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3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杰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宝金，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飞，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佰超，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津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夫永，乌海市海勃湾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宝金、李佰超、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振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3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棋，被上诉人梁宝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飞，被上诉人李佰超、被上诉人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夫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内03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于2019年2月26日在第一时间在医疗险赔付范围内完成理赔，共计赔付医疗保险金19384.56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梁宝金后续治疗费用属于医疗费赔付范围，超出医疗险赔付范围要求上诉人赔付意外医疗费用8000元，不仅毫无计算依据，且严重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根据《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2.3条规定：除另有约定外，被保险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本公司认可医院治疗，对其自遭受意外伤害之日起180日内所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上诉人在扣除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补偿金额和其他商业医疗保险保障计划或其他任何途径获得补偿或赔偿金额及本合同约定的每次意外伤害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的赔付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梁宝金于2018年12月25日发生意外并住院治疗，该医疗险的赔付范围为遭受意外伤害之日的180天内产生的医疗费，而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显然已超过赔付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伤残标准错误，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伤残等级认定严重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伤残鉴定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2018年3月26日乌海市振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由投保人签字盖章确认，合法且有效。保险合同中约定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违背事实错误认定鉴定标准，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宝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劳务关系明晰，事实认定清楚，赔偿义务主体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请求赔偿。被上诉人所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用系经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其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系保险公司行业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该标准发布于2013年，因过于滞后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约定条款应属无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发布于2017年，明确表明适用于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佰超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医疗保费限额是6万元，治疗总共花费19000多元。虽然本人没有上诉，但是认为梁宝金的伤残等级应该是十级，达不到九级伤残。   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合同中约定由保险人指定鉴定机构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人身损害不能依据保险人的指定鉴定伤残等级。后来鉴定的8000元没有超出保额。工程是公司承包的，也属于保险范围内，原审法院没有不当之处，请求中院予以维持。   梁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佰超、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赔偿梁宝金因提供劳务致损发生的误工费31120.80元（129.67元／天×鉴定天数240天），护理费11670.30元（129.67元／天×鉴定天数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27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鉴定天数90天），伤残赔偿金153220元（38305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6000元，固定物取出费用100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费用合计226511.10元（新增诉求201322.62元）；二、案件的诉讼费由李佰超、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26日，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原乌海市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为李佰超（公民身份号码×××）等十五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投保华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250000元）及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60000元，赔付比例80%，免赔额1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意外伤残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2.2018年5月14日乌海市振源公司增加梁宝金为被保险人，投保项目及金额与上述十五人一致，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3.2018年12月25日梁宝金在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包的海南区一处工地上彩钢瓦时，不慎从架子上跌落摔伤，后被送至乌海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左侧开放性根骨骨折，右侧根骨骨折，梁宝金经住院治疗27天后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定期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在医师指导下锻炼；…（4）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梁宝金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中的19384.56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按照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约定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双方对梁宝金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部分无争议；4.出院后梁宝金伤情经申请并由该院委托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固定物取出所需费用）10000元左右。为此梁宝金支出2800元鉴定费。5.2018年8月20日，李佰超代表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与宁夏安消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位于乌海市四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消防工程由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包；后李佰超又为涉案工程雇佣了梁宝金，并为其按照每日145元的标准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1．该案案由定义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梁宝金是否可以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诉讼人要求赔偿；2．梁宝金受伤致残后其赔偿依据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还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关于该案案由定义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梁宝金是否可以将保险公司一起作为共同诉讼人要求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部分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3条规定，“同一诉讼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该部分第5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该案梁宝金将李佰超、振源公司和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且庭审时明确由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两个案由，即保险合同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合并审理，并没有侵犯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故梁宝金可以将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诉讼人要求赔偿。关于梁宝金受伤致伤后其赔偿依据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还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保险合同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者赔偿标准不能等同。保险合同纠纷适用合同约定，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侵权法律法规规定。在保险合同纠纷中，梁宝金未主张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且该部分保险公司已经先于赔付，双方对赔付费用等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费范围，根据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确认10000元，按照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约定，意外医疗每次事故免赔100元后按80％赔付，因保险公司已赔付梁宝金部分医疗费，故保险公司应在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梁宝金医疗费8000元（10000×80％）。又因梁宝金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故保险公司应在意外伤害伤残身故保险限额内赔付梁宝金意外伤害伤残50000元（250000元×20％）。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付梁宝金58000元=（50000元＋8000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应适用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评定梁宝金的伤残程度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与国家标准未予衔接，且保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亦未要求原审法院对梁宝金的伤残程度予以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采取两部三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梁宝金的伤残程度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保险公司应按照上述鉴定结论确定的9级伤残等级给予梁宝金赔付意外伤残保险金50000元。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梁宝金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确认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梁宝金受伤住院27天，为2700元（100元×天27天）；3.营养费6000元：虽然梁宝金医嘱没有明确营养建议，但综合梁宝金伤情及鉴定意见以及梁宝金实际住院27天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梁宝金营养期60日，因梁宝金事故发生在2018年，故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营养费标准计算，计6000元（60天×100元=6000元），故梁宝金的营养费为6000元（60天×100元）；4.护理费6844.39元：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9654元计算，对于护理期限根据鉴定结果确定为90天，庭审中，梁宝金认可其在住院27天由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指派人员对其进行了陪护，该部分天数应于核减，故梁宝金实际的护理期限为63天（90-27=63天），梁宝金的护理费为6844.39元（计算方式：39654元÷365天×63天）；5.伤残赔偿金153220元（计算方式：38305元×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误工期因梁宝金出院后没有明确医嘱休息时间的建议，但梁宝金所受到的损害已构成伤残，梁宝金没有实际工作也是客观事实，因此误工期可以按照鉴定意见书所确定期限240日作为计算依据，梁宝金系李佰超临时雇佣的工人，故其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日工资145元的标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梁宝金未能提供最近三年平均年收入的相关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梁宝金工作的实际情况，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9654元，故梁宝金的误工费为26073.86元（计算方式：39654÷365天×240天）；7.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以上共计210838.25元。本案梁宝金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疏于对自己安全的防范，对自己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经济损失自负30％的份额，剩余70％的份额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李佰超作为雇主，对梁宝金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147587元（210838.25元×70％）。李佰超与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均主张李佰超为公司的员工（项目负责人），但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梁宝金提供的由乌海市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该公司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不符合前述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故对该证明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梁宝金主张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案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在承包了涉案消防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佰超，故梁宝金主张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为排除可能的损害赔偿而为提供劳务者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目的在于分担赔偿责任。故对梁宝金的经济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赔偿梁宝金58000元当抵冲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李佰超及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所以李佰超及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应再赔偿梁宝金89587元（计算方式：147587元-58000元=895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内赔付梁宝金50000元，在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范围内赔付梁宝金8000元，以上合计58000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宝金；二、李佰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宝金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9587元；三、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对李佰超赔偿的部分（8958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梁宝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梁宝金作为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李佰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内蒙古振源压力容器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则上诉人应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评定梁宝金的伤残程度，而两院三部2017年公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时统一适用此标准，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标准未与国家统一标准衔接，且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亦未要求对梁宝金的伤残程度予以重新鉴定，故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评定梁宝金的伤残程度等级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医疗险的赔付范围为遭受意外伤害之日的180天内产生的医疗费，一审判决的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超出赔付范围。因后续治疗费为梁宝金住院治疗期间所需合理支出，未超出赔付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在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付梁宝金医疗费。   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硕   审判员 魏 婕   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尉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