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5816313799。法定代表人：黄永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明，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刚，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凡华，女，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樟树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樟树市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黄永明，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江西省樟树市。原审被告：傅亚刚（又名付亚刚），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小刚、陈凡华及原审被告黄永明、傅亚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小刚、陈凡华对鸿鑫公司的诉讼或改判鸿鑫公司对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5137965元及利息175731元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刚、陈凡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黄小刚与陈凡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就存在盖有鸿鑫公司印章的借条。黄小刚、陈凡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借款发生很长时间后才出现了盖有鸿鑫公司印章的借条，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发生时就存在盖有鸿鑫公司印章的借条。2、黄小刚、陈凡华将出借款汇至黄永明（或黄永明母亲或黄永明表哥傅亚刚账户），收取资金也是从黄永明账户收取资金（本金及利息），从未找过黄永明以外的鸿鑫公司任何人员，应当知道该行为属于黄永明的个人行为，但一审法院认定黄小刚、陈凡华有理由相信属于黄永明代表鸿鑫公司的职务行为。3、黄小刚、陈凡华与黄永明之间并未就债权债务结算清楚，但一审法院仅凭黄小刚、陈凡华提供的协议（黄永明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为满足黄小刚等债权人的要求私刻鸿鑫公司印章签订的协议）认定债权债务金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小刚、陈凡华与黄永明关于借贷发生的一系列行为明确表明黄小刚、陈凡华应当知道属于黄永明个人行为，该行为不能代表鸿鑫公司，但一审法院却判定黄永明的行为视为鸿鑫公司的行为。且九民会议纪要第六点明确规定：企业债务加入必须经企业有权机关决议才对企业有效，企业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使企业加入已有的债务，企业不承担债务责任。被上诉人黄小刚、陈凡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鸿鑫公司与黄永明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虽然黄小刚、陈凡华没有提交案涉借款初始发生时的借条，但一审法院通过黄永明的当庭陈述已经查明，案涉借款最早发生于2012年前后，且分多笔，每一笔借款实际发生后，黄永明都会向黄小刚、陈凡华出具一份盖有鸿鑫公司公章的借条，发生在后的借款如果不是由前一笔借款转化过来的话就会另行出具一份盖章的借条，这样就形成了多份借条。当每份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半年或一年）届至后，双方就会进行结算。结算后由黄永明另行出具一份新的盖有鸿鑫公司的借条，然后收回或撕毁前一份借条，因此，初始借条早已不复存在。对于结算后的利息，有的已经支付，有的则计入了下期借款的本金，情形各有不同，循环往复，经过多次结算、换条，最终形成了2015年7月1日的4份案涉借条。2、无论案涉借款汇入黄永明的账户，还是汇入黄永明指定的其母亲黄桂桃或者其表哥傅亚刚的账户，均不足以成为鸿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黄永明每次出具的借条均在借款人处醒目的打印了“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黄小刚、陈凡华完全有理由相信借款人就是上诉人。判断借款人的依据并非是资金流向，而是借款凭证上载明的借款人。借款人有权指令出借人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他人账户。鸿鑫公司是一个财务管理混乱的公司，公司成立以后，由各股东或其他工作人员以公司名义分别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公司成立以来，根本没有实际使用的账户，甚至没有开设公司账户，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使黄小刚、陈凡华的出借资金直接进入鸿鑫公司的账户。3、鸿鑫公司称黄永明越权代理为由主张案涉借款为黄永明的个人债务，是不成立的。黄永明是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带着盖有鸿鑫公司公章的借条向黄小刚、陈凡华借款，出借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且黄永明的借款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甚至本身就是职务行为。鸿鑫公司虽然称黄小刚、陈凡华应当知道黄永明的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或属于越权行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另外，鸿鑫公司在本案中根本不属于债务加入，也不属于提供担保，其自始至终就是借款人，鸿鑫公司引用的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条款与本案根本没有任何关联性，且该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本案并非一个孤立的民间借贷案件，而是一个群体性借贷案件，与本案完全一致的诉讼共有杨建荣、朱国平等11位债权人，这11位债权人已经分三批向人民法院起诉，其中前两批案件共7位债权人的起诉已经经樟树市人民法院、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依法审理，均认定鸿鑫公司与黄永明是共同借款人，并依法判令鸿鑫公司与黄永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至于本案本身，也经历了一审、二审、重审，鸿鑫公司的各种抗辩理由均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表达，樟树市人民法院依然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判决，依法认定鸿鑫公司是借款人，鸿鑫公司继续纠缠其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纯属拖延时间。原审被告黄永明答辩称：这是我个人与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关系，与鸿鑫公司无关，我提交一份本人写的借款情况说明。原审被告傅亚刚未到庭，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黄小刚、陈凡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鸿鑫公司、黄永明共同偿还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本金5137965元及此款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其中367354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算，另1464425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并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结欠利息175731元，合计5313696元；2、判令傅亚刚对鸿鑫公司、黄永明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鸿鑫公司、黄永明、傅亚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6日，鸿鑫公司登记成立，黄永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9月份起，黄永明代表鸿鑫公司向黄小刚、陈凡华提出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之后，黄小刚、陈凡华不断地向黄永明账户及其指定账户转款，用以提供给鸿鑫公司借款，而黄永明也一直不断地归还黄小刚、陈凡华借款本金、利息，再借款，再归还，再借，如此循环往复。