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58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琴，女，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小微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叶小杭。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泰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远清。原审第三人：李远清，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陈玲，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唐三元，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原审第三人：镇江**港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法定代表人：高毅。原审第三人：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远清。原审第三人：江苏安科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远清。原审第三人：镇江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忠海。原审第三人：镇江神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法定代表人：何辛英。原审第三人：镇江万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法定代表人：何**。原审第三人：镇江谷源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法定代表人：何**。再审申请人唐琴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中小微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微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泰丰科技有限公司、李远清、陈玲、唐三元、镇江**港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江苏安科齿轮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房地产公司）、镇江神珠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镇江万俊置业有限公司、镇江谷源物流园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9）粤03民终5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琴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民终5186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立即终止对再审申请人购买的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解除对再审申请人罚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中小微公司承担。理由：一、二审在适用案号上出现错误。本案的一审案号是：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376号，再审申请人在上诉时的请求也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二审判决书却称：“上诉人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冠李戴，连案号都错。二、关于一审判决书的问题。一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在起诉状中提出的在法院查封三年前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等问题都没有予以否认。在判决结果部分却认为再审申请人的购房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能够阻却执行。对此，再审申请人认为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没有全面准确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不仅仅只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还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的规定是一般条款和特别条款的关系，购房者可以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案例：（2016）最高法民申2736号民事裁定书指出：“该司法解释的两个条款并非以被执行人是否系房地产开发企业为区分标准，第二十八条系普适性条款，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均可适用，而第二十九条是专门针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被执行人而规定的特别条款。房地产开区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既可以适用特别条款也可以适用普通条款”。可见，购房人购买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商品房的，只要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任一条款的规定，法院即应支持其执行异议。上述理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的精神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736号民事裁定书判例全文认定的情形与再审申请人购房的事实完全吻合，再审申请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并且网上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所购房屋；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再审申请人所购房屋完全应当排除执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申254号民事裁定书同样有明确的认定。据此，再审申请人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错误的一审判决。三、关于二审判决书的问题。二审判决书称：“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唐琴与新区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主张唐琴于2014年6月25日通过银行账户全额向新区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并提交了有唐琴本人签名的ＰＯＳ单为证。经本院查明，银行账户非唐琴本人账户。本院认为，唐琴与新区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伪造重要证据、作虚假陈述，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并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足以认定唐琴与新区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交易为虚假交易。原审法院认定唐琴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认定，再审申请人认为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2014年6月25日，新区房地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网上备案）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为1400352元人民币是真实无误的。（2）2014年6月25日15时11分25秒从账户上支付给新区房地产公司1400352元人民币也是真实无误的。（3）2014年6月25日新区房地产公司开出二张总金额为1400352元人民币，付款方为唐琴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也是真实无误的。以上三点哪一个是虚假陈述、恶意串通？关于银行卡的问题，该卡号确实不是再审申请人的名字和账号，但不是再审申请人的名字就不能为再审申请人支付款项吗？借用也好，代付也罢，又违反哪一条法律规定呢？关于付款ＰＯＳ单证上的签名问题，唐琴这二个字确实不是再审申请人写的，在每次诉讼中，唐琴一直没有提出是自己签认，这是新区房地产公司为了确认银行卡账户上支付的1400352元人民币是唐琴的购房款而备注的，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再审申请人唐琴没有伪造任何重要证据。关于ＰＯＳ单证上签字字迹褪色，而“唐琴”二字清晰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常识问题，ＰＯＳ单证使用的纸张是类似于传真机纸质，时间长了必然褪色，而签字笔的油墨是挥发很慢的，所以才产生一个褪色一个清晰的情况，如果有人不信的话，可以进行鉴定，看看谁的观点正确，是谁缺乏常识。