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元，女，汉族，1980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锋，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国京，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燕，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生，男，汉族，1968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燕，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元元、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林元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志锋、张鹏，上诉人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京、上诉人刘文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思燕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元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向林元元支付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1万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林元元因实现债权而支付51万元律师费的事实认定不清，将林元元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整为10万元，所做的判决对林元元不公，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林元元已经履行完毕按期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而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取得借款后（当天支付利息已经抵扣本金），并未向林元元支付任何利息及本金。经林元元多次催告，直至合同期满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亿席汇公司、刘文生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其次，林元元出借如此大额借款的信任基础，一是基于债权可执行可实现，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提供抵押物做担保；二是基于因亿席汇公司、刘文生违约导致林元元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双方及合同约定因亿席汇公司、刘文生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林元元有权要求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林元元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因此经历多次庭审，亿席汇公司、刘文生从未针对律师费提出任何答辩，而一审法院却径直针对律师费用作出极大调整。再者，林元元为实现债权，与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代理律师已经充分履行代理职责，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林元元与律所及代理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所开具的足额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时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对债务不予认可，屡次抵赖，案件持续两年经历多次庭审，并进行了笔迹鉴定、传唤案外人进行质证等程序，多次补充提交证据等材料，一审法院才得以认定林元元的合法债权，明确借款本金与利息及借款担保的事实与法律关系真实且合法。本案审理耗费林元元与代理律师巨大时间及精力，故不能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认定部分。另外，依据法律及行业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依据标的比例计算，本案51万元律师费用符合广东省律师收费的政府指导价收费标准。因此，林元元因实现合法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已支付完毕，且代理律师已经履行完毕代理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林元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足额律师费用。上诉人亿席汇公司、刘文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林元元要求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林元元要求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林元元要求刘文生承担保证担保责任；4.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林元元要求处分抵押物【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东方傲景峰）】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林元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林元元系职业放贷人，林元元与亿席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另，参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各基层人民法院要根据自身实际，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首先要进行关联案件查询，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通过案件审理或者其他途径可以初步确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不受上述案件数量的限制。”首先，本案借款本金涉及3000万元，林元元仅在2019、2020年香洲区法院涉诉案件已有五宗，涉诉金额5360万元以上。林元元自始并未自证借款是以自有资金出借，有重大的违规放贷嫌疑。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以此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理据不足。其次，从借款合同内容看，实际上借款利息5%/月、逾期利息6%/月，远超过法律许可的范围，且从借款合同履行看，林元元每次支付借款当日均要求亿席汇公司转回部分款项，以上做法均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构成高利借贷，也是职业放贷人的惯常做法。再者，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均不认识林元元，实际上是先找案外人黄某甲借款。林元元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不认识的人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综上所述，林元元系职业放贷人，林元元与亿席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主合同无效，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律师费、抵押担保条款以及保证担保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有鉴于此，《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律师费、抵押担保条款无效，林元元无权向亿席汇公司主张以上权益，并且，刘文生无须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另刘文生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刘文生是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并非为亿席汇公司作担保，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案外人珠海某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鑫公司”）的股东李某甲、陈某甲欠刘文生4800万元，拟通过出售其名下案涉商铺后偿还债务，但是商铺当时仍有约3000万元银行贷款未还清，需借钱过桥偿还银行债务后保障办理过户手续；某鑫公司偿还银行借款后的剩余购房项，再由买家支付给刘文生，当做代某鑫公司偿还债务。