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芳，女，畲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系张建华之兄），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钟小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小芳、被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小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802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59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系存在借款金额59000元的事实，并非只有27000元。 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于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之间，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底至2019年初期间是恋人关系。同时，上诉人当时为了维系双方感情，考虑到若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会破坏之间的恋爱关系。据此，上诉人才未能提供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的债权凭证，但是，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宝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且能够对存在59000元的借款事实予以佐证。 二、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前，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为59000元的事实。 首先，上诉人并非法学本科毕业，对法律领域颇感陌生，且是第一次接触开庭审理。在提供证据的问题上自然是知之甚少，无法准确判断证据之间的证明力大小和关联性程度等问题，以及无法准确判断哪些证据能够有力支持自己的主张，哪些证据提供不足将会对自己产生不利后果。 其次，上诉人虽然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证实借款为59000元的事实，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及时补交了能够充分证实主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1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双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 三、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仅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答辩状来认定案件事实，显得过于草率。 首先，上诉人不仅充分说明了逾期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的理由，而且及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由此足以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提供的证据视为未逾期。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出庭，仅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出庭与上诉人对质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答辩状来认定本案的真实情况，显得过于草率。 其次，尽管缺席判决的初衷是为了提高庭审的效率，但在被上诉人未参与出庭的情况下，也可能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因此，在被上诉人只提供答辩状未能出庭的情况下，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不敢与上诉人当庭对质，且被上诉人存在拒绝归还实际借款59000元的嫌疑。另外，被上诉人在答辩状里称，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经济上共同支出费用，还给上诉人购买价格不等的首饰、衣物等物品。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答辩状有两个不可采信之处：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双方是同居关系，而非婚姻关系。因此，不能将双方在此期间的经济支出问题等同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济支出，该认定显然违反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的价格不等的首饰、衣物等物品，该叙述不仅是其一面之词，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凭证予以证明该价格。另外，被上诉人在答辩状里自认，购买以上物件是为上诉人购买，而非被欺诈或胁迫等原因，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应当将其行为视为自愿行为，而不能将该行为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混为一谈，更不得主张互负债务而抵消。 最后，原审法院中存在多个信息错误，上诉人在起诉状里的民族信息为畲族，判决书显示的是汉族，被上诉人的名字为张建华，而在判决书的判决部分显示的是张建华伟。该错误不仅混淆当事人的信息，而且在今后的执行阶段很可能会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和后果。可见，该判决存在信息漏洞的同时，有可能在认定案件事实问题上存在漏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借款只有人民币27000元”是错误的，其适用的法律和作出的判决更是错误的。据此，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闽0802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建华辩称，一、双方之间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双方已经共同生活。双方在外租房同居期间，经济上共同支出，共同使用，与夫妻无异，在经济上处于一种混同状态。上诉人有打款至被上诉人账户，其中大部分是双方共同生活时的消费支出以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首饰、衣物等物品的费用，并不是借款。被上诉人也有打款至上诉人账户。如果有转账凭证就可以认为是借款，那被上诉人从2018年9月5日开始至2019年1月24日共15次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给上诉人共计38945元，金额1万元、5000元不等，同样也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基于男女朋友关系，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苹果7手机4800多元，乔丹鞋子2400多元、空军1号799元、项链1100多元，还有不计其数的一起吃饭喝酒购物等等消费开支。被上诉人的资金不足时，上诉人会转一些钱至被上诉人的账户上，但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 二、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审查双方是否有明确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认可其中2.7万元是借款。上诉人以所有转账凭证主张借款，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借贷关系成立。同样，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也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3万多元，上诉人主张借款5.9万元，并未提供5.9万元全部是借款的证据，转账的目的和资金的使用存在多种可能性。因此，上诉人将双方同居期间的全部支出消费作为借款起诉要求归还，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小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建华归还借款5.9万元。 一审查明事实：钟小芳于2016年大学本科广告专业毕业后，在新罗区某房地产公司从事文员工作。2016年年底，钟小芳、张建华确认恋爱关系，并在新罗区租房同居共同生活，2019年初，双方分手，双方各去外地工作至今。双方恋爱期间，钟小芳于2018年8月7日、8月13日、8月21日、11月14日、12月17日分别以支付宝等方式转账给张建华2万元、1万元、7000元、5000元、1.7万元共计5.9万元。 2018年8月21日的微信内容，张建华表示于25日还款钟小芳2.7万元。之后2019年6月起至2020年4月，钟小芳通过微信向张建华催款，张建华仅表示要分期偿付，但并未在微信里对本案借款的具体数额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钟小芳虽然于2018年8月7日至12月17日分别以支付宝等方式转账向张建华支付款项5.9万元，即钟小芳提供了付款凭证。但民间借贷的成立，依法应由出借人举证证明，即出借人应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钟小芳并未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本案付款期间，双方处于恋爱同居阶段，双方之间特殊的男女关系，往来的款项不排除包含馈赠、代付、消费等其他费用；张建华在微信里亦仅表示要分期偿付，但并未对借款的具体数额进行确认。据此，钟小芳主张支付给张建华的5.9万元全部属于借款，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但张建华自认其中的2.7万元属于借款，依法应限期给付。需要说明的是，男女在恋爱期间，由于经济上的不共同共有，应当理智的区分情感与经济；期间发生的夹杂较难分清的经济，双方应本着诚信负责、尤其男方应考虑照顾女方的原则，妥善进行处理。张建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小芳借款27000元；驳回钟小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计637.5元，由钟小芳负担400元，张建华负担2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一份，共八页；二、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共11页，共同证明：总计分五笔转账给被上诉人。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不是借款，转账目的和资金使用存在多种可能性，也可能是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共十五页，证明：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15次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给上诉人共计38945元，双方同居期间，款项都是混同用于生活支出。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转账没有附加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借款；其中有还信用卡的钱，也有生活支出的钱。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1.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北鼻（上诉人），我还要从你那套钱；上诉人：做什么；被上诉人：还钱；上诉人：要多少；被上诉人：9000。2.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你现在借我700025号还你27000。3.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跟谁借；被上诉人：5000有吗，我凑了五千了，先套给我呗；上诉人：支付宝；被上诉人：你转了吗。4.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你可以套一万七给我吗，信用卡两张没还……明天我再套出来还给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15次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上诉人共计38945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的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讼争款项的往来虽发生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但仍应以双方是否有借款合意来判断本案的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看：1.2018年8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你现在借我700025号还你27000”，可认定被上诉人确认截止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27000元（2018年8月21日之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转账37000元），该27000元借款事实成立，上诉人亦已实际支付。2.2018年11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跟谁借；被上诉人：5000有吗，我凑了五千了，先套给我呗；上诉人：支付宝；被上诉人：你转了吗”，上诉人亦于当日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应认定双方该5000元的借款合意成立，上诉人亦已实际支付。3.2018年12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你可以套一万七给我吗，信用卡两张没还……明天我再套出来还给你。”，上诉人亦于当日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17000元，应认定双方该17000元的借款合意成立，上诉人亦已实际支付。综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款项数额为49000元（27000元+5000元+17000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款项系双方共同生活消费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15次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38945元，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对于上述款项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也应认定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钟小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 二、张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小芳借款49000元； 三、驳回钟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钟小芳负担216元，张建华负担10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钟小芳负担108元，张建华负担5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