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某1，现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临汾欧亚晋风煤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某1，现住临汾市尧都区。原审第三人：临汾市万路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原审第三人：临汾市天鹅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临汾欧亚晋风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晋风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某1、临汾市万路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路通公司）、临汾市天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大酒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0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郑某，被上诉人欧亚晋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原审第三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万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原审第三人天鹅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10民初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欧亚晋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亚晋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断章取义，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在天鹅大酒店登记在李某1名下。庭审中，天鹅大酒店对其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虽然认可真实性，但同时明确说明之所以出具该证明，系因李某1最早就案涉房屋的购买进行过协商，案涉房屋因手续问题未签订书面协议，天鹅大酒店管理又较为混乱（设有天鹅房屋公司、天鹅大酒店公司、天鹅物业公司），致使天鹅大酒店在李某1要求出具证明时，未在物业公司查询、核实手续，故而发生错误，房屋究竟卖给何方，应以具体手续为准。一审法院对此，却仅以天鹅大酒店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即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明显断章取义，歪曲天鹅大酒店的真实意思。2.以天鹅大酒店错误出具的证明，代替不动产登记，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归属于李某1。案涉房屋因土地性质问题，尚未能办理产权，应根据占有等物权公示法和权利外观来判断权利归属，而非依据一份错误出具的证明。王某1于2010年10月即向天鹅大酒店购买案涉房屋，支付了首付款，并与临汾市天鹅物业管理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书》，进行了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每年交纳物业管理费、中央空调运行费、水电费等近2万元）。同时，李某1就案涉房屋从未支付任何款项，亦从未占有、使用过，且当庭否认购买过该房屋，内容并不属实。故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认定归属于王某1。3.忽视当事人的自认，机械地以证据不足，未对王某1已就案涉房屋支付全款予以认定，存在错误。案涉房屋的剩余房款79万元，系由万路通公司与天鹅大酒店以商砼款抵顶，代为支付。万路通公司以及天鹅大酒店对此均予以认可，无需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况上诉人提供了万路通公司与天鹅大酒店存在商砼买卖关系，以及商砼款抵顶房款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以未有证据为由，不予认定，过于机械，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因客观原因未办理登记，更不存在登记在李某1名下之说，天鹅大酒店出具的《证明》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物权登记。本案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前提（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2.天鹅大酒店只是在王某1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后，于2014年10月31日应李某1的要求，错误地出具了一份《证明》，并非登记在李某1名下，同时，案涉房屋在天鹅物业公司登记的所有权人自始至终均是王某1。3.案涉房屋未能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系因天鹅大酒店土地手续问题，非因上诉人王某1的原因，且王某1在人民法院裁定查封（2016年3月14日）前，就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4.如前所述，根据万路通公司和天鹅大酒店的自认，以及王某1提供的部分证据，足以证明王某1已结清全部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过于机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欧亚晋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欧亚晋风公司辩称，一、王某1的二审请求缺乏新事实、新证据，且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从本案事实而言，王某1提出的二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一审程序中欧亚晋风公司提交的天鹅大酒店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天鹅大酒店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涉案房屋实际由被执行人李某1个人购买、产权属李某1个人所有，与王某1夫妻二人并无干系，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根据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中天鹅大酒店等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涉案的天鹅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房屋实际系李某1于2010年左右购买，由王某1的妻子谢秋媛代为向天鹅大酒店支付了首付款20万元，剩余房款未能付清。后天鹅大酒店基于与万路通公司之间的商砼欠款一事，在抵顶扣除了对万路通公司的欠款之后，李某1所欠的剩余房款方支付完毕（万路通公司起初系李某1出资、由其弟弟李某2成立），之后该房屋一直由万路通公司实际占有并作办公使用。而在万路通公司与天鹅大酒店就抵顶债务一事达成协议并实际占有该房屋的期间内，王某1及其妻子谢秋媛却同时在万路通公司内部担任高管职务，而王某1夫妻二人所缴纳的房屋物业费、水电费等日常费用，以及对房屋进行的装饰装修行为，实际系其二人代表万路通公司所实施的职务行为，与其夫妻二人个人之间并无干系。鉴于天鹅大酒店已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由李某1缴纳，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中也明确载明该房屋系李某1个人所有，且以涉案房屋抵顶商砼欠款一事的主体双方当事人实际系万路通公司与天鹅大酒店，涉案房屋是由天鹅大酒店抵顶给万路通公司的抵债资产，所抵顶的债务为李某1个人所欠的房款余款，与王某1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王某1在一审程序中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系抵顶给其个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万路通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天鹅大酒店在庭审陈述中对王某1的该主张亦未表示认可，因此，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就一审程序中欧亚晋风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而言，天鹅大酒店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已明确载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李某1个人所有，且该证明文件中有李某1本人的亲笔签名并加盖有天鹅大酒店的公章，该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无任何瑕疵，天鹅大酒店对其内容亦明确表示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应予认定。