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勋，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欣雨，女，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汇金中心**808。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杨国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建勋、肖欣雨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建勋、肖欣雨的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及肖建勋，被上诉人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和张玉青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勋、肖欣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8日向上诉人肖建勋还款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2019年1月9日向上诉人肖欣雨还款200万元的汇款凭证，付款人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虽然上诉人肖建勋出具的收条和谅解书均书写的收到河北汇源公司款项，是因为河北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国为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上诉人只能为犯罪嫌疑人出具谅解书；但并不因此认定河北汇源公司是实际付款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河北汇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是其对外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如是借款应当有借款合同、借据，公司财务账簿中应有记载，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交。河北汇源公司破产债权登记确认均由被上诉人主持进行，债权登记簿中，无债权人申报登记上述债权。所以，该部分资金既不是河北汇源公司自有资金，也不是其对外借款。应当是河北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国的亲朋，为了减轻徐建国的罪责，主动无偿代徐建国偿还的借款。故700万元款项，既不是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自有资金，也不是其对外借债；未因此增加破产企业的债务，未侵害破产企业的财产和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故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答辩称，首先、被答辩人肖建勋是在收到河北汇源公司给的钱后，才给答辩人打了“收到汇源集团还款贰佰万元”和“今收到汇源集团还伍佰万元正”的收条。否则被答辩人肖建勋如何解释700万元是谁给的。其次、答辩人偿还被答辩人肖建勋700万元的借款，全部是对外举债进行清偿的，增加了答辩人的破产企业债务。第三、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有义务追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河北汇源公司对肖建勋个别清偿（700万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肖建勋返还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款项700万元及利息297733元（暂估，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共计7297733元；3.判令肖欣雨在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建勋、肖欣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久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肖建勋借款……。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通知书：“王久田给付申请人肖建勋借款3100万元及相关利息，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经调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肖建勋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唐山清源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600万元。”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河北汇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1月4日被告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700万元…”。2019年1月8日河北汇源公司向被告肖建勋支付了493万元承兑汇票、7万元现金。同日肖建勋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了“今收到汇源集团还伍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2019年1月9日，河北汇源公司按照肖建勋提供的肖欣雨的农行账户，经由李强账号通过承德银行向肖欣雨转账200万元。同日肖建勋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了“今收到汇源集团还款贰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2019年1月8日，被告肖建勋向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载有“乙方已偿还甲方本金1000万元，并就剩余本金1600万元及部分利息10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的《谅解书》一份。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4破3号决定书，选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河北汇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河北汇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肖建勋还款500万元、2019年1月9日向肖欣雨还款200万元，均是在法院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之后，故河北汇源公司向二上诉人的债务清偿行为无效。虽然肖建勋、肖欣雨辩称河北汇源公司向其二人的还款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的资金，未减少其破产资产，也未增加其破产债务，所以被上诉人请求肖建勋、肖欣雨返还700万元的诉请于理无据。两张载有肖建勋签名及手印的收条中均载明是收到河北汇源公司的还款，故该院对肖建勋、肖欣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辩称取得的700万元款项是在执行程序中取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在本案中，河北汇源公司对肖建勋、肖欣雨的清偿行为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故该院对肖建勋、肖欣雨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要求依法确认河北汇源公司对肖建勋、肖欣雨的个别清偿700万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肖建勋、肖欣雨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肖建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5000000元。二、肖建勋、肖欣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2000000元。三、驳回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肖建勋、肖欣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2元，由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负担1042元，由肖建勋负担26057元，由肖欣雨负担43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建勋、肖欣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立案通知书，证明700万来源合法。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立案开始于破产之前的2018年5月23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2018年5月23日由唐山市丰润区分局作出的立案告知书，书上载明“王久田、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涉嫌局部执行判决裁定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发生在2019年1月4日，系受理破产申请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2.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破产清算审计的时间截至2019年8月1日，诉争付款时点包括在该审计期间内。同时证明诉争款项未记载在河北汇源公司财务记录中，无借款事实，在支付时点（前后）从未对外借款700万元。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审计报告虽然是在2018年12月3日，但是2018年12月3日是破产受理之日，所以定到了2018年12月3日，审计报告的截止点到破产受理之日。2019年8月1日是资产负债表。本院经审查认为，审计报告的第三页写明：“审计范围为2018年12月3日到2019年8月1日”。上诉人提交的附件二“审计调整事项汇总表”写明的审计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日”。附件五“河北汇源公司债务明细表”载明的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日”。本案涉及到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3.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支付时点（前后）没有对外借款700万元的借款事实，也无债权人申报债权，上诉人收取诉争款项未增加破产债权，未侵害破产企业和其他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是对申报的部分债权，是第一批债权表，并不是全部的债权，本案涉及到的负债都是在第一次债权人之后申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民事裁定书系(2019)冀0204破3号民事裁定书，本证据指的河北汇源公司第一批债权表系2019年12月30日申请人要求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因为显示的是“第一批债权表”，故对本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4.元方商贸诉燕南水泥的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合同、燕南水泥借河北汇源资金明细表等诉讼材料一组。证明2014年7月15日燕南水泥欠河北汇源借款达1亿元之巨。被上诉人提交的3-3证据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河北汇源公司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1.调解书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2.双方诉讼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仅仅是在某一个节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在破产受理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汇源是否欠付燕南水泥款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共提供了5组证据，包括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申报材料、管理人及相关人员的谈话笔录。证明上诉人收到的493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河北汇源公司交付，200万元系对外借款，对上诉人系个别清偿且增加了河北汇源公司的债务。上诉人对所有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对真实性存疑。本院对五组证据的关联性存疑，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付款人不是河北汇源公司，清偿行为未减少河北汇源公司破产资产，也未增加河北汇源公司破产债务，清偿700万元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应当向本院提供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协议签订情况、付款时间、付款方式、收条撰写情况作出认定，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肖建勋、肖欣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肖建勋、肖欣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赵许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