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建，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洲，任丘市华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庭英，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任丘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宗，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峰，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王永建、马庭英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宗、赵振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2— （2020）冀098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赵振峰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赵立宗受雇于其雇主赵振峰，在为赵振峰承揽马廷英的彩钢棚搭建工地上作业，赵立宗从高空摔下，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造成各项损失286842.95元。一审认定，“赵立宗受伤系王永建操作失误造成，王永建驾驶吊车无操作资质，对赵立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由王永建对赵立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庭审事实是，赵立宗在自己的起诉状中和一审庭审时都陈述的是“坐在木板上干活，因吊车吊带挂到了木板，造成赵立宗坠落摔伤”；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赵立宗申请的证人谭某证明“赵立宗是坐在横梁上干活，证人谭某在赵立宗的前面，也就是背对着赵立宗，证人谭某当时感觉一空，下意识的拖住了柱子没有掉下来”，赵立宗是如何掉下来，谭某并没有看见。但是谭某证实的是赵立宗并没有坐在木板上干活，所以赵立宗所说坐在干活木板被吊车吊带挂下，不是事实。也就是说赵立宗所说坐在木板上干活，被吊车吊带挂到了木板而造成坠落摔伤，并非事实。但是赵立宗从事高空作业，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导致从高空坠落摔伤，这是不争的事 —3— 实，以上证人谭某与赵立宗对事故发生的陈述完全不一样。一审法院把对该事故的造成，认定是王永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赵立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赵立宗所受伤害，是因赵振峰在施工过程中对其所雇用的施工人员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赵立宗是在没有任何安全生产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造成赵立宗摔伤事故发生才是本案的责任所在。且通过一审法院的两次庭审都证明，赵立宗的受伤是王永建“操作不当”所为，没有事实依据。这与王永建有无操作资质更是毫无关系。“王永建操作不当”这是一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强加给王永建的不实之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永建操作不当，造成赵立宗摔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 马庭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对马庭英的判决。2、判令马庭英在本案当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立宗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根本争议焦点就是“赵立宗的伤害是怎样造成的或者是谁造成的”。一、就本案的一审证据和庭审过程来看，没有一个是直接证据用来证明该伤害的造成，都是间接证据；那么运用间接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最主要的是：1、间接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必须协调一致。2、间接证据所形成的证明体系必须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性；本案一审法院仅凭无法确认身份的证人和证人前后矛盾且漏洞 —4— 百出的证言就认定本案是王永建造成的伤害，实属过于主观，所以本案的伤害事实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且无法达成与本案事实的协调一致。二、马庭英系一普通农民，对彩钢搭建毫不了解，但是赵振峰从事彩钢搭建多年，对该行业相当了解，对所雇佣的工人及其资质也应做到详细了解，本案受伤的赵立宗是否有资质，应由赵振峰负责，与本案的加工承揽的发包人马庭英无任何关系；加之我国没有相关的对彩钢搭建资质的硬性规定，马庭英有理由完全相信赵振峰有相关的资质和能力；假如即便是需要资质，赵振峰作为本行业从业多年的人员，也应当向马庭英明示，但本案中赵振峰并没有对马庭英进行明示，过错在赵振峰而不在马庭英。综上所述，马庭英在本案中对于赵立宗的损害后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赵立宗答辩称，对于王永建的上诉，通过现场证人檀某等人的证言，完全可以认定，赵立宗在行车梁上作业时，因王永建操作不当，导致立柱倾斜，赵立宗从高空摔下受伤，因语言表述能力问题，赵立宗的陈述不太精准，这并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按照住建、应急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吊车司机必须经培训，持特种作业上岗证才可以作业，王永建没有相关资质，所开吊车也没有正规手续，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其承担75%的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马庭英的上诉，登高架设作业指的是2米以上的作业，彩钢搭建属于高 —5— 空作业，马庭英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登高作业资质的赵振峰，对赵立宗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且其找来不具有操作资质的王永建，操作报废吊车，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振峰答辩称，一审认定马庭英作为发包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赵振峰，赵振峰对于赵立宗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赵立宗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王永建无证操作和操作不当，导致赵立宗受伤，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相关证人证言，以及赵振峰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王永建在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导致赵立宗从高空摔落，应占事故主要责任。 赵立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永建、赵振峰、马庭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86842.95元；2、诉讼费由王永建、赵振峰、马庭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振峰承揽马庭英彩钢搭建工程，赵立宗受雇于赵振峰。