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监护人：高某，女，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盛苑****楼****。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高某、李某2、李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高某、李某2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3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中李保成在签字处明确写明是“借款人”，据此可知李保成在出具欠条时认可且实际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欠条内容中表述“今欠到杨某现金叁拾万元整”足以说明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进行交付,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李保成收到了借款。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名称是“欠条”为由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举证义务而驳回诉讼请求的认定是错误的。二、该份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09年9月30日,此时正值鄂尔多斯民间借贷的高峰期,大数额的现金借款均属于正常,本案中借款30万元也并非大额借款,且欠条内容已经表明是现金。因此,结合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及交易习惯可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一审的认定和判决超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三、借款人李保成已经去世,本案被上诉人均为其遗产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遗产继承人应当在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权,且一审中所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遗产继承，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对李保成生前产生的3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和借款、欠款事实，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该单一欠条缺乏证明力，故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欠条”，落款处署名为“李保成”，未注明身份证号码等具体信息，不能排除有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其次，不能证明该“欠条”落款处的签名系李保成本人签署，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李保成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因李保成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去世，无法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故该“欠条”的证明力存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与李保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其应当就借款主体是被上诉人已经去世的亲属李保成，以及其已经向李保成实际给付出借款项等借款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欠条”存疑的情况下，需要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但上诉人直至法院判决前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上诉人主张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距离起诉时隔长达十几年之久。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次，上诉人在长达十几年的期间内不向李保成本人起诉索要欠款，而在李保成去世后才向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合常理，应由上诉人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否则，应由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连带清偿杨某借款300000元；2、诉讼费由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李保成向杨某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杨某现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李保成，2009.9.30，证明人：张挨发、赵建平”。李保成系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镇海勒素村一社淡水水域、滩涂（面积9.594公顷）的养殖权人。李保成于2018年9月18日去世。2019年3月21日上述水域、滩涂的养殖权人变更为李某2。以上事实，有杨某提供的欠条一支、死亡注销证明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水域滩涂养殖证一份、公证书一份（含航拍光盘）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关于杨某提供的判决书一份，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明不能证明杨某欲证的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应承担本案欠款的还款责任的目的，缺乏证据关联性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某提供的欠条一支，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不认可，申请鉴定但未提供鉴定检材，视为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以本案款项系属借款向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主张权利，故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杨某主张由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向其偿还借款的请求，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不认可其与杨某存在借款关系，杨某针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欠条一支，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但杨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李保成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是述称向债务人李保成出借款项，且该款项系其向案外人借款取得，但杨某对如何履行上述欠条的出借义务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某主张与李保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某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也不能予以合理解释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杨某主张由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提交证据一：鄂尔多斯市佳信公证处公证书原件两份、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乌拉特前旗统一病历总结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证人张挨发因身体原及需要人照顾，张挨发、裴连女无法出庭说明案件事实，特对证人证言进行了公证。作为李保成雇佣人员的张挨发、裴连女可证实上诉人杨某已经履行款项出借义务。证据二：判决书一份及孙桂荣、武军借条复印件两张，拟证明：李保成多次向他人通过现金的方式借款，结合《欠条》“今欠到杨某现款叁拾万元整”可证明款项已实际出借。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和所要证明问题不认可。证人张挨发在整个询问过程中无法自主表达，多处回答均是由裴连女在旁反复提醒，张挨发按照裴连女的说辞进行复述，并非其独立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律师在询问时多次诱导性提问，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整个询问过程都有另一证人裴连女在场，不符合证人独立作证的程序性要求。张挨发和裴连女对于欠条出具的地点陈述混乱，证人对案件事实陈述不清晰，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李保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明问题不认可，两张借条落款处的“李保成”不是同一人书写，与武军的借条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没有提交，不能作为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提交：银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原件一份、公安派出所日常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表扫描件一份。拟证明：李保成本人签字与上诉人一审提供与李保成借款单中的“李保成”签名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落款处署名为“李保成”，并非是李保成本人签署。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人张挨发未独立陈述证言，且张挨发与裴连女的证言与上诉人杨某本人陈述的借款事实不相一致，不能证明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拟证明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某自认其与李保成2007年认识后，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期间与李保成合作经营沙石料场、养殖餐饮业、渔场等项目，为上述项目投资多笔资金。同时双方还多次签定合伙开发项目协议，并于2011年12月9日注册成立伊金霍洛旗绿野川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保成，杨某为监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某与李保成是否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李某1、高某、李某3、李某2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已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杨某依据李保成向其出具的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称2009年9月30日，李保成向其出具本案欠条，杨某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李保成。但四被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杨某持有的债权凭证是欠条，欠条系双方对经济往来的结算凭证，结合杨某自认其与李保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共同出资经营等事实，不排除案涉欠条系在双方合伙期间所打条据或欠款数额已包含在双方合伙协议当中的可能性。其次，30万元借款数额较大，杨某主张是现金交付，其应就现金交付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杨某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综上，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保成之间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欠款杨某可在与李保成合伙事务中予以清算。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贞审判员 陈晓婧审判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记员 付悦辰 法条链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