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军，男，生于1970年11月15日，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女，生于1973年7月14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珍，女，生于1953年2月13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绿萍，女，生于1973年10月23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宇，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大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同年10月27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大军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查清已实际还款的金额；2.一审法院认定先扣利息错误，应当先扣本金；3.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共同向本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大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4092.29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违约金100000元、差旅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大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9日、6月30日，杨艳、罗素珍、张绿萍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大军出借现金1550000元。2015年9月1日，双方当事人订立借款合同，对使用期限、利率等做了约定。借款使用两年后，经双方结算，于2017年9月1日重新订立了借款合同，对利率、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了明确约定，但杨大军未按该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杨艳、罗素珍、张绿萍经多次催收，杨大军仅偿还部分本息。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有下列证据：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组，用于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借款合同5份、转账凭证3份，用于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3、还款明细表1份，用于证明杨大军总计还款31笔，总金额1560000元，现下欠借款本金294092.29元及截止2020年6月1日的利息19776.84元。 杨大军向一审法院辩称，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自2015年开始陆续向杨大军提供借款共计1550000元属实，本案涉及的是2017年9月1日重新确认的借款金额，之前的利息已陆续支付完毕。2017年9月1日，为让杨大军尽快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先归还本金最后归还利息，即在付清本金之日一并结清利息。此后，杨大军积极筹款向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归还借款本金且每次在还款时注明归还本金。所以，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另外，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出的100000元违约金不真实，违约金条款的背景是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强行拿走了杨大军持有的30个车位的抵押他项权证书并以此胁迫杨大军在借款合同下方补充约定了10000元违约金，作为杨艳、罗素珍、张绿萍的起诉费，该借款已经明确约定了按年利率12%计息，若逾期归还，则按年利率15%计算，实质上已经包含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增加违约金有计算复利的嫌疑，应当不予支持。希望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能理解杨大军的还款压力，与杨大军达成分期还款协议,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处理。 杨大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其对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2中除2017年9月1日之外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7年9月1日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的违约金条款不真实，字虽然是杨大军写的，但当时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将杨大军手上很重要的车位产权证拿走，强行让杨大军添加了最后一个条款；同时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对于证据3中列出的杨大军的还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除此之外，杨大军还于2018年10月29日和11月15日分别偿还了50000元，同时不认同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对借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方式。 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对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的证据1，因杨大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依法应予采信。对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的证据2，因杨大军对其中的4份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虽对2017年9月1日的借款合同提出异议，但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对其真实性应予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和杨大军的质证意见，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定。对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提交的证据3，因杨大军对其中列出的还款时间和数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对于其余内容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定。 一审判决认定，杨艳、张绿萍等经案外人刘辉介绍与杨大军相识。2015年5月9日，杨艳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17××××5611的账户向杨大军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27××××2593的账户转款5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张绿萍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14××××6698的账户向刘辉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26××××0123的账户转款1050000元。当日，刘辉通过其四川天府银行卡号为6230××××2182的账户分5笔每笔200000元向杨大军卡号为6229××××9614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再通过该账户向杨大军卡号为4333××××1961的账户转账50000元。 2015年9月1日，张绿萍以甲方名义与杨大军以乙方名义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到400000元，该款项甲方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名下银行卡。款到账次日开始计息。该笔借款期限暂定一年，甲方每年按18%计收乙方利息，每月底按1.0%先行支付利息（当月利息于次月3日前支付），首次不足一月的延至次月底结算利息。一年届满后扣除乙方已付利息，由乙方一次性结清全年利息。如果双方需要续签借款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新的合同。到期后乙方直接把借款本金和利息转入甲方以下账户：户名：张绿萍；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元分行御景湾支行账户／卡号：6214××××6698；或转入刘辉银行卡再由刘辉转给甲方…；乙方应当尽力保证甲方资金使用安全，一切投资风险均由乙方承担。若乙方认为存在投资风险应当及时偿还甲方借款（可提前），届时本息一并结清。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同日，张绿萍代罗素珍以甲方名义与杨大军以乙方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到650000元，到期后乙方直接把借款本金和利息转入甲方以下账户：户名：罗素珍、开户银行：工行广元分行苴国路支行、账号／卡号：6212××××3470”。