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振，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环卫服务中心第二工作站保洁员，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平，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南苑开发区北疆创业园科技企业孵化基地办公综合楼主楼**。负责人：佟玉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黑龙江龙之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儿，女，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诉人王绪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瑞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绪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崇平、上诉人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被上诉人周瑞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绪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绪振护理费、康复费，共计23,240.6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瑞儿、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100.00元/天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王绪振由其弟弟及亲属护理，上述护理人员均没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依据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的意见，按照100.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王绪振请求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179.01元/天计算护理费，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对此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王绪振请求的康复费用应予支持。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出院注意事项明确写明需康复锻炼。王绪振在齐齐哈尔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2,957.00元是在有医嘱的情况下支出康复费用，且提供了盖有该公司公章的票据予以证实，王绪振请求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对此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瑞儿辩称，对王绪振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平安财险齐支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绪振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及康复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改判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异议金额为178,578.25元。2.诉讼费由王绪振、周瑞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不应给付，应予重新鉴定。一审时，王绪振申请伤残鉴定，鉴定机构以“左下肢肌力四级”为由，鉴定王绪振伤残八级。王绪振伤后在齐齐哈尔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0天，在入院检查和出院检查中记载王绪振四肢肌力五级，由此可见鉴定机构对被鉴定人左下肢肌力检查结果与被鉴定人住院临床检查和出院检查结果明显不符，被鉴定人伤情最重和治疗好转出院时，肌力均为五级，经过康复后，肌力下降为四级，该鉴定意见违背常理，同时鉴定机构的回函也不能说明肌力下降的具体原因。综上，被鉴定人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应重新鉴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不应给付。二、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承担的赔付比例应为50%。我公司是依据保险合同承担替代赔付责任，不是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我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王绪振辩称，一、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1.重新鉴定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按照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申请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给一审法院的回函中已经说明，住院病案在鉴定中只能作为参考，不作为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正确。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按照八级伤残的标准向王绪振支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绪振骑的是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周瑞儿负事故同等责任，王绪振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规定，周瑞儿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齐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的是替代赔付责任，即替代机动车所有人周瑞儿向王绪振承担赔偿责任，周瑞儿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瑞儿辩称，无意见。王绪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2.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3,078.51元；3.如果赔偿的费用超过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的，超过的赔偿部分由周瑞儿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周瑞儿、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7时15分许，周瑞儿驾驶车牌号为浙Ｄ×××**号的小型轿车沿铁锋区龙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平安南街交叉路口（中医院交通岗）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绪振所骑自行车相撞，造成王绪振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锋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瑞儿负事故同等责任，王绪振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绪振被送至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60天后出院。期间花费住院费123,492.75元、于2020年1月7日花费CT检查费152.00元、于2020年1月10日花费核磁共振检查费用468.00元、于2020年6月10日花费复印病案费用73.00元。王绪振伤情经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为“1.被鉴定人王绪振评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2.治疗终结时间为八个月，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3.被鉴定人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八个月，伤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二周内需一人护理，颅骨修复手术期间增加护理期7-10日，需一人护理，伤后60日内需增补营养；4.被鉴定人颅骨修复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以上鉴定费用4,510.00元、鉴定检查费1,600.00元。另查，肇事车辆浙Ｄ×××**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额为1,00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绪振住院期间平安财险齐支公司为王绪振垫付了10,000.00元医药费王绪振已经在本次诉讼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周瑞儿为王绪振垫付13,000.00元医疗费用，王绪振未在本次诉讼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王绪振系建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临时保洁员，月工资为1,40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冬季御寒补贴450.00元。上述事实有王绪振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出具的住院诊断书、住院病历及费用明细表、住院费及医疗费票据、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票据、误工证明为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卷为凭。对于王绪振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外购药发票4张、气褥子发票1张、信安智囊服发票1张。