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乐早，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文，广东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葱，女，194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珠，广东斐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乐早因与被上诉人霍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乐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潘乐早承担30%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霍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霍葱的损伤并非完全由潘乐早造成，霍葱本身应负大部分责任。1.从视频可以看出，霍葱本身由于年纪大，走路不稳定，自始至终三只狗并没有与霍葱身体有直接接触，霍葱的损伤并不是由于狗的冲撞直接造成，只是由于霍葱受到惊吓或其本身怕狗而向后自行绊倒。霍葱本身生活在附近，对村中狗只应十分熟悉，对可能有狗冲出来应有心理预备，且其本身年纪大，行动不便，如果确需外出，应有近亲属予以保护并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霍葱既没有家属在旁陪同，也没有留意可能发生的状况。2.潘乐早所饲养的狗并非在外放养，一般情况下不会私自走出家门，不排除是霍葱不合适的行为或第三方原因导致两只狗突然冲出，潘乐早饲养犬只多年没有发生伤人情况。因此，潘乐早已经尽了安全注意义务，该案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狗只冲出，潘乐早无法知道也无法预见。3.霍葱只是退后一步，按一般常理而言，并不会导致跌倒，即使跌倒，也不至于造成伤害，且没有任何外力冲击或碰撞，并不会造成骨折，可见霍葱骨折并不是本次事故造成。二、霍葱骨折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其所做的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更与骨折无关联。如前所述，霍葱轻微跌倒且跌倒过程缓慢，即使退一步而言造成骨折，也很轻微，一般简单处理即可，而霍葱却要进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考虑到霍葱的年纪，可以合理推定是霍葱的身体原因造成，并非本次事故造成。本次事故只是诱因，与霍葱骨折并没有直接联系。三、霍葱施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专门取用美国施乐辉公司的人工假体，而没有取用一般国产产品，明显增加了潘乐早的负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减少。四、三只狗中的黑狗并不是潘乐早所饲养，且从视频可见，黑狗是最接近霍葱的，黑狗才是直接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但霍葱并未尽其所能寻找黑狗的饲养人，而是只找潘乐早负责，原因就是事情发生后潘乐早出来看望并陪同其前往医院检查，霍葱就认定全部都是潘乐早的责任，对潘乐早明显不公平，也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导向。五、霍葱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同样应承担责任。霍葱年纪较大且本身走路不稳，对村里情况也熟悉，应具有一般的社会常识，知道村中道路随时可能有车辆及狗只出没。从视频可见，霍葱并没有靠右行走，而是靠在路中偏左位置，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则，存在重大过错。如果霍葱靠右行走，与狗只距离稍远，或者有房屋作为依靠，此事故不会发生。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不应计算。从医院清单可以看出，医院的费用已经包含护理费用，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另需他人护理。霍葱也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需要专人护理以及护理人的具体情况，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没有反映霍葱需要护理。因此，霍葱要求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仅凭后面的医院证明确定护理费。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如前所述，霍葱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并非全是潘乐早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潘乐早陪同霍葱去医院并支付检查费用。霍葱已76周岁，且双方均为同村邻居，本案并非潘乐早故意造成，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明显过高也不符合法律精神。八、从事情发生的经过来看，要求潘乐早承担全部责任，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霍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一、潘乐早关于霍葱存在大部分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事发经过的视频，清楚反映涉案事故是潘乐早所饲养的狗只造成，霍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次，潘乐早所假设的霍葱行动不便、走路不稳、自行绊倒等抗辩均非事实，涉案视频充分证明霍葱身姿稳健，动作自如、利索，霍葱对本案的发生、损害结果均没有过错。再者，潘乐早上述抗辩并非法定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是饲养动物致损类型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只有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动物管理人或饲养人才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此，潘乐早关于减轻其责任的抗辩不成立。二、关于潘乐早主张本次事故与霍葱骨折没有因果关系之抗辩，毫无事实依据。本案中，霍葱摔倒的部位与医院治疗的部位一致，且事故发生后，潘乐早送霍葱去医院救治，旋即进行DR拍片诊断。经医疗诊断霍葱确因本次事故导致了骨折。相反，潘乐早未能举证其上述抗辩主张，且潘乐早认为的“一般常理”也并非审判依据，该抗辩不应采纳。三、关于潘乐早所主张的手术与霍葱骨折没有关联性而是霍葱自身原因之抗辩，缺乏事实依据。