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高新区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楼************房间。 负责人：管晓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岐昌，男，200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崔某，系鞠岐昌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蕊，女，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岐昌、崔某、鞠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9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2、请求法院发还重审后依法追加该案实际侵权人以及侵权车辆的挂靠单位;3、请求原告的赔偿比例应依法在核定范围内扣除交强险之后的部分按照30%的基础上计算并扣减10%的因超载造成的绝对免赔；4、原告的户籍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精神损失抚慰金首先是不应支持由我公司赔偿，其次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支持数额过高；6、上诉费以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应予发还重新审理。我公司之所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是讲一审法院中原告所提出的是道路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那么既然是责任纠纷就势必存在侵权人，但从原告所提出的诉讼中，并没有侵权人，而我公司并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主体，也不是该案当中的实际侵权人，从这一角度上讲，被上诉人对我公司进行诉讼，属于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尤其涉及商业险的部分，是否发生过垫付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因为一审诉状中没有起诉实际侵权人，对于是否垫付根本无法进行核实，而我们相信，从常理上讲，如果没有垫付款，作为原告在明知对方详细信息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放弃对实际侵权人的权利主张，因此，该案中遗漏了实际侵权人，无法核实垫付款，属于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对于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从业资格证是否进行了年检则直接关系到是否属于商业险的保险责任，在尚没有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情况下，便判决商业保险由我公司进行承担同属于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因此，对于事实不清且程序不合法的案件依法应发回重审。二、该案一审中选用的案由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然而并没有侵权责任人的存在，我公司并不是该案的侵权人，侵权人的存在影响到垫付的审核以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因此，无论是法庭依法追加，还是一审原告追加，均存在必要性，所以，该案应发还追加实际侵权人以及机动车所有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针对于我公司认为一审原告的损失应在交强险之外的部分按照30%比例扣减应赔偿的部分10%的法律依据是《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可以看出，只有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才可以对案件进行审理，更方便查清事故的整体过程以及真相，包括是否进行过垫付和是否属于商业险保险赔偿范围，在该法条中即规定了赔偿的先后顺序，也对商业险的赔偿进行了规范，必须是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所以在本案中如果侵权人的证件全部可以证实确实属于保险责任的话，我公司也只是在次要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况且侵权人有超载的现象，必须进行10%的绝对免赔，该10%的绝对免赔并不是影响一审原告向实际侵权人进行主张，实际侵权人参保只是对某种风险进行转嫁，此种风险转嫁并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是受合同约定限制的，当发生合同中约定的事故才能收到合同的保障。三、对于被上诉人请求项目中死亡赔偿金被判定按照城镇户口计算一事，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更无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在有法定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收入来源于城市，居住在城市两者并存的情况下，才能按照城镇户籍计算，在审理中，原告方并没有提供任何法定的证据能够证实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居住在城镇的任何证据，因此不能按照城镇的户籍进行计算。另外，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5时23分，也不符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发的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的通知规定，该规定明确规定发生的时间在2020年1月1日以后的案件，方能适用该标准。四、对于精神损失抚慰金我公司认为不应由我公司赔偿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说，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优先请求精神损失抚慰金，众所周知，法院只能针对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没有请求的不得枉法裁判，滥用职权的进行裁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后一句可以看出，“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只有在诉讼请求中明确的主张了优先请求权，才可以支持，否则我公司交强险限额已经足额赔偿，商业险对于精神损失费此种间接的损失，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其次，本案原告方在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即便支持精神损失抚慰金也不按照原告的主张足额支持。综上所述，该案事实不清，在确定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时，遗漏了必须要作为被告的当事人，没有侵权人的媒介，作为我公司不存在侵权关系，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在侵权人必须参与诉讼才能审理的案件中，没有侵权人实属程序不合法，也无法查清事实，因此，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支持公司发表的意见理由成立，发回重审。 鞠岐昌、崔某、鞠蕊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客观真实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说明上诉金额96910的具体计算方式。 鞠岐昌、崔某、鞠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81587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有：1、抢救费用9133.4元；2、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按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Ｘ20年）；3、丧葬费3581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7、车辆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842193.4元，要求由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1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50%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5时23分许，原告崔某之夫、鞠岐昌、鞠蕊之父鞠振中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郝胜泉驾驶的冀Ｊ×××××号轻型货车在经八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鞠振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2019年11月19日，沧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921120190001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胜泉驾驶机动车观察路面情况不够，且违法超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郝胜泉为自己所有的冀Ｊ×××××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鞠振中被送至沧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9133.4元。原告崔某系受害人之妻，鞠蕊系受害人之女，已成年，鞠岐昌系受害人之子，2002年11月16日出生，距事故发生之日不满17周岁。按照沧州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原告所居住的新华区位于沧州市中心城区规划内。河北省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河北省统计局2020年发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据此，可认定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9133.4元；2、丧葬费35816.5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12月Ｘ6月）；3、死亡赔偿金71476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原Ｘ20年）；4、23483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Ｘ2年÷2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支持3人7天，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为2298.32元，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原告超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定；7、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酌定为600元。以上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837591.22元。被告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虽主张因投保车辆超载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条款第27条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按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冀Ｊ×××××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133.4元，在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6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以上被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9733.4元。根据沧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投保车辆驾驶人郝胜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又因本案属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参照《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酌情确定被告承担原告50%的其余部分损失。关于被告提出的因投保车辆超载，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应免赔10%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免责条款的本质是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保险人义务的条款。因保险人一般系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者，保险合同的内容又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合同双方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故为平衡双方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保险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而本案被告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对被告关于免赔10%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717857.82元的50%，即358928.91元。关于被告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胜诉败诉情况决定诉讼费的负担系人民法院的司法权，而不应受到保险合同的限制，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9733.4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358928.91元。以上共计478662.31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崔某、鞠岐昌、鞠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原告负担62元，被告负担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崔某之夫、鞠岐昌、鞠蕊之父鞠振中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郝胜泉驾驶的冀Ｊ×××××号轻型货车在经八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鞠振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Ｊ×××××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安华公司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此三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免赔10%的主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免赔10%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沧州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其所居住的新华区位于沧州市中心城区规划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鞠振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50000元并未过高，符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经济水平。另外，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起诉时把案涉交通事故的相对方郝胜泉列为被告，后在诉讼中又撤回了对郝胜泉的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槐倩颖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