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青，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茵，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确认黎红自2000年10月7日起至2006年10月7日期间（共6年）与新正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⒉新正新公司赔偿黎红因新正新公司在2000年10月对2006年9月（共6年）未为黎红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而造成黎红的退休金损失，合计46021.1元；⒊确认黎红自2000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共19年2个月）与新正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黎红主张其于2000年10月7日经新正新公司招聘入职，在新正新公司车缝部任平车工人。入职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新正新公司未提供给黎红。入职后，新正新公司以现金形式向黎红发放工资，2009年后，新正新公司改用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新正新公司在2004年搬至北山市场三、四楼，后来搬去了坪岚工业区，最后搬到现址，即北山南牌坊。黎红之后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新正新公司从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11月为黎红参加了社会保险。庭审中，新正新公司确认在上述期间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黎红提交黎红本人及段治金、文光友的厂牌复印件共三份，其中“黎红”的厂牌上注明部门为“新正新车缝2组”，职务为“平车”，工号为00000011；段治金的厂牌上注明部门为“新正新车缝一课”，组别为2762296094，职务课长，工号为00000005；文光友的厂牌上注明部门为“新正新车缝1组”，职务为埋夹，工号为95000007。三个厂牌最下方均注明为：“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黎红主张工号前两号代表该工人入职年度。黎红提交的暂住证记载有效期为2003年3月28日至2004年3月28日，证号为珠016200310376，服务处所为“北山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黎红又提交阮洪英、段治金、马立霞、李好辉、文光友等人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10月起入职新正新公司。其中阮洪英称其于1998年11月9日入职，工号为98000006，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新正新公司从2002年7月起至2018年3月止为阮洪英参加社会保险；段治金称其于2000年10月招入黎红，至2017年9月20日段治金离职时，黎红仍在新正新公司上班，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新正新公司从2000年12月起至2017年9月止为段治金参加了社会保险；马立霞称其于2004年7月7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证明出具日）在职新正新公司；李好辉称其于2005年9月至2019年11月30日（证明出具日）在职新正新公司，工号为05000206；文光友称其于1995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21日（证明出具日）在职新正新公司，工号为95000007。另查明：黎红提交的通讯录、员工年休假工资统计表、2017年新正新月饼名单上记载“黎红”的入职时间均为2000年10月7日。新正新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中均未加盖新正新公司印章，不认可其真实性。黎红还提交荣誉证书两份，显示：“新正新有限公司”分别于2006年1月23日和2007年1月28日对“黎红”授予2005年和2006年“优秀员工”荣誉称号。荣誉证书右下方加盖有“新正新有限公司”印章，印章中还注明“NEWCHENGSHINAGENCIALIMITAD·MACAU”字样。又查明：新正新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新正新公司成立日期为1994年10月17日。再查明：关于黎红申请新正新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9月2日，黎红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洲劳仲委）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确认2000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申请人补缴2000年10月7日至2006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的退休金43764.12元（1215.67元/月×36个月）。2019年12月11日，香洲劳仲委作出珠香劳人仲不字〔20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黎红于当日收到通知书后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在2000年10月7日至2006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黎红主张其与新正新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黎红未能提交证据对签订劳动合同及入职的事实进行初步举证，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应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处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同时，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因此，原属于新正新公司举证责任范围的上述第（一）、（三）、（四）项内容，在超出上述规定保存期限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转由黎红负担。黎红提交的厂牌虽然记载其所在部门为“新正新车缝2组”，厂牌也注明为新正新公司名称，但未加盖新正新公司印章或钢印，不能直接证明黎红在其主张期间内在新正新公司处任职。黎红提交的荣誉证书中颁发单位名称与新正新公司并不一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注明为“MACAU”的“新正新公司”与新正新公司为同一家企业。黎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阮洪英等的书面证明，该部分证据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确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黎红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黎红提交的上述书面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黎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00年10月7日入职新正新公司处以及在2000年10月7日至2006年9月期间与新正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黎红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黎红主张的退休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另，黎红出生于1966年12月12日，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黎红已于2016年12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黎红应于2017年12月12日提起相关仲裁申请，但黎红至2019年9月2日才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上述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黎红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黎红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黎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正新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根据香洲劳仲裁委发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香洲劳仲委不予受理的理由为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非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新正新公司在2016年12月12日黎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未为黎红办理退休手续，未与黎红签订劳务合同，亦未告知黎红相关情况，且继续为黎红缴纳社保直至2019年11月，黎红亦在新正新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04月。