首先，采取何种医疗方案是医疗机构根据医疗专业及经验进行决定，如潘乐早认为医疗机构采取的治疗方案不当，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潘乐早并非医疗机构，无医学专业知识，其从自身利益出发，枉顾事实的抗辩、反对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潘乐早认为本案手术是霍葱身体原因造成，与本案事故没有直接关系之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第一，潘乐早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手术、损害是霍葱自身原因造成的，其个人“推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潘乐早就自身主张未能履行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按潘乐早的逻辑，只有年轻人的权益才能保护，其他年老、年幼的，或者身体素质较年轻人弱的民事主体的权利则应区别对待，将损害结果归咎于受害人身体问题，从而不予赔偿，该逻辑明显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第三，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赔偿的对象为受害人，赔偿项目、数额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为准，而并非以普通大众为标准。因此，潘乐早以他人的摔倒情况及医疗方案，推定本案手术与骨折无关联性，缺乏法律依据。第四、本案是因潘乐早所饲养的狗只造成的。若潘乐早的狗只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霍葱不可能摔倒，更不可能导致骨折及产生手术费、医疗费支出，潘乐早的侵权行为与霍葱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潘乐早应予赔偿。四、关于治疗过程中采取何种人工假体，是医疗机构根据专业决定，霍葱的治疗并无不当，潘乐早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五、关于潘乐早以黑狗不是其所饲养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三条狗只是结伴而行并冲向霍葱，且是潘乐早所饲养的黄狗最先接近霍葱的身体，且该黄狗体型较大，与黑狗相当，涉案任意一只狗只的行为都足以造成涉案的损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潘乐早以黑狗不是其本人饲养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六、潘乐早关于护理费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医疗项目的护理为医疗护理，涉案的护理费为生活护理，两者并不重合、冲突。（一）医疗费中“护理费用”属于医疗护理，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二）本案诉请的护理费是因霍葱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所产生的费用，是法定的独立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以及《广东省交通事故道路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五项规定，霍葱已提供医嘱证明霍葱确实存在生活护理的必要，所主张的护理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潘乐早的抗辩不成立。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霍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乐早赔偿霍葱医疗费50969.7元、辅助器具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142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2066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26685.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潘乐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12时56分许，霍葱独自一人行走在佛山市禅城区*************上，当经过潘一村十六巷15号之一潘乐早房屋所在巷口时，突然从霍葱行进方向的左侧、潘乐早房屋方向冲出一黄、一黑、一白三条犬（黄犬和黑犬体型较大，白犬相对较小），其中黄犬最先接近霍葱，霍葱受到惊吓，在往右退避的过程中倒地受伤，三犬随即往来的方向退回。霍葱倒地后，自行勉强支撑起身体站起并倚靠在巷道右侧房屋墙根上。约一分钟后，潘乐早从家中走出查看霍葱情况，身后跟着一条与冲向霍葱的黑犬体型高度相似的黑犬，潘乐早抬起左脚驱赶，黑犬退回巷道左侧从现场监控视频中消失，随后潘乐早回屋搬来一把椅子给霍葱就坐。霍葱受伤后，即由潘乐早及霍葱家属送往佛山市中医院骨科急诊就诊，主诉跌倒致右髋部肿痛。该院查体：右髋部肿胀、髋部压痛、髋关节活动受限。行右髋关节侧位（DR）、骨盆正位（DR）、腰椎正侧位（DR）、胸部正位（DR）辅助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当日由门诊收治入院治疗。住院期间，于2019年5月20日在腰麻下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2019年6月5日出院，共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出院医嘱：1.施行关节置换的患者，可双下肢不全负重扶助行器行走三个月，在早期1-2周请在医务人员或家人指导下行走。2.术后早期（二个月内）为防止出现人工关节脱位，应注意：（1）请不要做盘腿、跷二郞腿等动作；（2）请不要做过度屈髋关节等动作（如系鞋带、坐矮凳等）；（3）如厕时，请使用坐厕，或加用高凳；（4）睡觉或平卧时，患肢保持外展中立位（即外展30度，足尖向上的位置）。3.定期门诊复查随诊，术后半年每月回院复诊，之后每2-3个月复诊。4.出院带药。5.出院后三个月内需加强营养，留陪人一名。出院后，霍葱还于2019年6月12日、7月3日、7月8日、11月13日回佛山市中医院复诊和取药。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5023.94元，其中2019年5月14日急诊就诊时的医疗费339.6元由潘乐早支付，再扣除医保统筹报销费用后，霍葱自行支出50970.5元。另外，在住院治疗期间，霍葱向佛山市禅城区建陆综合购销部购买助行器一个，支出100元。