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596号 原告：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宁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59046791Y。 负责人：王申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义，男，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春松，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丁子花，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广北农场二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99681005B。 被告：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北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517577846。 被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开发区滨海新材料园渤海路北高原化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9243067E。 上述三被告共同诉讼代表人：李庆新，管理人负责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洋，男，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男，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东营华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滨海新区滨六路以西东八路(东西段)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5244002R。 法定代表人：赵元吉，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告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与被告丁春松、丁子花、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乳业公司）、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石化公司）、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硅业公司）、东营华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被告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丁春松、丁子花、华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丁子花、丁春松立即归还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6500元(计算至2020年9月7日），以上共计5016500元，并以501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9%支付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丁子花、丁春松于2020年4月29日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6.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同日，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丁子花、丁春松向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依约放款，但丁子花、丁春松、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的破产申请。为了维护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若所请。 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辩称，1.本案为普通债权确认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如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15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起诉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起诉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中，案涉借款状态正常，借款人一直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月付息，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并且本案保证人，即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在2020年6月10日进入破产程序，至今莱商银行新区支行未向管理人以及借款人以任何形式送达借款提前到期通知。在借款正常的情况下，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滥用在借款合同中的主体优势地位，借用借款合同中的格式条款，肆意使用解除权，严重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加重了借款人和保证人的负担，与现行国家政策相违背。3.主债权未明确，无法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应当是已经确定或可以确定的，即保证的标的应当特定化，数额确定。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在管理人处申报的债权是以大地硅业公司、大地乳业公司以及大地石化公司为保证人的债权，保证人虽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现阶段主债务人仍按照合同约定还款，表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所申报债权尚未明确，数额未确定，保证人无法承担保证责任。4.担保合同的目的是担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债务人正常还款还息，未出现违约情况，且主债务人未丧失还款能力。担保主体中大地硅业公司、大地乳业公司属于重整企业，后续企业在投资人进入后仍会继续经营，承担相应的债务责任，所以保证人不需要在主债务未到期时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丁春松、丁子花、华驰公司未作答辩。 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借款合同》1份；证据2，《保证合同》4份；证据3，《担保单位股东会（董事会）决议》4份；证据4，借款凭证、委托支付申请、本金利息明细系统截屏打印件、贷款利息计算各1份，贷款还款记账凭证2份；证据5，民事裁定书复印件3份、民事决定书复印件1份、《债权申报表》《债权初审意见函》复印件各3份；证据6，送达地址确认书6份。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4、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均认可。丁春松、丁子花、华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对莱商银行新区支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大小将综合全案予以分析。 丁子花、丁春松、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29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与丁子花、丁春松签订编号为GD20200429007002的《借款合同》，约定丁子花、丁春松向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用途为以贷还贷。借款期限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6%，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到期（含贷款人依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宣布提前收回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止。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借款人签订本合同后发生诉讼等任何可能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变化时，应立即通知贷款人，并经贷款人书面同意，提供贷款人认可的担保，否则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第十一条约定“如借款人发生歇业、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股权变更、无法联系等可能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变化以及出现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情况，或本合同项下之担保发生诉讼等可能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变化以及其他严重的违约行为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第十二条约定“如担保人出现以上第十、十一条所列情形的，借款人应书面通知贷款人并追加相关担保，签订担保合同，否则贷款人有权收回贷款。”借款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 同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分别与华驰公司、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签订编号为GD20200429007002-1、GD20200429007002-2、GD20200429007002-3、GD20200429007002-4的《保证合同》，约定华驰公司、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为丁子花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在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D20200429007002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到期（含债权人依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宣布提前收回贷款）之日起两年。《保证合同》第八条“如保证人发生歇业、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股权变更等可能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情况，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同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向丁子花、丁春松发放借款500万元。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归还至2020年9月20日，2020年10月21日又支付利息27500元。庭审中主张案涉借款罚息、复利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9%计算罚息；以借期内欠付利息1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9%计算复利。 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5号、（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大地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的联合管理人，李庆新为管理人负责人。2020年7月17日，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向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申报500万元担保债权，管理人以主债务未逾期为由，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其一，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或重整程序后，债权人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遂莱商银行新区支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债权。因此，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要求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其二，本案中，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同时诉请借款人丁子花、丁春松承担还款责任，保证人华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与丁子花、丁春松、华驰公司之间的纠纷，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宣布案涉借款提前到期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向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申报的债权应否确认。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与丁子花、丁春松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华驰公司、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辩称，借款人一直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月付息，不存在违约行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提前到期的约定为格式条款，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肆意使用合同解除权，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如担保人出现歇业、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股权变更等可能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情况，债权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保证的目的在于保证债权能够得到充分偿还，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期间进入破产程序，必然对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债权的实现产生不利影响，故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2020年9月7日为借款提前到期日。本院认为，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于2020年9月7日以口头通知的方式告知借款人借款提前到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均不认可，故对该提前到期日，本院不予认可。现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其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9月27日送达借款人，即其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于此日到达借款人，故2020年9月27日为案涉借款的提前到期日，并在借款提前到期日次日2020年9月28日起支持罚息。莱商银行新区支行主张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与莱商银行新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丁子花、丁春松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等。因此，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20年6月10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硅业公司重整申请，大地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故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对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的保证债权利息、罚息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因案涉借款2020年6月1日前借款利息均归还完毕，故本院确认莱商银行新区支行对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享有500万元的担保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认为，根据上述规定，2020年8月26日召开债权人会议，莱商银行新区支行2020年9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上述规定的15日期限，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债权人未在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亦允许其补充申报，只是债权人的债权在被确认前不能行使法律规定的相关权利。而债权确认诉讼是对债权申报权利的延续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的该十五日期间是与企业破产法债权申报期限相同性质的附不利后果承担的引导性规定，而非诉讼时效。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辩称莱商银行新区支行诉请确认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保证人被确定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的管理人可以就保证人实际承担的清偿额向主债权人或其他债务人行使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大地乳业公司、大地石化公司、大地硅业公司、华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丁子花、丁春松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子花、丁春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罚息、复利（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7日，按年利率6.6%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9%计算罚息；扣除已支付利息27500元。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9%计算复利）； 二、被告东营华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告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对被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享有500万元的担保债权； 四、被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东营华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丁子花、丁春松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9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丁子花、丁春松、东营华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告山东大地乳业有限公司、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对其中的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共同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齐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