因此，刘文生介绍亿席汇公司作为商铺买家，由某鑫公司、亿席汇公司与黄某甲自行沟通借款过桥事宜。之后黄某甲指定林元元为出借人，林元元提供了《保证担保合同》，并且要求刘文生提供担保。该《保证担保合同》是由林元元单方制作提供的，刘文生看到借款人是某鑫公司，认为是某鑫公司去借款过桥，事实上也是某鑫公司先将商铺抵押在林元元名下，再带抵押过户。为收到剩余购房款作为抵债，因此刘文生同意为某鑫公司做担保。本案借款金额涉及三千万元，如此重要的《保证担保合同》，林元元仅仅解释是笔误而将借款人写成亿席汇公司，严重不符合常理。如林元元发现有如此重大的笔误，应当及时与刘文生沟通，重新获得刘文生的保证书，但林元元从未要求刘文生重新签署保证文件，其也就认可了刘文生是为某鑫公司做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从该规定可知，变更债务人，应当经过保证人书面同意，否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刘文生当时并不清楚林元元与亿席汇公司、某鑫公司具体如何签订协议，但事实上刘文生的债务人——李某甲及其配偶陈某甲持股的公司（某鑫公司、某林汽车）和他们的债权人（赵某）收到林元元出借的款项，刘文生真实意思也是为李某甲及其配偶陈某甲百分百持股的某鑫公司做担保。如债务人是亿席汇公司，而林元元要求刘文生为亿席汇做担保，则应当得到刘文生书面同意。综上，刘文生为亿席汇公司担保不成立，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项，驳回林元元该项诉请。二、退一万步讲，如法院认定刘文生为亿席汇公司担保成立，且林元元与亿席汇公司《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刘文生也有以下抗辩事由。（一）《保证担保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直至起诉日保证期间已过，刘文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并没有约定明确的保证期间，《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是2018年4月12日，即保证期间在2018年10月11日届满。林元元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9年1月29日，保证期间已过，刘文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借款人亿席汇公司以自有物业提供抵押，应当以自有物业偿还债务，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法院认定刘文生为亿席汇公司担保成立，且林元元与亿席汇公司《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林元元就亿席汇公司名下抵押物优先清偿，不足部分再由刘文生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刘文生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亿席汇公司追偿。事实上，案涉商铺市值5千万元，也足以偿还林元元各项债务。恳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项，依法进行改判。针对林元元的上诉，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共同答辩称，1、亿席汇公司、刘文生认为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条款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无效，其律师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我方也据此提起上诉请求。2、即便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林元元诉请的利息金额也已经非常高，足以弥补其律师费损失，应当降低其律师费诉请。针对亿席汇公司、刘文生的上诉，林元元答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目前并没有成文法律或司法解释对职业放贷人进行界定。在九民会议纪要第53条对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是规定了由得到授权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界定。目前而言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因此，不能仅以林元元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就简单机械认定本案双方的借款无效。况且若认定林元元放贷行为是职业化行为或长期性行为，但本案中林元元有正当的工作，其在不同公司也有相应的投资，其职业并非以放贷为生。2、关于刘文生担保问题。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是到债权解除之日起，这种约定属于法律规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形，其担保期限应该是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而非对方理解的六个月，因此无论本案事实或法律规定，刘文生应当为亿席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关于律师费问题。律师费的产生除了应该考量案件的大小、复杂程度、时间跨度，更应考量是哪一方过错导致产生。本案原本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15天，而亿席汇公司却对债务的履行进行无期限的拖延，在本案产生前林元元已经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款，也进行过一次起诉，因双方的协商而撤诉。所有起因表明过错方在于亿席汇公司一方，同时林元元的利息与律师费是不同的法律性质，不能因为林元元收取利息而认定可以弥补律师费的损失。林元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席汇公司偿还林元元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5503333元，合计35503333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2000万元自2018年5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为3640000元；本金900万元，自2018年4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为1668000元；本金100万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为190666元，合计5498666元）；2.判令亿席汇公司承担林元元律师费51万元；3.判令刘文生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林元元对亿席汇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面积共计1133平方米的财产对第1、2、5项诉讼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元元手持一份打印体《借款合同》原件。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为林元元、借款人（乙方）为亿席汇公司。主要内容大致有：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利息：自交付借款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5%/15天，即人民币75万元。借款期限15天，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26日，以实际出款时间为准。支付方式：签署合同后由甲方将人民币3000万元分别转账给乙方名下账户或者乙方指定的其他账户，账户信息如下：1、户名：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开户行：邮政银行珠海分行，账号：944************043；2、户名：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开户行：工商银行珠海分行，账号：200*************533；乙方向甲方归还本金及利息时，由乙方转账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信息为户名：林元元，开户行：工行珠海北岭支行，账号：622*************535；如乙方逾期未还款，向甲方支付借款金额0.2%/天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乙方提供其名下座落于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面积共计1133平方米以上五套房产即名下所有资产做抵押担保。甲方落款处有林元元的手写签名、乙方落款处有亿席汇公司加盖公章。旁边有乙方股东签名处有“刘桦龙”、“张国京”的手写签名并加盖指模。