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荣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芷韵，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斯，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美家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法定代表人：陈某。上诉人卢荣标因与被上诉人钱晓斯、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美家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苑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荣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晓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晓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引用“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与钱晓斯物业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钱晓斯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物业墙体爆裂的事实，未能证明由何种原因导致，即无法证明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与案涉物业墙体爆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运用“高度盖然性标准”，在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以本案情况“符合生活法则”为由，认定卢荣标改造行为与钱晓斯物业墙体爆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因钱晓斯对案涉物业存在严重改变房屋结构的装修行为，特别是其加建的车库夹层，常年使用必将对车库墙体产生巨大压力，最终导致车库墙体爆裂。3.一审法院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错误将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情形，应由钱晓斯对案涉物业在卢荣标改造前没有损坏、案涉物业在卢荣标改造行为后出现损坏及卢荣标改造行为与案涉物业损坏存在因果关系这三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钱晓斯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前述三点，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引用由佛山市某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以下简称某住建局）出具的《某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关于钱永锋反映车库挖掘导致墙体爆裂瓷砖空壳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之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意见书所载与事实不符，卢荣标并未对车库墙体进行改造，仅对地面进行改造，也不存在其他暴力改造或者不合规的改造行为。某住建局在仅核查案涉物业而未对卢荣标车库核查或者联系其了解情况的情形下，武断地认定卢荣标改造行为与案涉物业损坏存在因果关系，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卢荣标当日从未接到任何信息告知其需要进行协调、沟通，意见书所述失实。钱晓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卢荣标的上诉，并判令卢荣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卢荣标曲解“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对案涉物业受损原因分析合理。案涉物业受损墙体均与卢荣标改造的车库接近，卢荣标改造车库过程中挖掘深度超过35cm，且改造过程未聘请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规范操作，此系导致案涉物业受损的根本原因。（三）卢荣标要求钱晓斯举证案涉物业在其改造之前未出现损坏，不符合常理。（四）某住建局是政府权威部门，其出具的处理意见函具有权威性，应作为定案依据。美家苑公司未陈述意见。钱晓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荣标赔偿钱晓斯修复各项损失6020元、评估费451元，合共64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荣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晓斯是位于佛山市某区某街道某路*号某丰花园某座某车库（以下简称**车库）、2**、3**房屋（以下简称2**、3**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述三处物业均为钱晓斯二手购得，其中2**、3**房屋为复式结构，2017年7月登记于钱晓斯名下。卢荣标是位于佛山市某区某街道某路*号某丰花园某座某车库（以下简称**车库）的所有权人。1**、1**车库是毗邻的两处物业，2**、3**房屋位于两车库之上。2019年11月20日，卢荣标对**车库进行挖掘降低原来的地面。施工过程中，钱晓斯发现**车库与卢荣标**车库相邻的墙壁出现爆裂、瓷砖空鼓的现象，而2**、3**房屋多处墙体也出现裂痕，遂向美家苑公司反映并向佛山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指引，2019年11月22日，钱晓斯向某住建局信访。2019年12月20日，某住建局作出《关于钱永锋反映车库挖掘造成墙体爆裂瓷砖空壳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该车库（**车库）装修过程存在不规范的拆墙方式，导致部分墙体出现裂缝，现场为框架结构，未见有损害梁柱主体结构的现象，为核实对主体结构造成的影响，建议钱晓斯与该车库业主协商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对车库及相邻建筑物进行安全鉴定。11月29日经我局现场核查并围绕信访人诉求积极开展双方当事人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钱晓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随后，钱晓斯委托佛山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正公司）对损害部位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车库、2**、3**房屋的修复费用为6020元。钱晓斯因此而支出了评估费451元。钱晓斯认为卢荣标没有赔偿其损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钱晓斯、卢荣标进行现场勘查，显示：卢荣标将**车库的地面降低了35厘米；**车库内与**车库相邻的一面墙壁上的瓷砖（5.1米×1.61米）整版出现空鼓，摇摇欲坠，随时有剥落的危险；位于两车库之上的2**、3**房屋的天花与梁柱之间出现多处裂痕。一审法院认为，钱晓斯所有的**车库、2**、3**房屋与卢荣标所有的**车库彼此相邻，钱晓斯、卢荣标互为相邻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如物权受到妨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请求修理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卢荣标在改造**车库过程中将其地面降低了35厘米，期间必然需对车库的地面进行刨挖，产生的震动致钱晓斯**车库墙壁及2**、3**房屋天花受损，虽然卢荣标否认损害结果与其改造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经某住建局跟进处理，确认钱晓斯部分墙体出现裂缝是由卢荣标车库不规范装修所致。另外钱晓斯陈述，卢荣标改造车库过程中使用铁锤大力敲击地面，使得整栋房屋产生震动，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钱晓斯物业受损部分均与**车库相连或在其之上，卢荣标改造中产生的震动直接作用于**车库相邻墙壁或通过梁柱传导至天花上，2**、3**房屋受损部位出现于天花与梁柱之间的事实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而且改造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在时间上具有承接性。综上分析，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与钱晓斯物业受损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生活法则，卢荣标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钱晓斯房屋损害结果原先已有或卢荣标的施工强度不可能产生此损害结果，进而为卢荣标免责，故一审法院确认钱晓斯物业受损与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卢荣标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卢荣标的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既然钱晓斯房屋的损害与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钱晓斯诉请卢荣标赔偿修复费用，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发后，钱晓斯委托了某正公司对损害部位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修复费用为6020元。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经审查后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虽然鉴定基准日确定为2019年12月20日而非损害发生之日，但该日期为某住建局出具答复意见的日期，答复建议钱晓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钱晓斯据此委托评估并无不当，而且两者之间相距较近，未有证明显示两日期的市场价格差距明显，卢荣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据此确定卢荣标承担的修复费用为6020元。另外，钱晓斯支出的鉴定费451元与此存有关联，卢荣标也应予以赔偿。美家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卢荣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晓斯修复费用6020元、鉴定费451元，合共6471元。如果卢荣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卢荣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综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卢荣标是否应向钱晓斯赔偿修复费用6020元及鉴定费4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钱晓斯及卢荣标作为相邻物业的权利人，应在行使不动产权利时，正确处理各方面的相邻关系。本案中，某住建局认定钱晓斯物业出现裂缝的原因是由于卢荣标不规范的拆墙方式导致，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发现钱晓斯物业受损部分均与卢荣标**车库相连或在其之上，在卢荣标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案涉物业受损与其对**车库的改造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钱晓斯物业受损与卢荣标的改造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令卢荣标赔偿修复费用及鉴定费，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卢荣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无需赔偿前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荣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荣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