借款期限、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等内容跟张绿萍与杨大军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 2016年9月1日，张绿萍本人、张绿萍代罗素珍分别再次与 杨大军签订《借款合同》，将2015年9月1日的两笔借款均续期1年，借款利率均调整为年利率15%，并约定张绿萍、罗素珍每月按1.2%计收杨大军利息，次月3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张绿萍、罗素珍收取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账户均为张绿萍在2015年9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账户，其余内容与2015年9月1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内容一致。 2017年9月1日，张绿萍、杨艳、罗素珍共同以甲方名义，杨大军以乙方名义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为杨大军执笔书写，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55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一、上述借款于半年内还清，年息12%；二、乙方在收到回款后陆续向甲方还款，在2017年12月底承诺还款本金30万元，力争达到50万元本金；三、乙方无论再困难都必须在2018年3月1日前还本金的一半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余款在一年内必须还清（还清本金时一并支付利息于2018年9月1日前）；四、上一年的利息乙方必须于2017年9月5日前付清至张绿萍建行卡上，卡号：6214××××6698；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张绿萍、杨艳、罗素珍分别在“甲方”处签字，杨大军在“乙方”处签字,并在双方当事人签字的下方补充注明：“另：乙方承诺到期还清本金后利息结算时按年15%向甲方补足。同时9月5日前不能按时向甲方付上年利息则向甲方支付10万违约金。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必须于2018年9月1日前全部结清。杨大军2017年9月1日”。同时，刘辉以见证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下方签字。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杨大军陆续向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还款，共计还款1560000元（还款详情见附件一）。杨艳、罗素珍、张绿萍经催收余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外，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杨大军在2017年9月3日、5日向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分别偿还2017年9月前的利息200000元、17000元，共计217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艳、罗素珍、张绿萍或亲自或通过他人向杨大军转款，事后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与转账金额相符，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对杨大军于2017年9月3日、5日偿还清结上一年度的利息217000元以及2017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等事实均无异议，依法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9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杨艳、罗素珍、张绿萍主张先息后本，其理由为：1、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先本后息；2、先息后本符合日常交易习惯；3、杨大军还款时备注的内容系其个人行为。而杨大军主张先本后息，其理由为：1、合同第二条约定：“…在2017年12月底承诺还款本金30万元，力争达到50万元本金”，并未提及利息；2、第三条约定：“…在2018年3月1日前还清本金的一半80万元，余款在一年内必须还清（还清本金时一并支付利息于2018年9月1日前）”，也主要涉及本金的归还，利息在还清本金时一并结清；3、第四条约定：“上一年的利息乙方必须于2017年9月5日前付清至…”，表明双方支付利息的习惯是：借款期限届满后再核算利息，印证该合同约定的是先还本金，最后核算利息；4、杨大军在每笔还款时均备注归还本金。本案借款的还款顺序应为先息后本。首先，该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还本金是指在相应的期限内应还本金的数额，并非在该期限内偿还的款项皆为本金。其次，2015年9月1日及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次月3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可见杨大军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再核算利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杨大军在还款时备注的内容系其自行填写和单方意思表示。最后，该借款合同系杨大军执笔书写的，当该合同有两种不同解释时应作不利于执笔人的推定，即推定为先息后本。 关于借款本息偿还情况的问题。杨大军虽辩称除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认可的还款1560000元外，还另外归还了两笔借款共计100000元，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杨大军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相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应当结合杨大军偿还借款时间和数额，分段计算本息情况（详见附件二），截止2020年3月31日，杨大军尚欠借款本金296355.65元，利息11435.04元。现杨艳、罗素珍、张绿萍仅主张杨大军偿还借款本金294092.29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准许；对于利息部分，杨大军应支付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11435.04元，2020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下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杨艳、罗素珍、张绿萍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由于2017年9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的补充条款约定：“…同时9月5日前不能按时向甲方付上年利息则向甲方支付10万违约金”，即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杨大军在2017年9月5日前未付清上年利息，现杨大军已在约定期限内付清了上一度的利息。因此，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艳、罗素珍、张绿萍主张的差旅费问题。虽然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在向杨大军催收借款的过程中的确有差旅费用产生，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曾约定由杨大军承担其主张权利产生的差旅费，且其也未提交其支出差旅费的凭证，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杨艳、罗素珍、张绿萍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大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借款本金294092.29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3月31日为11435.04元，从2020年4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94092.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杨艳、罗素珍、张绿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大军向本院提交转款凭证和微信截屏以其中的备注和内容主张是先还本后付息。 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大军向本院主张，借款期间所付款项全部为偿还本金，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期间提供的转账凭证，在其备注栏中注明本金，是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同意所还款项为本金。同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经查，本案《借款合同》中有“款到账次日开始计息，每月先行支付利息”的约定内容，故上诉人杨大军主张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偿还借款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不符。 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违约金，未被一审法院支持，杨艳、罗素珍、张绿萍对此也未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杨大军向本院提出不应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大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发回重审，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且也没有向本院提出本案符合诉讼法规定发回重审的理由，故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大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上诉人杨大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