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丽丽，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明甲，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庆安县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庆安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丽丽、被上诉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明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224民初537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由于显失公平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属于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是要考虑一方获得的利益或者另一方所受的损失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并且还要考虑利益受损方是否对合同的内容无认识，无经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处分案涉房产时应当明白自己的行为所代表的意思，并且该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通过协议将案涉房产处分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处分房产时被上诉人应当理解到自己的行为所代表的意思，也应当预见到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将房产处分给上诉人，自己放弃索要房产是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遵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发生了法律效力。且该协议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了备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协议中约定的离婚有效，那么离婚时双方对于财产的处分也当然有效。2、一审法院根据售楼员张某2的证言、婚后仍为涉案房屋支付装修款、为共同经营店进货及给上诉人学习付款的转账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将房屋处分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系虚假的意思表示错误。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售楼员张某2只能证实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出建议，并不能直接的证实双方离婚就是为了办理购房贷款，故售楼员张某2的证言并不能够说明双方离婚的原因。双方离婚后还存在往来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处分房屋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只能说明双方离婚后没有明确断绝往来，但是不代表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行为，也不代表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理解能力。一审判决还认定，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对此事实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50910.50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房屋装修的费用、购买家具、家电及房屋内设施的费用都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有证据予以证实，一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属于事实上审查存在遗漏。离婚后房屋装修的费用都由上诉人自行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离婚，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债权、债务约定无效；2.分割原夫妻共有财产位于庆安县××楼××单元××室住宅楼；3.共同债务各承担一半；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年登记结婚，2019年1月11日共同以首付166,821.00元购买庆安县××楼××单元××室房屋，在原告因征信不足被中国工商银行庆安县支行拒绝放贷的情况下，开发单位售楼员张某2给原、被告提供补足余款或是办理离婚手续，再以另一方名义办理贷款的方案。原、被告协商后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办理离婚手续后被告用原告提供的职业收入证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安县支行办理了房贷190,000.00元。房贷现已由被告偿还4个月，但原告放弃对已还房贷的主张。原、被告在办理离婚手续前后对涉案房屋共同支付装修款135,000.00元，且开发单位的售楼员张某2能够证实其提供的贷款方案。上述事实有原告和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个人信用报告复印件、婚前装修购货单、明细账查询打印件、离婚后仍为涉案房屋支付装修款、为共同经营店进货及给被告学习付款的转账凭证打印件等证据；有被告当庭提交的给付木匠装修款4000.00元的转账凭证打印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调取的四份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庆安县支行信贷部葛庆柱笔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庆安县支行客户贷款申请职业收入证明、丽家花园售楼员张某2笔录、迷你麻辣烫现唐老鸭火锅店张某1笔录）在卷证实。在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案争房屋现价格为49,1821.00元,扣除房贷190,000.00元即现价值30,1821.00元，原、被告协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焦点是离婚协议中无财产、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否有效。被告认为离婚及财产分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重新分割原夫妻共同财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虽有异议，仅当庭提交了一份支付木匠装修款4,000.00元的转账凭证打印件，并未提供其异议理由成立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因征信不足办理房贷被拒绝，在此情况下，按银行政策房贷无法办理。开发单位的售楼员张某2给原、被告提供贷款方案后，原、被告以虚假意思表示为办理房贷，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但在离婚后原告仍对案争房屋装修支付费用，且为被告成功办理案争房贷提供了职业收入证明，显然二人关系尚好，仍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原告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购买和装修的重大资产全部归被告一人所有，而无需被告补偿价款，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明显显失公平。根据原告作出的上述举动在时间节点和两次贷款的情形看，其主张签订离婚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获得贷款为目的，配合银行贷款而办理的离婚手续及作出的财产分割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欠据原件一份，该证据系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公司黑龙江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欠据19万元，证实案涉房屋系贷款房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9万元。证据二、1、微信截图8张，证实上诉人为装修房屋支出水暖费用240元，窗帘费用5400元，刮大白费用3500元，卫浴费用6196元，家政费用300元。2、亿家大理石出具的购买大理石的票据一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证实上诉人支付了大理石费用4400元。3、天晴装潢商店出具的木材料款明细表5张（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证实上诉人支出木材料款9482元，木工费4000元。