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0行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司徒庙路**。法定代表人曹杰，镇长。委托代理人徐春林，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宝，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代理人贾素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金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张志岗之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岗，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张寿宝之子。委托代理人高金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张志岗之妻。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镇政府）因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1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张志岗、高金兰房屋位于扬州市××区西湖镇××宗庄组。该房屋东侧处，张寿宝及张志岗、高金兰又搭建有两层简易房屋，其中第一层南侧两间为张志岗、高金兰搭建，其余部分均为张寿宝搭建，该处房屋无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2019年2月21日，受西湖镇政府委托，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针对张寿宝搭建的涉案房屋作出编号为20190039015号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在评估表中载明产权人“张志岗表2（张寿宝），建筑面积153.59㎡，评估金额105423元”。2019年7月，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扬自然资征告字[2019]第77号《征地告知书》（以下简称77号征地告知书），拟征收扬州市××区西湖镇××宗庄组、孙庄组等村民小组的土地计4.7282公顷。同年12月13日，张寿宝搭建的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张寿宝及张志岗、高金兰搭建，根据张寿宝提供的照片、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西湖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了上述拆除房屋的行为，西湖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他单位或个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应认定系西湖镇政府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西湖镇政府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依法遵守法定正当程序，尊重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西湖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故应当确认西湖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西湖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强制拆除张寿宝位于扬州市××区西湖镇××宗庄组所搭建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湖镇政府负担。上诉人西湖镇政府上诉称：首先，案涉房屋被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发布77号征地告知书，但该告知书涉及地块最终未实施拆迁征收，上诉人与该告知书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其次，案涉房屋被拆除与上诉人的职责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张寿宝房屋被拆除的原因是妨碍道路建设，案涉房屋所在地修建道路的主体是扬州锦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汇公司），该公司未委托上诉人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中记载上诉人下属城管执法中队拆除房屋，而该城管中队隶属于扬州市广陵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并不隶属于上诉人。最后，上诉人曾就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与张寿宝进行过商谈，委托中介机构按照拆迁政策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评估，但案涉房屋未获得拆迁许可，上诉人与张寿宝亦未就补偿安置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寿宝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寿宝辩称：首先，上诉人西湖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了被上诉人张寿宝的房屋，是本案适格被告。张寿宝提交的77号征地告知书、《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同意扬州市2018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第2批次实施方案的函》（苏自然资函[2020]235号，以下简称苏自然资函[2020]235号文件）、《自然资源部关于南京市等9市2018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自然资函[2018]416号，以下简称自然资函[2018]416号文件），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被纳入此次征收范围。张寿宝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表、强拆现场照片、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能够证明西湖镇政府是此次房屋征收拆迁的具体负责实施单位。在张寿宝案涉房屋被强拆前，上诉人工作人员与张寿宝就征收补偿进行过协商，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张寿宝所在村组的其他村民大部分已经签署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相关房屋已经基本被拆除。其次，西湖镇政府以锦汇公司未委托其进行强拆为由，辩称其不是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锦汇公司是普通民事主体，不具备委托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张寿宝房屋的职权和依据。最后，西湖镇政府对张寿宝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完全不具备法定职权，未经过法定程序，是违法强拆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志岗、高金兰共同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寿宝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录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湖镇政府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寿宝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江苏省自然资源厅苏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14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附苏自然资函[2020]235号文件及其对应的勘测定界图各一份；2、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江苏省自然资源厅苏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23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附自然资函[2018]416号文件一份。被上诉人张寿宝提交上述全部证据，用以一并证明其案涉房屋已经纳入了被征收范围，上诉人西湖镇政府对张寿宝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法。经质证，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的一审举证认证正确，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张寿宝向本院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亦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西湖镇政府对被上诉人张寿宝诉称的坐落于扬州市××区西湖镇××宗庄组的房屋实施拆除，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寿宝起诉要求判决确认上诉人西湖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对此，一方面，根据张寿宝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的77号征地告知书、扬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及附图、房屋拆除前后照片及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苏自然资函[2020]235号文件和自然资函[2018]416号文件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确实已经被纳入相应征收拆迁范围，该房屋被拆除确系上诉人所实施。上诉人虽辩称其未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但针对其主张的所谓其他主体实施上述拆除行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无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或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均应遵循“先补偿、后拆除”、“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原则。征收或拆迁实施单位应当依法就补偿安置事项与被征收人、被拆迁人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在约定的补偿安置款物履行到位，被征收人、被拆迁人自愿、主动交房让拆的情况下，方可拆除被征收或被拆迁房屋。上诉人西湖镇政府既未能举证证明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经就补偿安置事项与张寿宝达成协议，亦未能举证证明张寿宝将案涉房屋自愿、主动交房让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径行拆除张寿宝案涉房屋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张寿宝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西湖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湖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徐沐阳审 判 员 王岚林审 判 员 吕 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仇 琳书 记 员 王**婷文书附页：（2020）苏10行终273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