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骐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滨江大道20号渝鸿·碧水龙泉20幢1单元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748203156。 法定代表人：唐春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峰，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51812。 法定代表人：程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恕，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勇与被上诉人重庆骐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骐银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二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被上诉人骐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曹海峰，被上诉人重庆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骐银公司承担26万元劳务费及利息（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劳务费支付完止）；重庆二建司在应当向骐银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邹东华与上诉人签订《钢筋劳务承包协议》是代表骐银公司签订。一是该协议甲方署名为骐银公司；二是《绵阳市××楼××艺商宾馆及配套设施项目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乙方（骐银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为邹东华；三是2020年1月17日骐银公司向绵阳市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授权委托书》解决拖欠民工劳务费时，明确邹东华是内部承包人；四是2018年2月，骐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五是2019年3月20日的《终止借用挂靠合同通知书》中明确邹东华与劳务公司是借用挂靠关系。上述证据证明邹东华的身份就是骐银公司现场负责人、内部承包人和借用挂靠关系人，上述任一身份均可以代表骐银公司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二、邹东华以骐银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钢筋劳务承包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0月，与骐银公司终止借用挂靠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3月，从邹东华身份调整时间可以确认上诉人与骐银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在前，调整身份在建立劳务关系后，且调整身份是骐银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未通知上诉人，不能抗辩上诉人与骐银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上诉人与邹东华之间的劳务费结算应当视为上诉人与骐银公司之间的劳务费结算，其付款义务人是骐银公司。 被上诉人骐银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勇是与邹东华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蒋勇应向邹东华主张权利，骐银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不是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重庆二建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二建司与骐银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有效的，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情形，根据骐银公司和重庆二建司的结算，重庆二建司已将费用付清。 蒋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骐银公司、重庆二建司支付劳务费26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劳务费支付完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重庆二建司作为甲方（发包方），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绵阳市××楼××艺商宾馆及配套设施项目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绵阳市××楼××艺宾馆及配套设施项目劳务分包事宜，合同约定乙方施工现场负责人为邹东华及根据乙方管理情况，甲方有权将劳务费直接发放至劳务班组，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备建筑作业劳务分包资质。2017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绵阳市工商局办公楼组团项目劳务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强对本项目（承包人：邹东华）的监督管理，对工程款的支付实行监管，即对劳务费的拨付由邹东华、分包班组负责人、总包负责人共同确认支付方案后，劳务公司直接点对点支付，不再通过邹东华账户。2020年1月17日，骐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告知重庆二建司“我司授权邹东华（身份证号510225197310××××），邹东华系我司项目内部承包人，现授权该同志全权办理绵阳市工商局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提交资料，结算办理收方结算资料及确认工程（不包括委托收款）等相关事宜。”一审庭审中，骐银公司代理人陈述与邹东华无书面合同，并提供《终止借用挂靠合同通知书》复印件（称原件已找不到，落款签名为邹东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内容载明邹东华自2013年借用骐银公司劳务资质承接绵阳市工商局灾后重建项目工程的土建劳务工作，邹东华提出终止借用骐银公司劳务资质，要求骐银公司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通知其与公司完清相关手续。 2013年10月24日，“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蒋勇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钢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绵阳市××楼××艺宾馆及配套设施项目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承包事宜，承包单价及工程量以甲方最终审核建筑面积为准，工程款在工程初验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该协议尾部无公司印章，邹东华在甲方法定代理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蒋勇在乙方处签字。2020年1月10日，邹东华以劳务公司工商组团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蒋勇形成《工商项目钢筋组（蒋勇）结算单》，确认2015年停工前完成产值221.2425万元，2017年复工后完成产值10.9万元，扣除已支付款项214.14万元，实际结余18.0025万元，并备注：此单为最终版决算，该工程尾款待劳务公司与总包办理结算后支付。2020年1月20日，邹东华以“劳务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蒋勇形成《工商项目钢筋组（蒋勇）结算单》，载明双方结算后增加面积产生劳务人工费用10.2万元。2020年春节前重庆二建司支付蒋勇2万元。 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骐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蒋勇在绵阳市××楼××艺宾馆及配套设施项目中从事钢筋劳务是客观事实，有依据合同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但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勇向与之没有合同关系的重庆二建司主张权利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骐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其权利义务由骐银公司承受，蒋勇主张与骐银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骐银公司抗辩合同关系发生于邹东华与蒋勇之间，自己并非合同相对人，因《钢筋劳务承包协议》签约主体是蒋勇和邹东华，邹东华虽以“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订立协议，但并未加盖公司或项目部印章，蒋勇亦未举证邹东华出示过任命书、授权委托书或其他使其在签订协议时相信邹东华有代理权的依据，故法院采信骐银公司抗辩，确认劳务合同关系发生于蒋勇与邹东华之间，蒋勇所出示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蒋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蒋勇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骐银公司、重庆二建司应否对蒋勇主张的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邹东华借用骐银公司的资质承包劳务工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骐银公司为案涉劳务工程名义承包人、被挂靠人，邹东华为案涉劳务工程实际承包人、挂靠人。蒋勇与邹东华签订的《钢筋劳务承包协议》虽然在“甲方”处载明为“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协议上仅有邹东华签字并未加盖重庆琛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案骐银公司）印章，邹东华并非骐银公司工作人员，其与蒋勇签订协议并非履行职务行为；邹东华与蒋勇签订协议时也不具有足以令蒋勇信赖邹东华系代表骐银公司的权利外观，故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认定劳务合同关系形成于邹东华与蒋勇之间。因邹东华和蒋勇双方作为个人无分包和接受分包劳务工程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钢筋劳务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但蒋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实际完成工程，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劳务费。邹东华与蒋勇结算劳务费后，如尚欠劳务费未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勇应向邹东华主张。虽然骐银公司允许邹东华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但并无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规定此种情形下同样具有过错的实际施工人蒋勇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骐银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蒋勇在本案中主张骐银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重庆二建司系将劳务工程分包给骐银公司，骐银公司具有劳务承包资质，即使重庆二建司知晓系邹东华挂靠骐银公司承包工程，邹东华亦不能代表重庆二建司。至于重庆二建司与骐银公司是否办理结算，是否还存在欠付工程款，系重庆二建司与骐银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仅指建设工程的业主，重庆二建司并非案涉项目业主。因此，蒋勇主张重庆二建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蒋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蒋勇承担。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