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深圳文化创意园F馆**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94449L。法定代表人：赵先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上海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男，汉族，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div>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0527705X。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玲，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民，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德公司”）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爱奇艺公司在其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删除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并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崇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崇德公司损失金额偏低。二、2018年9月至今，爱奇艺公司采用深度链接央视网的方式，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也构成侵权。具体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爱奇艺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爱奇艺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该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崇德公司的损失金额更是偏高。二、崇德公司上诉称“2018年9月至今，被告采用深度链接央视网的方式，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也构成侵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爱奇艺公司不构成侵权，崇德公司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答辩意见详见答辩状。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崇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爱奇艺公司无需向崇德公司支付任何赔偿金；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崇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对于用户的行为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并主动在例行版权检查中对用户上传的涉案动画片及时予以删除，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予以免责。二、涉案动画片的著作权价值较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具体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崇德公司辩称：爱奇艺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的答辩意见，同崇德公司上诉意见第一条。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二审多次询问笔录。崇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在爱奇艺公司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删除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2.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崇德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其中包含公证费5660元、律师费6万元）；3.判令爱奇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主文：一、爱奇艺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崇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二、驳回崇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崇德公司预交），由崇德公司负担352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5280元。本院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提交了一张爱奇艺视频搜查《巧手鲁班》的截图，拟证明崇德公司提出爱奇艺公司有央视的播放视频，在2020年爱奇艺公司就把链接给断了。崇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从证据表面上无法看出爱奇艺公司是何时将涉案动画片链接下架，爱奇艺公司自述其是在2020年将深度链接下架，本案中崇德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9月起爱奇艺公司就存在深度链接侵权。本院认定，对于爱奇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崇德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动画片《巧手鲁班》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崇德公司为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崇德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实施的第一阶段侵权行为即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播放动画片《巧手鲁班》，系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崇德公司的相关侵权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侵犯了崇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如爱奇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爱奇艺公司是否侵犯了崇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二审的争议在于崇德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实施的第二、第三阶段侵权行为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崇德公司主张的第二阶段侵权行为，即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爱奇艺公司擅自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播放动画片《巧手鲁班》的部分剧集，一审判决认定爱奇艺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爱奇艺公司则上诉主张其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的51个视频由爱奇艺视频网站的用户上传，上述用户未经崇德公司许可，擅自上传动画片《巧手鲁班》的部分剧集，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崇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被诉侵权行为的直接侵权人。爱奇艺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提供了涉案视频的上传、储存等网络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曾就动画片《巧手鲁班》在爱奇艺视频网站上线跟播事宜进行过磋商，双方未能最终签订合同，导致该动画片下线，且在该动画片下线后双方就该动画片上线期间的收益分配进行了协商，故爱奇艺公司对该动画片较为了解，也应当知晓崇德公司不会随意授权个人在视频网站上传该动画片。相关用户在爱奇艺视频网站上传的视频名称有“巧手鲁班”或“小小鲁班”字样，且视频内容完整，爱奇艺公司通过简单的技术措施即可轻易识别，本案亦无证据显示相关用户上传该动画片时有宣称获得了权利人授权，爱奇艺公司在审核时出现疏漏，使得相关用户成功发布涉案侵权视频，经过一年多之后才删除。爱奇艺公司在崇德公司投诉后向北京市海淀区文化执法大队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确认，其审核人员出现审核疏漏使得相关用户上传视频发布成功，在2018年3月31日的例行版权清查工作中将该视频下线。因此，爱奇艺公司对其用户实施涉案侵权行为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爱奇艺公司有关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崇德公司主张的第三阶段侵权行为，即2018年9月至今爱奇艺公司采用深度链接央视网的方式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或共同侵权，崇德公司则上诉主张爱奇艺公司构成直接侵权。崇德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动画片的深度链接，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属于直接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侵权行为分别是违反该条例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擅自向公众提供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和“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获得经济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崇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第三阶段即2018年9月至今，爱奇艺视频网站中有提供涉案动画片的在线播放。崇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8月19日，崇德公司登陆爱奇艺视频网站，在网站搜索栏输入“巧手鲁班”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为动画片《小小鲁班》（别名巧手鲁班之小小鲁班，208集），该搜索结果右下方有“CNTV”字样；点击播放动画片的第一集，播放页面未显示网页地址，视频画面左上角有央视少儿频道的台标，右上角有“CNTV”字样，播放窗口下方显示更新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18时32分，来源为央视网；网页下方有央视节目榜单，页面底部有“CCTV节目官网PC版”、“中国中央电视台央视网版权所有”字样，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可以合理推定，上述播放视频的网站为央视网，并无不当。崇德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亦认可一审判决有关“原告通过爱奇艺视频网站搜索‘巧手鲁班’，点击搜索结果后，页面跳转至央视网，并在央视网上播放涉案动画片”的认定。央视网经授权有权向公众提供涉案动画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其播放行为并不侵犯崇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崇德公司主张央视网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禁止盗链，爱奇艺公司破坏了央视网设置的技术措施，存在盗链的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崇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采取的链接方式为普通链接，而非深度链接，其行为仅是一个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为其用户实施侵害崇德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主观上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崇德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获取利益的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线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爱奇艺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崇德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赔偿崇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崇德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偏低以及爱奇艺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意见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崇德公司、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已预交4300元），由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预交8800元）。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二审受理费30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瑜  瑜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张  苏  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付斯琦（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