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4898138X9。主要负责人：焦晓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似山，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龙，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保，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贵，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宝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与林夕十三路交汇处南2600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CD6465E。法定代表人：刘长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财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94428713M。主要负责人：王存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金龙、王宝贵、临沂市宝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旭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处有宝旭运输公司的公章，且作为汽车运输公司常年投有保险业务，对于保险的免责规定是熟悉并知晓的，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认定营养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为270天过长，误工费金额过高，按照熊金龙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不应超过180天。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不予承担。熊金龙辩称，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期间包括出院后需要补充营养，一审法院支持270天误工，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熊金龙在一审中提交了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其从事道路运输业，误工费按照相关的行业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费是医生根据熊金龙的伤情进行的合理用药，作为当事人无权进行控制。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应当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宝贵、宝旭运输公司、人寿财险临沂公司均未答辩。熊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宝贵、宝旭运输公司、人寿财险临沂公司、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908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1时5分许，王宝贵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货车，沿省道222行驶至203公里900米处时，与熊金龙驾驶的苏Ｍ×××**号牌重型货车相撞，致王宝贵、熊金龙受伤，两车部分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第3711024201900052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宝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熊金龙无责任。王宝贵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货车登记车主是宝旭运输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投保10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熊金龙受伤后即到日照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脑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住院4天，接着入江苏省泰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合计住院15天。事故发生后，王宝贵实际为熊金龙垫付2000元，人寿财险临沂公司通过宝旭运输公司为熊金龙垫付2000元。经熊金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熊金龙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熊金龙的颅脑实质性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耳听觉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对于此次事故，熊金龙主张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1413.54元；2.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4.误工费78795元（309天×255元/天，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道路运输业城镇平均工资，日均255元/天计算）；5.护理费27000元（300元/天×90天）；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122534.4元（51056元×20年×12%）；8.鉴定费13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10.施救费1440元；11.车辆损失3800元。以上共计290832.94元，主张29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宝贵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货车与熊金龙驾驶的苏Ｍ×××**号牌车辆相撞，致熊金龙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宝贵按照100%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王宝贵、宝旭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王宝贵与宝旭运输公司二者之间的关系及鲁Ｑ×××**/鲁Ｑ×××**号牌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权情况。对受害人进行救济、填补受害人的损失系侵权责任法的首要目的，不能因王宝贵、宝旭运输公司拒不到庭，拖延诉讼及其内部关系而影响受害人救济权的实现。驾驶人员、车主、挂靠单位等均属机动车“一方”，对有过错的“一方”，可先要求其整体对受害人提供救济，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在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对于熊金龙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41413.54元，熊金龙提供医疗费收费票据、用药明细、住院病历为证，予以确认；2.关于营养费，根据熊金龙的伤情，参照医院出院医嘱，酌定支持营养期60天，每天按照20元计算，故营养费为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熊金龙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关于误工费，熊金龙提供的营业执照、发货清单、从业资格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事故发生前从事道路运输业，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误工期限，根据其伤情，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193-2014第4.7.3，4.9的规定，酌定支持误工天数270天，故误工费为67874元（93108元/年÷365天×270天）；5.关于护理费，对于护理期限，结合熊金龙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定支持90天，计算标准可按照日照市护理人员市场工资指导价位12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08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熊金龙住院天数及转院情况，酌情支持8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熊金龙的伤情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其按照江苏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其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故其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每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为122534.40元（51056元/年×20年×12%）；8.精神损害抚慰金，熊金龙因本次事故致两处伤残，酌定支持1500元；9.施救费144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关于车辆损失，对方当事人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熊金龙提供维修发票为证，故车损3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252111.9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Ｑ×××**/鲁Q9**号牌重型货车在人寿财险临沂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险，人寿财险临沂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熊金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熊金龙交强险限额外的不足部分损失，由平安财险临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主张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对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但其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字处仅有宝旭运输公司加盖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仅此尚不足以认定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宝旭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对熊金龙的上述损失252111.94元，由人寿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残疾赔偿金1085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医疗费31413.5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67874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4034.40元、施救费1440元、车损1800元，以上合计130111.94元，由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照100%责任赔偿熊金龙。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临沂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赔偿熊金龙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残疾赔偿金1085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扣除已垫付2000元，余款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平安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熊金龙医疗费31413.5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67874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4034.40元、施救费1440元、车损1800元，以上合计130111.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熊金龙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王宝贵为熊金龙垫付2000元，与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相折抵。案件受理费5662元，减半收取2831元，由熊金龙负担397元，王宝贵、宝旭运输公司负担2434元；鉴定费1300元，由人寿财险临沂公司负担1150元，由平安财险临沂公司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此外，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部分记载：活体检验：被鉴定人熊金龙，男性，一般情况可，神志清，精神可，自行步入诊室，自动体位，查体合作。面容呆滞，胡言乱语，思维反应迟钝，指令动作配合欠佳，据家人陈述被鉴定人脾气性格较伤前明显改变，暴躁易怒。四肢肌张力不高，肌力V级。阅片所见：阅2019年9月20日江苏省泰兴市人民医院CT片（CT号：201909200232）示：左侧颞枕部局部颅骨呈术后改变，脑实质各叶目前未见明显异常密度灶，各脑室、脑池未见扩张或移位，中线结构居中。意见：颅脑外伤术后。“分析说明”部分记载：1.根据病历记述、辅助检查，结合活体检验分析，被鉴定人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脑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临床诊断明确，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伤特性，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脑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经开颅血肿清除手术治疗，手术记录记载明确，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款之规定，颅脑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头面部损伤，左侧感音神经性耳聋，听觉诱发电位检查证实左侧传导性耳聋，左耳听阈80dBnHL，经减去反应阈与行为听阈间的差值，左耳听力丧失大于61dB，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18)款之规定，左耳听觉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家人陈述被鉴定人现仍有明显的智能损伤及脾气性格改变，因我机构不具备相关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资质，建议可委托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另行鉴定。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193-2014第4.7.3的规定：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第4.9规定：颅脑损伤并发症及后遗症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涉案外伤性智力缺损或者精神障碍者，原则上，误工期可在原损伤条款的基础上加90日，上限可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同原损伤条款，护理期视临床情况确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险临沂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且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字处仅有宝旭运输公司加盖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足以认定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宝旭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涉案事故致熊金龙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脑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一审根据其伤情，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193-2014第4.7.3，4.9的规定，酌定支持误工天数270天并无不当。熊金龙提供的住院病案出院医嘱内容中有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应当支持其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