因该外购药、气褥子、防护服未有医嘱，王绪振未对以上用品的必要性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王绪振主张该损失数额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8月27日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缴费280.00元，因王绪振未向一审法院说明该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缴费凭证不予采信。王绪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齐齐哈尔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11份，因王绪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正式的收费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其认为，鉴定报告的结论与病历记载的不符。王绪振在住院期间的检查结论和出院记录，均显示四肢的肌力为五级，为正常情况。但是鉴定中心鉴定王绪振伤残八级，依据的是王绪振左下肢肌力四级，所以两种情况明显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于庭后向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去函询问，该鉴定中心回函为“……住院病案是在治疗过程中记载，查阅病案可见多为模板形式，记载雷同，……在鉴定中只能作为参考，不作为依据……被鉴定人鉴定时为伤后十个月余，头部颅骨大面积缺损，凹陷，脑软化灶形成，致大脑皮质到随意肌的运动通路中的相应部位受损，肌肉活动能力减弱，肢体功能障碍，左下肢抗阻力能力较正常人明显下降，相当于正常肌力60%-65%……评定为八级伤残检查规范，适用标准正确”。因鉴定中心已说明王绪振住院期间的检查结论及出院记录只作为参考而不能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健康权遭受损害，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的，赔偿义务人应予以依法赔偿。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现王绪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经责任认定，王绪振与周瑞儿负事故同等责任，参照《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负同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故对于王绪振主张**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60%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用，因王绪振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而仅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但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同意护理费按照100.00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金额予以确认。综上，王绪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163,080.15元（17年×30,945.00元×31%）；2.医疗费124,185.7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0元；4.误工费13,800.00元；5.护理费14,400.00元（2人×60日×100.00元+14×100.00元×1人+颅骨修复护理期10日×100.00元×1人）；6.营养费6,000.00元；7.交通费180.00元（60日×3.00元）；8.颅骨修复手术费50,000.00元；9.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王绪振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82,645.90元，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王绪振各项损失共计110,0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损失共计157,587.54元[（382,645.90-交强险应承担的120,000.00元）×60%]。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绪振各项损失费共计1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4,587.54元（扣除被告周瑞儿垫付的13,0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瑞儿为原告垫付的13,0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绪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98.00元，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负担2,664.00元、由王绪振负担334.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6,110.00元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负担3,666.00元、由王绪振负担2,4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护理费的标准；一审判决未支持王绪振康复费是否正确；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王绪振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应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179.01元/天计算，王绪振的护理费为25,777.44元（179.01元／天×60天×2人＋179.01元／天×14天×1人＋179.01元／天×10天×1人）。一审法院依据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的意见，以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未支持王绪振康复费是否正确。王绪振主张在出院后到齐齐哈尔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康复治疗并支付12,957.00元的康复费用，但其提交的收据并非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的收款凭证，收据中亦未注明款项性质，且王绪振也未能提交在齐齐哈尔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未支持王绪振康复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王绪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平安财险齐支公司以鉴定意见与病历记载不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针对该异议理由向鉴定机构去函，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说明。鉴定机构回函进行了解释、说明，即住院期间的检查结论及出院记录只作为参考而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经审查，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除参照王绪振提供的病案资料、影像学资料外，还对王绪振进行了体格检查和辅助检查，并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在确定王绪振符合单肢瘫痪标准的基础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条5款的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因此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足以排除对该鉴定意见的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本起交通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锋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周瑞儿负事故同等责任，王绪振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法规标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制定机关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已撤销)效力等级部门规范性文件公布日期2006.06.19时效性已被修改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周瑞儿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继续赔偿。平安财险齐支公司虽主张保险合同约定，负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未举示保险合同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平安财险齐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对增加的护理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再赔偿王绪振护理费6,826.46元。综上所述，王绪振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平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王绪振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1,414.00元（扣除周瑞儿垫付的1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251.00元，由上诉人王绪振负担574.4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6,676.57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6,110.00元，由上诉人王绪振负担1,038.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5,07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