每一笔不相同的借款黄永明都会出具一份借条，然后每隔半年或一年根据中间还款情况双方结算一次，把原借条收回，又再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直至2015年7月1日，黄永明代表鸿鑫公司在与黄小刚、陈凡华结算后，向黄小刚、陈凡华出具了借条4份，分别载明：本公司今借到黄小刚人民币3000000元、3048000元、520670元、104870元，合计6673540元，借期均为一年，月利息均为2分，半年结息一次，如需提前归还，应提前15天告知。借条下方注明借款单位为鸿鑫公司并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黄永明签名，傅亚刚在借条上签字担保。2016年2月28日，陈凡华等债权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即鸿鑫公司、丙方即黄永明和傅亚刚、丁方江西共创实业有限公司、戊方樟树市达顺精制米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鸿鑫公司所欠十多位债权人的借款本息2109.9585万元以物抵债，其中黄小刚、陈凡华抵债的借款数额为3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协议得以履行，最终债权、债务人双方确认受偿比例为51.18584%。按此比例计算黄小刚、陈凡华其中300万元获得51.18584%比例偿还的借款尚结欠本金为1464425元、利息为175731元（算至2015年12月31日）。至此，鸿鑫公司合计尚欠黄小刚、陈凡华借款本金5137965元、利息175731元。另其中借款本金367354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本金为1464425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庭审中，黄永明认可自己系涉案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黄小刚、陈凡华与鸿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永明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是实际借款人，愿意以自己所有或控制的财产偿还鸿鑫公司的借款，让黄小刚、陈凡华的债权能得到更有利的保护，应予支持，故该院确认黄永明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现鸿鑫公司、黄永明拖欠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本金5137965元及其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院对黄小刚、陈凡华要求鸿鑫公司、黄永明偿还借款本金5137965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傅亚刚在借条上签字担保，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合法有效，故该院对黄小刚、陈凡华要求傅亚刚对鸿鑫公司、黄永明所欠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至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所欠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本金5137965元及利息175731元，合计偿还5313696元。并且其中本金分别为3673540元、1464425元的借款分别从2015年7月1日、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所欠本金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傅亚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48995元，由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傅亚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鸿鑫公司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黄永明系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鸿鑫公司名义向黄小刚、陈凡华借款，并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同时还有其亲笔签名，即使鸿鑫公司的公章系被擅自加盖，但是黄永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签字，在没有特别注明的情况下，其行为可以视为代表公司行为，故关于鸿鑫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系黄永明的个人借款、鸿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黄小刚、陈凡华的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经过了多次结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中确实包含了前一笔借款到期后应当支付而未付的利息，存在利息转为本金的现象”，可见，黄小刚、陈凡华自认涉案借条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由于被上诉人黄小刚、陈凡华和上诉人鸿鑫公司、黄永明均未能举证证明最初借款本金数是多少，而一般情况，借款金额应为整数，从本案四张借条金额（3000000元、3048000元、520670元、104870元）甚至有十位数的情形分析，结合黄小刚、陈凡华仅以四张借条中的一笔借款即3000000元参与以物抵债的情况，三张借条（3048000元、520670元、104870元）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可能性较大，本院对上述三张借条（3048000元、520670元、104870元）中约定的利息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黄小刚、陈凡华今后能举证证明上述三张涉案借条中包含的利息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可对该部分利息另行主张。综上，鸿鑫公司、黄永明应偿还黄小刚、陈凡华借款5137965元、利息175731元和以借款本金14644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至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二、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小刚、陈凡华的借款5137965元、利息175731元及以借款本金14644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傅亚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追偿；四、驳回黄小刚、陈凡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95元，由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黄永明、傅亚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5元，由樟树市鸿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龙 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