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荣晖，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浙江省三门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雪富，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20〕6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荣晖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荣晖及辩护人方雪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杨某、陆某1等人商量一起做买卖石料的生意，被告人蔡荣晖为了骗取杨某等人钱财，向杨某、陆某1等人谎称自己可以安排船舶运送石料、有途径购买到石料，以让杨某等人先交押金为由，从杨某、陆某1处骗得人民币共计10万元。 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杨某、陆某1、陆某2等人在筹备宁海县一市镇石岙村矿场项目的石料采挖及石料运输过程中，被告人蔡荣晖为了进一步骗取杨某、陆某1、陆某2等人的钱财，向三人谎称自己在三门海事、宁海土地管理局等部门有关系，骗取三人信任，后以走关系需要费用为由先后骗得杨某等人人民币共计47.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荣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荣晖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有异议，辩解称：2018年4月，杨某因运送石料调度船舶，向其支付押金5万元，其调度好船舶后，因杨某未能及时提供货物，其将自己从蛇盘涂购买的石料运走。2018年7月，杨某委托其购买福建石料，并让陆某1支付5万元货款，其将石料运输至椒江码头，但杨某因石料质量差拒收，其将石料转卖他人。因杨某承包矿场的开采，需要继续运送石料，故协议暂不退还已支付的10万元，用于抵扣日后的石料运输款。第二笔诈骗数额有误，其仅收到陆某1、陆某2向其银行转账、ＡＴＭ机存款30余万元，收到杨某、陆某1、陆某2现金3万元，合计不足40万。 辩护人方雪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蔡荣晖本身做石料买卖和运输生意，2018年4月16日杨某支付的5万元租船定金及2018年7月24日陆某1支付的5万元采购石料款，系因运输合同及委托合同所产生，属于民事纠纷。二、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诈骗数额有误。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蔡荣晖诈骗陆某2、陆某136万元。陆某2现金给付蔡荣晖的115000元仅有陆某2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陆某1、陆某2记账等书证不符，不应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被告人蔡荣晖为骗取杨某钱财，以可以帮杨某调度运货船舶，但需提前支付租船押金为由，要求杨某支付5万元，后又谎称押金已支付给“龙翔26号”船家、船舶紧张、另行帮杨某安排运货船舶，骗得杨某人民币5万元。 2018年7月，被告人蔡荣晖谎称可以帮忙购买福建石材，以需提前支付货款为由，骗得杨某、陆某1人民币5万元。 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杨某、陆某1、陆某2等人在筹备宁海县一市镇武岙村矿场项目的石料采挖及石料运输过程中，因三门湾大桥禁止运货“平板舶”通行及石料采挖工程未经审批被暂停，被告人蔡荣晖又向杨某、陆某1、陆某2谎称自己在三门湾大桥办、三门海事、宁海土地管理局等部门有关系，可以帮忙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以走关系需要费用为由先后骗得陆某2等人人民币共计47.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蔡荣晖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主要做石料买卖和运输生意，但自己名下没有车辆和船舶，主要通过联系他人船舶，帮助运货，从中赚取差价。2018年，其在宁海县××镇××村矿场认识杨某，杨某向其调度船舶运送石料，其应允。2018年4月16日，杨某转账50000元押金至其尾号为“7289”的泰隆银行卡，后其未能按约装船，也未退还押金，并将款项挪作自用。2018年7月，杨某委托其购买福建石料，并于7月24日让陆某1转账50000元至其尾号为“1760”的工商银行卡，后其未能向杨某交付石料，也未退还款项，并将款项挪作自用。2018年10月底，因三门湾跨海大桥修建，相关货轮无法通行，其又称有办法疏通海事和三门湾大桥办关系，帮助杨某运输石料，杨某分别支付其40000元、30000元。2018年11月，因武岙村矿场施工未获得审批手续被责令停工。其又以表哥系宁海县土地管理局副局长，能帮杨某等人办理审批手续，自2018年12月底陆续收取杨某、陆某1等人支付17万余元的费用（其中一笔24000元系杨某取现在欧尚宾馆附近给其，一笔5000元是陆某1现金给其）。