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822号 原告：俞道忠，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某，男，200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某，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原告俞道忠与被告范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先后申请追加被告程某、宁波栖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凤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本院均予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徐漪波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道忠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章勇，被告范某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晓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某、栖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结束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栖凤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道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范某、程某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2932元。事实与理由：被告范某系被告程某雇员。2018年10月18日，被告范某驾驶程某提供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配送快递，19时35分许，车辆沿高桥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蒲家村文化礼堂附近处时，与在该路段由南往北步行的原告俞道忠发生碰撞，造成俞道忠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范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俞道忠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致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因两被告未依法赔偿，故诉至法院。 被告范某答辩称：一、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愿意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原告的损失要求法院依法确认。二、程某系栖凤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栖凤公司则为菜鸟网络在宁波的授权服务商，负责慈溪市、奉化区、海曙区、宁海县、江北区的菜鸟驿站经营、管理业务，提供包括韵达、百世汇通等在内的快递包裹代收派服务。范某自2018年起独自来宁波打工，经朋友介绍受雇于被告程某，负责高桥镇君尚城、君和园、格兰星城、海润家园等小区的包括韵达快递、百世快递等在内的快递配送业务，与程某口头约定月工资5000元，配送所需的交通工具即涉案电动三轮摩托车由栖凤公司提供，工资则由被告程某雇佣的栖凤公司的财务罗亦儿通过微信支付。事故发生时范某尚不满18周岁，社会经验不足，被告程某利用范某事故后的紧张迷惘，谎称其系范某堂兄将其从交警队带出，后又哄骗范某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上交给交警部门以撇清其应负的责任，承包合同并非范某真实意思表示。实际范某系程某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程某交付的工作任务，程某应承担雇主责任。三、即使根据《承包合同》，程某与范某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程某作为定作人亦存在选任过失，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程某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范某出生于2001年3月28日，其自述自2018年起独自来甬打工。2018年10月18日19时35分许，被告范某驾驶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派送快件过程中沿高桥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蒲家村文化礼堂附近处时，与在该路段由南往北步行的原告俞道忠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俞道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28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范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驱动轻便三轮摩托车在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遇情况避让不及，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俞道忠不在人行道内行走，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先后住院三次共计79日。2019年7月31日，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依原告妻子屠国萍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同年8月7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依原告妻子屠国萍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俞道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伤，两侧额颞部及大脑镰旁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等，经开颅手术治疗等，评定其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休养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分别为7个月、3个月、3个月。 另查明：被告程某于2018年10月22日在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高桥中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其系韵达快运高桥区域的承包商，与范某签订有承包合同，由范某负责格兰星城、君尚城、恒威国际城、海润家园几个小区的快件收派，并提供其与被告范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及其与宁波市海曙优韵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韵达快运网络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承包合同》由程某作为甲方、范某作为乙方签订，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日，约定协议运作时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合同载明乙方负责格兰星城、君尚城、恒威国际城区域范围内的收派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韵达快运网络合作经营协议书》由程某作为甲方、宁波市海曙优韵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加入韵达国内快件运营网络和韵达“ＹＵＮＤＡ韵达快运”的商标，期限为2018年9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31日停止，协议书另约定乙方不得将现有承包区域私自做第二次承包。 原告俞道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金额为194769.47元的有效医疗费发票，上述票据真实合法，与原告伤情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合计79日，主张伙食补助费237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鉴定机构根据原告伤情建议原告营养期限为3个月，原告据此主张营养费27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4.护理费：鉴定机构根据原告伤情建议护理期限为3个月，原告主张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实际支出计算，剩余住院44日按照194元/日的标准计算，出院后剩余护理期11日按照97元/天的标准计算均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确定为18003元。 5.残疾赔偿金：原告俞道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原告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270603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6.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治疗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结合原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俞道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其自身过错酌定残疾赔偿金为15000元。 8.鉴定费：原告因伤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5122元，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合计为508867.47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住院医案、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依调查令自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调取的询问笔录、《承包合同》、《韵达快运网络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原告与被告范某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某、程某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及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原告与被告范某主张范某与程某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但双方就此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被告范某提及的知情人罗亦儿与徐勇、许文杰均未出庭作证，故对范某与程某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范某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本案中，范某确在程某限定的区域内揽派快递业务，亦与程某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范某虽辩称该合同系在事故发生后受被告程某哄骗所签且当时其未满18周岁，但当时被告范某已满16周岁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其无相应证据证明签订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加之该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对《承包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事实上，随着网络购物、电视购物等电子商务的普及，快递行业迅猛发展，加盟商将区域网点快递业务通过分包方式交由他人经营的模式普遍存在。快递网点承包人在约定片区内，以自己的劳动和技术设备完成收揽和送件事务，并与加盟商按合同约定收取费用的，从法律关系性质上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承揽法律关系之特征。分包人以快递公司名义从事收揽件工作，并按规定由加盟商实施收揽件和送件的统一调配管理，属于快递业务特殊行业中的内在要求和业务规程，不同于劳动或者提供劳务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根据《承包合同》，本案中范某与程某的权利义务亦符合上述法律关系之本质，故本院据此确认范某与程某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程某作为选任快递揽派业务的定作人，其应对从事快递揽派业务的运输人员的年龄、运输资质（包括驾驶技能）、运输工具等承担先行审查义务，现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定作人审慎必要的选任义务，且事实上其与宁波市海曙优韵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韵达快运网络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得私自做第二次承包，然程某仍将业务分包给不满十八周岁的范某，且范某用于快递揽派业务的车辆为未登记的电动三轮车，而范某不具备驾驶资格，可见程某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故应就范某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范某在从事所承揽的快递揽派业务过程中因重大过失造成原告俞道忠受伤，理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已确定为508867.47元，根据原告与被告范某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本院酌定由原告自担20%的责任，由被告范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54433.74元，由被告程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2660.24元。被告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俞道忠各项损失共计254433.74元； 二、被告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俞道忠各项损失共计152660.24元； 三、驳回原告俞道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原告俞道忠负担196元，被告范某负担4469元，被告程某负担2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徐漪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方伟伟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