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君，女，194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李琪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明，男，193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李琪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回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李琪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宇，女，1999年6月21日出生，回族，住随县，系李琪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昊，男，2005年8月29日出生，回族，住随县，系李琪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文昊之母。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洲，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擂鼓墩大道。负责人：王传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红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与被上诉人任永洲、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永洲和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经济损失421449.81元，其中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任永洲和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前后两次肇事行为拆分为两次交通事故，从而认定两次肇事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性错误。本案事故首先是李琪驾车操作不当与路边电线杆相撞造成车辆侧翻，然后任永洲驾车行驶至事发地点与脱落的电线发生刮擦，导致电线杆及路边通讯设施更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虽然李琪和任永洲系在同一地点先后发生事故，但李琪在发生事故后一直未从车内脱离，该事故处于延续状态，直至任永洲驾车撞击脱落的电线后事故才终止，两次肇事行为共同造成了本次事故损失，结合交警部门就两次肇事行为出具的一份交通事故证明以及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13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任永洲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能够认定本案两次肇事行为属于一次交通事故。2.虽然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李琪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起火被烧死，但是任永洲驾驶的车辆确实在李琪撞倒电线杆后与脱落的电线发生了刮擦，现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任永洲的肇事行为与李琪因车辆起火燃烧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或者对损害后果具有加重因素，但是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事故现场没有可能导致车辆起火的其他情形，故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任永洲的肇事行为与李琪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3.即使本案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害赔偿责任，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也应当根据任永洲在本案事故中所负的次要责任在其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任永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永洲、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各项经济损失421449.81元，其中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任永洲、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刘某、李文宇、李文昊、李长明、张兰君近亲属李琪（死者）驾驶机动车号牌为鄂Ｓ×××**号小型轿车沿328省道由随县新城镇往万和镇方向行驶，22时许，当车行驶至328省道101KM+800M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外与路边电线杆相撞，发生车辆侧翻后起火烧毁、李琪当场死亡、电线杆及路边通电、通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任永洲驾驶机动车号牌为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与脱落的电线相刮擦，导致电线杆及通讯、通电设施损坏更严重。任永洲为其所有的鄂Ｓ×××**号重型罐式货车在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对于本案有关联的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刘某、李文宇、李文昊、李长明、张兰君、任永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随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鄂132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鄂13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归纳的争议焦点包括“供电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谁赔偿？”，在评析中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李琪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外与路边电线杆相撞，车辆侧翻后起火导致电线杆及路边通电、通讯设施受损。任永洲驾驶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与脱落的电线相刮擦，导致电线杆及路边通电、通讯设施损坏更严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修建的不得扩建，因公路建设或者保障公路运行安全等原因需要拆除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湖北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除公路保护需要外，禁止修建建筑物和构筑物；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建设的不得扩建，因公路建设或者保障公路通行安全等原因需要拆除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需要在建筑控制区内埋设管线、电缆等设施或者设置广告牌、宣传牌等非公路标志的，应当经公路管理机构批准。”本案中，涉案路段电线杆的设立违反了关于省道控制区范围不少于15米的规定，但《公路安全保护条例》、《湖北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同时规定：“……公路建筑控制区拟定前已经合法修建的不得扩建……”。依据该规定，涉案路段电线杆设立于1985年7月，属于公路建筑控制区划定前已经合法修建的建筑。因此，案涉电线杆不属于违法建筑，一审判决认定供电公司违法架设电线杆的事实不当，供电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李琪驾驶车辆经过事发路段，在案涉电线杆并不影响正常通行的情况下，其本人未谨慎安全驾驶，其操作不当将车辆驶出路外与路边电线杆相撞。任永洲驾驶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未及时避让、确保安全。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形成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李琪应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任永洲应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供电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的财产损失应由李琪、任永洲承担赔偿责任，酌定李琪、任永洲对供电公司的损失各承担60%、40%的责任。李琪、任永洲驾驶的车辆分别在人财保公司、阳光财保公司投保，故上述损失应由人财保公司、阳光财保公司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中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近亲属李琪的死亡，任永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案事故涉案的二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一次交通事故系李琪驾驶车辆，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外与路边电线杆相撞，发生车辆侧翻后起火烧毁、李琪当场死亡、电线杆及路边通电、通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系任永洲驾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与脱落的电线相刮擦，导致电线杆及通讯、通电设施损坏更严重的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时间上，李琪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前，任永洲驾车经过在后。无证据证实，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任永洲驾驶车辆与李琪的车辆或李琪本人发生过接触或碰撞。从涉案事故认定的事实和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已发生效力的判决中可以认定的事实是任永洲车辆到达李琪第一次发生事故发生地时，只是因与脱落的电线相刮擦而导致了电线杆、通讯、通电设施的损坏更严重。无证据能证实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近亲属李琪的死亡与任永洲驾驶的车辆发生的第二次事故有因果关系。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提交了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已经认定了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由李琪负主要责任，任永洲负次要责任，认为任永洲应对李琪死亡承担责任。因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定李琪负主要责任、任永洲负次要责任，是对争议焦点“供电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谁赔偿”的说理部分评判后作出的责任划分，从而作出对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的损失应由李琪、任永洲按主次责任进行承担的认定。针对的主体是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应当赔偿的只是公司的财产损失，并非对于本案李琪死亡的责任由谁承担责任的认定。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以此来主张任永洲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鉴于在本案中，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未举出其他证据来证明李琪的死亡与任永洲有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任永洲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的损失，是由于李琪及任永洲的分别侵权行为造成的，但在本案中，单独对于李琪死亡的交通事故而言，任永洲并非属于事故的相对方，任永洲驾驶的车辆未与李琪驾驶的车辆或李琪本人发生新的交通事故，故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不应在责任保险合同范围内或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对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要求任永洲、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元，减半收取计1104元，由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任永洲的肇事行为与李琪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琪驾车因操作不当与路边电线杆相撞后导致车辆侧翻及起火被烧毁，李琪当场被烧亡，电线杆及路边通电、通讯设施受损；后任永洲驾车行至事故地点时又与脱落的电线发生刮擦，导致电线杆及通电、通讯设施受到更严重损坏。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证实李琪和任永洲的肇事行为属于两起交通事故，李琪系因自己驾车操作不当，与路边电线杆相撞后导致车辆侧翻起火被烧亡，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主张事故现场没有可能导致车辆起火的其他因素明显与事实不符。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任永洲驾驶的车辆与李琪的车辆发生了接触，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琪的死亡与任永洲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规则，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主张适用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任永洲的肇事行为与李琪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上诉称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终1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任永洲负本案次要责任，故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李琪及任永洲先后各自实施的侵权行为分别导致了路边通讯、通电设施受损，该财产权利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随县供电公司为此向两个侵权人一并提起了损害赔偿诉讼，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财产损失针对两个侵权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进行责任划分，与李琪的死亡责任认定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主张以此财产损失的责任划分作为确定李琪死亡责任的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李琪的死亡与任永洲的驾驶行为无因果关系，故任永洲对李琪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要求阳光财保随州支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元，应由张兰君、李长明、刘某、李文宇、李文昊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