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献云，男，1972年10月10日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自治县几米家互联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道真自治县玉溪镇新城社区篁竹郡******2-79到2-9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5MA6ECB006F。法定代表人：樊庆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庆华，男，1975年9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泽，男，1981年7月5日生，苗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亚军，男，1982年3月3日生，土家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奎，男，1973年8月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灵，贵州堂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拉丁，男，1971年5月7日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上诉人韩献云与被上诉人道真自治县几米家互联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米家公司”）、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及原审第三人韩拉丁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献云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献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几米家公司、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股东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在购买银果亏损且确定无法收回的关键时间点，虚构实际现金入股166万元，拉韩献云入股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不做判断、不做评价，漏审漏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谎称已经现金投资入股，刻意隐瞒其中包括四人已经购买银果亏掉的40万元的事实，诱使韩献云做出了错误意思表示，一审对韩献云陈述的事实不做评述，认为韩献云进行了考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心怀欺诈之意、虚构事实、刻意隐瞒，事实清楚。1、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投资入股166万元不是事实，几米家公司银行账户并无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投资款的反映。而仅有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列出的开支明细。不符合公司法关于投资入股的规定，四人宣称现金投资入股166万元不是事实，是虚构的。2、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所谓已经投资入股的仅有明细并无韩献云签字认可，且其中包括了其四人购买银果亏损的40万元。而这些事实，在投资入股的时候，并未告知韩献云，应当判断为是其刻意隐瞒。3、一审法院以韩献云考察几米家公司为由无法判断韩献云知晓其入股资金不实，包含银果亏损的40万的事实，韩献云确实到几米家公司办公室参观过，但仅参观办公室，但其并未看到该公司的账目，四位股东明确告知已经现金入股166万元，营业执照显示的注册资本亦为400万元，韩献云也就相信了他们已经实际出资166万元，也才同意按四位股东所出资的相同的金额进行投资。（二）四位股东拉韩献云入股之时，正是四人购买银果所涉公司平台关闭、负责人被抓的时候，四人在亏损无法找回的情况下，拉韩献云入股，实为为四个人的亏损买单。二、一审法院以投资入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韩献云取得股东资格、不得抽逃出资为由，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韩献云至今未取得几米家公司股东身份。1、四股东与韩献云、韩拉丁签订的章程不细化、不明确、内容混乱，不具有可操作性，属于草签章程。2、股东身份的取得应以登入股东名册的时间为准。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韩献云参加了股东会会议，混淆股东身份和职工身份，错误认定韩献云为几米家公司股东。（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韩献云的投资入股行为属于增资且符合公司增资的法定条件，并进而认为如果解除、返还投资构成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几米家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增加，不存在增资的问题。2、韩献云向几米家公司投资入股的40万元，未进入公司注册资本，韩献云要求几米家公司退还其投资款不属于抽逃出资的情形。（三）韩献云的投资入股行为不符合公司增资的法定条件。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几米家公司、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共同辩称：一、四股东在公司成立时由公司财务人员制作了支出明细表，该明细表清楚的注明了四股东投入的160多万元注册资金的开支情况，从该表中可以看出该160万元主要用于了办公场所的装修、购买样品、办公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缴纳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支出差旅费，这些费用都是必然发生的，购买的物资及装修办公室现在都还客观存在，如果没有160万元的注册资金，装修及购买设备等就没有资金来源，韩献云认为160多万元是虚假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几米家公司成立时，银果所在的公司经营是正常的，当时四股东每人出资10万元购买银果转入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利用银果的返点招揽客户，推进公司的发展，并不是让韩献云来承担购买银果亏损；三、韩献云及韩拉丁入股几米家公司时，是多次到公司进行了考察，四股东已将支出明细表出示给了韩献云及韩拉丁，韩献云陈述支出明细表是临时编造的不属实，如韩献云存在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该表制作的时间。四、韩献云认为其投入的40万元被四股东瓜分不是事实，韩献云入股的资金进入公司账户后，是由公司主管财务的股东罗福泽用于了公司的正常开支，有现金日记账、公司购买车辆等证据予以佐证，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四股东并未瓜分韩献云入股的40万元股金。五、韩献云认为其至今未取得几米家公司股东身份不是事实，韩献云与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共同签订了公司章程，章程上清楚注明了四股东及韩献云和韩拉丁的各自出资额，韩献云在出资栏也签字并按了手印，该公司章程是按照公司法25条的规定，对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股东权利及义务、公司的机构设立都做了约定，不存在韩献云所述的不细化、是草签的章程；韩献云认为其还不具备公司股东身份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公司收到韩献云的入股款后，向其出具了收据，几米家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明确了韩献云的出资，韩献云已在公司章程上以股东的身份签名。韩献云多次参加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并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述事实证明了韩献云具备了几米家公司股东的主体资格，不能因为形式上的欠缺，而否定韩献云已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六、韩献云入股的行为是公司的增资行为，从签订的公司章程来看，韩献云入股是将40万元直接支付到公司账户，不是股权转让的问题，所以韩献云入股40万元的行为实质上是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七、韩献云要求四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投资入股协议没有约定由几米家公司股东对公司返还的增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也未有此方面的规定，因此，韩献云要求股东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八、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引起纠纷的是双方口头的投资入股协议，从公司章程及股东会议的形成来看，都是公司法调整的范畴，而不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及其他法律规定，作为调整公司的纠纷，公司法是特别法，要优于普通法的适用。韩献云认为适用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韩拉丁述称：韩拉丁在入股几米家公司前，樊庆华向韩拉丁出示过几米家公司2017年至2018年3月的流水明细，流水明细显示已出资160余万元；韩拉丁要求樊庆华等提供详细的出资明细和凭证，但均未提供。