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七里乡九胜村七社，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5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无常县小山子镇胜丰村**城屯，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李某之母），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七里乡九胜村七社，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恩师，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住所地青岛市市**团岛二路**。 法定代表人：易飞，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仁，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李某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恩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我国《义务教育法》规定：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适龄儿童、少年的父母或者其法定监护人应当依法保障其按时入学并接受完成义务教育。即未成年人的监护人送其入学并完成义务教育，是监护人的法定责任和义务。本案是因缴纳未成年人义务教育期间的学费问题引起的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监护人是适龄儿童、少年入学接受义务教育的法定主体，因此也是承担义务教育费用的责任主体。即，本案缴纳学生学费的责任主体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而非未成年人。并且，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签订协议的双方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张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能及与合同双方，故，因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某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二、同案不同判。同一案件在同一法院两次连续起诉，两次判决完全不同：第一次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第二次立案的2020年9月15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相同事实、相同案由的三个案件，其中两个驳回起诉（案号为2019鲁02**民初6091、2019鲁02**民初6093号），另外一个判决承担的学费数额与本案也不相同（案号为2019鲁02**民初6090号）。一审判决与《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的精神相违背，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一审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2012年，被上诉人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在李沧校区招生，上诉人李某是该校区的第一届学生，上诉人张某以团体形式报名，被上诉人给予一定的优惠：协议约定每生学费9000元/年，学制九年；被上诉人是九年一贯制学校，收费标准是以一贯制的；上诉人张某在整个小学阶段也都是按照该标准缴纳学费。以上协商的内容，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均是口头协议，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且均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口头成立的合同，也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学费数额，不符合合同解除、变更的程序。上诉人张某在收到一审诉讼文书之前，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就李某的学费增加问题的任何书面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以通知的方式先解除双方的口头合同，才能订立新的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不排除是通过欺诈、伪造所得。况且，假如学费突然从9000元/年涨到26000元/年，几何倍数增加，告知了上诉人且已取得了上诉人的同意，却未引起上诉人的激烈反对，这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张某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中增加的被上诉人的义务没有标粗、加黑提示，而是直接让学生带到家里签名后交学校，上诉人张某对合同的内容、签订时间并不知情。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每年学费是9000元的口头合同，对此合同被上诉人既没有与上诉人张某协商解除该合同，也没有以通知的方式解除该合同。签订《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格式合同时，被上诉人是直接让学生带到家里签字的行为，显然也不符合格式合同签订的程序。该合同无效。 在双方因学费问题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张某有将李某转入李沧区其他初中上学的打算，在办理转学过程中经咨询李沧区教育局：李泽勇的学籍并不在李沧区，而是在市南区，这样李沧区的初中学校无法接受李某就近就读。也就是说李某初中转学只能转到青岛市南区初中学校，而李某的家庭住址在李沧区，这样生活上会带来诸多不便。所以即便在双方因学费问题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张某都无法将李某转入其他学校，不得不继续在被上诉人处就读。 按照《学生学籍管理》：学籍实行“籍随人走”。学生的学籍档案必需建立在就读的学校，也就是说李某的学籍应该在李沧区。被上诉人违反国家关于学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将李泽勇的学籍安置在市南校，欺骗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李某只能就读于被上诉人学校，无法转入李沧区的其他中学读书，而被上诉人擅自提高学费、变更合同约定，欺骗签订格式合同的行为，在被上诉人学校不仅仅上诉人一个，还有类似情况的学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综合全案的事实，给予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私立青岛智荣中学辩称，本案并不存在裁驳或者发回重审的事实和理由，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收费退费协议书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本案应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每学年26000元判定学费，而利息的请求也应依法得到支持。 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学费260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学费26000元，合计5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张某与李某系母子关系。李某于2018年9月开始在原告处就学，被告应当于每年7月20日前向原告交纳学费26000元/学年，被告始终未履行交付学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与张某签订《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约定根据青价费（2016）62号《青岛市物价局青岛市教育局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规范中等及以下学历教育民办学校收费管理的通知》的要求，与在校学生家长签订收费和退费协议，约定2018级学费收费标准为26000元/学年，学校实行按学年收费制度，双方签订协议后，学费标准至学生毕业保持不变。 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某自2018年9月起在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处就读初中，未交纳学费。 一审法院认为，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与张某签订的《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但，张某提交的杨某某的学费发票，证实与李某同届同种情形的杨某某每学年交纳的学费为21000元，而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亦自认与李某同年级、且在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学校连续就读小学和初中的部分学生，系按照每学年21000元的标准交纳学费。因此，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张某、李某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虽约定每学年学费为26000元，但李某亦符合按每学年21000元交纳学费之情形，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主张张某、李某按每学年26000元的标准交纳学费本院不予支持。张某、李某应向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交纳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的学费共计42000元。关于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就学费的交纳标准存在争议，且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对此存在一定过错，私立青岛智荣中学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学费42000元；二、驳回私立青岛智荣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已预交），减半收取550元，私立青岛智荣中学负担125元，张某、李某负担425元，张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425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提交收款收据4张。分别是2012年9月3日上诉人张某向青岛智荣小学缴纳学费9500元；2013年6月4日上诉人张某向青岛智荣小学缴纳学费9260元；2016年7月4日上诉人张某向私立青岛智荣中学缴纳学费9200元；看不清哪一年的6月28日上诉人张某向私立青岛智荣中学缴纳学费9200元。四张收据说明：1、2012年李某入学智荣小学李沧校区，是该校区的第一届学生，学校给出优惠政策：每生每年学费9000元。2、上诉人张某作为义务教育的主体的监护人按照约定缴纳学费及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出具盖有“青岛智荣小学”印章的收据两张、出具盖有“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印章的收据两张。证明：1、青岛智荣小学、私立青岛智荣中学主体混同，是一家学校，实行一贯制教育；2、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承诺的每年9000元的学费包括小学和初中阶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上诉人李某系被上诉人私立青岛智荣中学的学生，在被上诉人处就读初中，应当按时缴纳学费。上诉人张某作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私立青岛智荣中学（北校）收费、退费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学费应按照26000元/年的标准缴纳。上诉人张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和责任。该协议并非排除一方权利、加重一方义务的格式合同，上诉人关于对合同系格式合同，对合同并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某主张与被上诉人约定学费按9000元/年缴纳，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参考被上诉人处其他情况相同的学生缴纳学费的标准，依据公平原则，将学费26000元/年的标准酌情调整为按照21000元/年的标准缴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李某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张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