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升，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原告）：廖幼清，女，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男，200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法定代理人：莫某（系陈某1之母），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贵港市港**人，农民，现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农民，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某，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贵港市港**人，农民，现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莫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以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某1返还57308.68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某2、莫某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光庆与陈某1绑定涉案银行卡进行消费，又以共同使用不能有效区分陈光庆、陈某1以及他人具体消费金额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1、上诉人陈建升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只有上诉人儿子陈光庆与被上诉人陈某1两人进行消费，并无其他人使用，有陈光庆、 陈某1在派出所里笔录予以证实。2、陈光庆与陈某1消费的总额66749.9元，其中，陈光庆消费9441.22元，余下57308.68元均为陈某1消费。两上诉人及陈光庆没有微信号，微信上的支出均系陈某1个人消费。陈光庆只有ＱＱ号:19×××68，也没有快手账号，快手账号的消费均为陈某1所消费。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责令被上诉人陈某1交出手机，登录ＱＱ号、快手账号、游戏号，以便查清事实，但被上诉人陈某1以ＱＱ号被盗、手机丢失为由，没有配合。陈光庆把其个人使用的ＱＱ号使用金额的流水账单打印出来，作为证据提交，而被上诉人陈某1在法院责令的情况下，拒不交出证据，依法应由其举证证实所消费的金额，否则应推定除陈光庆使用的9441.22元之外，余下57308.68元均为陈某1消费。二、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有上诉人提交陈光庆的ＱＱ账单、手机通话录音，证实陈某1用上诉人农行卡消费至少两万元以上，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陈某1不得消费57308.68元，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况且被上诉人陈某1的ＱＱ号、微信号、游戏号、快手号等，全由被上诉人陈某1控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在被上诉人拒不交出ＱＱ号、微信号、游戏号、快手号消费账单的情况下，应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即被上诉人陈某1消费银行金额为57308.68元。被上诉人以ＱＱ号、手机不见为由拒绝交出消费记录是推卸责任。2、不当得利关系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陈光庆与陈某1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用了上诉人的钱，构成了不当得利，依法有返还的义务。即使不能区分陈光庆与陈某1分别消费多少钱，但在总额确定的情况下，应按公平原则，由两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合理承担，应由陈某1承担一半的返还责任，即返还上诉人33473.52元。3、被上诉人陈某1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陈某2、莫某作为法定监护人，依法应对本案陈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莫某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二、陈光庆购买多台手机后分给同学们使用，放学后带同学到街上使用微信和支付宝购物，消费使用银行卡里的钱，存在多人使用涉案银行卡的情况。三、手机是陈光庆绑定银行卡后买给陈某1的，为了不让自己的爸爸（陈建升）发现，一直用陈某1的ＱＱ和微信进行消费，不能因为ＱＱ和微信是陈某1的直接推定为陈某1一人消费使用。平时玩手机游戏、网上购物消费等大部分都是在上诉人家里操作，因为上诉人家里有ＷＩＦＩ可以联网，晚上陈光庆和陈某1就睡在一起，两人经常玩手机到半夜。从绑银行卡直到案发，时间跨度有两个月，陈光庆不会只让陈某1玩而自己不玩，故不能因为ＱＱ、微信、快手等账号是陈某1的，就可以把这些消费认定为陈某1个人使用。四、被上诉人从未拒交过ＱＱ、微信等账号，一审中也积极配合审判员关于ＱＱ、微信等情况的问询。陈某1的ＱＱ号为:19×××14和28×××58，微信号为：×××。五、上诉人提出应由陈某1承担一半损失33473.52元，被上诉人并不认同。1、银行卡里是陈光庆自己绑手机支付宝使用，后来又引诱陈某1一起玩游戏充值消费，陈光庆应负主要责任。2、陈光庆自己先消费使用银行卡一段时间后，陈某1才参与后来的消费，陈光庆个人先造成的损失，凭什么要被上诉人来负担。3、银行卡的损失总额为66749.90元，但是已经收回的手机赔偿钱、ＱＱ红包钱和退回提现的余额宝理财款，应该减出来，不应重复赔偿。六、在本案中，真正得利的是游戏公司和快手公司，应该追加游戏公司、快手公司为当事人，请求公司返还损失的财产，而不是找被上诉人索赔。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建升、廖幼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某1返还不当得利款57308.68元；2.被告陈某2、被告莫某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原告的律师费4500元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某1系被告陈建业、莫某之子，其与原告陈建升、廖幼清之子陈光庆（2005年6月29日出生）系同学。2017年，陈光庆使用其父亲即原告陈建升的手机玩游戏、使用快手软件、登陆ＱＱ聊天及上网看视频等。2017年7月，陈光庆上网查询支付宝软件的功能及下载教程后，将支付宝软件下载到原告陈建升的手机上，并使用原告陈建升的手机号159××××7288和发到手机上的验证码登陆，但期间并未使用支付宝充值游戏或者消费。2017年8月末，原告陈建升在与女儿通话过程中，将其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告诉其女儿，陈光庆在一旁听到后，用纸将卡号记录下来。之后，陈光庆成功将原告陈建升的上述农业银行卡与支付宝绑定，便开始使用支付宝充值游戏、爱奇艺会员、ＱＱ会员等，消费原告陈建升卡里的钱款，支付宝的账号、密码仅为陈光庆知悉和保管。2017年9月，被告陈某1放学后到陈光庆家里玩耍，与陈光庆一起用原告陈建升的手机玩游戏，共同使用原告陈建升上述农行卡存款。