为了让杨某继续相信其，其又谎称土地局关系已经疏通，但还需要生态公安（实为农业农林局）同意，后杨某、陆某1等人又陆续给其24万余元。其本人并无三门海事、大桥办的关系，宁海县国土局副局长“杨哥”是其表哥亦系其编造为骗取杨某等人的信任，其实则无能力帮助办理审批手续。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其在许某矿场认识蔡荣晖，并委托蔡荣晖调度船舶运输石料，蔡荣晖提出需预先支付5万元押金。2018年4月16日，其让儿子杨可一转账50000元至蔡荣晖尾号“7289”的泰隆银行卡。后其让许某准备好石料并联系蔡荣晖运输，但蔡荣晖以船舶紧张为由，一直未能安排，押金亦未退还。2018年7月24日，蔡荣晖称有福建石料货源，如预定需支付50000元货款。其经与陆某1商量，由陆某1转账至蔡荣晖银行账户，但事后蔡荣晖以石料差为由既未向其交付石料也未退还货款。2018年10月底，蔡荣晖自称有关系可以帮助疏通三门湾海事、大桥办关系，让运送石料的货轮通过三门湾跨海大桥。2018年11月6日、11月11日、11月13日，其让合伙人陆某1分别给蔡荣晖40000元、20000元、5000元。2018年11月13日，武岙矿场因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宁海县一市镇土地管理局关停设备，蔡荣晖又称其表哥系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可以帮忙。同年11月21日、11月26日，其又让陆某1分别银行转账9000元、15000元给蔡荣晖，同年12月18日，其与陆某1现金给付蔡荣晖24000元，12月25日，陆某1转账5000元。期间，蔡荣晖以资金不够，其又让陆某2陆续现金支付115000元。后蔡荣晖称国土局的关系已经疏通，但还需要生态公安同意，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陆某2又陆续支付蔡荣晖24.2万元，合计被骗57.5万元。因事情仍未有进展，其向相关部门领导核实，发现被骗，遂报警。经辨认，其指认蔡荣晖。 3.被害人陆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7月，杨某提议合伙做石料生意，并委托蔡荣晖购买福建石料。其按指示支付50000元押金至蔡荣晖工商银行账户，但蔡荣晖一直以石料不好，未交货，也未退款。2018年10月，蔡荣晖又称可以帮助疏通三门湾海事和大桥办关系，帮助运输武岙村石料，其按照杨某指示，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11月11日ＡＴＭ机给蔡荣晖存款40000元、20000元，2018年11月13日现金给蔡荣晖5000元。后武岙矿场刚开工，又被一市镇国土所叫停，蔡荣晖又以认识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以请客送礼走关系为由，让其支付费用。其于同年11月21日、11月26日向蔡荣晖银行账户转存9000元、15000元，同年12月18日给蔡荣晖现金24000元，同年12月25日向其银行卡存款5000元。之后，因其没有时间，就委托陆某2处理，陆某2又陆续给蔡荣晖几十万。经核对，蔡荣晖从其与陆某2、杨某处总共骗走57.5万元。经辨认，其指认蔡荣晖。 4.被害人陆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7月，杨某称蔡荣晖有福建石料货源，提议合伙。陆某1支付蔡荣晖50000元购货款，但蔡荣晖一直未能交货也未退款。2018年10月份，蔡荣晖又称能帮杨某疏通三门湾海事、大桥办关系，帮助杨某运输武岙矿场的石料。自2018年11月6日起，陆某1陆续给蔡荣晖钱用于走关系、送礼。2018年11月份，武岙矿场开工后不久被宁海县一市镇国土所叫停，蔡荣晖又称认识宁海国土局副局长，以走关系送礼吃饭为由让陆某1和其给钱，陆某1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因时间冲突，款项由其负责给蔡荣晖。蔡荣晖向其与杨某谎称国土关系已经疏通，还需要走生态公安的关系。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其陆续给蔡荣晖24.2万元，每笔有记账。其间，其还陆续现金给蔡荣晖11.5万元，但无明细账。后蔡荣晖称还需要7-8万元走关系，其因经济紧张，向相关单位核实，才发现被骗。经核算，其与陆某1、杨某共被蔡荣晖骗走57.5万元。经辨认，其指认蔡荣晖。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其在宁海县××镇××村承包塘口复绿工程，并出售施工过程中的塘渣、石料。蔡荣晖曾向其购买过塘渣，蔡荣晖本人并无船舶，主要通过租船运送石料。2018年，杨某找其购买石料，并找蔡荣晖租船。但期间，其并未见蔡荣晖将船舶开到过双盘村。2018年10月底，其承接武岙村道路拓宽工程，杨某提出要向其购买施工产生的石料。其称三门湾大桥会影响船舶通行，但杨某称会处理好，其遂与杨某签订相关材料采购合同。2018年11月份，其在武岙村施工，被一市镇国土管理所以审批手续不全叫停。杨某又称会想办法走关系。后蔡荣晖被抓，其得知杨某系通过蔡荣晖帮忙疏通石料运输以及工程审批关系。 6.证人蔡某、郑某、陈某的证言，证明蔡某系蔡荣晖叔叔，郑某系蔡荣晖母亲，陈某系蔡荣晖朋友。蔡荣晖经济状况不好，在宁海、三门亦无特别好的人脉，并不认识三门海事、大桥办、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人员。 