四、关于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反复提出的其与新区房地产公司的诉讼和其子公司深圳市北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与新区房地产公司仲裁案件的问题。2014年4月28日，中小微公司与恒泰丰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光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中小微公司委托深圳光明沪农商村镇银行发放贷款给李远清、陈玲的恒泰丰公司2740万元人民币，同时中小微公司又制作了质押担保合同，将李远清、陈玲所持有的国银融达公司100%的股权向中小微公司质押担保。中小微公司告知其他担保人，国银融达公司是中小微公司的股东之一，在中小微公司处拥有出资额5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李远清和陈玲已经在质押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在这种情况下，其他担保人包括新区房地产公司、唐三元都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至此，该借款合同对其他担保人应该是没有什么风险的。2015年6月23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向新区房地产公司及唐三元等其他担保人发出应诉通知书，告知各担保人被申请人已对该贷款合同提起了诉讼。在一审过程中，多名担保人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国银融达公司为被告，因为李远清和陈玲以其持有的国银融达公司100%的股权向中小微公司提供了质押担保。但一审判决认为：“国银融达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没有初步证据表明其与本案其他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未起诉案外人国银融达公司，是其诉权的选择”，故驳回了申请。2015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了判决，判决恒泰丰公司归还贷款及相应利息，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进入二审后，二审法院于2016年7月5日判决维持原判。从这个诉讼过程来看，原本很容易解决的原告贷款纠纷案件，由于中小微公司为了自己股东之间的利益，放弃了收回贷款的最大保证。现在又来查封执行与该案没有一点瓜葛关系的唐琴的房产，不公平公正。二审法院说是唐琴与新区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并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实际情况是中小微公司与其股东恶意串通，故意放弃质押权利，恶意侵害与贷款案件无关的唐琴的利益。2014年4月23日，新区房地产公司与北山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新区房地产公司将持有的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5760万元转让给北山公司，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另外70%的股权也被北山公司持有，北山公司持有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新区房地产公司在收到576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于2014年5月4日将该款又借给了北山公司全额控股的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北山公司在掌控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期间，先后从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划走4200万元资金，分别进入自己和中小微公司账户。此后由于经营不善，北山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将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支票及密码器全部带回深圳，造成公司无法经营。2014年9月15日，李远清以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对北山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将带回深圳的公司印鉴、证照全部返还，北山公司则辩称自己是全额控股股东，李远清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并且做出了罢免李远清董事长职务的董事会决议，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采纳了北山公司是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全额控股股东的意见，驳回了李远清的起诉。在这种情况下，施工方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看到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彻底无法经营了，故以工程款债权人的身份于2015年9月25日向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破产。至今新区房地产公司5760万元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2014年8月26日，北山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新区房地产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269万元人民币及相关费用，2015年1月9日北山公司又增加请求将其持有的镇江中远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回给新区房地产公司。2014年9月22日，该案的相关当事人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仲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理由是新区房地产公司与北山公司和其他担保人签订的《附条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发生争议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和深圳国际仲裁院进行仲裁，应当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约定了二个以上的仲裁机构，该仲裁协议无效。2014年12月12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4）镇商终审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二份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无效。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了（2015）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029号裁决书。从上述仲裁案件全过程不难看出，新区房地产公司从头至尾都是利益受到伤害的企业，根本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唐琴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关键在于唐琴是否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唐琴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其提供的用以证明该事实成立的证据一共有两项：POS单刷卡凭证（上有“唐琴”手写签名）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份。POS单对应的银行账户并非唐琴本人账户，不排除唐琴委托案外人付款的可能性，但是从现有的证据看，基于唐琴与购房当时新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三元为父女关系，亦存在串通的便利条件和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唐琴有义务提供更多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委托案外人付款或POS单对应的所付房款实际为其本人所付。但是唐琴并未提交更多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认定唐琴已支付房屋价款事实的证据不足。此外，根据唐琴的主张，其于2014年6月25日即与新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而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被查封，其间长达近3年，在已支付完毕购房款的情况下，唐琴也没有对长时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排除是因买受人唐琴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唐琴申请再审主张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形，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唐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方圆书记员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