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学奎，男，汉族，1977年3月28日出生，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自美，女，汉族，1978年12月29日出生，住合肥市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晓元，女，汉族，1983年5月17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 再审申请人杜学奎、孙自美因与被申请人蒋晓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1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皖01民申12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学奎、孙自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家军、被申请人蒋晓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学奎、孙自美申请再审称，一、蒋晓元起诉主张债权的欠条系通过对杜学奎进行辱骂殴打等非法拘禁情况下出具的。有（2019）皖0103刑初858号刑事判决、（2020）皖0103刑初212号刑事判决及刑事案件相关被告及受害人的笔录可以证实。二、欠条上的欠款并非杜学奎的欠款，而是案外人程杰采取高买低卖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蒋晓元等的非法集资款项。（2015）合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程杰无期徒刑。由于杜学奎是程杰聘用的驾驶员，蒋晓元交给程杰的汇票是让杜学奎取的，故蒋晓元一直认为程杰与杜学奎合伙对其诈骗。蒋晓元找不到程杰，就采取强迫手段让杜学奎在其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按手印。杜学奎从蒋晓元处领取有关汇票是受程杰安排的职务行为。程杰的诈骗行为与杜学奎无关。原判有误，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皖01民终971号民事判决，驳回蒋晓元对杜学奎、孙自美的诉讼请求。 蒋晓元答辩称，杜学奎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而对蒋晓元进行诬陷，其提出再审申请是逃避债务的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驳回。蒋晓元向杜学奎索要债务的不当行为已接受处罚，且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杜学奎和蒋晓元之间债务的真实性，与蒋晓元构成非法拘禁不具有关联性。 蒋晓元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学奎、孙自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二项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学奎、孙自美承担。蒋晓元于2018年6月11日，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撤销杜学奎、孙自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第二项共同财产分割的内容。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4日，蒋晓元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杜学奎、孙自美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皖0123民初1089号判决，判决杜学奎、孙自美偿还蒋晓元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后杜学奎、孙自美提起上诉，2018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判决撤销该院（2017）皖0123民初1089号判决，改判杜学奎偿还蒋晓元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杜学奎、孙自美于2002年8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10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分割：1.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大柳塘居委会土地号686的使用权面积为51.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2.坐落位于经济开发区，面积为82.73平米的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晓元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及杜学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均归孙自美所有是否侵害了的债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杜学奎、孙自美于2014年2月10日协议离婚，虽然蒋晓元在该院2017年3月14日受理的（2017）皖0123民初108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将杜学奎、孙自美的离婚证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供，在庭审中蒋晓元陈述离婚协议的来源系在借贷案件中调取，但该案判决结果是杜学奎、孙自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后杜学奎、孙自美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判决杜学奎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直至终审判决送达之时蒋晓元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故蒋晓元于2018年4月25日向该院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孙自美辩称蒋晓元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不予采信。孙自美辩称，案涉房屋是其个人回迁安置房屋，也未能取得产权证书，属未确权的房屋。该院认为，杜学奎、孙自美的离婚协议已将案涉房屋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案涉房屋的权属性质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孙自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孙自美虽辩称坐落于经济开发区已出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杜学奎应对蒋晓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系真实有效的债务。因杜学奎与孙自美离婚时，约定将其与孙自美共有的房屋均归孙自美所有，导致其名下现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蒋晓元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可以认定杜学奎的行为影响蒋晓元债权的实现，侵害了其债权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杜学奎、孙自美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对坐落在肥西县桃花工业园大柳塘居委会土地号686使用权面积为51.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坐落于经济开发区面积为82.73平米的住房一套的分割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900元，由杜学奎、孙自美负担。 杜学奎、孙自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晓元的一审诉讼请求；2.蒋晓元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蒋晓元没有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庭审中，蒋晓元明确表示离婚协议系2017年3月14日立案的案件中其律师调取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至(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显然是罔顾事实。 蒋晓元二审辩称，杜学奎、孙自美认为蒋晓元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学奎、孙自美2014年2月10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蒋晓元于2018年4月25日提起诉讼，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至行使撤销权之日没有超过五年期限。蒋晓元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2018年4月2日，而不是取得离婚协议时间。本案中，知道撤销事由应指知道自身债权受到损害的事由，由于另案一审中蒋晓元起诉了杜学奎、孙自美，并且一审法院也判决杜学奎、孙自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债权未受侵害，蒋晓元还不知道撤销事由，待另案二审法院基于新修改的法律规定，判决孙自美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自此方知道自身债权受到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侵害。蒋晓元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以另案二审判决书送达之日起算，即2018年4月2日起算，蒋晓元于2018年4月25日起诉，明显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限。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蒋晓元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杜学奎、孙自美上诉认为，蒋晓元在2017年3月14日诉杜学奎、孙自美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知晓案涉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蒋晓元在2018年4月25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后于2018年6月11日变更为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不应得到支持；蒋晓元则认为应自其收到民间借贷案件二审判决书的时间起算撤销权行使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应指债权人知道其债权受到债务人行为损害的事实和理由，而不是单单指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应包括“债务人处分财产”和“债权人债权受到损害”两项内容。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判决杜学奎承担还款责任，孙自美不承担还款责任，故蒋晓元收到上述判决之日，才应视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蒋晓元于2018年6月11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杜学奎、孙自美2014年2月10日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内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学奎、孙自美负担。 再审查明，蒋晓元诉杜学奎、孙自美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作出了（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确认了杜学奎具有偿还蒋晓元120万元本息的义务。杜学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另行作出(2020)皖01民再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本院（2018）皖01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杜学奎、孙自美申请本案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与杜学奎申请对（2018）皖01民终743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相同。 原判认定的事实经过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学奎、孙自美与蒋晓元民间借贷一案系蒋晓元向杜学奎、孙自美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前提和基础。杜学奎与蒋晓元、孙自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皖01民终743号终审判决，确认了杜学奎具有偿还蒋晓元120万元本息的义务。杜学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另行作出(2020)皖01民再76号判决，维持了本院（2018）皖01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杜学奎、孙自美关于杜学奎与蒋晓元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皖01民终971号民事判决。 原二审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付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