事件发生后，霍葱的女婿陶卓敏于当日20时42分电话报警，并于2019年5月16日至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陈述案情称：2019年5月14日12时左右，其岳母在佛山市禅城区**************的三只狗吓到导致跌伤，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双方调解但不成功，而至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当日制作的笔录中，陶卓敏称：吓到其岳母的是三只成年土狗，没有带项圈，狗主是潘乐早，5月15日双方在派出所调解过，狗主只愿意赔偿医疗费的小部分（15%），调解不成功，其岳母之前从未跌伤或骨折。2019年5月21日，潘乐早接受石湾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9年5月14日12时左右，当时我在佛山市禅城区****巷15号之一二楼听到楼下有一女子在大喊（具体喊什么我不记得了），然后我就下楼出去看见邻居霍葱坐在了我家对面住户门口，我过去了，霍葱说站不起来，然后我拿了一张凳子将霍葱扶了起来并且通知霍葱的儿子过来，还和霍葱的子女一起到了医院，我帮霍葱给了340元照镜费用，现在对方要求我负责其余的医疗费用；我不清楚霍葱当时如何受伤的，她说是被狗吠吓到跌倒，我下楼时不见有狗在附近，所以不清楚是否我的狗吓到她了，当时我家的两只狗就在外面附近自己玩，对方说三只可能有只是我邻居的，但不清楚是哪个邻居的。诉讼中，潘乐早提供照片一组，称系潘乐早收到传票后委托代理人当天（潘乐早于2019年8月21日签收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其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拍摄于潘一村十六巷15号之一潘乐早家中。照片中有事发时冲向霍葱的一黄一白两条犬，还有六条幼犬，潘乐早称幼犬系上述黄犬所生。诉讼中，应霍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对霍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2日出具粤弘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霍葱因右侧股骨颈骨折已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费1650元由霍葱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可见，法律对动物饲养人提出了较高的管理要求和适用较严格的无过错归责原则，但权利受到侵害的当事人应对损害的发生及后果、损害后果系他人饲养动物所致举证证明。本案中，霍葱在正常通行过程中，三条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犬只突然同时冲向霍葱，且其中两条体型较大，按照多数犬类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之通常认知，遇此突发情况，当三条犬非常接近霍葱身体时，霍葱向另一侧避让既是出于自我保护之本能，也是紧急情况下的合理举动，故一审法院确认霍葱本案之身体损害确系前述三犬只所致，且霍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减轻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的责任。关于潘乐早的责任。如前所述，可以确认霍葱身体受到伤害确系三犬只所致，潘乐早仅承认其中两条系其饲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如潘乐早所称致霍葱损害的三条犬只有两条系潘乐早所饲养，但是，从视频看，三条犬是结伴而行，同时从同一方向突然冲向霍葱，任何一条犬的行为都足以造成霍葱因作出本能并合理的避让行为而遭受同样损害之后果。况且，潘乐早饲养的黄犬最先接近霍葱身体且距离很近，其体型较大，与黑犬的体型相当，对霍葱而言，其危险性并不比其他两犬更低，也会采取同样的避让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即使潘乐早仅为其中两致害犬只的饲养人，霍葱要求其承担全部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乐早要求减轻和分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潘乐早认为应当追加被告的抗辩意见，一来基于上述连带责任之论述，二来尚不能明确黑犬之饲养或管理人，既无需也无法追加被告。关于霍葱的损失（因潘乐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根据霍葱的主张，仅核算未获赔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霍葱受伤部位及病历、用药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3日的医疗费75023.94元与本案有关，扣除潘乐早垫付339.6元及医保报销部分，霍葱自行支出的50970.5元系未获赔偿之损失。霍葱主张的未获赔50969.7元在一审法院核算的损失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霍葱在此次事件中致右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22天并致一处九级伤残，出院医嘱均建议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确认加强营养辅助治疗与康复之必要性，且霍葱主张的1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霍葱住院22天，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计，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2200元，霍葱主张计算23天缺乏事实依据。4.护理费。霍葱右下肢受伤住院22天，期间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出院后仍需较长时间康复，出院医嘱出院后三个月内需人陪护，一审法院确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短期生活护理之必要性，并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出院后按120元/天按一人计算护理费，经计算为14100元（150元/天×22天+120元/天×90天）。5.辅助器具费。霍葱于本案中下肢受伤骨折，发票显示于住院治疗期间因购买助行器一个支出100元，根据其受伤部位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确认助行器购置之必要性，费用100元有发票证实且在合理范围，故予确认。6.残疾赔偿金。霍葱因本次事件致一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20%，其为城镇居民，定残时为76周岁，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5年。根据各计算因素，一审法院计算该项金额为42066元（42066元/年×5年×20%）。7.交通费。