此外，从该证明文件的取证来源上而言，该证明文件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为与欧亚晋风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李某1本人主动提供给欧亚晋风公司的财产线索，其亦向欧亚晋风公司保证涉案房屋权属清晰、产权明了。但是，在2019年3月27日，当李某1得知人民法院将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议价之后，其却当即改口向执行人员表示涉案房屋并非其本人财产，在之后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王某1便以“执行异议申请人”的身份向执行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而案件的执行程序亦随之中止。根据欧亚晋风公司所了解的案件执行进展，涉案房屋首次查封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13日，之后共经历过两次续封，查封期限共计长达5年之久。在查封期间内，王某1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不是为了恶意规避执行程序，为何在人民法院告知李某1拍卖议价一事后，王某1便立即介入了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此外，作为欧亚晋风公司在另案中的被执行人，万路通公司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一直占有并实际使用着涉案房屋，且与天鹅大酒店进行债务抵顶的主体亦是万路通公司，那么为何万路通公司不以自身名义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却以一纸证明的方式，歪曲事实而自认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了王某1？据此，欧亚晋风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王某1与被执行人李某1、第三人万路通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规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损害欧亚晋风公司的合法权益，望法庭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之上，依法驳回王某1的二审请求，并对原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3．就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而言，根据其提交的《商砼款结算单据》、《商砼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所示，王某1既然主张商砼购销的事实发生于天鹅大酒店与万路通公司之间，那么天鹅大酒店以涉案房屋所抵顶的，也应当是其对万路通公司所负的欠款债务，为何在二企业将账目抵顶之后，涉案房屋却不符常理地归属于王钢梁粮个人？如果确实如其所说，涉案房屋始终由王某1本人占有使用，为何在其提交的物业费票据之中，2015-2017年间（即王某1卸任高管职务之后）共计五万余元的物业费却是由万路通公司实际支付的？种种疑问的事实真相，便是王某1及其妻子谢秋媛所实施的一系列交付房款、缴纳费用的行为，均是代万路通公司实施的，在万路通公司因债务抵顶而取得涉案房屋之后，王某1夫妻二人作为万路通公司的高管人员，代该公司办理了相关的缴费事宜。此外，在王某1提供的相关证据当中，对于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权属的证明材料，仅有一份与欧亚晋风公司存在利益关系的万路通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而作为该房屋原始产权人的天鹅大酒店，并未出具任何证明材料证实其将该房屋交付给王某1个人占有使用、房屋属王某1所有的事实。据此，欧亚晋风公司认为，单从王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上来讲，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均存有诸多瑕疵，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执行异议之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合理正当，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予以维持。（二）从法律规定上而言，王某1的执行异议之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四个前提要件，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首先，王某1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其与天鹅大酒店、万路通公司均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与天鹅大酒店之间，亦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以物抵债协议，其执行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一）项构成要件；其次，如前所述，天鹅大酒店在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万路通公司之后，便一直由万路通公司实际占有并作办公使用，而王某1夫妻二人所缴的房款及其他费用，均是代万路通公司缴纳并由该公司实际支付，并非由王某1个人缴纳，涉案房屋20万元的房款支付事实与王某1个人之间无任何干系，其执行异议请求亦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三）项构成要件。据此，王某1的执行异议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执行异议请求依法不应获得裁判支持，其二审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三、本案中，欧亚晋风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王某1及被执行人李某1、第三人万路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不法行为，王某1恶意利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性规定，规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逃避履行生效的裁判文书，其行为依法应予追究。李某1述称，出具的房屋证明是2012年李某1借同世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卢胖子的款，到2014年没有还款，卢胖子知道李某1和天鹅大酒店的关系，让李某1找天鹅大酒店出具。李某1和天鹅大酒店老板说留两套房屋，房屋确实是王某1买的。天鹅大酒店述称，案涉天鹅大酒店的证明是依据购买之初的协议出具的，是李某1和天鹅大酒店协商购买，出具证明的人员不知道房屋后来由王某1购买的事实。王某1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房屋的装修也是王某1和天鹅物业达成的协议，物业费也是王某1所交。经查证落实，此房屋到现在没有登记在李某1名下，与李某1无关。上述事实如实陈述，请法庭依法作出判决。万路通公司述称，其在2014年使用的房屋，在使用之前王某1一直在使用。王某1之前是该公司的股东和高管，给公司提供过资金，所以支付了79万房款。