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朝千路7，99，101号时代天骄2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30264J。诉讼代表人：廖强、吴虹，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念南，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3民初20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理由有失公正。弘扬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弘扬地产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人为的加大了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本案借款只是上诉人与陈德会的私人借款，与弘扬地产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弘扬地产公司欠张雪借款本金30万元；2.确认弘扬地产公司欠张雪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陈德会向张雪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张雪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其中贰拾万元为转账，壹拾万元为现金。同日，张雪向陈德会尾号为9014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7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破申54号民事裁定书，根据黄庆伟的申请，受理弘扬地产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本案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5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3破6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瑞泰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此后，张雪向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48000元，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初步审核暂予确认348000元，但最终复核认定张雪所申报的348000元属于陈德会个人债务，对申报债权不予确认，张雪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弘扬地产公司于1996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邯，公司股东有张邯、赵朝均、陈德会，其中张邯出资比例91.4%，赵朝均出资比例0.1%、陈德会出资比例8.5%。同时，张邯、陈德会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5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张雪举示了2017年3月20日张雪（甲方）和乙方（陈德会）、丙方（弘扬地产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一份，其中载明：鉴于乙方系丙方股东，为了丙方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若干，并已全部实际用于丙方企业经营。基于上述情况，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制定以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情况如下：于2014年11月20日向甲方借款20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于2014年11月20日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目标借款已全部用于丙方企业经营，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借款本息由丙方向甲方清偿，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目标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内容。而弘扬地产公司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载明时间均为2017年3月20日，弘扬地产公司破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增加了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且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经营。一审庭审中，张雪举示了微信截图复印件一组和弘扬地产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三份，其中微信截图有《关于对陈德会、张邯私人银行卡公用用途的专项说明》，该说明称陈德会的建行卡一般用于归集民间借贷借入资金及归还利息，陈德会的兴业卡一般用于内部转账，张邯的东亚银行卡用于归集民间借贷借入资金及归还利息及本金。三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均为张邯、赵朝均、陈德会，其中2008年4月7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陈德会尾号为9014的建设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2011年1月14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张邯尾号为7392的东亚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2011年12月21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陈德会尾号为6310的兴业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弘扬地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弘扬地产公司不认可其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以上股东会决议。一审庭审中，弘扬地产公司举示了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张雪借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一、调账情况：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弘扬地产公司财务软件的操作日志得出弘扬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12月通过反结账的方式对2017年以前的凭证进行调账，并根据获取的截至2016年6月30日调账前的备份财务账套，对该备份数据进行采集，结合调账后的账套数据和备份数据进行分析，情况如下：调账前情况：弘扬地产公司账面无张雪债权，调账后情况：弘扬地产公司其他应付款-刘祖贵（债权申报人张雪，账面挂账人为刘祖贵）借款余额300000元，并计提和归还利息144000元（按2%月利率计算的2年利息，由陈德会转账支付）；二、调账依据不充分：（一）张雪的债权为转入陈德会个人账户和现金借款，且系调账后新增，无法证明借款真实性。2014年11月20日张雪向陈德会建行尾号9014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陈德会向张雪出具借条1分，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其中200000元转账，100000元现金。借款系陈德会个人借款，无弘扬地产公司盖章，亦无弘扬地产公司担保。（二）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对转账支付200000元的借款去向进行追查。借款200000元于借款当日从陈德会建行尾号9014账户转入了弘扬地产公司兴业银行尾号0640账户。弘扬地产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弘扬地产公司。张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情况说明为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单方出具，其载明内容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雪向陈德会转款200000元，陈德会向张雪出具借条的事实已查明，现本案需认定的是借条所载明300000元出借对象是否为弘扬地产公司，现评析如下：本案中，案涉借条上并未加盖弘扬地产公司印章，且案涉款项也未进入弘扬地产公司账户。同时，案涉《三方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弘扬地产公司破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且其上所称案涉款项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经营并无证据支持，而张雪不再向陈德会追偿的陈述系减轻陈德会债务，增大正在破产重整中的弘扬地产公司债务，而在案涉《三方协议》加盖弘扬地产公司公章，对于占弘扬地产公司绝对控股地位的张邯和陈德会均具有操作性。此外，张雪所举示的微信截图和弘扬地产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均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其上内容真实性存疑，不能据此认定陈德会接受本案款项的银行卡是弘扬地产公司在使用。相反，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弘扬地产公司在调账前并无张雪债权，系调账后新增，且案涉款项也未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综合张雪和弘扬地产公司举示证据，弘扬地产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雪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系张雪向弘扬地产公司出借，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79元，由张雪自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张雪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3页并申请陈德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发表证人证言，欲证明案涉借款是弘扬地产公司使用。经质证，弘扬地产公司对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真实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陈德会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其他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另，二审中，证人陈德会陈述张雪系张邯之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雪关于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的主张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产生于2014年11月，借款系陈德会本人向张雪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30万元。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弘扬地产公司的财务账面上并无张雪的上述借款债务，亦没有其他证据表明上述借款与弘扬地产公司具有法律关系。其次，案涉三方协议产生于2017年3月20日，但本院裁定弘扬地产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即三方协议产生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半年内，该三方协议明显加大了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弘扬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三方协议亦不予认可，故该三方协议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债务的依据。第三，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说明，弘扬地产公司在进入破产重整前，曾进行过调账，把本来不属于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调整为公司债务，存在加大公司债务，减轻陈德会等个人债务的嫌疑。且本案上诉人张雪系弘扬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邯之妹，若系向弘扬地产公司借款，弘扬地产公司长期未向张雪出具借款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陈德会与本案的处理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弘扬地产公司经营。至于张雪二审举示的银行个人明细，即使属实，亦仅能证明案涉款项中有部分流入了弘扬地产公司账户。陈德会借款后将借款用于何处系陈德会对借款用途的自主安排，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认定。故案涉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弘扬地产公司亦不影响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基于上述分析，张雪主张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9元，由张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