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雅洁仕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三七市镇季家村。 法定代表人：虞惠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苗红，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大闸小区**附**。 法定代表人：徐秀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飞，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市雅洁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洁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洁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龙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雅洁仕公司未在《出口服装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且双方达成延期交货合意后，雅洁仕公司未提供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时间，未按期交货，构成违约，这与事实不符。1.雅洁仕公司己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定作货物，因疫情原因，双方最终确认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根据雅洁仕公司员工方谷丹丹与新龙公司员工徐腾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雅洁仕公司已在5月19日将装箱单发给新龙公司，明确告知装箱的9390款白色有153箱，黑色有152箱，证明雅洁仕公司是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了该批定作货物的。2.雅洁仕公司已给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时间。根据微信群聊天记录，雅洁仕公司多次表示5月20日保证可以交货；根据5月15日徐腾达和郭莲珠的聊天记录也可知，雅洁仕公司明确表示5月20日可以交货，并通知愿意接受重检，新龙公司在一审中表示组织检验需要3天时间，那么雅洁仕公司提前5天告知愿意重检并承诺可以承担重检的费用，可见己经给予新龙公司合理时间安排组织人员重检；二、一审认定新龙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明显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2020年5月13日，雅洁仕公司得知新龙公司在要求他人重做一批商标并寻求其他厂商重制货物，并表示放弃雅洁仕公司的定作物另行找其他服装厂制作本批次货物，赶6月18日的船出口去。同日，徐腾达在工作群中表示：雅洁仕公司无法在合同期内发货，会通过打官司要求赔偿违约金，并声明到此为止。新龙公司该行为己经以实际行动证明其违约行为。综上所述，雅洁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了定作物，新龙公司不履行验货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新龙公司辩称：一、新龙公司与雅洁仕公司签订的《出口服装购销合同》约定涉案服装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前。合同签订后，新龙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期内催促雅洁仕公司按时交货，但雅洁仕公司未能完成货物生产。雅洁仕公司逾期未交货与新冠疫情无关，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此时疫情已经全面爆发，雅洁仕公司在确定交货期时应该已经充分考虑了疫情的情况。经新龙公司向客户争取，最后交货日期定在5月20日，雅洁仕公司也一再表示5月20日一定能交货。雅洁仕公司在5月19日发装箱单完全不能证明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了货物。装箱单仅仅是报关需要用的资料，可以预先做好，装箱单不能证明货物已经完成并装箱完毕，4月29日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谷丹丹也向新龙公司发了涉案货物的装箱单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从5月19日发装箱单的经过也完全可以看出，该装箱单是新龙公司因完成报关需要而要求雅洁仕公司发送的。雅洁仕公司没有给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时间。新龙公司验货的前提是100%成箱验货，即涉案两款服装需要全部生产完毕并且包装成箱完毕。在聊天记录中新龙公司工作人员董雪娜于2020年4月22日告知“客人28日过来百分之百成箱验货”，5月6日新龙公司工作人员徐腾达告知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谷丹丹“客人要求是100%成箱验货”，同时100%成箱验货也是外贸出货的验货惯例。雅洁仕公司虽表示5月20日保证交货，跟邬连珠的聊天记录也仅表示同意验货而已，但其并没有在合理的时间内通知新龙公司已经达到验货条件可以进行验货。5月15日新龙公司经理徐腾达去雅洁仕公司处查看货物，雅洁仕公司仍然没有在做新龙公司的货物，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表示涉案WTC9394款服装仍然是半成品。5月19日新龙公司询问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谷丹丹货物完成进度时，雅洁仕公司仍然没有回复，直到5月20日下午3点雅洁仕公司才通知新龙公司货物已经装箱完毕并进行验货。