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亿席汇公司同时向林元元提供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股东会议商议，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向林元元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落款处加盖亿席汇公司的公章，同时另有全体股东张国京（占51%）、刘桦龙（占49%）的手写签名并加盖指模。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对上述《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公章已被案外人“黄某甲”持有，但没有交接手续；公司一直是与黄某甲沟通借款事宜，故真正的出借人是黄某甲而非林元元；同时又对《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刘桦龙”、“张国京”两人的笔迹真实性不予认可，当庭提出笔迹鉴定，但明确表示对指纹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对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基于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当庭申请的笔迹鉴定，林元元同时申请对两人的指纹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及协商确认，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林元元所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及亿席汇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材料中“刘桦龙”、“张国京”两人的笔迹及指纹真实性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亿席汇公司未按要求缴交鉴定费用，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1日向法院邮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的《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刘桦龙”签名处指印，是由样本捺印人刘桦龙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刘桦龙”签名处指印，是由样本捺印人刘桦龙右手食指捺印形成；3.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张国京”签名处指印，是由样本捺印人张国京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又称刘桦龙、张国京是在空白纸张上设定好的区域签名捺印后，再由黄某甲填写其他内容。林元元还提交三份由亿席汇公司出具的《委托协议》，林元元根据亿席汇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4月12日向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于2018年4月12日向赵某转账200万元、于2018年4月17日向珠海市某林汽车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于2018年4月18日向亿席汇公司转账1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000万元。根据林元元所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产权登记资料显示，基于本案借款发生的背景，权属人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时，林元元已办理抵押登记。现案涉商铺的权利人已过户至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林元元。2018年4月16日，林元元与刘文生签署《保证担保合同》，载明出借人为甲方林元元、担保人为乙方刘文生。内容有：鉴于借款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与出借人林元元签署的《借款合同》，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借款人提供总额人民币3000万元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甲方履行债权的全部款项和自支付之次日起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实现债权等费用（包括甲方向借款人及乙方追偿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就此份《保证担保合同》，林元元称合同中借款人因自己的失误打错了，实际应该为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当时因为这个款项是为了代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给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所以一时笔误。刘文生则称，自己是帮某鑫公司担保，而不是帮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担保，担保合同中有写明的。这笔款项是某鑫公司卖出来的房子得来的款项，刘文生担保某鑫公司不作挪用。林元元反驳称，本案的事实是某鑫公司对亿席汇公司负有债务，需要用房屋进行抵债，但是房屋的价值比两公司的之间的债务金额大，所以才出现亿席汇公司需要向林元元借款，然后直接支付给某鑫公司而补足差价的背景。因此，某鑫公司收回自己价值的差额，并不需要别人做担保，收回款项就是其本身的权利。况且，担保合同也具体载明了担保的借款金额是本金3千万元。实际上，林元元根据亿席汇公司的指示转给某鑫公司的款项是700万元，所以刘文生的说法是存在明显的矛盾。结合本案借款事实的前因后果，刘文生当时就是为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向林元元的借款作担保的。基于事实查明的需要，一审法院传唤案外人黄某甲到庭接受质询，黄某甲到庭并陈述，本案所涉借款是由自己介绍形成。情况如下：当时刘文生和叶某甲过来找我称因比亚迪的老板李某甲欠了款，李某甲欠银行三千万的债务，故刘文生和叶某甲怕他的商铺被查封，然后刘文生和叶某甲问我能不能借钱给刘文生。因为以前我和刘文生接触过，觉得他的经济实力还不错，但是我自己又没有钱，就介绍林元元借款给他。当时让亿席汇公司做借款人的主体。刘文生的儿子刘桦龙是亿席汇公司的股东。整个过程基本由黄某甲处理和把关，但实际借款人就是林元元。黄某甲明确表示，就本案所涉款项，自己不享有债权，且自己亦未与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签署过借款协议。另查，根据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所提供的“粤公正”、珠海市香洲区法院案件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近三年，以林元元作为原告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案件，（除本案外）还有4宗，案涉标的800多万元。林元元在诉状中自认亿席汇公司已偿还了2900万元在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法庭详细询问其支付情况，林元元则于庭后补充提交说明陈述，案涉合同于2018年4月12日签署，林元元当日支付出借款900万元，亿席汇公司当天支付22.5万元利息；2018年4月17日林元元支付出借本金2000万元，亿席汇公司当天支付30万元利息；2018年4月18日林元元支付出借本金100万元，亿席汇公司当天支付20万元利息，此后亿席汇公司未再支付其他任何款项。因亿席汇公司一直未还款，林元元遂于2018年8月3日与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元元因与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代理，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指派肖志锋律师担任林元元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参与全部诉讼活动；同时约定律师费用51万元。林元元向法庭提交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林元元以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主张与亿席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亿席汇公司对实际对外借款3000万元不持异议，但坚称实际借款人为黄某甲。但《借款合同》中打印体载明出借人为林元元，而非手写体，不存在事后填补的问题，更不存在亿席汇公司不知晓实际出借人为谁的问题；况且黄某甲到庭明确陈述其对亿席汇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仅仅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林元元才是真正出借人。