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初4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先钢，曾用名王宣刚，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现住新疆阿拉尔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5月20日被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2009年6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于2006年1月25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2020年2月26日到案，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执行拘留；2020年3月26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社全，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一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4、刘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正国、罗梓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先钢及其辩护人张社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5及其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996年9月20日上午，王某1（已判刑）与被害人刘某1在原襄樊市八一煤场拉煤时发生争执，刘某1打了王某1几拳。当晚，王某1将自己被打一事告诉其子王某2（已判刑）。同年9月29日下午，王某1见刘某1的拉煤车停放在原襄樊市旭东路华兴粮行门前，随即找到王某2，让王某2喊人去殴打刘某1，王某2遂邀约王某3、冯某、余某、姚某及王先钢到刘某1的板车处等候，待刘某1回到板车处时，被告人王先钢以买煤为由将刘某1骗至粮店内，与王某3等人进入店内殴打刘某1，王先钢对刘某1扇耳光并用脚踢其胸腹部。被告人王先钢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1因腹部遭受打击致脾脏破裂大失血于当日下午4时死亡。被告人王先钢于2020年2月26日晚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公安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先钢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检验鉴定书、同步录音录像、指认现场光盘，以及被告人王先钢供述和辩解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4、刘某5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35359.5元。被告人王先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犯罪事实方面，王先钢不是单独骗被害人入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先钢用脚踢被害人腹部。2.量刑方面，王先钢自首，犯罪系临时起意，没有预谋，犯罪手段和情节一般，不属于特别残忍，犯罪是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建议人民法院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20日上午，王某1（已判刑）与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46岁)在原襄樊市八一煤场拉煤时发生争执，刘某1打了王某1几拳。当晚，王某1将自己被打一事告诉其子王某2（已判刑）。同年9月29日下午，王某1见刘某1的拉煤车停放在原襄樊市旭东路华兴粮行门前，随即找到王某2，让王某2喊人去殴打刘某1，王某2遂邀约王某3（在逃）、冯某（已亡）、余某、姚某及王先钢到刘某1的板车处等候，待刘某1回到板车处时，被告人王先钢、王某3以买煤为由将刘某1骗至粮店内，王先钢、王某3、冯某等人进入店内殴打刘某1，王先钢对刘某1扇耳光并用脚踢其胸腹部。被告人王先钢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1因腹部遭受打击致脾脏破裂大失血于当日下午4时死亡。被告人王先钢潜逃期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9年6月17日刑满释放，2020年2月26日晚，被告人王先钢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公安刑事侦查大队投案。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先钢的近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4、刘某5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王先钢的起诉，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26日晚，上网追逃人员王先钢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待疫情结束后将王先钢带回襄阳。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996年9月29日，原襄樊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清河口刑警队对王某2、王先钢等人故意伤害刘某1致其死亡一案立案调查。2005年9月8日，原襄樊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对王某2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拘留证。证实2006年1月25日，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王先钢签发拘留证，2020年2月26日向王先钢宣布。4.在逃人员登记表、原襄阳县朱集派出所证明、人员电子档案。证实被害人刘某1、被告人王先钢的户籍情况。另证实2002年4月1日，被告人王先钢、王某3被上网追逃。同案人冯某因死亡于2011年3月21日被注销户籍。5.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10月23日，原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同案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以同案人王某4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7经济损失68645元。6.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2007年5月2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7.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7年12月9日，被告人王先钢等人故意伤害曾某致其死亡，1998年5月20日，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王先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8.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先钢经过三次减刑，2009年6月17日刑满，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师幸福城监狱释放。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王先钢是湖北老乡，2020年2月26日下午，王先钢对其说身上有事，说以前打群架致人死亡跑了，其劝王先钢投案，王先钢同意了，其和王先钢去幸福路派出所，王先钢交待了其之前的情况。10.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时许，其在自己粮店干活时，三个30多岁的人来到他的店门口，这三个人将店外一个卖煤的中年人喊进店里说要买煤，卖煤人随三人进到店里后，其听到里边打起来，打了约十分钟时间，三人跑了。