鲁16民终1386号、（2017）鲁16民终1951号两案中承担的还款责任已经判决由张洪江偿还，一审判决再将该款项在潘梅征应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18页认定潘梅征通过宋丽账户收回投资款213620元错误，一审判决第42页认定潘梅征通过民间借贷给先锋公司造成损失19930192.6元错误。2、（2014）滨中民四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记账凭证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8日，潘梅征控制的山东沾化德信置业有限公司向山东滨州印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万元。该款滨印公司先转入德信置业公司账户后，德信公司又通过金桥典当公司转入明珠公司，明珠公司转入先锋滨州分公司账户，先锋滨州分公司又转入德信商贸公司。该款的来源是沾化德信置业公司向滨印公司的借款，仅是借用明珠公司、先锋滨州分公司的账户进行走账，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先锋公司返还潘梅征的转让款。结合其他证据及陈述，一审判决第18页认定潘梅征通过德信公司收回投资款9395000元是错误的。 3、（2017）鲁16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先锋公司主张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潘梅征“一房多卖”中的购房人“尹元龙”实际是出借人，并不是购房人，潘梅征不存在一房多卖的行为。在（2017）鲁1602民初3065号生效判决中，已经查明尹元龙与明珠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第19页却认定“尹元龙”属于潘梅征“一房多卖”中的购房户，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第19页认定的包括“姜新民、于长清”等42人与尹元龙的身份相同，都是出借人，并不是购房户，一审判决认定潘梅征“一房多卖”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该部分人员的出借款据明珠公司讲系其偿还，与先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先锋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不予认可证明目的，首先宋丽是在借款过程中的行为系根据张洪江的指示而为，也正是潘梅征补充提交的663号判决书中作了明确记载，法院认定其借款行为是根据张洪江的指示而为，该借款已为张洪江占有。虽然663号判决张洪江承担最终的偿还责任，但是现在张洪江法院根本找不到他，先锋公司实际也未能收回。证据2，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在本案一审中潘梅征根本就没有提及此借款的问题，该证据也依法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尹元龙的判决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是一回事，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尹元龙与明珠公司解除合同，解除了两套商品房的合同之后，退还尹元龙购房款49万元，与潘梅征的证据3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潘梅征提交的证据2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中500万元的资金是金桥典当公司汇入明珠公司的，付款用途为往来款，而且山东农村信用社的流水为复印件，没有信用社的盖章，不是原始的银行出具的凭证，有选择性的撕割出来的一部分。 明珠公司质证称，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由合议庭认定；对于记账凭证以及农村信用社的汇款单真实性需要核实，收款账户工商银行滨州市新城支行为三期项目专用收付款账户，该账户实际控制人为潘梅征，明珠公司并未实际收到也未实际掌控该款项。 对潘梅征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1，张洪江与潘梅征系本案有关法律关系中的同一方主体，故张洪江有关行为造成的后果亦应由潘梅征承担。（2018）鲁169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看，不论宋丽的具体工作单位，其借款过程中的行为均系根据张洪江指示而为。有关案件中人民法院判决明珠公司、先锋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对外借贷从形式上足以认定为明珠公司、先锋公司借贷，但实际上，相关借款由潘梅征、张洪江二人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潘梅征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对证据2，潘梅征主张涉及的500万元系德信置业公司自滨印公司的借款，但对该笔款借用明珠公司、先锋公司滨州分公司、金桥典当公司、德信商贸公司账户的复杂走账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明珠公司、先锋公司对其并不认可，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2017）鲁16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该判决能够证明的是尹元龙与明珠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潘梅征、张洪江“一房二卖”的问题，系一审法院根据市政府领导签发的有关文件、明珠公司提供的证据等予以认定。且就某个具体案件而言，不论其是“一房二卖”还是属于民间借贷，均属于潘梅征、张洪江最终应承担的责任，故对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先锋公司提交证据： 1、（2014）滨民二初字525号民事判决，索学峰与明珠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没有在我们一审中统计的退房款的金额之中。2、（2017）鲁1602民初1396号民间借贷纠纷，也没有在我们一审中统计的借款纠纷的金额之中。因为潘梅征在控制项目经营期间，到目前为止账目是严重不清的，财务收支也没有清算，现在我们补充的裁判文书也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在论述综合考量的因素是正确的，也就是在一审判决46页中。 潘梅征质证称，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份证据与先锋公司和潘梅征的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无关联，因为这两份判决体现的还款是明珠公司，先锋公司在这两个判决中不是当事人，先锋公司不可能履行相应的义务，所以说即便是扣款，和先锋公司也无关，同时，通过证据1可以看出，虽然表述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但是也是典型的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的民间借贷，另外，先锋公司称潘梅征控制项目的财务这一点没有证据并且与事实不符。先锋公司、一审判决逻辑错误，所有的民间借贷还款主体都是明珠公司。 明珠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由合议庭认定。 对先锋公司的证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由于潘梅征、张洪江控制明珠公司期间，存在大量违法违规经营，故一审时仅就当时能够查实的“一房二卖”、民间借贷等问题进行了认定，对当事人没有主张的、尚未查证一审法院则无法予以认定。故对先锋公司证据中涉及的（2014）滨民二初字525号、（2017）鲁16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中的款项计算问题，先锋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二审期间，先锋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周志刚的工商银行等多个银行账户收取北海明珠三期26号、27号楼住宅销售款的情况。但先锋公司并未提供周志刚的个人基本信息以及明确线索，且其申请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许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关于潘梅征收回投资款的有关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潘梅征主张先锋公司赔偿预期利益和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宋丽系接受潘梅征、张洪江指示的会计人员，潘梅征系德信公司、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先锋公司在潘梅征、张洪江的要求下向宋丽、德信公司、金桥公司账户打款，在潘梅征无法证明该汇款行为是基于正常经营往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行为认定为潘梅征收回投资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一房二卖”问题。潘梅征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尹元龙等人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了涉案的借款，故在本案中，对尹元龙等人的涉诉问题定性为“一房二卖”抑或是让与担保，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潘梅征借此行为收回投资款之事实的认定。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涉案项目转让合同无效，潘梅征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因由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潘梅征主张先锋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梅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00元，由上诉人潘梅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审 判 员 曹 毅 审 判 员 岳彩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耀逊 书 记 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