上诉人韩献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韩献云与几米家公司口头投资入股协议；二、判令几米家公司返还投资款40万元，并从2018年3月20日起按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起诉之日，投资款及利息共计为44.9万元）；三、判令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对前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几米家公司、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决定共同投资成立装修公司，2017年9月15日樊庆华租赁贵州中钰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钰海·篁竹郡项目1-2#商业C区二层商铺作出公司经营场所，2017年10月23日在道真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几米家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樊庆华。注册资本肆佰万元。营业期限2017年10月23日至长期。经营范围室内外装修、装饰工程；室内外设计；建材经营。2018年3月初韩献云经韩拉丁建议，一起去考察了解几米家公司后决定共同入股。2018年3月21日韩献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几米家公司缴纳入股资金40万元，几米家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3月30日几米家公司制订章程，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股东名称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韩献云、韩拉丁；出资方式现金；出资金额樊庆华46万元、其余股东各出资40万元。上述股东分别在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签名捺印。公司章程变更后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2018年4月6日，几米家公司全体股东召开总结会议，对公司内部人员安排，樊庆华任总经理，韩献云负责公司材料仓库，其余股东分别进行分工。同时，对股东进行排班。韩献云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从事公司库房管理工作，按月薪3000元领取工资，但未分红。几米家公司2017年度、2018企业年度年报股东及出资信息载明，冉亚军、何长奎、罗福泽、樊庆华分别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5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实缴出资额冉亚军、何长奎、罗福泽分别为40万元、樊庆华46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7年7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货币；暂无股权变更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韩献云以几米家公司股东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未实际投入足额资金，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其入股，草签章程后并未完善章程，更未进行工商变更，显属欺诈，主张撤销投资入股协议、返还投资款并承担利息。韩献云投资入股几米家公司经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相应变更了公司章程，韩献云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投资入股行为符合公司增资的法定条件和程序。同时，韩献云参加股东会议，担任库管工作，领取薪酬，这说明韩献云已经作为股东，参与几米家公司的经营管理，投资入股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本案除受合同法调整之外，还应受公司法调整。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注册资本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是维护债权人利益的最低财产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股东出资后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须经法定程序。因此，公司资本一经增加，非依法定程序不可随意变更。韩献云经投资入股成为几米家公司股东后，其出资已成为几米家公司注册资本的一部分，韩献云享有与出资对应的股权，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但不得抽回出资。对于韩献云所提出的其他股东未实缴资本的问题，韩献云可以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工商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并非投资入股协议的成立和生效的要件，投资入股协议的效力不受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影响。综上，韩献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献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减半收取3680元，由韩献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1、2018年4月3日，几米家公司召开股东会，确定韩献云担任几米家公司仓管员，每月工资3000元，韩献云在几米家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几米家公司于2020年1月起停业至今。2、2017年7月10日，樊庆华、罗福泽、冉亚军、何长奎在设立几米家公司过程中充值“银果”400000元，现已全部亏损。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韩献云是否取得几米家公司股东身份；二、韩献云要求几米家公司退还其40万元出资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及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之规定，股东是指因履行对公司的投资义务，享有公司资产收益权、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个人或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是否办理工商登记并非股东资格的判断标准，对于公司股东资格的判断，应当结合是否出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的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韩献云与韩拉丁于2018年3月对几米家公司进行考察后，韩献云于2018年3月21日向几米家公司转账40万元，在几米家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注明收到韩献云入股本金40万元，韩献云已向几米家公司进行了出资。此后，韩献云与樊庆华、何长奎、罗福泽、冉亚军、韩拉丁于2018年3月30日共同签订了《道真几米家互联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程》，在该章程第四章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中，明确载明股东包括韩献云及出资40万元。此后，韩献云在2018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多次参与几米家公司股东会，并以公司仓管员身份参与了几米家公司经营和管理，足以认定韩献云已取得几米家公司股东身份和资格。至于韩献云提出其不是几米家公司股东的上诉意见。几米家公司股东于2018年3月变更后，应当及时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虽然几米家公司未将韩献云的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中进行变更登记，但工商登记只是股东身份对外公示的一种方式，其产生的法律效力在于能否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并非认定股东身份的唯一标准，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准则，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非经股权转让或法定减资程序，不得退出公司，亦不得抽回对公司的出资。韩献云已取得几米家公司股东身份，其在未经法定减资程序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几米家公司退还其出资。至于韩献云提出在其出资前，樊庆华等人虚构公司出资金额、对其进行欺诈的上诉意见，如果韩献云认为樊庆华等人出资不实损害了其利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几米家公司退还其出资。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献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上诉人韩献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