因此雅洁仕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3点之前的验货条件一直未成就，新龙公司无法安排客人前去验货。而5月20日是最后的进仓日期，新龙公司明确告知雅洁仕公司客人指定的验货人员在广州，因此新龙公司已经无法安排验货人员去验货；二、一审判决认定“新龙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明显的违约行为”，是正确的。1.新龙公司于5月13日只是向商标厂、绣花厂询问了一下情况，实际没有进行下去，新龙公司未向雅洁仕公司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新龙公司与商标厂、绣花厂的聊天对雅洁仕公司无任何的效力和约束力。且之后5月15日新龙公司去雅洁仕公司查看货物，雅洁仕公司承诺最迟于5月20日一定交货，双方确定订舱事宜，说明新龙公司一直按约定在正常履行合同，新龙公司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2.雅洁仕公司5月8日配合验货，愿意承担订舱费和检验费，这都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合同义务。关于出货时间新龙公司收到客人的通知最后的进仓时间是5月20日，雅洁仕公司称5月22日可以出货却未告知是完全不存在的。涉案货物交货日期延期是由于雅洁仕公司一直未能完成货物生产，新龙公司一直尽力向客人积极争取推迟交货日期，5月20的交货日期是最后日期，新龙公司多次询问雅洁仕公司生产进度，新龙公司不存在消极履行合同行为。另外，雅洁仕公司在本案中还存在单方变更合同约定，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的违约行为。 雅洁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龙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49457元并支付违约金23751元。 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雅洁仕公司支付新龙公司违约金237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至2020年1月期间，新龙公司经理徐腾达多次在“雅洁仕新龙”群（以下简称工作群）内向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订制样衣。 2019年12月14日，徐腾达在工作群内发送了WTC9390、WTC9394等3款南非服装的订单数量、配比、出货日期等信息，并表示雅洁仕公司在计划面料和辅料的时候可以按+5%来下达，必须按配比成箱。 2020年2月26日，雅洁仕公司（供方）与新龙公司（需方）签订《出口服装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新龙公司向雅洁仕公司定制WTC9390、WTC9394款服装各3770件，WTC9390款服装单价为37元，WTC9394款服装单价为26元，总金额为237510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前；雅洁仕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新龙公司提供的资料、尺寸单、确认的样品以及颜色进行生产，并保证质量和按时完成；由新龙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相关的SN/T服装质量标准，以严重疵点AQL2.5、轻微疵点4.0为检验标准对合同货物进行验收，如果经新龙公司依据上述标准检验发现有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出货，但是雅洁仕公司愿意对其货物的质量出具担保函予以质量担保，新龙公司可以同意其出货（该条款以下简称验收条款）；但是如果外商因此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索赔的，雅洁仕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货地点、方式为由雅洁仕公司负责运送至指定的宁波或上海的货物仓库；结算方式为新龙公司在货物开船后35天内凭增值税发票开具的金额付清雅洁仕公司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为本合同订立后，如果雅洁仕公司或者新龙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10%。合同还对解决纠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的供方处有雅洁仕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徐腾达签名及新龙公司盖章。 2020年4月16日，徐腾飞在工作群内联系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谷丹丹，表示要抓紧时间，大货出货必须是客人收到大货样后确认才允许出货。2020年4月17日，徐腾飞在工作群内联系谷丹丹，告知如果下周样衣完成，只能赶27日的快递，出货要等5月中上旬。2020年4月20日，徐腾飞在工作群内联系谷丹丹，询问船样进度，表示其要赶在客人27日寄南非前寄出船样，否则货期会有问题，并提醒雅洁仕公司已经迟交了，本来应该赶25日的船。谷丹丹回复称明日寄给徐腾飞。2020年4月22日，徐腾达助理董雪娜在工作群内发送信息：“客人28日过来百分之百成箱验货”。谷丹丹回复称割边款的衣服周日收到后发现没有割边，已经寄回重做，只收到部分，该款裁剪没有完成，箱数无法出来。徐腾达要求立即预估立方数，要先占仓位。2020年4月24日上午，徐腾达助理董雪娜在工作群中询问：“立方数现在可以给了吗？”当天下午，谷丹丹在微信群内发送了两款服装的纸箱尺寸和总计立方数。2020年4月29日下午，谷丹丹向徐腾达发送装箱单。2020年5月6日，徐腾达询问谷丹丹包装情况，表示客人要求明天下午查货，2020年5月8日一早去义乌，谷丹丹回复称邹布款只装箱了一半不到，另一款还没有包装，并表示明天邹布款一半，另一款先安排3箱左右。徐腾达回复称不可以，表示如果这样可以验货，对客人对新龙公司都不公平，这等于没有验货，并表示雅洁仕公司在10天前就已告知WTC9390款服装全部完成，为何至今未包装好？