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负责人：王向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臣，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7年9月16日生，××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雄英，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非，男，1986年6月21日生，××族，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大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中心商务区**。法定代表人：崔满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冯非、夏邑大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原海门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商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减少其公司额30750.92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事实与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部门规章是法律法规的组成部分，其禁止性规定仍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保险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冯非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具有真实性，应当免除其公司商业险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下列免责事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条款作为免责条款，字体已加黑、加粗，已做出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和解释义务。基于保险合同条款、法律规定、司法解释，案涉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原审中，其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投保单(正本)一份，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大运运输公司，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对保险人作了声明。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已作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冯非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交通部官网均查不到证件信息，涉嫌伪造，鉴于冯非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只要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未支持其公司的免赔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张某书面辩称，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字面含义及涵涉的范围过于宽泛，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完全可作利于自己的任意性解释。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对哪一级交通运输部门、哪些机动车、许可证书名称、必备证书等的解释含糊不清，自定“法律”自解释，明显悖于法律的规定。法律明确规定对合同条款理解不清时，应作出合理解释，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2.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大运运输公司的签字并不能表示保险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对于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提供的通篇幅度一样的字体保险合同，对免责部分未作出特别明显的区分，也不足以引起常人注意的条款，对该条款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更无证据证明，该条款在本案中应排除适用，不生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非、大运运输公司未辩称。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冯非、大运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按责赔偿损失8772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5时25分许，张某驾驶海门3×××3电动自行车沿G2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时，遇临时停放在G228国道海门临江段3372KM+700M地段的冯非驾驶的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受伤及两车损坏。同年10月9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冯非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即至海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5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张某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取内固定费用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8月1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两侧少许气胸，右侧胸腔少许积液；其误工期限以180日、护理期限以90日(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75日)、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2、张某后期取内固定费用以10000元、相关误工期限以45日、护理期限以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因财产保险商丘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接受海门市交通事故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中心（以下简称道交一体化）委托，对张某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2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上段及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等的诊断成立，行内固定手术治疗；其伤后的误工时间以18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9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90日为宜；其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的医疗费用预估为人民币8500元左右；其二次手术相应的误工期限以45日为宜，护理以一个人护理1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另查明，1、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登记在大运运输公司名下；2、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冯非在道交一体化诉前调解阶段提供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照片，但该资格证中的二维码无法正常访问，在交通运输部微信公众号道路运政查询部分亦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4、张某表示事故发生后对方均未垫付钱款。对张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某主张医疗费59931.54元（含取内固定费用8500元），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取内固定费用宜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商丘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在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的用药及费用明细，也未提供具体核减比例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某主张的取内固定费用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为减少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法院认定张某的医疗费为5993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5天×18元/天）。3、营养费1050元[（90天＋二次手术15天）×10元/天]。4、护理费。张某主张护理费14625元[（2人×15天＋75天）×125元/天＋二次手术15天×100元/天]，财产保险商丘公司辩称按照重新鉴定结论，护理期限认可105天，标准按照本地司法惯例。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的护理期限及人数已经重新鉴定予以明确，护理标准法院参照本地护理一般标准予以确定，故法院认定张某的护理费为10500元[（90天＋二次手术15天）×100元/天]。5、误工费。张某主张误工费28125元[（180天＋二次手术45天）×125元/天],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村委会证明等，主张其从事农业，与顾考平共同生活20多年、未领取结婚证，1998年生育一子顾民国。财产保险商丘公司辩称张某作为土地承包人以外的第三人无需参与该土地的承包，村委会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张某的误工费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村委会证明亦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张某主张按农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但鉴于张某确实有劳动能力并从事一定劳动，酌情按2020元/月予以计算，故法院认定张某的误工费为15150元[（180天＋二次手术45天）×2020元/月÷30天]。6、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7、车损1500元，根据发票及定损情况予以确定。8、鉴定费，法院纳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综上，法院认定张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93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1515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1500元，以上合计88901.54元（不含鉴定费）,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3765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51251.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赔偿，其中肇事驾驶员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商丘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以主张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况下商业险免责。对该条款的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现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冯非驾驶的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张某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张某68400.92元（37650元＋51251.54×60%）。因本案中张某的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冯非、大运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张某的诉讼请求，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外，法院予以支持。冯非、大运运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损失合计68400.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元，减半收取398元，张某预交鉴定费1620元，合计2018元，由张某负担418元，财产保险商丘公司负担1600元；财产保险商丘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755元，由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财产保险商丘公司能否依据相关免责条款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案涉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财产保险商丘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免责的前提，是该格式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免责条款系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投保单以及大运运输公司的声明，也无法证实财产保险商丘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清楚、明确的说明。因此，案涉格式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财产保险商丘公司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商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