4、庆安县万达家电出具的购买家电的票据（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证实上诉人为购买家电支出12600元，硅澡泥定金收据1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证实上诉人购买硅澡泥支出费用6710元。5、万家灯火灯饰城出具的订货单一张（原件）及微信截图一张，证实上诉人购买灯具支出费用为5700元。6、东方家园家具广场出具的销售凭证及订单3张（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证实上诉人为购买家具费用为17850元。7、密朗时尚木门订货单2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证实上诉人支出购买木门费用11000元。8、上诉人支付给床上用品的微信截图1张，证实上诉人为购买床上用品支付的费用为2950元。证据三录音一份，上诉人与本案的证人张某2通话录音，录音时间2020年5月11日，证实张某2明确表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离婚的原因自己不是很清楚，也不清楚自己被调查取证是法院的法官取证的。证据四、短信截图3张。欲证实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父亲购房款5万元钱，被上诉人购房首付款就拿了16821元。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二中1、微信截图8张中的第1、2均无异议，对3、4、5、6、7、8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没有标明商店的具体名称无法证明是其装修花的钱，第6张是假离婚之前花的钱，是由我二人共同支付的。2、对亿家大理石出具的购买大理石的票据一张及微信截图2张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无法确定大理石是否用在了案涉房屋，因为当时上诉人家的店铺也在装修。3、天晴装潢商店出具的木材料款明细表5张（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当时楼房装修没有花这么多钱，是和上诉人家的店铺装修一起用的材料，账单是2019年4月10日之前的也并不能证实是张某1自己的钱。4、庆安县万达家电出具的购买家电的票据（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的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对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而且票据下面没有日期。5、硅澡泥定金收据1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真实性均无异议。6、家灯火灯饰城出具的订货单一张（原件）及微信截图一张的真实性有异议，金额和日期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微信转账记录也没有体现万家灯火的商店名称。7、东方家园家具广场出具的销售凭证及订单3张（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无法确定3张订单的真实性，微信截图1、4张无异议，2、3张有异议没有体现出商店的名称，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不是所有的家具都用在楼房上了，一部分用在了麻辣烫店了。8、密朗时尚木门订货单2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对2张订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订单体现不出金额的准确性，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订货单上没标明商店名称不能证明款项付给谁的。9、支付给床上用品的微信截图1张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商店名称不知道款项付给谁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离婚的原因是否清楚没有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不知道法院人调查是不可能的，法院人调查会说明身份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发过这样的短信。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被上诉人不会主动承认没有的事情。本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二中“微信截图8张”中的第1、2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微信截图8张”中第3、4、5、6、7、8张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亿家大理石出具的购买大理石的票据一张及微信截图2张”中亿家灯饰城票据与微信截图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中体现的材料是否用于案涉房屋装修提出异议，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用于案涉房屋装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天晴装潢商店出具的木材料款明细表5张（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因其系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费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本院无法确定“庆安县万达家电出具的购买家电的票据（原件）及微信截图4张”中体现的消费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硅澡泥定金收据1张（原件）及微信截图2张”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家灯火灯饰城出具的订货单及微信截图”中的“订货单”没有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且“微信截图”也不能证明在万家灯火灯饰城消费，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的真实性有异议，金额和日期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微信转账记录也没有体现万家灯火的商店名称。因“庆安东方家园家具订单”系原件，且订单上加盖了印章，故本院对“东方家园家具广场出具的销售凭证及订单3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密朗时尚木门订货单2张”上均没有“密朗时尚木门”的印章或签字，且“微信截图2张”亦不能体现付款的对象、项目，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支付给“*士庆”的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因是被上诉人的手机号所发出的信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账本原件。是上诉人张某1所写，欲证实上诉人张某1交的10万元购房款是其母亲还给我们的钱，一共还了20万元，该笔钱是被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证据二、庭审笔录及（2020）黑1224民初541号民事调解书，欲证实在开庭笔录第11页上数1、2、3、4行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说的签订离婚协议书是虚假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某1对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开庭笔录第11页上数1、2、3、4行的内容是王凤云的代理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有任何对于离婚协议不真实的默认意思的表示。本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认证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是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诉讼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无财产、无债权、债务的约定是为了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贷款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故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归上诉人一人所有的约定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不当。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与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