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4271号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40408458D，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灰厂路西院**等****。法定代表人：葛泽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敏,北京履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帅帅，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柘城县。被告：吴红伟，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合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光，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嘉诚公司）与被告吴红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丁旦独任审理，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原告嘉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敏、付帅帅，被告吴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92330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工人劳务费260302元；三、判令被告赔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65031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包融创南京玉兰公馆(A块地)项目中室内固定家具的安装工作，合同工期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5日，合同款以最终实际工作量延米数核算。施工进场后，原告先后支付被告192330元用于其开展工作。但被告安装进度极慢，合同工期到期之时，仅完成极少部分的安装工作。2018年11月中旬，被告在未做任何说明，亦未为其工人结算工资的情况下消失不见。经栖霞区劳动执法检查大队、栖霞区清欠办、栖霞区燕子矶派出所、南京玉兰公馆项目业主方及工人多方协商，决定由原告先替被告垫付工人劳务费共计260302元，被告工人收到劳务薪资后解散离开，原告又紧急招聘安排新的工人加班加点施工，最终于2019年1月12日完成剩余绝大部分安装工作。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吴红伟辩称，一、原告第一项诉请返还的款项系原告按照约定支付被告的工程预付款，被告已经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不存在返还。二、原告称垫付工人劳务费26万余元，根据原告证据我方核算后金额应当是25万余元，与原告金额有差异，且原告证据上显示的部分信息有不实情况。原告本应当按照工期付款，但实际情况是工人工资发放不及时，原被告多次协商后，原告同意申请款项支付工人工资，故原告先垫付工资是其本身义务，原告现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无法律依据。三、工程延期违约金部分，被告并未违约，从微信记录中可见，原告产品交货日期与合同约定时间不一致，有货品迟延交货情形，最后一期交货时间已经在工程结束日后，该责任在原告，系原告违约导致的工程延期，故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是原告赔付被告违约金。诉讼费亦应当原告承担。被告在离场前曾与原告沟通，原告在未与被告协商情况下将剩余工程交付他人施工，也未向被告发放书面通知，工人要求支付工资亦是因为原告迟延发放款项导致，如无原告迟延交货则不存在工期延误。综上，原告造成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9日，原告嘉诚公司（甲方）与被告吴红伟（乙方）签订《产品安装承包协议书》（简称《承包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1.乙方负责在融创南京玉兰公馆（A地块）项目中室内固定家具产品的安装，甲方在安装过程中负责协调、管理。2.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客户提供分包工作内容：包清工、包机具（含机具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异地施工、包夜间施工、包垃圾清运、产品现场装卸，二次搬运，产品组装、安装，打胶，成品保护，产品调试、移交及配合小业主验收、交房；在安装工程中的垃圾收集、清运，包装物处理、丢弃，各安装单位分别负责所安装产品的其他类处理。3.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本工程产品的安装、调试、整改以及包含完成上述工作发生的所有费用；本工程以乙方包清工、包机具辅料、包管理、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验收移交以及包产品安装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的方式承包；乙方需负责进行和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业主、监理及有关政府部门要求的检验、试验。4.合同工期为2018年9月20日至11月5日，日历天数45天。5.合同价格：合同延米单价：高柜（含家具、桶柜）150元/延米，橱柜（含浴室柜等矮柜）120元/延米（含地柜、吊柜，相差10公分以内按照120元/延米，超出范围地柜、吊柜分开算60元/延米）；合同单价为含费用单价，包含工人工资、运输费、打胶、交房验收费、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优质工程增加费、文明施工费、安全教育、开会学习、现场管理、工伤、医疗保险、手头必备工具费等）、利润、税金等；最终结算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6.