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新天地华庭********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Y0Q1T。 法定代表人：冯小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锡全，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宁路**，统一社会性用代码91510900567612614D。 法定代表人：廖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小菊，四川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顺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彩电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顺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锡全，被上诉人蓝彩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郭小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顺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903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在（2019）川0903民初2241号案件处理中，审查受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上诉人无故撤回上诉。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又将本案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未经过实地审查就受理立案。上诉人一、二审提起管辖权异议，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对管辖权的规定相驳斥，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毅然违反民诉程序。2.被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证据材料，亦未能当庭清楚的表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而上诉人当庭提出诉讼请求的变更需要新的举证时间，一审法院当庭否决上诉人的请求，违背法定程序原则。3.上诉人收到一审人民法院送达的缴费通知书无人民法院签章。被上诉人未按举证通知书中的规定举证，该案因案情复杂以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纵容被上诉人，明显系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混淆实际事实关系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没有弄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未弄清楚本案中双方经济往来产生对应的法律关系。本案双方的争议为金钱交付问题，与双方的结算本属于同一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系排斥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其不公。2.一审法院只识别对账的部分内容，而置对账单中被上诉人应当扣除或向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不予处理，对账单中的佣金问题被一审法院忽略。3.被上诉人在（2019）川0903民初2241号案中自认佣金，说明双方居间的关系实际存在，而一审法院称其反诉请求不宜在本案处理，要求另案主张导致上诉人讼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的对账单没有上诉人签字，用退货单及退货记录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退货，那么退货结算中亦应将佣金纳入结算。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主要是对账单，那么本案就应该系居间合同的结算，而一审法院仅用双方间接代理交接货物的对账单来定案，明显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管辖权部分应该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本案争议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 蓝彩电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先起诉买卖合同后来撤诉再起诉“承揽合同”，金额由700,089.97元变更为1,164,212.01元的原因是第一次起诉委托的律师没有弄清楚双方的法律关系和到底欠款多少的基本事实，盲目起诉。第一次起诉时合同资料不齐，第二次起诉后又找到部分合同资料，才在庭审中变更主张金额，并非被上诉人的自认。2.上诉人当庭主张新的举证时间，但稍后陈述“就1,164,212.01元，需要向欧顺公司核实”。3.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经过一、二审程序审理，均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上诉人仍然反复纠缠，增加法院讼累。4.蓝彩公司没有逾期举证行为，两次起诉都递交了双方的主体材料、订单、送货单、付款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100多页证据，只不过立案时没有制作规范的证据目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逾期举证，只是口头陈述，未出示证据支持。5.双方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欧顺公司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本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 蓝彩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顺电子公司支付蓝彩电子公司货物价款本金700,089.97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8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2.欧顺电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蓝彩电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欧顺电子公司支付蓝彩电子公司货款1,164,212.01元，利息按照全国人民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彩电子公司向欧顺电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2017012的《代理授权书》一份，载明：贵公司为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定正式的授权代理商，特颁发此证书。认定产品“BC”品牌，认定期限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总经理吕金荣，该授权书右下角有蓝彩电子公司公司的盖章。2018年5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合计金额为254,304.96元。欧顺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其公司公章。2018年6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847,290元。欧顺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其公司公章。2018年7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676,400.59元。欧顺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其公司公章。2018年8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431,879.11元。