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亚军，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礼，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雪勤，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长建（又名张长建），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再审申请人姜亚军因与被申请人张雪勤、张长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7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豫17民申24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礼，被申请人张雪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被申请人张长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亚军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云景阁小区8层A2号房屋。二、纠正一审法院违反相关规定滥用查封权的行为，并解除涉案云景阁小区8层A2房屋的查封。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雪勤、张长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雪勤诉张长建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过程及其复合虚假诉讼的特征，不能排除张雪勤与张长建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达到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1、一、二审判决查明并确认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侯文昌、叶娟英等居民名下，而非登记在张长建名下；2、一、二审判决查明并确认涉案房屋系由乔新河、侯文昌等居民代表与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后由贾继承继续建设，而非张长建个人开发建设；3、一、二审判决查明并确认涉案房屋由其与驻马店市云景阁项目小区签订《购买协议》，并足额支付了购房款，该房屋的权利人为其并由其实际占有，而非张长建占有。综上，一、二审判决在查明并确认涉案房屋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却放任一审法院违法查封的行为而不予纠正，并在适用法律上公然采用双重标准。故一、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其的再审请求。张雪勤辩称：本案执行的房屋未登记在姜亚军名下，所以姜亚军不是该建筑物的合法权利人。且该建筑物没有规划许可证、准建证。该房屋是张长建所建，房屋的所有权依然属于张长建所有，且根据物权法规定，物权发生变动应登记，因涉案的房屋没有登记在姜亚军的名下，所以申请对该房屋查封。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云景阁小区的投资人是张长建，同时张长建也是该小区的开发人员，所以一审认定其申请执行张长建名下的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姜亚军的再审请求。张长建辩称：其认可姜亚军的观点，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且该房屋目前手续不全，不能办证。其借张雪勤的钱款会想办法还清。姜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驻马店市友谊路与××路交叉口西××米路××小区××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位于驻马店市友谊路与××路交叉口西××米路××小区××号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雪勤与张长建民间借贷一案，张雪勤于2017年5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6月1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702民初482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张长建借张雪勤款2450000元及利息，若张长建于2017年10月15日前偿还张雪勤1000000元，余款145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清，张雪勤自愿放弃利息。若张长建未按上述时间足额偿还本金，则张雪勤不放弃张长建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5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请求，并张雪勤有权对张长建就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查封了张长建位于驻马店市友谊路与××路交叉口西××米路××小区××号房屋。调解书生效后，张长建未依约履行，张雪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姜亚军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豫17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姜亚军的异议请求。本案争议房屋位于驻马店市友谊路与××路交叉口西××米路××小区××号，侯文昌、侯峰（侯文昌儿子）、侯爽巍（侯文昌儿子）、叶娟英（侯文昌妻子）、乔新河、乔俊才（乔新河儿子）、乔现盈（乔新河女儿）、王爱莲（乔新河妻子）协商联合建房。其中侯爽巍、叶娟英于2007年7月14日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侯文昌、侯峰于1999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加盖有国有二字的印鉴；乔新河、乔俊才、乔现盈、王爱莲于2000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元月16日，乔新河、侯文昌作为甲方（供地方代表）、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建设方代表张长建）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根据城市规划建设的需要，甲乙双方联合开发豪韵家园住宅楼房一座……；双方联合开发的标的位于驻××城区××东××路南地块，面积约1440平方米，实际面积及地块范围以政府主管部门最终批准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土地使用证上的面积）为准，在该地块上拟建带底商的住宅楼项目……；该项目所建楼房为17层（地下**，地上**），项目完成后，整栋楼的1-2层归甲方所有，另外分配给甲方四套住宅套房（住宅的规格为所建住宅中最大面积的户型，9层两套，12层一套、13层一套）。另分配给甲方两个停车位，面积不低于30㎡，由甲方挑选。……除甲方应得的该部分房屋外，其余所有房屋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自行定价销售，所得利润归乙方所有。包括楼顶、外墙面的使用收益归乙方，如甲方需要使用，甲方享有优先使用权……。甲方由侯文昌、乔新河签名，乙方由张长建和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平签名，并加盖了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3月25日，侯爽巍、叶娟英以危房翻建为由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工程于2013年开始施工，2015年该楼主体完工后因资金不足停工，原定地上17层，实际建成14层，名称为云景阁小区。2015年1月7日，驻马店市城乡规划局对叶娟英、侯爽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12月22日实施改变规划联建框架楼一栋，规划叶娟英危房翻建二层楼，南北走向，规划面积236平方米。规划侯爽巍危房翻建二层，南北走向，规划面积247平方米，实际与其相邻六户（乔新河、侯文昌、乔俊才、乔现盈、王爱莲、侯峰）联合建设一栋框架楼，东西走向，，地下建**、地上建**现建主体框架，建筑面积7796.94平方米，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对你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对违法建筑7796.94平方米处人民币叁拾玖万壹仟零伍拾伍元整的罚款。2014年12月16日，姜亚军作为乙方，驻马店市云景阁项目小区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乙方所购房屋位于驻马店市××路中××与××交叉口向××路南，该楼名称为云景阁营住楼。乙方所购的房屋为8层A2户，面积为126.18平方米，房款总计为353300元；……等。乙方处由姜亚军签名，甲方处由张长建签名。当日，张长建向姜亚军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到购房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5年该楼停工后，业主维权。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业主代表李向东陆续向侯文昌等八户收取二次开工费、向其余业主收取了购房尾款，由贾继承继续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亚军对诉争的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况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是否对人民法院查封的不动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同时满足以上条件。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也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姜亚军与张长建所签《购房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故姜亚军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姜亚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姜亚军负担。姜亚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雪勤、张长建承担。二审中，姜亚军申请证人侯文昌、李向东出庭和系列案当事人张红、王玉红、杨振海、李艳、杨双朋等人的证言，目的是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张长建所有。张雪勤提交了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和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目的是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房屋系张长建所有，驻马店市鑫鑫建筑有限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姜亚军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并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首先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由于本案讼争标的物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由于本案讼争标的物无规划许可证，无准建证，房屋的权属没有发生变化，姜亚军尚未获得讼争房屋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不动产只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未登记在姜亚军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不是本案讼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因此，其要求排除执行，解除查封，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姜亚军提出本案执行标的物不是张长建所有，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主要事实是姜亚军是否是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人，其能否排除执行，是否应当确认执行标的物归其所有。本案经过审查发现，姜亚军不是本案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人，其排除执行和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至于本案是否存在执行标的物归属认定错误，系执行行为所应解决的问题。根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主体地位的分配，姜亚军是案外人暨一审原告，张雪勤是申请执行人暨一审被告，张长建是被执行人暨一审被告或一审第三人，本案诉讼主体完整，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存在执行标的物查封错误的问题，可由执行标的物的实际权利人另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来解决，而非不经执行异议程序，直接进入到执行异议之诉当中。故此，一审法院并未漏列当事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三、关于姜亚军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断案外人姜亚军是否能排除强制执行和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由于本案讼争标的物系不动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确定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由于姜亚军未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其要求排除执行，解除查封，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姜亚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案房屋通过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是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合法合规证照的建筑，也就是俗称的小产权房。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2017）豫1702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中，也确认冯莹莹与张长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长建返还冯莹莹购房款，并没有明确将房屋确权给张长建。鉴于此，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姜亚军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就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排除执行、解除查封，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因此，二审判决驳回姜亚军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7民终7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