谷丹丹解释是烫比较花时间，徐腾达表示雅洁仕公司的货期已经一拖再拖，客人要求100%成箱验货。谷丹丹回复：“是的”。2020年5月7日，徐腾达在工作群里发微信给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谷丹丹，表示当天早上来看WTC9390和WTC9394两款服装进度，WTC9390款服装成箱包装114箱，部分成衣在包装车间，WTC9394款服装未看到成衣，只有技术科2个人在生产，有部分半成品，该两票货已经严重延期（交货期为4月23日），新龙公司已经多次催促并多次推迟客人验货时间，最终在4月底决定在5月8日进行尾期验货（要求100%成箱），鉴于现状，大货包装进度达不到验货要求，由此引起的客人要求空运或拒绝收货，责任由雅洁仕公司承担。2020年5月8日上午，徐腾达及新龙公司认可的外商客户验货人员海伦（Helen）至雅洁仕公司检验服装，检验对象为生产完毕的WTC9390款服装及3箱WTC9394款服装，检验后，该两款服装有部分存在一般性质量问题，需要整改。2020年5月8日上午11时54分，徐腾达通过邮件收到船期为2020年5月18日的进仓单，要求2020年5月14日中午12时前提供报关资料，当日晚货要进仓。2020年5月8日下午3时32分，徐腾达在工作群内联系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WTC9390和WTC9394最晚进仓时间是5月13日！我们会在12日过来看你们两款的包装情况，请重视！”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4时12分回复称：“徐经理极对（绝对）来不及的，我全部上线到20号也困难，此订单生产进展太慢了，速度拉不上”，并表示因绣花到得晚且受疫情影响，最快速度也要到2020年5月20日，实际按20日也很困难，徐腾达上午也看到货物尚在生产过程中。徐腾达不认可上述理由，认为雅洁仕公司只安排了2个人在生产，其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再推货期。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反驳认为如果只有两三个人，不可能做出近6000件衣服，而且绣花到得晚。徐腾达则认为WTC9390款服装已经完成不再讨论，但雅洁仕公司只安排了2个人生产WTC9394款服装，且这两人还兼顾其他样衣生产。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要求徐腾达与客人商量要到2020年5月20日，如果13号连半成品也搞不好。当晚，徐腾达告知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14日进仓是最后期限。2020年5月9日，雅洁仕公司收到新龙公司发送的船期为2020年5月18日的进仓单。2020年5月10日，徐腾达询问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WTC9394款服装进度，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真的来不及，要下一班。徐腾达表示14日进仓实际等于18日的船期，再推的话就是6月中的船期，这批货已经过了销售季节，客人就不要这批货了。2020年5月11日，徐腾达在工作群中联系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谷丹丹，询问WTC9394款服装成衣数量，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称来不及。徐腾达表示绣花面料在2020年4月17日已经到雅洁仕公司，是雅洁仕公司没有安排上线生产，如果雅洁仕公司确定不能在2020年5月14日进仓，新龙公司就取消仓位，并询问WTC9390款服装是否单独发货？2020年5月12日，徐腾达在工作群中联系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谷丹丹，询问WTC9394款服装成品数量，并告知客人已经在讨论是否取消订单。谷丹丹于2020年5月13日回复称WTC9394款服装都是半成品，要发两款一起发，全部完成要2020年5月20日交货。2020年5月13日，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中对徐腾达表示：“4月20几号就向你提出来的，你说客人要来验货，我说没有，你说搞几箱先应付一下，至于交货另说。”徐腾达反驳说：“包装几箱成品出来验货当日可以，但前提必须完成成衣。” 2020年5月13日，徐腾达微信询问绣花厂工作人员涉案两款服装的绣花最快几天可以完成，并表示决定放弃雅洁仕公司生产的货，另外安排厂家生产，赶6月12日的船，或尽量争取6月18日的船。同日，徐腾达微信询问商标厂工作人员涉案两款服装商标、洗水的生产时间。 2020年5月14日，徐腾达收到客户邮件，对方表示货柜本来安排5月6日入仓，后因五一假期延迟到这周，由于徐腾达的货物没有办法今天进仓，只能再推一个航次，并要求徐腾达与工厂再三强调WTC9390、WTC9394订单必须在2020年5月20日送进上海仓库，再推脱有问题是不允许的；还有如徐腾达所知，货到达南非仓库后客人还会抽查品质，品质的问题请工厂要留意控制好；另外对于新龙公司这次的货物安排信心丧失，WTC9394这份订单的生产时间给予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但工厂到最后出货时间才提出出不了货，工厂有困难请尽早提出。 2020年5月15日，徐腾达和雅洁仕公司在微信就订舱费进行了协商，徐腾达表示同月20日订舱费约为4230元，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午11时57分确定支付订舱费。2020年5月15日，徐腾达至雅洁仕公司查看生产进度，下午4时48分在工作群内发送了雅洁仕公司车间的生产照片，表示雅洁仕公司仍未生产涉案货物。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我反正20号一定能交货，存在（原文）都是半成品，至于你想叫其他工厂重做，那我也没办法，该答应的费用我都已答应，还想我怎么做”。徐腾达接着在工作群中发送了其与案外人邬莲珠的微信对话截图。截图中，徐腾达表示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对20日进仓有信心的话，订舱费先自己付掉，客人没有查货过的款式必须担保出货，邬莲珠回复，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支付订舱费，但不同意担保出货，让徐腾达派人查货，雅洁仕公司承担查货费用。