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4民初2225号原告：王亮，男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重碳纤维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MA1MY2YM8N，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陈庄路。法定代表人：徐柏。原告王亮与被告江苏中重碳纤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重碳纤维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批次十六案合并于同年8月14日、9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亮及委托代理人徐世怡、谷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重碳纤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174763.18元，返还代垫费用117536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工资180734.38元，返还代垫费用14949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2日进入被告单位，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工资8000元，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仍在岗。因被告拖欠工资，姜堰区劳动监察大队曾将原告2018年5-6月的工资5971.2元申请法院执行，至今未到位。现双方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工资结算单，确认欠原告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180734.38元。另，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垫付费用149491元应当返还。被告全部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防止虚假诉讼，庭前本院向原、被告双方送达了《举证通知及虚假诉讼风险防范告知书》，通知原、被告双方继续举证，提供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缴纳明细、原告提供劳动的情况及劳动成果、全体职工的工资表、已发工资情况、欠发工资情况、水电税缴纳情况、相关财务凭证，以及涉及公司停产停业后留守人员安排的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等证据。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2.工资结算单一份；3.社会保险缴纳明细；4.姜堰区劳动监察大队查处的龙邦碳纤维公司2018年1月-6月欠薪汇总表；5.收据复印件三份；6.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其与徐爱龙的聊天记录。另案原告拜永杰作为被告单位的总账会计向本院提交了被告2017年9月至2020年4月财务凭证16本，以及相关企业龙邦物业有限公司、龙邦建设有限公司、龙邦电力有限公司、龙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账册各两本，龙邦公司纳税凭证、水电气缴纳凭证等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原江苏龙邦碳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碳纤维公司）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20年5月2日，试用期自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驾驶员岗位，月薪8000元，试用期每月5400元。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处有涂改，将试用期工资由3400元改为5400元，正式工资由4000元改为8000元。另案原告谢玲玲称是其改的。原告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社会保险由江苏龙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11月至2020年4月由泰州龙邦建设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9月，被告发放原告工资5000元。2020年5月16日被告会计拜永杰统一向原告等人分别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欠付原告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按每月8000元，扣除保险后计欠180734.38元，并加盖被告单位印章。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原告多次与徐爱龙聊天。本批案件另查明：1.原龙邦碳纤维公司于2016年11月由（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时任执行董事徐爱龙。2018年6月5日龙邦控股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夏文亮（另案原告），股东变更为夏文亮个人独资，同时徐爱龙辞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重新任命夏文亮为公司执行董事。同年10月24日夏文亮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1%给徐凯（50万）。2019年3月12日，夏文亮以“个人职业规划因素”辞去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同年4月26日，原龙邦碳纤维公司名称变更为中重碳纤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柏。龙邦控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原龙邦碳纤维公司后，先后又投资设立多家公司。本批案件涉案公司有：（1）2017年5月27日投资设立“江苏中重物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法定代表人徐林；（2）2017年6月21日投资设立“龙邦电力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亿，法定代表人夏文亮；（3）2017年9月龙邦电力、龙邦物业投资设立“泰州龙邦建设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8亿，法定代表人徐凯（本案原告）。工商档案显示，上述公司目前均处在业状态。庭审中，蔡国祥（另案原告）、钱文洁（另案原告）陈述，上述公司都是由（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投资设立的关联公司。所有员工入职之初都是与龙邦碳纤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龙邦物业、龙邦建设、龙邦电力、龙邦复合材料等公司设立后，社保部门要求一些员工需挂到其他各公司缴纳保险，部分员工被分配到其他关联公司。投资人（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徐爱龙；中重碳纤维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徐柏系徐爱龙之父；夏文亮、孙爱华（另案原告）系夫妻，系徐爱龙岳父母。2.2018年，原龙邦碳纤维公司职工投诉拖欠工资，劳动监察大队查处过程中，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提供该公司职工欠薪汇总表，姜堰区劳动监察大队依据该汇总表作出处理决定，责令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支付工资表中涉及人员2018年1月-6月的工资。本案原告在该欠薪汇总表之列。该表还记载原告扣除社保5月工资2910.6元，6月工资3060.6元。