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宇路**济宁高新区火炬工业园。负责人：朱宁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波，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万张镇王桥村北法定代表人：沈正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波、嘉祥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829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且各方无争议事实是伤者系车上摔下受伤，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第三者”身份的认定】机动车因交通事故发生撞击等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又被本车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本车交强险不予赔付。山东省高院2018年会议纪要13、关于交强险赔偿权利请求人的界定问题。对于交强险赔偿权利请求人的范围问题，会议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车上人员在下车后或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后又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导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要求所乘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商业险合同，均认定该种情形不属于三者险赔付范围，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该案原本在江苏泗洪起诉，泗洪法院也明确表示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三者，所以被上诉人为转嫁风险，才在嘉祥县法院按照保险合同起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予执行，滥用自由裁量权，保险公司坚决不予认可和接受。综上所述法律规定均明确表述车上人员不属于三者赔付范围，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庆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对于受害人卢飞是否属于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身份的问题。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到损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其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对如何认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进行研究与解答，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但是，由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其身份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鲁Ｈ×××**车辆投保的保单上，“车上人员责任险”括弧注释为“司机”“乘客”，这也说明“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对象是指车厢内乘坐的人员。本案中，受害人卢飞在事故发生时站在车厢上，已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卢飞并不属于“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所称的“本车车上人员”，而是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人；最后，江苏省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卢飞无责任。由此可以认定，卢飞所受到的伤害是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因此，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卢飞属于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19年5月15日在江苏省泗洪县张庆波驾驶鲁Ｈ×××**/鲁Ｈ×××**车辆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卢飞从车上摔下受伤，针对受害人卢飞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8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张庆波赔付卢飞各项损失共计480000元，并已履行完毕。而且泗洪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卢飞与张庆波的诉讼案件时，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外对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答辩人赔偿数额上诉人均无异议。因此，答辩人在赔偿完受害人卢飞的损失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卢飞是在进行装卸作业中，在卸树苗时，因车辆移动站立不稳坠地受伤，不属于车辆的驾乘人员，也不属于被保险人，且其受伤时与车辆相分离，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卢飞不在肇事车辆之上，是在车辆之下，属交强险中的第三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祥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张庆波的意见。当时卢飞在肇事车辆挂车上卸树苗，因车辆向前移动，卢飞没站稳，掉下来受伤。主、挂车是牵引连接一起使用。嘉祥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张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保险理赔款48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19日，通达公司为其管理的鲁Ｈ×××**机动车，在大地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双方约定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0日0时起至2020年2月19日24时止。20日，通达公司又为鲁Ｈ×××**机动车与被告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单，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B）保险金额1000000、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D3）保险金额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D4）保险金额100000/座*1座”同日，双方对鲁Ｈ×××**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单，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B）保险金额50,000元。上述两份机动车辆保险单均约定：“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0日24时止。第一受益人：山东嘉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受益人：通达公司”。双方签订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019年6月5日，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13241201900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5月15日8时许，张庆波驾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泗洪县洪安汽车监测站门口移车时，造成在该车上的卢飞跌倒受伤。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张庆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张庆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卢飞无责任。2019年5月15日，卢飞在泗洪金亭医院住院，花费各项费用一宗。2019年11月1日，卢飞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张庆波赔偿各项损失483,004.06元。该院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2019）苏1324民初7856号民事调解书，由张庆波赔偿原告卢飞各项损失480,000元，并当庭履行完毕。张庆波准驾车型A2，从业资格类别：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起始日期2017年3月6日至2023年3月5日。2020年4月28日，通达公司将保险索赔权益以书面形式转让给张庆波受领，并于同日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出具领取赔款授权书。2020年4月30日，山东嘉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授权委托领款人在领取赔款授权书中盖章。2020年5月29日，二原告因向被告主张保险理赔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通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中注明的第三者责任保险（B）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D3）、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括弧注释为“司机、乘客”，这说明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对象应当解释为车厢内的驾乘人员。事发瞬间，卢飞系站立在该车车厢上从事栓绳作业过程中因车辆移动致其从高处坠落，其坠落、受伤时，已经与涉案车辆相分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卢飞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本车车上人员，亦不属于被保险人，而是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人。再者，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波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卢飞无责任。据此，卢飞受伤是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应当适用通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通达公司履行了交付保费的义务，通达公司与被告之间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第三者卢飞因交通事故受伤系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庆波作为通达公司的合法驾驶人，事经泗洪法院出具（2019）苏1324民初785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并向第三者履行赔偿义务后，通达公司作为保险受益人依法取得了向保险人代位追偿的权利，故通达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张庆波在被保险人通达公司、第一受益人山东嘉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书面授权转让保险索赔权益的情形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亦适格。综上，二原告关于由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480,0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交强险、第三人责任保险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受益人为张庆波；大地保险济宁支公司的抗辩观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庆波保险理赔款480,000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受害人卢飞是否属于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身份。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必须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但是，由于“第三人”和“车上人员”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被上诉人投保的保单上，“车上人员责任险”括弧注释为“司机”“乘客”，这说明“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对象是指车厢内乘坐的人员。本案中，受害人卢飞在事发时站在车厢上，已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卢飞并不属于“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所称的“本车车上人员”，而是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人；其次，事发瞬间，卢飞系站立在该车车厢上从事栓绳作业过程中因车辆移动致其从高处坠落，其坠落、受伤时，已经与涉案车辆相分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卢飞无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卢飞所受到的伤害是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因此，上诉人关于卢飞属于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