徐腾达发送上述截图后表示其现在申请客人再来验货，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卦不付订舱费，徐腾达不会去订舱。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我说话说到做到，没有说过也就不会认可的。”另外，在徐腾达和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中，双方在2020年5月15日下午5时09分通过微信语音方式进行了联系。徐腾达表示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当于拿出4000多元换23万元货值，这样都做不到，别人凭什么相信原告。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仓费会承担，但徐腾达为什么说要担保出货，客人验货只管来。徐腾达表示雅洁仕公司做了三十多件衣服进行验货，客人也要对大货进行检验，不验货，要么雅洁仕公司担保出货，不担保出货，就让客人验货；上次的订舱费徐腾达已经赔付了，这回的订舱费肯定要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已再三强调13号来不及。徐腾达表示雅洁仕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做好货并在同日进仓，雅洁仕公司支付订舱费4000元，验货费用1000元，该验货费用用于客人从广州飞机来回的费用及住宿费，其他验货费用均由徐腾达承担，后又表示雅洁仕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完不成货物生产，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怕验货，最好东西糊里糊涂塞进去。就此，双方以2020年5月20日作为雅洁仕公司货物最后进仓日。2020年5月19日上午11时57分，徐腾达通过微信询问谷丹丹WTC9394款服装的包装进度，谷丹丹并未回复。当日下午15时间25分，徐腾达通过微信向谷丹丹发送了船期为2020年5月24日进仓通知书，并询问现在有无正确装箱单。当日下午15时36分，徐腾达向谷丹丹发送信息：“两款装箱单再发我一下！今天下班前船务一定要报关掉，否则就走不了货了”，谷丹丹随后发送了装箱单给徐腾达。之后谷丹丹提出按照配比，5%超出一点点是否可以，徐腾达回复称差一点点没关系，主要是成配比。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内发送信息：“9390.9394两款订单已全部装箱完毕，请派人验货进仓，但前提是必须带款提货，如果为此产生误期必须由新龙公司徐腾达承担一切责任”，之后发送了本次货单，载明WTC9390款服装共计3965件，每件37元，WTC9394款服装共计3952件，每件26元，货款共计249457元。徐腾达于下午3时07分回复：“按合同来执行，我们不会被讹诈！既然你们放弃最后的进仓机会，那么这种扩大损失的行为完全由雅洁士（仕）来承担”，于下午4时08分再次回复：“这票货必须在5月20日规定时间内进仓！第一，你现在通知我们验货，没有时间的合理性，所以现在我们决定不验货放行进仓，如果货到了客户地方发现质量问题，所有责任和索赔完全由雅洁士（仕）承担，第二，你们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并按收到的进仓单进仓！如果你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进仓，1（原文）我司有权利解除合同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2020年5月22日，雅洁仕公司收到徐腾达以图片的方式在工作群内发送的通知函，新龙公司认为2020年5月20日为涉案货物最后进仓日，但雅洁仕公司直至2020年5月22日均未将货物送至新龙公司指定仓库，且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新龙公司不予接受，故新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雅洁仕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雅洁仕公司违约造成的新龙公司损失。 2020年5月25日左右，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周苗红律师接受雅洁仕公司委托向新龙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认为根据《出口服装购销合同》约定，雅洁仕公司未经新龙公司同意无权出货，并未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如新龙公司坚持单方解除合同，新龙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及信用损失。 另查明，案涉货物仍存放于雅洁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新龙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即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雅洁仕公司认为新龙公司未履行验货义务，且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货提款系履行不安抗辩权，故系新龙公司违约，新龙公司无权解除合同，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新龙公司认为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违反合同约定，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且未提供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期限，也不同意不验货进仓，系雅洁仕公司违约，新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对违约行为分析如下： 一、雅洁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雅洁仕公司未在《出口服装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且在双方达成延期交货合意后，雅洁仕公司未提供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时间，未按期交货，构成违约。