3.2018年-2019年间，本院先后审理了李飞、王伟伟、贾正伟、张亚康、王小勤、严文婷等6人诉原龙邦碳纤维公司劳动争议案。上述案件中，原龙邦碳纤维公司代理人蔡国祥陈述：“龙邦碳纤维公司因资金问题早已处于全面停顿状态，在融资遥遥无期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底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决定放假并口头作出说明，要求所有员工自寻出路”，同时称实际就是口头解除劳动合同。夏文亮证实确有此事，并称同年10月强制解除了“镇江帮”（李飞、王伟伟、贾正伟、张亚康），还协议解除了一部分人。上批次案件生效判决确认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均是按最低工资的80%计算生活费。4.2016年9月，姜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为履行《招商引资协议》独资设立原龙邦碳纤维公司。先期使用的两幢标准厂房（办公楼）系开发区管委会建成后免费借用。后经规划部门许可，拟建厂房、办公楼、仓库、开关站、展厅等经营用房，虽开工建设，但因资金断裂均未建成，项目建设全部成为半拉子工程。2020年4月29日，姜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乙方）、中重碳纤维公司（丙方）签订《解除招商引资协议》，以评估价约5300万元回收资产，并于同月30日先期支付龙邦建设公司600万元；5.原龙邦碳纤维公司因融资困难，债务缠身，一直未能实际生产经营。本批案件起诉前，经法院处理的债务案件有：（1）2018年7月，大连市中山区法院审理王云祥诉徐爱龙、夏静、龙邦碳纤维公司民间借贷案，诉前查封原龙邦碳纤维公司一宗土地；（2）2020年5月，大连市西岗区法院因执行杨越宇诉徐爱龙、（大连）龙邦控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请求开发区管委会协助冻结扣划被告在开发区管委会的款项12517545元；（3）同月9日和12日，江苏恒佳建设有限公司和江苏富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两案于同年6月23日调解结案，标的分别为2450万元和1297多万元。上述另查明事实，有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解除招商引资协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及同批案件其他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两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批案件经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关于证据审查标准。由于本批案件多数原告均持“劳动合同书”和被告公司于2020年5月统一出具的“欠付工资结算单”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审查中发现，可能存在部分原告与被告串通虚构劳动关系，部分有劳动关系的原告可能利用虚订的劳动合同虚高工资标准之嫌疑。结合拜永杰当庭陈述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在2020年5月与被告订立的事实以及其他当事人的陈述，本批案件审查不能仅以“劳动合同书”和“工资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而应当结合原告实际提供劳动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已发工资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关系成立与否、月工资标准、实际欠付工资数额等事实。二、关于关联公司认定。由于（大连）龙邦控股公司投资设立龙邦碳纤维公司之后，又投资设立多家公司。虽然，各公司单独设立，财务单独建制，但从工商档案资料分析，涉案公司控制人大多为投资人徐爱龙亲戚，人格混同，各公司之间紧密性、关联性强，家族关系明显，用工混同，财务人员相同，经营地点相同，并且，各公司均未实际生产经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公司与被告系关联公司。本批案件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其他关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可以认定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三、关于本批案件事实认定的基本依据。2018年劳动监察部门在处理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时，该公司提供了一份职工“欠薪汇总表”，劳动监察部门依据该汇总表作出的处理决定，该欠薪汇总表记载的职工月工资标准较客观真实。并且，该处理决定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正在执行，故该“处理决定”应当作为认定本批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基于上述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除劳动合同和工资结算单外，还提供了部分证据，庭审中，本院通过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并听取了原告及其他当事人的陈述认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可部分支持，其理由如下：本案原告主张2018年5月入职原龙邦碳纤维公司任徐爱龙的驾驶员，其在劳动监察部门处理决定所附的“欠薪汇总表”之列，被告或关联公司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至2020年4月，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底，公司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决定放假，解除劳动合同，自谋职业后，原告作为驾驶员有留守的可能。但其劳动合同工资标准有涂改痕迹，有虚高工资标准之疑。从劳动监察部门依据原龙邦碳纤维公司提供的职工“欠薪汇总表”记载的工资标准看，与原告劳动合同涂改前的工资标准基本相当，本院确认原告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5-6月的工资，本院认为，劳动监察部门已经处理，且已申请法院执行，本院不再理涉。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7月至2020年4月工资，考虑原告驾驶员工作的特殊性，长期留守具有可能性，故此期间工资为：22个月*4000元-保险337.5元*12个月-10个月*363.75元=80312.5元，扣减2018年9月领取的5000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75312.5元。关于原告主张代垫款149491元，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供了三份收据复印件，分别为龙邦碳纤维公司2018年8月30日收王亮现金7000元，事由往来；2019年3月23日交款人王亮1260元，事由代垫费用；2019年5月29日交款王亮109276元，事由代垫费用，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垫付了149491元费用，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中重碳纤维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亮2018年7月至2020年4月工资80312.5元，扣减已支付5000元，再支付7531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原告负担4221元，被告负担146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686元。审 判 长 杨 京审 判 员 单 洁人民陪审员 刘 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明杰法官 助理 孙佳乐书 记 员 顾孟蓓书 记 员 沈梦莹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