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终24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坤，男，1979年7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南宁铁路柳州货运中心金城江营业所德胜营业部事业编职工，户籍所在地河池市宜州区，住河池市宜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宜州看守所。 辩护人蒋钦勇，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桂1281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坤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廖坤，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 原判认定,被害人梁某与覃某分手后仍对覃某进行纠缠。2018年10月覃某与被告人廖坤开始以恋爱关系交往并于2019年2月登记结婚，梁某仍持续对覃某、廖坤进行骚扰和言语威胁，企图阻止覃某、廖坤在一起。 2019年4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廖坤与其妻子覃某自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竹水巷的家中步行往江滨路方向散步，行至江滨路碧桂园附近路段时，发现被害人梁某尾随其后，二人未予理睬，梁某遂追赶上前在江滨路人行道上对廖坤、覃某进行拦截及挑衅，并朝廖坤身上推了一下，后与廖坤扭打在一起，覃某见状立即拨打110电话报警。期间，廖坤被梁某压倒在地并被掐住颈部，廖坤遂用嘴咬住梁某右手臂，覃某上前拉扯梁某阻止梁某侵害，廖坤与梁某继续扭打过程中，梁某跌倒在地，梁某携带的一把黄色金属制折叠刀亦掉落地上，后被廖坤先行捡到手。梁某转身朝覃某脸部打了两巴掌，廖坤为制止梁某的侵害行为，持捡得的折叠刀朝梁某左边胸腹部捅了两刀，致梁某受伤倒地。 公安民警随后到达现场，被告人廖坤主动向民警交代其捅伤被害人梁某的事实及将捅伤梁某的折叠刀交给民警并随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务人员到现场实施抢救时发现梁某已当场死亡。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梁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入左胸部导致左心房破裂死亡。案发后，廖坤经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第五掌骨骨折；覃某经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额面部软组织挫伤。 3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诊登记表，新入所健康检查表，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心电图、检验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放射科诊断报告书、诊断证明书，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民事调解书、结婚登记材料、结婚证，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刑侦大队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案件有关情况说明，通话详情单、短信记录，户籍证明，证人覃某、罗某、石某、蒙某、吴某、覃曼群的、车庆笛、卢某、彭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黄色金属制单面刀刃折叠刀一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宜）公（物）鉴（尸检）字〔2019〕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执法记录仪现场视频，通话录音，被告人廖坤在侦查期间及庭审时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廖坤实施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廖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被害人长期骚扰廖坤及其妻子，案发当日又主动拦截、挑衅及先动手，有严重过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决定对廖坤减轻处罚。根据廖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 4 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廖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廖坤上诉提出：梁某长期对其妻子覃某进行骚扰、蹲守、跟踪以及言语威胁，案发当日，梁某有预谋的携带刀具到其与覃某家附近蹲守，欲将其与覃某杀害，其在梁某暴力行凶时将梁某捅伤造成梁某死亡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属于防卫过当，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梁某长期对廖坤及其妻子进行骚扰、威胁，案发当日，梁某携带刀具并对廖坤及妻子进行喝斥、跟随、辱骂、动手殴打等行为，廖坤在其及妻子人身受到不法侵害后，为制止不法侵害，保护自身及妻子人身安全而捅伤梁某，系正当防卫，其行为并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确定为定案根据。 关于被告人廖坤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第一，廖坤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案发时，梁某在对廖坤和妻子覃某拦截、挑衅后，先动手推廖坤，后又向廖坤和妻子实施殴打、扇打等不法侵害，期间梁某甚至有掐住廖坤颈部致廖坤的人身处于危险状态的行为，且梁某的殴打、扇打等不法侵害行为均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廖坤为保护自身及妻子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持刀捅刺梁某身体，其所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第二，廖坤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根据覃某等人的证 5 言可以证实，梁某长期对覃某进行骚扰、威胁且梁某有携带刀具的习惯，但案发当日梁某遇到廖坤及覃某时，没有直接使用刀具，且在案发的整个过程中，虽然廖坤供述称看见梁某持刀向覃某走过去，但无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认定；案发时梁某采取的不法侵害手段仅是使用拳脚的殴打、扇打行为，当时廖坤已将刀捡到手，并知道覃某已报警，且在案中无相关证据可证实梁某的不法侵害有进一步升级的趋势，在此情况下，梁某的危险程度已减轻，廖坤尚有与梁某周旋的余地，但其却选择持刀捅刺梁某身体要害部位左边胸腹部两刀，造成梁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廖坤防卫行为措施在强度上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综上，廖坤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廖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廖坤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廖坤实施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廖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长期骚扰廖坤及其妻子，案发当日又主动拦截、挑衅及先动手，有严重过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害人在本案中所具有的严重过错情节，结合案件实际，可再对廖坤从宽处理，并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结合本案的事实及量刑情节，本院对量刑幅度进行调整并对刑罚执行方式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 6 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廖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黄志凡 审 判 员 秦 晨 7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莫竟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8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9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10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