亿席汇公司亦未提交其与黄某甲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或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亿席汇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亿席汇公司又提出出借人林元元系职业放贷人，但根据所查询结果显示，查询结果显示近三年，以林元元作为原告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案件，（除本案外）还有4宗，案涉标的800多万元；不能当然得出其属于经常性地向不特定对象以借贷为业的职业借贷人的结论，故本案不存在亿席汇公司所抗辩的合同无效事由，本案《借款合同》，除利率约定过高超过法定最高上限以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是合法有效的。林元元向亿席汇公司或亿席汇公司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实际出借款3000万元，但在每一次支付出借款当日，亿席汇公司均转回部分款项，合计72.5万元，林元元自认此系亿席汇公司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亿席汇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均系三次支付出借款后当天立即支付，显然属于林元元实际预扣利息，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林元元实际出借本金为2927.5万元。亿席汇公司陈述未向林元元偿还任何款项，但印象中曾向黄某甲偿还过部分利息，但亿席汇未能提交任何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亿席汇公司在林元元自认部分以外的还款主张不予认定。故亿席汇公司应向林元元偿还借款本金2927.5万元及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具体分段计算如下：本金1970万元，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877.5万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80万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优先受偿问题。亿席汇公司以自己名下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东方傲景峰）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物，且已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担保债权数额为4600万元。因此，林元元对依法处分抵押物的所得价款依其登记顺位在债权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律师费问题。林元元主张因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未依约还本付息而致本案诉讼的产生，林元元为此花费律师费51万元应由亿席汇公司、刘文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而致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我国并无强制律师出庭制度，况且本案法律关系属于相对简单的借款合同关系，虽因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对实际出借人的抗辩及笔迹鉴定等问题致多次庭审，但其中不排除林元元自身与中间介绍人黄某甲在出借过程中未与借款人细致沟通的原因；故林元元与代理人无论标的金额大小、复杂程度仅以标的比例来计算得出51万元律师费用稍显过高，很大程度上加重债务人的负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0万元。关于刘文生的担保责任问题。刘文生与林元元单独签署一份《保证担保合同》，明确载明愿意借款人提供总额人民币3000万元的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在该份《保证担保合同》中林元元将借款人打印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林元元解释为失误所致，刘文生则坚称自己实际系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不将款项挪作他用作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担保合同》中虽载明借款人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但纵观本案借款发生的背景，不存在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向林元元借款的问题，刘文生也未提交有关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与林元元之间存在另一笔3000万元借款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林元元错将借款人亿席汇公司打成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是符合常理的，也更符合客观实际；况且，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作为商铺原所有权人收到林元元代买受人亿席汇公司支付的价款后如何使用该资金，不存在需要刘文生担保不做挪用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文生实际系作为借款人亿席汇公司对林元元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亿席汇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还款，刘文生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文生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亿席汇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元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27.5万元；二、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元元支付利息（本金877.5万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1970万元，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80万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元元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四、刘文生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对林元元所负上述第一、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文生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林元元对依法处分抵押物【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东方傲景峰）】的所得价款依其登记顺位在担保债权数额范围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林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67元（林元元已预交），由林元元负担69924元，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共同负担151943元；保全费5000元（林元元已预交），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林元元当庭提交林元元在2017年以来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证明林元元有正当职业和工作，其职业并非以放贷为主。亿席汇公司、刘文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经查询缴费单位，林元元并非上述单位的股东，林元元收入并不高，其并不是以自有资金提供借款。亿席汇公司、刘文生当庭提交八份证据。具体为：证据1、林元元民间借贷案件整理，证据2、林元元涉诉案件法院公示信息；共同证明林元元仅在2019、2020年珠海地区法院涉诉案件已有五宗（包含本案），涉诉金额4500万元以上。证据3、（2019）粤0402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该案查明的事实：林元元通过他人介绍向杨某甲、林某甲提供月息3%的有偿借款，其具有职业放贷人的特性。证据4、（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两案显示林元元曾向他人提供借款，每案金额高达180万元。证据6、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企业公示报告；证明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股东为李某甲、陈某甲，本案中收款700万元。