7.转账业务凭证、对账单、ＡＴＭ机存款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2018年4月16日，蔡荣晖尾号为“7289”的泰隆银行卡收到杨可一转账50000元，同月18日被取现；2018年7月24日，蔡荣晖尾号为“1760”工商银行收到陆某1转账50000元，次日被取现；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蔡荣晖尾号为“8737”泰隆银行账户收到现金存款89000元。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蔡荣晖尾号为“8737”泰隆银行账户陆续收到存现及本行存款326701元（其中2019年1月8日至2月3日期间的现金存款为113400元）。陆某1、陆某2的记账笔记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8.扣押决定、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从蔡荣晖处扣押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情况。 9.通讯录、通话记录及电话询问录音录像，证明经对蔡荣晖手机电子证物检查后发现，蔡荣晖的电话号码为“159××××5988”，通讯录中备注的“宁海国土杨局长，电话号码139××××8228”，经电话询问，“139××××8228”机主系陈军，陈军否认是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仅是向蔡荣晖购买过石料，蔡荣晖未通过其走关系。 10.陆某2与蔡荣晖的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9月25日、9月27日、9月28日，陆某2用“189××××3319”拨打蔡荣晖“159××××5988”，询问工程进展情况，蔡荣晖回复称仍在走关系。 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5日，蔡荣晖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2.户籍信息，证明各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荣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蔡荣晖及辩护人提出的以租船押金、购买石材名义所收取10万元系民事纠纷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事诈骗和民事欺诈的区别主要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蔡荣晖对于何时帮杨某调度船舶、所调度船舶的行驶路径、将调度船舶用于自己转运石料的交易信息、购买福建石料的具体交易信息、将已购买的福建石料转卖他人的交易信息等基本事实陈述不清，与常理不符。且被告人蔡荣晖关于因杨某未能备货导致未能按时装船的辩解亦与证人许某的证言不符。期间，被告人蔡荣晖亦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履行约定或表示承担违约责任。事后更是利用杨某等人的信任，继续以有关系帮助解决问题为由实施诈骗。结合被告人蔡荣晖前两次关于将10万元挪作自用的稳定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蔡荣晖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其客观行为明显超出民事欺诈的违法程度。故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蔡荣晖及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笔诈骗数额仅30余万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蔡荣晖在公安侦查阶段的7次供述均认可收取杨某、陆某1、陆某250余万元，交易方式为转账、现存及现金交付，该供述与被害人杨某、陆某1、陆某2的陈述、蔡荣晖的银行交易明细、陆某1、陆某2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蔡荣晖当庭翻供仅认可陆某1、陆某2现存的30余万元及现金给付的3万元，但无法说明合理理由。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违法所得财物，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荣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30年4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蔡荣晖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杨某、陆某1、陆某2人民币五十二万五千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银芝 人民陪审员  杨才素 人民陪审员  葛国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