工程款支付：本合同施工进场后安装产品50%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预付款，安装产品100%后支付50%预付款，本合同产品安装调试完毕移交小业主完成，并签署《四方验收单》之日起15日内支付20%余款；合同价款按期支付。7.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指定专人付帅帅负责和乙方对接，进行日常施工管理，核定施工进度、验收安装标准及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等；工程项目安装工作开始前一周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安装任务书》（附件三），该任务书明确产品安装服务的具体安装地址、数量、工期要求、合理损耗及相关信息；甲方履行本合同中史丹利公司自有类产品的生产、包装、发货到现场指定地点的义务；甲方需在乙方提交付款申请证书后及时审核并确认工程施工进度，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甲方负责在施工现场，按计划控制施工进度，对完成安装的产品进行质量认证，并认定和划分产品质量责任，下达《责任判定书》；甲方负责安排现场的产品移交、报验等组织工作，并对乙方同各方的联系提供必要的帮助，协调与业主、总承包方、监理方、设计方之间的工作关系，保证工程顺利发展；甲方负责与第三方（开发商、监理、物流等相关单位）取得工作联系处理好现场垂直运输；甲方应对史丹利公司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产品返补，现场安装费用增加、工期延长等，由甲方承担。8.甲方违约责任：甲方中途变更产品数量、规格、质量等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乙方进场后，因甲方单方面原因造成乙方不能进行施工的，由甲方承担乙方人员窝工费用，由于其他方原因无法进行施工的，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工期、窝工费用的索赔。9.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保证其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或个体经营户，并且具有承接甲方项目施工工程的相应资质，因乙方上述能力、资质瑕疵而导致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负责自方进场之日起至与售后服务交接之日期间的现场管理，与业主、甲方配合工作；乙方需配备相应管理人员（栋号长、质检员各1名）负责现场管理工作；乙方对产品现场安装质量负责，且乙方有义务在产品安装符合分步验收及终验条件后一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发出《工程竣工预检验收报验表》书面通知甲方，由甲方书面通知业主，乙方需配合甲方与业主进行分步验收及终验；乙方有义务对产品安装质量负责，施工中及验收中发现的由于产品安装造成的问题，乙方要指派专人对该问题进行整改，整改要在甲方的期限内完成，缺陷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外返补的工时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为所有参与施工人员办理工伤、医疗保险手续，并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将手续复印件提交甲方备查；乙方应对其所有参加甲方项目施工的工作人员的一切经济利益负责，因乙方拖欠员工工资等经济利益，导致该员工向甲方索要，甲方如代偿后，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该代偿款项外，还应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10.乙方违约责任：当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产品安装任务书》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增加人员、停工整改，或由甲方组织人员完成相关工作内容，甲方为保证完成任务书中的任务所采取的措施，乙方无权干涉，甲方在采取措施前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不能按时完成工程进度，应与甲方进行协商，经甲方书面同意后可不赔付，如甲方不同意延期，乙方需要赔付甲方工程款总额的0.5%/天违约金，如是第三方原因影响乙方，由乙方自行与相关部门协商分担赔偿金额。该合同含附件一、《工程施工承诺书》，附件二、《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附件三、《产品安装任务书》，附件四《产品安装报价清单》，附件五、《零星工费表》，附件六《外协及安装付款申请单》。其中附件四载明安装费用合计492632.25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开始进场安装施工。原告通过其现场负责人付帅帅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1月5日共计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92330元。2018年11月18日下午被告微信告知付帅帅：“我要去上海一下，有急事，过去处理完就回来了；这里麻烦你辛苦多盯一下”，付帅帅称其不能走，被告回复“我有棘手的事情，已经走了，在地铁站了，晚上必须得赶过去”。其后，被告未再回案涉工地，付帅帅多次催促，被告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2019年5月31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记录》1份，载明：2018年12月3日接到报警电话后到现场，报警人付帅帅称其是玉兰公馆负责装潢的一包，后将装修工程转包给吴红伟，吴红伟带领30个左右的工人给玉兰公馆装修，早上8点左右，吴红伟手下的工人到付帅帅处要工钱，但是付帅帅称工人工资已经给吴红伟了（吴红伟不在现场），民警现场给吴红伟打电话，其称人在山东，并称他没有办法到南京，民警要求吴红伟到南京和工人讲清情况，但吴红伟称没有时间，同时称他没有拿工人工资，这个工程他已经赔了，工人方和付帅帅发生纠纷，纠纷当中，双方均保证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后由报警人以及工人方面还有玉兰公馆的建设方，三方在工地项目商谈，民警告知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劳动仲裁，也可以通过诉讼处理。