根据合同验收条款约定，雅洁仕公司交货前应由新龙公司对雅洁仕公司货物进行验收，如果验收中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出货，但是雅洁仕公司愿意对其货物进行质量担保的除外。新龙公司验货的前提是雅洁仕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两款服装的生产且包装成箱，且在新龙公司同意延期交货的情况下，雅洁仕公司未提供新龙公司合理的验货时间。（1）无论是新龙公司经理徐腾达助理董雪娜在工作群内告知雅洁仕公司“客人28日过来百分之百成箱验货”，徐腾达在2020年5月6日告知雅洁仕公司工作人员谷丹丹“客人要求100%成箱验货”，还是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5月20日告知新龙公司“9390.9394两款订单已全部装箱完毕，请派人验货进仓”，均显示新龙公司验货的前提是涉案两款服装雅洁仕公司已经生产完毕且包装成箱。（2）徐腾达、新龙公司客户在2020年5月8日的验货不能视为雅洁仕公司货物已经通过了《出口服装购销合同》项下的验收。当时验收的其中一款服装WTC9394只有三箱，没有生产完成，且经验收，WTC9390和WTC9394两款服装均存在一般质量问题，需要整改。（3）雅洁仕公司认为其在2020年5月15日已经通过邬莲珠告知新龙公司来验货。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邬莲珠曾在2020年5月15日转告徐腾达关于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徐腾达派人查货的意见，但同日徐腾达曾到雅洁仕公司查看货物生产进度，WTC9394款服装仍未生产完成，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也表示现在都是半成品，同月20日一定能交货，可见2020年5月15日验货的条件并未成就。（4）雅洁仕公司认为其在2020年5月19日已将案涉服装全部制作并包装完毕，谷丹丹当日向新龙公司发送装箱单就意味着可以验货。一审法院认为，谷丹丹曾于2020年4月29日向新龙公司发送过装箱单，因此其于2020年5月19日根据徐腾达要求发送装箱单并不意味着涉案货物已经生产并装箱完毕。2020年5月19日下午15时36分，徐腾达向谷丹丹发送信息：“两款装箱单再发我一下！今天下班前船务一定要报关掉，否则就走不了货了”，谷丹丹随后发送了装箱单给徐腾达，可见当时谷丹丹发送装箱单是为了配合徐腾达报关，而非告知徐腾达其已经生产和包装完毕可以验货。相反，2020年5月19日上午11时57分，徐腾达仍在询问谷丹丹WTC9394款服装的进度，但谷丹丹并未回复。（5）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内发布了如下信息：“9390.9394两款订单已全部装箱完毕，请派人验货进仓，但前提是必须带款提货。”这是雅洁仕公司第一次正式通知新龙公司生产完毕且包装成箱，可以验收货物。在2020年5月8日后至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之前，雅洁仕公司从未告知新龙公司涉案两款服装已经整改完成。故新龙公司在没有获得上述信息之前未安排客户前来验货符合经济原则，具有合理性。（6）2020年5月20日是雅洁仕公司货物进仓的最后一天，新龙公司已无合理的检验时间。首先，2020年5月20日进仓这一时间是雅洁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要求，双方多次谈判的结果，且从新龙公司客户2020年5月14日所发送的邮件看，2020年5月20日进仓也是新龙公司客户的要求，无法再次延期。其次，在双方沟通中，新龙公司一再告知雅洁仕公司货物是客户检验，且在2020年5月15日明确告知雅洁仕公司客户在广州，雅洁仕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通知验货，新龙公司已无合理检验时间。雅洁仕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要求新龙公司带款验货、提货，系对合同的实质变更，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雅洁仕公司认为，其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新龙公司负责人徐腾达于2020年5月14日寻找其他厂家制作案涉服装，之前雅洁仕公司共为徐腾达制作了九个款式的样衣但新龙公司仅下单一款，又逢国外疫情加剧，风险增大，而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新龙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且新龙公司发送的两份进仓单高度类似，雅洁仕公司对真实性存疑，故担心新龙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要求其带款提货，所带的货款即金钱担保。新龙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雅洁仕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与上述规定明显不符；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也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方式，实为对合同内容的单方变更。虽然新龙公司曾于2020年5月13日向绣花厂、商标厂工作人员询问生产时间，并向绣花厂工作人员表示放弃与雅洁仕公司生产的货物，但从未向雅洁仕公司表达过该意思表示，相反之后一直关注雅洁仕公司的生产进度，可见《出口服装购销合同》在正常履行。