证据7、珠海市某林汽车有限公司企业公示报告；证明珠海市某林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某甲，本案中收款2000万元。证据8、营业执照、印章备案；证明由于亿席汇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由黄某甲掌控，亿席汇公司在2019年报失重新办理。林元元质证称，对于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认定林元元是职业放贷人。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某鑫公司并没有向林元元借款，林元元支付的700万元是借给亿席汇公司，指定交付给某鑫公司，因此不存在刘文生需要为某鑫公司的债务做担保的事实基础。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本案的借款本金均服判，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林元元、亿席汇公司、刘文生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林元元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亿席汇公司、刘文生上诉提出林元元为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利息、律师费、抵押担保条款不应支持。经查，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本案中，根据本院查询，近两年以林元元作为原告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案件，（除本案外）还有4宗，结合林元元有正当的工作以及在不同公司也有相应的投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林元元属于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亿席汇公司、刘文生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亿席汇公司、刘文生上诉提出因林元元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律师费、抵押担保条款以及保证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律师费是否合理。经查，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2款的规定，亿席汇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林元元有权要求其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罚息及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因亿席汇公司逾期没有偿还借款，林元元于2018年8月3日与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指派肖志锋律师担任林元元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律师费用51万元。林元元按约定支付了51万元的律师费。本案的律师费用是林元元为实现其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且实际发生，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应由亿席汇公司负担。且其收费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一审以本案法律关系属于相对简单，而判决部分支持律师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林元元为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51万元予以支持。林元元的该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刘文生应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文生上诉提出其是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担保，而不是为亿席汇公司担保。经查，刘文生与林元元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保证担保合同》，明确载明刘文生为借款人提供总额人民币3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该份《保证担保合同》中林元元将借款人打印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林元元解释为失误所致，刘文生上诉称自己实际系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不将款项挪作他用作担保。本院认为，《保证担保合同》中虽载明借款人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但纵观本案借款发生的背景，不存在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向林元元借款的问题，刘文生也未提交有关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与林元元之间存在另一笔3000万元借款关系的证据，且《借款合同》中亿席汇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故林元元的陈述符合常理的，也更符合客观实际；况且，珠海市某鑫有限公司作为商铺原所有权人收到林元元代买受人亿席汇公司支付的价款后如何使用该资金，不需要刘文生担保。故一审认定刘文生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文生的该上诉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文生还提出保证期间已过，刘文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经查，双方在《保证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至林元元债权解除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是2018年4月26日，林元元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9年1月29日，没有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刘文生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文生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文生上诉还提出因本案有物的担保，其只就抵押物优先清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亿席汇公司以自己名下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2号、3号、4号、5号商铺（东方傲景峰）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物，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林元元。刘文生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文生应就抵押物优先清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文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席汇公司追偿。鉴于一审判决第五项已经明确判决林元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刘文生据此请求改判，其请求的内容属于执行内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部分支持律师费不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元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亿席汇公司、刘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元元支付律师费51万元；三、驳回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867元（林元元已预交），由林元元负担67004元，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共同负担15486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林元元已预交），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787元（其中林元元已预交2920元，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已预交221867元），由珠海亿席汇贸易有限公司、刘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