因此，认定黎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2019年12月02日黎红提请劳动仲裁之日而非以退休年龄来认定。原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黎红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黎红的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第一、第三点，均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按诉的分类属确认之诉，其本身只是对于一段法律关系的确认，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是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债权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适用诉讼时效。黎红的诉讼请求只是对黎红与新正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定，不具有给付内容，不直接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黎红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中，黎红提交的厂牌复印件共三人（张），但原审法院在审判中只对黎红的厂牌进行审查，后以“未加盖被告印章或钢印”不予采纳。事实是，新正新公司从未在其员工的厂牌上有加盖印章或钢印的做法。厂牌是由新正新公司发给，是否加盖印章或钢印亦是由新正新公司决策，黎红只是一名普通工人，无权决策新正新公司的公章或钢印。四、原审中，黎红提交的证据有通讯录、休假工资统计表和2017年新正新月饼名单，上述证据均由新正新公司下发至车间，是否需要加盖新正新公司的公章黎红无权决策。由于上述证据存在的目的只是在车间内员工之间流通，且从休假工资统计表上所有员工均签了名的事实来看，未加盖新正新公司的公章亦不影响该证据在车间内的认可，故上述证据是否加盖新正新公司的公章不影响其真实性。五、黎红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国家税务局广东省税务总局处有黎红申报个人所得税历史记录中显示，新正新公司曾于2006年4月至12月为黎红申报个人所得税。综上，黎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希冀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新正新公司辩称：黎红于2016年12月12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依法终止，2016年12月13日起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2019年12月2日，黎红向香洲劳仲委申请仲裁，因黎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受理。二、黎红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不应支持。黎红一审时的第一、三项请求均为确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黎红明知其于2016年12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理应于2017年12月12日前申请仲裁申请或起诉，但黎红直至2019年12月2日才申请仲裁，故黎红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黎红未能提交证据对其签订劳动合同及入职的事实进行举证，故黎红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三、没有证据证明黎红有自2000年至2006年在新正新公司处工作的经历。1.黎红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2000年至2006年一直在新正新公司单位工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黎红虽提交了证据，但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规定，不能证明其主张，更无法证明其工作年限的连续性。2.新正新公司没有举证义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行为在2年内未被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发现，也未被举报、投诉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再查处”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两年”。实际上，黎红主张的期间距今已将近二十年，且新正新公司经过数次搬迁，相关原始资料如工资支付台账、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等已经无法找到。黎红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黎红未能对2000年至2006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黎红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驳回其上诉。二审过程中黎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个人所得税清单及网站截图，证明新正新公司2006年5月-9月为黎红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申请证人段治金出庭作证，证明段治金在2000年10月招收黎红到新正新公司工作，直至2017年段治金离职黎红都在新正新公司工作。新正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过了举证时限，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黎红与新正新公司在2000-2006年劳动关系存续。对于证据2，认为段治金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人证言，但是没有出庭作证，段治金出庭作证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对于黎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是否采纳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本院结合仲裁时效问题予以综合评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仲裁时效规定。黎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均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黎红上诉主张其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不应当适用仲裁时效规定，系对法律的误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黎红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黎红于2016年12月12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双方因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应当从2016年12月13日开始起算仲裁时效。但黎红至2019年9月2日才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上述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黎红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职工退休年龄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黎红应当知道自己的法律权利。新正新公司没有为黎红办理退休手续即应当为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黎红上诉主张应当以2019年12月2日黎红提请劳动仲裁之日起算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黎红的相关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及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黎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