截止2018年8月22日应收贵司之货款共计1,558,279.7元。欧顺电子公司在客户签收确认处加盖了其公司公章。2018年9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85,318.8元。欧顺电子公司未签字和盖章。一审庭审中，蓝彩电子公司自认欧顺电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付款154,489.2元，2018年7月5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8月16日付款50,000元，2018年8月20日付款347,290元，2018年9月5日付款45,584.98元，2018年11月2日付款153,874.52元，11月7日付款100,000元，11月12日付款148,190元，12月17日付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蓝彩电子公司、欧顺电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欧顺电子公司是否欠付蓝彩电子公司货款，欠付多少；3.欧顺电子公司欧顺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系欧顺电子向蓝彩电子提供所需要的产品型号、规格等，蓝彩电子在接收到订单后，按欧顺电子订单要求完成所需货物并通过物流发往欧顺电子的营业地，故蓝彩电子公司、欧顺电子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8月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8月22日欧顺电子公司尚欠货款1,558,279.7元，欧顺电子公司也在对账单上盖章予以认可。欧顺电子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后一共支付了蓝彩电子公司货款477,649.5元，2018年9月的对账单虽然欧顺电子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但根据蓝彩电子公司提供的有欧顺电子公司签章的送货单及退货记录，品跌欧顺电子公司退货的货款外，可以认定2018年9月对账单产生了83,581.8元货款。故欧顺电子还需支付蓝彩电子公司1,558,279.7元-477,649.5元+83,581.8=1,164,212元。蓝彩电子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和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计算标准以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蓝彩电子公司主张与欧顺电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反诉蓝彩电子公司主张与反诉欧顺电子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因此，双方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且从欧顺电子公司提交的主张与蓝彩电子公司存在居间关系的证据看，其主张的事实与蓝彩电子公司主张的事实亦非同一事实，另外，欧顺电子公司主张的货款退还问题，已经在蓝彩电子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了品迭，故欧顺电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欧顺电子公司的居间费可另案向蓝彩公司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判决：一、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彩电子公司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64,2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0月11日始，以本金1,164,2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货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7.5，由欧顺电子公司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欧顺电子公司提交该公司许总与被上诉人会计漆小英录音，拟证明欧顺公司只差被上诉人80多万货款，晶片款和退货款已经扣除，但蓝彩电子公司还欠欧顺电子公司的服务费没有扣除，被上诉人应当以第一次起诉的70万金额为货款的金额，且双方是居间关系，蓝彩公司直接主张货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不完整且形成时间无法证实，不符合证据真实性，不应当采信。双方尚欠货款可以通过算账的方式确认，双方的对账单是将尚欠的和应当支付的加在一起形成的，并不是上诉人说的进行累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既不完整，也无法核实对话的双方，且录音中并未明确双方货款的计算范围，无法核实80多万价款的真实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认定事实中“2018年9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85,318.8元”应为83,581.8元，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的反诉主张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是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如果欠付则金额是多少。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两种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直接形成合同关系，而居间合同中的委托人和居间人不直接形成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中，本诉方起诉所依据的事实是欧顺电子公司向蓝彩电子公司提供所需要的产品型号、规格等，蓝彩电子公司在接收到订单后，按欧顺电子公司订单要求完成所需货物并通过物流发往欧顺电子公司的营业地，蓝彩电子公司和欧顺电子公司之间形成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再次，欧顺电子公司反诉所依据的事实是欧顺电子公司为蓝彩电子公司提供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机会，由蓝彩电子公司直接向第三方销售产品，并向欧顺公司支付佣金。该事实当中，欧顺电子公司不介入蓝彩电子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关系之中，其只处于中介服务人的地位，欧顺电子公司与蓝彩电子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条“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本案中本诉与反诉所依据的是明显不同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也不具因果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的对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8年8月的对账单系双方交易过程中共同认可的最后一次对账，该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8月22日欧顺电子公司尚欠蓝彩电子公司货款1,558,279.7元。在此之后产生的货款有订购单、送货单及退货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018年9月双方产生的货款金额为83,581.8元。2018年8月22日之后，欧顺电子公司支付蓝彩电子公司货款477,649.5元，故欧顺电子公司还需支付蓝彩电子公司1,164,212元（1,558,279.7元+83,581.8元-477,649.5元）。一审法院虽认定“2018年9月双方对账单载明，本月含税金额为85,318.8元”错误，但在计算实际货款时，采用的数据83,581.8元正确，最终计算结果正确，即欧顺电子公司尚欠蓝彩电子公司货款1,164,212元，本院予以维持。 另，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欧顺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5元，由东莞市欧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