一审原告欧亚晋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继续对天鹅大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二、案件受理费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隆顺焦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某1、白云杰、侯福江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2016）晋10执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李某1名下位于天鹅大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房产。2016年12月6日，申请执行人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隆顺焦铁有限公司与欧亚晋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将全部债权转让给欧亚晋风公司，并告知债务人。2017年12月6日，欧亚晋风公司向该院提起申请，申请将欧亚晋风公司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依法作出（2016）晋10执第2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欧亚晋风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5月8日，案外人王某1对本院查封的被执行人李某1名下位于天鹅大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15日做出（2019）晋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另查明，2010年10月14日，王某1之妻谢秋媛向天鹅大酒店支付20万元，天鹅大酒店向王某1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标注为“东单元6层东户”。王某1称剩余房款因与万路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由万路通公司就其对天鹅大酒店享有的商砼款进行了抵顶，但未提供与万路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供万路通公司、天鹅大酒店及王某1以商砼款抵顶本案所涉房屋剩余房款的相应证据。自2010年至2017年期间，该房屋的物业费及其他费用，部分由王某1交纳，部分由万路通公司交纳。2017年后，该房屋由万路通公司实际占有，物业费由万路通公司缴纳。另天鹅大酒店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载明：“天鹅酒店3#楼西单元12层西户220㎡东单元6层东户220㎡，房屋所有权属李某1个人所有，土地性质属商业用地，土地使用证为天鹅酒店用地。”，对该证明材料，天鹅大酒店对该证明材料真实性认可，但称该两套房屋最早是李某1同天鹅大酒店协商购买的，证明上的签字是李某1所签。第三人李某1对该证明材料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同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胖子要求李某1找天鹅大酒店出具，也否认购买过以上两套房屋。王某1认为该证明材料无天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天鹅大酒店不属于房产主管部门，无权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确权，且该证明材料对王某1合法财产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焦点问题为：王某1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在天鹅大酒店登记在李某1名下，王某1既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未提供支付全部价款的相应证据，且天鹅大酒店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属李某1个人所有，故王某1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王某1称全部支付房款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王某1仅提供其妻谢秋媛向天鹅大酒店支付20万元的证据，并主张剩余大部分房款因与万路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由万路通公司就其对天鹅大酒店享有的商砼款进行了抵顶，但王某1未提供与万路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供万路通公司、天鹅大酒店及王某1以商砼款抵顶本案所涉房屋剩余房款的相应证据，且与天鹅大酒店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该房屋系李某1所有相矛盾，故王某1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对此无法予以认定。综上，欧亚晋风公司提出继续对天鹅大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准予执行被执行人李某1名下位于天鹅大酒店3号楼东单元6层东户的房产。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王某1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般而言，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买受人基于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所有权享有期待利益，该期待利益受到法律的保护上升为物权期待权，而物权期待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合法有效。具体到本案中，应当审查王某1是否能够基于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从而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王某1主张其于2010年10月向天鹅大酒店购买案涉房屋，价款共计99万元，支付了首付款20万元，剩余房款由万路通公司与天鹅公司以商砼款抵顶代为支付。但是王某1未提供其购买案涉房屋的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关于支付房款情况，一审中王某1提供其妻谢秋媛向天鹅大酒店支付20万元的证据，以及临汾市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万路通公司之间的商砼款结算凭证，并主张剩余房款因其与万路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而由万路通公司对天鹅大酒店享有的商砼款抵顶。但上述商砼款结算凭证以及天鹅大酒店与万路通公司关于商砼款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未能反映案涉房屋系王某1所购以及万路通公司商砼款抵顶房屋价款系代王某1支付等相关情况。而且王某1主张其与万路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临汾市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该公司应付给万路通公司的商砼款抵顶王某1房款，与2014年10月31日天鹅大酒店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案涉房屋系李某1所有内容相互矛盾，且天鹅大酒店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证明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予以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中天鹅大酒店陈述案涉房屋由其交付给万路通公司，并由万路通公司一直占有使用。王某1虽主张天鹅大酒店将案涉房屋交与其使用，2014年其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万路通公司，但未提交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租金金额、租金支付方式也未能予以说明，且万路通公司至今未向王某1支付过租金，上述种种情形均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案件事实，王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天鹅大酒店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故不能认定王某1对案涉标的享有物权期待权，亦即不能认定王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李学明审判员 宋丽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