随后其将卖煤人从店内拖出店外，隔壁诊所医生抢救后说不行了，其即向清河口派出所报案。1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骑三轮车经过市轧钢厂门口，听人说其内弟刘某1在旭东路华兴粮店门口被人打伤了。1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粮店旁边卖眼镜，当天下午其与卖煤的被害人闲谈过，其看到开粮店的娃子将被害人从粮店内拖出来便问怎么回事，开粮店的娃子说这个人刚才被人打了，随后旁边诊所的医生过来抢救，但那人已经不行了。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刘某1与程河镇赵坡村7组村民王某1打过架。1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约5时，其听说前面打死人了，其见到大伯王某1后问怎么回事，王某1说“我岁数大了，死得着了，你不要管”。王某1让其要煤款，刚清收了几家煤款，警察赶来将王某1带走了。1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时许，王某2的父亲王某1指认被害人刘某1的板车后离开，其与王某2、王某3、余某、冯某一起往刘某1的板车处，中途王某2又喊上“王老二”。王某2随陈某拿钱离开后，被害人刘某1来到现场，“王老二”对刘某1说买点煤，王某3对刘某1说先进屋看一下地方，刘某1进屋后，王某3、“王老二”将刘某1推倒殴打，冯某也进到屋里，冯打没打其不清楚。其和余某在外面等。1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和王某3、冯某、姚某、王某2在钢厂家属院附近打台球，王某1找到其儿子王某2指认刘某1的板车后离开。王某2喊上“王老二”共六人到路上，刘某1过来后，“王老二”称卖煤，刘某1跟着“王老二”进了卖面条屋内，到了隔间，王某3、冯某也进了隔间，其站在外面，听到屋内有人在喊“妈呀”，其看到“王老二”用脚踢刘某1后背，其出来站在路边，大约五六分钟时间，“王老二”、王某3、冯某三人从屋内出来。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到襄樊买拖拉机配件，因钱不够，其找王某1借钱，在市轧钢厂门前见到王某2，便向王某2借钱，王某2随其到王某1租住处找王某1。19.同案人冯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和王某3、余某、姚某、吴某、王某2到钢厂前打台球，王某2的父亲（王某1）到台球桌边上与王某2说话。王某2对其说走，其和余某、姚某、王某3跟着王某2往市钢厂方向走，路上碰到“王老二”，其六人在一个粮店门前看到一个装满蜂窝煤的板车，这时陈某路过找王某2借钱，王某2回去拿钱。等了几分钟拉车子的人过来了，“王老二”对拉车人说买点煤，把拉车人叫进粮店，王某3也跟进去，其三人进去的，进去后其看到“王老二”、王某3正在打卖煤的人，用拳头用脚乱打乱踢，其也上去用拳头朝这个人肩头打了几下，又用脚跟跌了几下，把这个人打的坐在地上，“王老二”和王某3又把这个人踢倒地上接着打，打了一会儿，其三人从粮店出来往回走，走了十几米远时王某2来了，说还没快活到，你们就打完了。20.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和王某6、王某3、姚某、冯某、余某在钢厂附近玩台球时，其父亲王某1过来指着一辆拉煤车，说煤车的车主打过他，让其过去“招呼”一下。其六人向煤车的地方走，当时车主不在，这时陈某找到其借钱，其带陈某到暂住处拿钱。回来时遇到他们五个人，他们说打完了，其说还没快活到，就打完了，其还要过去，他们不让过去。21.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1996年农历8月的一天，其拉煤时与刘某1的拉煤车相撞，被刘某1殴打。案发当天下午其看到刘某1的煤车停在钢厂门口处，其儿子（王某2）、王某3、冯某、姚某、余某在钢厂门口玩台球，其过去说，打其的人的车在钢厂门口停着，等会儿“招呼”他一下，说完其回家，没多长时间，其儿子（王某2）带着陈某来向其借钱。2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原襄樊市旭东路华兴粮行内，勘查见现场地面有一长约5米的拖痕和一处面积为5×7cm的带血呕吐物及一处面积为3×4cm的血迹。23.原襄樊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左眼周、右唇、胸前及上肢多处软组织挫伤，腹腔积血达300ml以上，脾脏广泛性破裂。确认刘某1系因腹部遭打击致脾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24.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实2020年10月2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4、刘某5与被告人王先钢的姐姐王某7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王某7支付20万元后，双方民事权利义务了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撤回对王先钢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建议人民法院对王先钢在有期徒刑15年至10年内判处刑罚。25.收据。证实2020年10月2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5收到被告人王先钢的姐姐王某7支付的赔偿款20万元。26.被告人王先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外号“王老二”，1996年10月王某2的父亲对其说被卖煤的人打了。10月16日下午，其和王某2、郭某等六七个人在市钢铁公司马路对面，王某2与其一起去打人，王某2父亲指认了拉煤车。郭某声称买煤，其询问蜂窝煤价钱，郭某将卖煤的引进米店里面，郭某四五个人冲了进去，接着其听到在打卖煤的，卖煤的一直在哭。其在店门口坐了三五分钟，就进去看看，看见郭某他们将卖煤的身体拉成弓字形殴打，其过去用手扇了卖煤的一巴掌，还用脚踢卖煤的，踢在胸口或者肚子上，其往米店外面走，郭某他们跟着出来。晚上其听说米店打架死人，心里害怕，第二天乘车离开襄樊。其在广东海丰县因故意伤害罪被抓获时因为怕查出打死卖煤的案子，没有报真实的名字，其报的是王宣刚，户籍地报的是湖北省襄阳县欧庙镇胡河村**。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先钢受人邀约共同殴打被害人刘某1，致刘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先钢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系主犯；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先钢潜逃期间又犯故意伤害罪，证明其主观恶性较大。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先钢不是单独骗被害人入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先钢用脚踢被害人腹部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姚某、徐某1均证实被告人王先钢和同案人王某3将被害人骗进粮店，该事实与王先钢的供述相印证，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证人姚某、余某及同案人冯某均证实王先钢用脚踢被害人，与王先钢供述踢被害人胸口的事实相印证，辩护人辩称不能证实王先钢用脚踢被害人腹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先钢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主观恶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以及1983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先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2035年2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代红存审 判 员  杨建新审 判 员  胡 伟人民陪审员  邵 伟人民陪审员  朱正英人民陪审员  夏丽娟人民陪审员  付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