不久，陈光庆用原告陈建升的手机通过支付宝购买数台手机给他人玩游戏，并通过支付宝向被告陈某1以外的人转账、充值游戏，消费原告陈建升卡里钱款。其中，被告陈某1获得ＶＩＶＯＸ20手机一台。期间，被告陈某1与陈光庆曾用微信绑定原告陈建升的上述农业银行卡进行消费。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1月2日，原告陈建升的上述农业银行卡共在微信、支付宝、快手等ＡＰＰ上共花费66947.05元。2017年11月2日，原告陈建升向小董镇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农业银行的钱被别人领了。在小董派出所处理过程中，被告陈某1、陈某2、莫某已向原告赔偿ＶＩＶＯＸ20手机一台的价款。2020年4月9日，原告陈建升、廖幼清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围绕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中被告陈某1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二、被告陈某1取得利益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处分他人财产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有效。本案中，原告之子陈光庆为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光庆未经原告陈建升、廖幼清的同意，擅自将原告陈建升的银行卡绑定支付软件，并自行设置、保管、使用支付密码，多次与被告陈某1等人共同玩耍游戏、充值游戏卡，消费原告陈建升银行卡里的存款，陈光庆处分原告陈建升存款的行为应为无权处分，此行为在事后并未得到原告陈建升、廖幼清的追认，该民事法律行为即归于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属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的人，即被告陈某1应当将其个人消费原告陈建升银行卡的钱款归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告之子陈光庆与被告陈某1及他人共同使用原告陈建升银行卡里的钱款，但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有效区分其子陈光庆、被告陈某1以及其他人各自具体消费金额，据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返还不当得利款57308.68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支付律师费用4500元以及主张被告陈某2、莫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证据不足，该院亦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对陈光庆存在引诱的行为，陈光庆认为在共同消费原告陈建升钱款时遭受被告陈某1的胁迫，因无证据证实，该院均不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升、廖幼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元，减半收取673元，由原告陈建升、廖幼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光盘，拟证明陈建升银行卡里面存款是陈某1和陈光庆两人共同使用和消费的，陈某1使用的部分有可能超过两万元；2、手机充值和转账明细表，拟证明银行卡的消费有些是通过充值方式消费、有些是通过ＱＱ红包等途径消费。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莫某对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对一审查明的共消费了66947.05没有异议，涉案银行卡的存款是陈光庆、陈某1两人共同使用的。 对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三性，证明涉案银行卡的存款是陈光庆、陈某1两人共同使用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是否有依据；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他方因此受到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陈光庆、陈某1在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下共同使用上诉人陈建升的银行卡进行消费获得利益，上诉人的财产因此遭受损失，陈光庆、被上诉人陈某1使用银行卡的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陈某1返还不当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陈某1应当返还多少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光庆、被上诉人陈某1未经上诉人陈建升同意，私自使用其银行卡，造成上诉人陈建升财产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结合陈光庆以及被上诉人陈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上诉和辩解、陈光庆以及被上诉人陈某1在使用案涉款项的实际情况，难以确定和区分陈光庆、被上诉人陈某1各使用了多少款项，因此，无法区分部分由陈光庆以及被上诉人陈某1平均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全部驳回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建升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为66947.05元，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上诉主张其银行卡被陈光庆、陈某1的消费总额为66749.9元，属于上诉人的自认，因此，本院认定银行卡被 陈光庆、陈某1的消费总额为66749.9元。上诉人同时自认已经收回金额为7957元，该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减，因此，未能区分的消费金额为：66749.9元-7957元＝58792.9元，该部分金额由陈光庆、陈某1平均承担责任，即：被上诉人陈某1应返还：58792.9元÷2＝29396.45元，陈光庆系陈建升、廖幼清之子，陈光庆消费部分由陈建升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某1是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即陈某1的父母陈某2、莫某承担，因此，被上诉人陈某1应返还的29396.45元款项由被上诉人陈某2、莫某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某2、莫某返还29396.45元给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已经免交），由上诉人陈建升、廖幼清负担336.5元，被上诉人陈某2、莫某负担336.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 申请执行，或向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