霍葱下肢受伤经住院与门诊治疗，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确为必要支出，根据其治疗经过，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造成霍葱一处九级伤残的较严重后果，且需较长时间康复，给予精神抚慰确有必要，结合霍葱伤残等级、潘乐早过错程度和费用垫付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上述1-8项霍葱未获赔偿之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并确认为123235.7元，均应由潘乐早予以赔偿，霍葱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乐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葱123235.7元；二、驳回霍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潘乐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17元（霍葱已预交756元），由霍葱负担39元，潘乐早负担1378元，霍葱多预交的717元，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潘乐早应负担的受理费1378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鉴定费1650元，由潘乐早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霍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潘乐早认为其已尽饲养人义务，且霍葱因受到惊吓而跌倒，与犬只并无直接接触，潘乐早无需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可见，动物致害责任采取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方无需举证证明动物饲养人存在过错，只需举证受害方受到损害及损害系由他人饲养的动物所致。因此，本案潘乐早是否尽到饲养人义务与其是否承担责任并无必然关系，且涉案视频显示涉案犬只在公共场合未束犬链、无人牵领，反映饲养人存在明显过错。霍葱因三只犬只突然向其冲来导致其受到惊吓而后退跌倒，该跌倒虽非犬只直接接触所致，但因为动物本身具有危险性，其所诱发的损害亦应属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之范畴。故此，潘乐早以其无过错以及犬只未与霍葱发生直接接触而主张无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乐早上诉称霍葱年纪大，走路不稳当，未遵守靠右走的交通规则，以及未合理预见危险，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霍葱年纪大、走路不稳当以及自身身体状况均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情形，且霍葱未靠路边行走并不构成重大过失，犬只突然冲出亦超出一般人的合理预见范围。由于潘乐早未能举证证实霍葱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其自身损伤，故本案依法不减轻潘乐早的责任。一审判令潘乐早对霍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潘乐早认为三只犬只中的黑犬并非其饲养，其不应承担全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冲向霍葱的每一只狗均有可能造成霍葱受惊吓，而造成案涉的侵权后果及损失，即使其中一只黑犬是他人饲养，根据该法律规定，潘乐早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对霍葱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霍葱有权在本案请求潘乐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霍葱骨折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涉案视频显示霍葱在跌倒前行走自如，跌倒后无法行走随即被送往医院，医院诊断其为右股骨颈骨折。从霍葱跌倒前后的状态对比可知，霍葱跌倒受伤与其受到犬只惊吓存在因果关系，且从时间的连续性及跌倒部位与骨折部位一致的情况，可推定霍葱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关于医疗费。霍葱因本次事故骨折，医疗机构根据霍葱的伤情，结合医疗人员的专业知识及经验，确定霍葱应施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并采用进口人工假体材料，已综合考虑霍葱的伤情及身体条件，上述费用在医疗费的合理范围内，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潘乐早认为霍葱施行的手术及选用的材料费用增加了其负担，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霍葱在本案主张的护理费是其受伤后因生活不能自理而发生的费用，而其医疗费中的护理费是因医疗护理而发生的费用，生活护理与医疗护理在性质及内容上均有所不同。因此，潘乐早认为霍葱的医疗费已包含护理费，不应再支持霍葱护理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霍葱因右股骨颈骨折，必然导致其生活无法自理，护理费支出客观存在。根据出院医嘱，霍葱出院三个月内亦需人陪护。因此一审确定其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并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出院后按120元/天，按一人计算护理费，由此确定护理费为14100元（150元/天×22天+120元/天×90天），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潘乐早认为霍葱无护理必要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导致霍葱九级伤残，必然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且霍葱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霍葱的伤残情况、潘乐早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的情况下，酌定潘乐早赔偿霍葱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潘乐早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潘乐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潘乐早已预交），由潘乐早负担。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