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丹，女，1983年1月生，汉族，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阳，男，1983年5月生，汉族，住延吉市。委托代理人：庄治国，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勇达，男，1984年6月生，汉族，住延吉市。上诉人张露丹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阳、原审第三人陶勇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露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手车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车辆价格40万元系李春阳虚构。因虚构价格并不增加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对此并未戒备和多虑，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交易价款为40万元的错误结论。2、一审判决上诉人立即支付李春阳购车款18.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支付购车款流水及陶勇达陈述收到购车款，并部分支付李春阳，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按李春阳的指示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陶勇达，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陶勇达是否将该购车款支付给李春阳与上诉人无关。3、2019年4月2日前上诉人向陶勇达转款25万元，4月3日再次转款5万元，合计转款30万元。以上均是基于李春阳的指示向陶勇达转款，并非我委托陶勇达转交。李春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我在一审起诉状以及庭审中均主张一直与陶勇达进行协商，原打算将车辆出售给陶勇达，直至车辆过户时才知道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张露丹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支付40万元价款。陶勇达二审述称，被上诉人之前跟我谈的车辆交易未成，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交易行为无关，最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车辆交易价款达成合意为30万元，我不是他们之间车辆交易的实际购买人。我受李春阳的委托，接受上诉人支付的车辆价款30万元，并于2019年4月初应李春阳的要求向徐银哲转款5万元。李春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春阳与张露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2.请求张露丹支付车辆尾款186,5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违约损失），共计196,500元；3.诉讼费由张露丹承担。事实与理由：张露丹和陶勇达系男女朋友关系，李春阳与陶勇达相识，李春阳有一辆准新车打算出售，陶勇达打算和女友张露丹共同购买，但是需要过户至其女友张露丹名下，陶勇达欺骗李春阳先行支付30万元现金，尾款等车辆贷款后支付。2019年4月3日，李春阳与张露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春阳将车牌号为吉HOU5**，车架尾号为262322的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露丹。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均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张露丹共计支付李春阳213,500元，剩余款项一直拒绝支付。张露丹一直声称该车是其30万元购买的，实际上李春阳与张露丹多次电话沟通过程中，张露丹明确知道实际上是30万元现金交付，尾款10万元是其进行贷款后再支付（有电话录音为证据）。原告与被告之前签订的合同虽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约定，但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的买卖合同中第五条第4项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均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张露丹存在违约，李春阳为此起诉并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此张露丹应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196500元。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张露丹支付剩余尾款186,500元，违约损失1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维护李春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陶勇达通过微信分两次向李春阳转账共计2000元；2019年4月1日至4月2日，陶勇达以汇款方式向李春阳支付203,000元；2019年4月6日，陶勇达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春阳8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213,000元，但李春阳认可其已收到213,500元。2019年4月3日，李春阳与张露丹签订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李春阳，买方为张露丹；车辆基本情况：车牌号吉HDU5**、厂牌型号迅速谱拉多、车架号262322；本车价款为400,000元；合同支付价款的时限为空白，但该条款尾部括号写明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的可另行约定；关于车辆过户、交付及风险承担条款中的时限亦为空白；该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第二项约定卖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将本车及相关凭证交付买方的，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但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标准，第四项约定任何一方违法合同约定的均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下方，李春阳和张露丹签字纳印。当日形成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案涉车辆价税合计为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春阳与张露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李春阳已按约定交付车辆，并办理过户手续，张露丹应向李春阳支付相应的车款。双方已约定车款为40万元，张露丹通过陶勇达已向李春阳支付213,500元车款，故李春阳要求张露丹支付剩余车款186,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而律师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李春阳将律师代理费作为违约损失要求张露丹支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露丹向本院提供的车辆碰撞记录、2019年8月13日的通话录音、2019年6月13日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双方约定车款为3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张露丹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为30万元，且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故对张露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春阳与被告张露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张露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李春阳购车款186,5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元，减半收取2115元，由李春阳负担100元，张露丹负担20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案涉车辆发生碰撞事故。2018年2月3日，李春阳以价款48.5万元购得该车。2019年12月末，张露丹以价款34万元将该车出售。张露丹向陶勇达支付车辆交易价款30万元，其中2019年3月29日支付5万元，4月1日支付12.5万元，4月2日支付7.5万元，4月3日支付5万元。再查明，2019年8月13日通话中，张露丹称：你说你的卡不方便，给陶勇达转吧。是不是你跟我说，给陶勇达转吧，你同意的。李春阳称：呃对。我让陶勇达给我转没错，陶勇达跟我说是30万他要办贷款。张露丹：你在基地的时候，让我给陶勇达转30万，然后他转给你对不对吧？李春阳：对，那行没错，哪剩下的钱呢？他也没有给我转30万，他也没有办贷款啊。张露丹：在基地我说30万，25万过户前给你，过完户我把5万打给你对不对？李春阳：对啊。陶勇达告诉我，他要买，剩下的钱他要办贷款给我，我不知道是你花钱还是他花钱。我相信是用你的钱转来的，后来陶勇达跟我说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李春阳与张露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现李春阳已按约定交付车辆，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张露丹应向李春阳支付车辆交易价款。一、关于车辆交易价款数额。本院查明，案涉车辆2017年8月17日发生碰撞事故，2018年2月3日被李春阳以48.5万元购得，2019年12月末张露丹以34万元出售，该事实与2019年4月3日《二手车买卖合同》载明的李春阳与张露丹约定价款40万元相一致，亦符合二手车市场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张露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手车买卖合同》所确认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价款40万元系李春阳虚构，双方协商确定车辆价款为30万元的主张，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交易价款为40万元，未见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张露丹主张按照李春阳的指示向陶勇达付款是否成立及拖欠付款数额。本案中，陶勇达述称其与李春阳之前的车辆交易未成，2019年3月29日徐银哲和李春阳开车到小营农场让张露丹看车，张露丹与李春阳约定车款30万元，过户前先支付25万，剩余5万过户后支付。其接受李春阳的委托收到张露丹支付的30万元，应李春阳的要求转账263,500元，其中向徐银哲转款5万元。2019年8月13日通话记录载明，李春阳安排张露丹向陶勇达付款后，由陶勇达向其转交内容属实。同时通话中可见，李春阳对陶勇达是否为购买人，是否办理30万元贷款曾发生错误认识。鉴于李春阳该错误认识与张露丹无关，并不影响张露丹依照李春阳的指示向陶勇达交付30万元车辆价款的法律效力，故张露丹向陶勇达付款行为应视为李春阳已接到张露丹支付的车辆价款30万元，张露丹应继续履行合同，向李春阳支付拖欠的车辆交易价款10万元。李春阳一审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否认委托陶勇达收款的事实，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且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陶勇达的行为是否导致李春阳发生错误认识，陶勇达是否向李春阳交付全部车辆价款或按李春阳的指示向他人转款，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综上，张露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张露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李春阳购车款100,000元；三、驳回李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露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李春阳已预缴），减半收取2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张露丹已预缴），合计6345元，由李春阳负担3145元，张露丹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