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南路******iv>法定代表人：董子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博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原公司收取盛博公司支付的佣金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原公司与盛博公司及第三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署的三方合作协议2.4条、3.2条及3.5条之约定，中原公司的客户带至案场均由A公司负责确认，中原公司客户签署预售合同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房款30%的首付款后，该套房屋即视为中原公司成功销售，A公司确认按照预售合同价的1.8%计算佣金。中原公司已提交由A公司员工曹某签署的客户确认书原件，证明涉案房源的客户倪某系由中原公司带看。盛博公司一审提交了由客户孟某签署的预售合同，且孟某与倪某系夫妻关系，现客户已全款付清，故中原公司有权收取佣金。2017年因盛博公司拖欠包括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邸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内的佣金未付，中原公司曾向盛博公司提起仲裁，经盛博公司确认后，其已向中原公司支付了相应佣金，故中原公司撤回了该仲裁申请。故盛博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具有法律上的根据，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成功销售，属认定有误。盛博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B公司支付了该笔佣金，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将该笔佣金支付给B公司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在2015年仅能销售一次，盛博公司仅需支付一笔佣金，已属认定有误。各代理公司之间的佣金并不具有排他性，且付款审批单已经盛博公司负责人确认，亦实际支付完毕，理应由盛博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根据三方合作协议4.2条之约定，各分销方之间出现客户确认纠纷，由A公司协调处理。而涉案房屋并不存在客户确认纠纷，故A公司无需出面协调处理。四、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诉讼标的已超出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因中原公司系善意受益人，且该利益已不存在，故中原公司无需承担返还义务。中原公司系基于合法仲裁审理中的庭外和解而收取了盛博公司拖欠的佣金，若盛博公司不同意支付该佣金，中原公司不可能与其庭外和解而撤回仲裁申请。中原公司系善意受益人，该佣金也已支付促成交易的经办人员，且该经办人员已经离职，故该利益早已不复存在，中原公司不负有返还义务。五、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有误。盛博公司与中原公司对于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尚未形成最终结论，中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条件不成就，理当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盛博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原公司返还盛博公司多支付的佣金217,308.36元；2.判令中原公司支付盛博公司217,308.36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盛博公司、中原公司及A公司签订《XX三方合作协议》，约定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盛博公司、中原公司及A公司就销售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项目的房屋达成协议：A公司作为XX项目的代理销售商之一，与盛博公司签订了项目代理销售协议，协议合作期限内中原公司作为A公司的分销方，中原公司的客户带至盛博公司案场均由A公司负责确认，并由A公司负责接待、签约。中原公司佣金包含在A公司佣金中，中原公司客户成功销售房屋的佣金，在符合结算和支付条件的前提下，经A公司确认后，由盛博公司从A公司佣金中扣除相应数额直接支付给中原公司。中原公司客户成功销售的标准为中原公司客户签署《上海市商品房出售/预售合同》并支付不低于合同总房款30%的首付款。上述三方协议签订后，中原公司按约履行协议义务，但盛博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佣金，故中原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盛博公司支付XX项目项下佣金1,947,214.50元。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盛博公司根据上海XX项目销售明细于2017年9月30日向中原公司支付了11套房屋的佣金合计1,947,214.53元。其中涉案房屋客户姓名为“倪某”，佣金金额为217,308.36元。盛博公司发现误付佣金后，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中原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中原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前返还佣金217,308.36元。2019年4月29日，盛博公司再次向中原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中原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返还佣金217,308.3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盛博公司、B公司、A公司亦签有类似中原公司的《XX三方合作协议》。2015年5月30日，A公司与B公司签订君廷项目代理佣金结算报告，就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由B公司代理销售并达到成功销售标准的盛博公司房屋的代理佣金进行结算，结算的成功销售的房屋为6套，相应佣金合计1,292,181元，在佣金结算及支付明细表中列明，涉案房屋包含在该次结算的6套房屋佣金中，客户姓名为孟某，佣金金额为217,308元。此后，盛博公司于2015年12月向B公司支付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佣金1,915,699元（其中623,518元为盛博公司应付B公司的另6套房屋佣金）。2015年5月15日，盛博公司与孟某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孟某向盛博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盛博公司及中原公司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系中原公司成功销售，中原公司获得佣金217,308.36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从盛博公司举证的B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佣金结算报告、佣金结算及支付明细表来看，A公司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系B公司成功销售，故相应的佣金，盛博公司已经向B公司支付。同时，与盛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客户亦是B公司成功销售的客户孟某。虽然盛博公司在中原公司提供的上海中原XX项目销售明细表上盖章确认，涉案房屋系中原公司成功销售给客户倪某，并据此向中原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佣金。但涉案房屋在2015年只可能销售一次，盛博公司亦只需支付一笔佣金。从现有证据来看，由于中原公司仅提供了倪某与盛博公司签订的定金合同及付款通知单的复印件，盛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而中原公司提供的客户确认单上无盛博公司的确认，客户“倪某”与最终签订商品预售合同的“孟某”亦非同一人；中原公司无法提供三方协议约定的由A公司确认结算的相关凭证，而盛博公司则提供了B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佣金结算报告、佣金结算及支付明细表以及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原件，且该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推翻盛博公司在销售明细中的确认。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B公司成功销售，中原公司因销售该房屋而获得的佣金217,308.36元并无合法依据，且使得盛博公司受到相应损害，两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现盛博公司主张中原公司返还217,308.3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217,308.36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该款项系盛博公司自身原因误结算给中原公司；其次，盛博公司在发现误结算后通过发送催款函的方式要求中原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前予以返还。故盛博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打款之日起主张利息有所不妥，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款项217,308.36元；二、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以217,308.36元为基数、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减半收取计2,279.50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客户确认单》、《定金合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上诉人带看的其他客户亦由A公司的曹某签署确认单，且在上诉人促成客户购买该房屋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佣金，故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之《客户确认单》上亦系A公司的曹某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曹某的身份不予认可，有违诚信。曹某有权代表A公司签署客户确认单。被上诉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原件，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217,308.3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基于其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A公司之间的三方合作协议曾就被上诉人欠付的佣金于2017年9月8日提起仲裁申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双方核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全部佣金。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佣金结算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该笔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现被上诉人认为该笔佣金错误支付的主要理由系促成涉案房屋交易的主体系案外人B公司，且已向B公司支付了该笔佣金，故被上诉人可依据双方之间佣金结算的相应法律关系另行解决。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均由上海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