2019年6月3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燕子矶办事处城市建设科出具《燕子矶街道城建科清欠办关于调解融创玉兰公馆民工欠薪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8年12月4日，燕子矶辖区在建项目融创玉兰公馆负责装潢的工人到我街道城建科清欠办，投诉包工头吴红伟将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工程款挪作他用，并经常躲避拒接追债工人的电话，导致该项目出现比较恶劣的欠薪事件。接投诉后，街道清欠办立即与总包融嘉置业沟通协调，经多次磋商，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由与吴红伟签订合同的嘉诚公司先行垫付吴红伟所欠工人的工资，嘉诚公司所垫付的资金以后由公司与吴红伟协商解决；此磋商意见由燕子矶街道城建科清欠办、嘉诚公司、被欠薪工人代表等几方共同见证，真实有效。还查明，2018年12月4日、5日，经嘉诚公司付帅帅与被告吴红伟对账后，嘉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了吴红伟的工人工资255102元。同日，由上述工人与原告一同对吴红伟已完工安装工作进行了核对，并在《南京玉兰公馆进度销项表》上签字。原告核算被告的上述已完工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196260.55元。其后，嘉诚公司另行安排人员对案涉工程的产品安装工作，嘉诚公司称因赶工期等原因，导致其不得不提高工价，做完后续安装工程还支付了60余万元工人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产品安装承包协议书》及其附件、转账记录、付帅帅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2019年5月31日出具《接处警工作记录》、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燕子矶办事处城市建设科2019年6月3日出具《燕子矶街道城建科清欠办关于调解融创玉兰公馆民工欠薪的情况说明》、《南京玉兰公馆进度销项表》、安装清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就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为多少；2.原告垫付工人工资的数额为多少；3.原被告何方为违约方，对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产品安装承包协议书》，因原告违法分包、被告无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协议无效，但因被告实际进行了部分施工，对其施工部分，可以参照该协议书计算安装工程款。关于被告已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系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11月18日未听原告劝阻自行离开案涉工地，此后被告未继续组织、管理工人积极实施安装工程，亦未积极支付相应工人工资，致工人追讨工资报警并致政府清欠办等相关部门介入处理工人工资问题，因被告未到施工现场确认工程量，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与被告雇佣施工的工人一起对被告的已完工工程进行了核对确认，现场工人确认的该工程量对被告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原告核算为196260.55元，尽管被告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但被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工程款数额，亦未申请对该工程款进行审计或核算，且其自行离场亦未到施工现场进行核算，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均应由被告自行负担，故原告主张的该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其垫付了工人工资255102元，原告提供付帅帅与被告的聊天记录显示了被告确认的欠付工人工资，而该金额高于原告主张的垫付工资，且原告提交了相关转账记录及工人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支付及垫付款项问题，因被告实际进行了部分施工，该部分工程原告应当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经核算，原告已经实际支（垫）付被告及其工人工资447432元（192330元+255102元），扣减被告已完工部分应得工程款196260.55元，被告还应当返还原告251171.4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自认在施工过程中将工期展期至2018年11月30日，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证明其竣工时间，但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且实际造成了工期逾期，并给原告另行安排施工人进行后续施工造成损失，另结合被告施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工人工资远超过原告核算的工程款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251171.45元；二、被告吴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3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7元，由原告北京嘉诚欣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59元，被告吴红伟负担5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 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 洁书 记 员  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