另外，《出口服装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已在疫情期间，双方签约时应已考虑到疫情的影响，雅洁仕公司不能再以疫情为由要求新龙公司带款验货、提货。至于雅洁仕公司提及的两份进仓单，雅洁仕公司质证中对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两份进仓单与新龙公司提供的邮件相互印证，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对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新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新龙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无明显违约行为，反而是尽到了诚信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当雅洁仕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的情况下，新龙公司多次推迟交货日期，但雅洁仕公司均无法按推迟后的日期交货。雅洁仕公司多次强调可在2020年5月20日交货，新龙公司也同意该天作为最后的交货日期。在推迟的期间内，新龙公司多次询问雅洁仕公司生产进度，与雅洁仕公司沟通，是积极履行合同的体现。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徐腾达于2020年5月11日询问雅洁仕公司WTC9390款服装可否单独发货却被雅洁仕公司拒绝。合同验收条款约定了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形下由雅洁仕公司提供质量担保予以出货的情形，并未约定新龙公司不能验收时如何处理的情形。新龙公司在此情形下要求雅洁仕公司对未经验收的货物提供质量担保，也是一种合情合理的选项，但雅洁仕公司未予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雅洁仕公司与新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出口服装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约履行。雅洁仕公司未给予新龙公司合理的验收时间，且单方对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要求新龙公司带款验收提货，导致货物未能按时进仓，显属违约。新龙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无明显的违约行为，在雅洁仕公司要求带款提货后再次催告雅洁仕公司按时进仓，已尽催告的义务。雅洁仕公司未按时进仓，新龙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单方解除权的规定，案涉合同已于通知到达雅洁仕公司即2020年5月22日解除，故对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龙公司反诉要求雅洁仕公司支付违约金23751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于2020年8月24日判决：一、雅洁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龙公司违约金23751元；二、驳回雅洁仕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98元，减半收取计26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7元，共计2896元，由雅洁仕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雅洁仕公司与新龙公司签订的《出口服装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出口服装销售合同》约定，雅洁仕公司应在2020年4月23日前将合同项下定作的两款服装经新龙公司验收后交付至指定的仓库，但雅洁仕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交货，经多次沟通，最终新龙公司的客户要求雅洁仕公司必须在2020年5月20日将全部货物送至上海仓库。实际履行中，双方在工作群中就雅洁仕公司制作该两款服装的进度及确定验货时间等方面进行了沟通，但雅洁仕公司直到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才由其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中告知新龙公司：“9390、9394两款订单已全部装箱完毕，请派人验货进仓，但前提是必须带款提货”。因2020年5月20日是雅洁仕公司货物进仓的最后一天，故雅洁仕公司在最后的进仓时间通知新龙公司验货，致使新龙公司已无必要的验货时间，且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带款提货，违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客观上导致货物无法按时进仓，新龙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新龙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雅洁仕公司按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出口服装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5月22日新龙公司通知雅洁仕公司解除合同时解除，并判决驳回雅洁仕公司要求新龙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洁仕公司关于新龙公司不履行验货义务，已构成违约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雅洁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上诉人余姚市雅洁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