马庭英负责雇佣吊车车主王永建进行彩钢搭建。2018年4月12月上午8点左右，赵立宗和其工友在行车梁上作业，因王永建操作不当，导致立柱倾斜，赵立宗从高空摔下，身体多处受伤。赵立宗受伤后先后在华北石油总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支付住院费97730.58元，受伤当日急诊费用8276.9元、出院后病历复印及检查费用345.6元。2019年1 —6— 月3日、2019年4月4日，赵立宗先后在任丘市人民医院、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检查，支付门诊费用1968.3元。赵立宗因此事故造成牙齿损坏，2019年1月8日，赵立宗在檀庄牙科进行补牙，支付补牙费用4900元，上述损失全部由赵振峰垫付。赵立宗住院期间由赵兰香、赵立治进行护理，赵立宗伤情经任丘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270日，营养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赵立宗支付鉴定检查费228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事实，有赵立宗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檀某、王某出庭证言及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立宗受雇于赵振峰在马庭英处从事彩钢搭建工程，赵振峰按天向赵立宗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赵立宗主张1、医疗费113221.38元，鉴定检查费2280元，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赵立宗住院共计32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营养费4500元，经鉴定赵立宗的营养期限为90日，按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2700元；4、误工 —7— 费54000元，赵立宗误工天数经鉴定为270天，赵立宗主张按每天200元计算，无劳动合同证明其身份，又无相应纳税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赵立宗的工作性质酌定误工费用参照河北省建筑行业日平均工资172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46440元；5、护理费40717.57元，为证明护理费提供了护理人赵兰香、赵立治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前三个月工资表一份、护理证明一份，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赵立宗主张护理人日工资分别为220.7元、275.9元，无劳动合同证明护理人身份又无相应纳税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赵兰香、赵立治的所在单位的营业范围酌定护理人赵兰香、赵立治的护理费用，参照河北省制造业行业工资标准每天192元计算，住院32天护理费为12288元。出院后护理天数为90日，护理费标准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17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053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共计22818元；6、伤残赔偿金561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赵立宗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赵立宗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确为治疗伤情所需，结合赵立宗伤情诊疗实际，酌定按1000元计算。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赵立宗损失共计256183.38元。 赵振峰未为赵立宗提供安全工作条件及劳动保护措施，致使赵立宗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马庭英与赵振峰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马庭英作为发包人，将 —8— 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赵振峰，对于赵立宗受到的损害与赵振峰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事发时，赵立宗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赵立宗受伤系王永建操作失误造成，王永建驾驶吊车无操作资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于赵立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赵立宗对自身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由王永建对赵立宗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192137.54元；马庭英与赵振峰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5618.33元。 赵振峰为赵立宗缴纳了人身意外险，赵立宗已经得到保险赔偿2万元，赵立宗同意从赵振峰应承担的数额中扣除，赵振峰还应承担5618.33元。因赵立宗的医疗费用及各项检查费用共计115501.38元，全部由赵振峰垫付，赵立宗对赵振峰超出其应承担的金额同意返还，故赵振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赵振峰应承担的部分109883.05元，由赵立宗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庭英赔偿赵立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618.33元。二、王永建赔偿赵立宗各项损失共计192137.54元。三、赵立宗返还赵振峰垫付款109883.05元。四、驳回赵 —9— 立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1元、鉴定费800元，由赵振峰、马庭英各承担360元，王永建承担2700元，赵立宗承担1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王永建、马庭英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马庭英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 —10— 赵振峰，且其找来操作吊车的王永建亦不具备操作资质，其对赵立宗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建不具备操作吊车的资质，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出庭证言，能证明赵立宗受伤系王永建操作失误造成，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建驾驶吊车无操作资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于赵立宗的损失应承担7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永建、马庭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0元，由王永建负担4143元，马庭英负担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11—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