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樱源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张庄镇大烟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绍辉，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章，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田，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兰（王振田之父），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青（王振田之妻），女，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山东佳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盼，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上诉人邹城市樱源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及原审第三人张盼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8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樱源公司上诉请求：一、（2019）鲁088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盼仅是养鸭厂厂长，而不是工程部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其职权仅与饲养生产有关，工程施工并不在养鸭厂厂长职权范围内，原审判决认定张盼的行为是执行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是错误的。2、《开具税票证明》中的上诉人印章经司法鉴定已证实与上诉人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并且经法庭调查《开具税票证明》中的手写文字都是原审原告在证明开具后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填写的，因此该证明中的内容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不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及认定债务金额。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鉴于上诉人方无人知晓涉案承揽合同存在，上诉人也无账、无据可查，否认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应当查清承揽合同缔结、履行、结算的事实。从原审原告在诉状中所称“三人经人介绍用工程机械为被告整理鸭厂”可知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缔结合同系“经人介绍”，原审原告的介绍人是何人？何时介绍？构成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必要进行查清，原审判决对此未能查证。2、被上诉人张盼使用个人财产向原审原告支付了2000元，张盼与原审原告之间的支付关系表明原审原告主张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故更有必要查明原审原告的所谓“介绍人”是谁？如何缔结的合同？又缘何发生了伪造上诉人印章的事情？这些需要查清的事实，原审都没有进行调查。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认定错误、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是养鸭厂厂长，负责养鸭厂一切事宜，其职责不仅仅是负责与饲养、生产有关的事宜，也负责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事宜，第三人及证人可以证实，第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公司。上诉人系济宁市绿源食品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两公司均是由绿源公司法人实际操控，所有人员管理都由绿源公司管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开具税票证明上的印章与上诉人提供的印模及购销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但庭审时第三人认可该证明系其让郑士加、郑士科一同去上诉人关联公司找公章管理人加盖的，加盖后由第三人交给被上诉人，郑士加、郑士科也可证明，该印章系上诉人公司出具，其应承担付款责任。承揽合同介绍人为被上诉人朋友郑帅，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间承揽合同成立，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元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盼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当时李秀华让原审第三人找挖掘机，原审第三人找的郑帅，郑帅没空原审第三人又找的王振田。李秀华是原审第三人的上属领导，原审第三人用个人财产支付2000元是因为王振田的挖掘机没油了，原审第三人借给王振田让他继续完成工作的。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樱源公司支付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工程机械费108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樱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份期间，原审第三人张盼在樱源公司的养鸭厂担任厂长职务。2017年6月，原审第三人为整理鸭厂环保不达标的地方，经请示公司分管领导同意，联系了王振田用挖掘机进厂进行施工。自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王振田用挖掘机对樱源公司的鸭厂里各个鸭舍之间的排水管沟挖治和填埋、对鸭舍路进行了加宽、挖了排雨水的下水沟、整挖了210立方的储粪池等项目。双方约定挖掘机每小时150元，锤每小时260元。最后结算时原审第三人张盼给王振田出具结算凭证（多联式客户联）：“挖掘机2017年6月5日—2017年9月12日（1）挖73.4小时，单价150元，金额11000元；（2）挖178小时，单价150元，金额26700元；（3）用锤66+51117小时，单价260元，金额30420元；（4）挖193小时，单价150元，金额28950元；（5、）挖73小时，单价150元，金额10950元；合计壹拾万捌仟零贰拾元（108020元）张盼”。之后，为开具税票，原审第三人张盼将其安排同意与养鸭厂由业务需开具税票的案外人郑士加及郑士科等人前去樱源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山东圣地源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加盖的印有樱源公司单位印章的空白证明四份交给王振田，让王振田开具税票。王振田为避税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以其个人名字为樱源公司代开机械租赁费发票面额为29900元，以其妻子即张允青之名为樱源公司代开机械租赁费发票面额为29800元；2017年9月20日，以其父亲王子兰之名为樱源公司代开机械租赁费发票面额为30000元；2018年2月6日，以其个人名字为樱源公司代开用挖掘机整理鸭厂费用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面额为19000元；四张发票面额合计108700元。王振田施工期间，原审第三人张盼给付王振田加油款2000元。庭审时，樱源公司申请对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提交的四份证明上的公章与其提供的同期使用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提交的四份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与樱源公司提供的印模样本中的印章及其提供的购销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庭审时，原审第三人认可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提交的开具税票的四份证明系原审第三人交给王振田的，并对王振田为避税以其妻子张允青、父亲王子兰之名开具税票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王振田按照樱源公司的养鸭厂时任厂长张盼的要求在其鸭厂内进行整修施工；且王振田为其整修的工时、单价和总价款数额明确，并有负责人张盼为王振田出具的清单为证，且与王振田本人及其妻子张允青、父亲王子兰为樱源公司开具的税票相印证。因此，樱源公司理应支付王振田劳动报酬。虽然该施工系以王振田个人名义施工，但王振田将该权利中的部分让与其妻子张允青和父亲王子兰，在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将发票交于樱源公司的鸭厂负责人张盼时，其未有异议并接受了该发票，视为王振田将其债权部分转让给张允青和王子兰的事实通知了樱源公司；故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有权向樱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报酬的数额，不应以发票为据，应以清单载明的工时和价款为据；王振田施工期间，张盼支付的2000元应予以扣减。故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要求樱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108700元不予全额支持。樱源公司辩称其公司财务没有发现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在公司的挂账及业务记录，没有查到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所称的发票；系樱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振田为樱源公司鸭厂施工是经张盼联系，王振田也是在樱源公司鸭厂内为鸭厂进行的施工；且庭审时，樱源公司认可张盼为其鸭厂厂长，张盼安排王振田为樱源公司的鸭厂施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樱源公司所称的即使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也应当向张盼主张施工费的意见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樱源公司申请鉴定的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提供的四份开具税票证明上的印章与其提供的印模样本中的印章及其提供的购销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在庭审时张盼认可该证明系其让郑士加、郑士科等一同去樱源公司的关联公司找公章管理人加盖印章后交给王振田的，且郑士加及郑士科也能证实该事实。因此，印章的真伪非王振田自身造成，且该证明仅为开具税票使用，并不能影响樱源公司承担给付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挖掘机施工费用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樱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劳动报酬共计1060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负担25元，樱源公司负担12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张盼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樱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份期间，原审第三人张盼在樱源公司的养鸭厂担任厂长职务，樱源公司亦予以认可。自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王振田用挖掘机对樱源公司的鸭厂里各个鸭舍之间的排水管沟挖治和填埋、对鸭舍路进行了加宽、挖了排雨水的下水沟、整挖了210立方的储粪池等项目。王振田为樱源公司整修的工时、单价和总价款数额明确，并有负责人张盼为王振田出具的清单为证，且与王振田本人及其妻子张允青、父亲王子兰为樱源公司开具的税票相印证。因此，王振田在张盼担任樱源公司的养鸭厂厂长期间，按照张盼的安排，在樱源公司养鸭场区内整理鸭场，其有理由相信张盼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张盼的行为后果理应由樱源公司承担。樱源公司上诉称张盼的职责范围不包括工程施工，但樱源公司内部职责分工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王振田。虽然开具税票证明上的印章与樱源公司提供的印模样本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该证明仅为开具税票使用，不能否认王振田已经为樱源公司整理鸭厂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樱源公司支付王振田、王子兰、张允青劳务报酬106020元并无不当。综上，樱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上诉人邹城市樱源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