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宏波，男，197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娟，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斌利，男，1978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龙，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宏波因与被上诉人宋斌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宏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工程款引起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依法查明，直接以民间借贷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3月6日的欠条及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系由于被上诉人垫付从事维修安装工程产生的材料费和工费等工程款所引起的，只是证明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数额，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借款。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也写明“雇佣原告采买原料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应被告要求，多次以信用卡借款方式垫付材料费、工费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刷信用卡购买材料。可见被上诉人对于该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由于垫付工程款引起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是认可的。2.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及法庭审理中，均承认该债权系由于垫付工程款所引起的这一事实，故上诉人对此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不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均对此基础法律关系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款，并不是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此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而未以返还垫付工程款为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证人已到庭，未依法传唤证人作证，就以证人未到庭不予支持证人证言，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证明已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此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证人已到法院准备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未依法传唤，一审法院这一做法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及起诉所依据的275000元的欠条，可以得出本案中的275000元是由被上诉人的工资、信用卡刷卡及部分现金三部分组成。其中信用卡刷卡及部分现金是用来购买材料费。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得出三部分的总金额为175000元，而从得出上诉人已经偿还了175000元。 宋斌利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由被上诉人为其出资垫付的施工费和材料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的案由规定中不存在垫资法律关系，因为垫资是商业行为，并不决定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案件定性、适用法律均正确。2.证人未出庭，不采信其书面证言，符合法律规定。3.不能否定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自己出具275000元的欠条，能够证明欠款总数的真实性。一审判决确认的还款金额适当，系在被上诉人认可的总金额之内。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宋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欠款本金10万元；2、因信用卡逾期产生的利息、手续费等费用1万元；3、占用资金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三项至起诉之日共计13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为石家庄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自2014年起被告承揽9中、14中等学校安装维修工程，雇佣原告采买原料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工资3000元。施工过程中，原告应被告要求，多次以信用卡借款方式垫付材料费、工费等，因此造成原告因信用卡逾期产生的利息、手续费等费用1万元。至2017年3月6日双方结算后，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27.5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给清，但至今尚欠10万元未清偿，故诉至人民法院，望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被告范宏波出具一张载明“年前给宋斌利贰万元整，余额待周一（1.16日）后对账后另行付账，4月份之前归还，中间的费用由范承担（信用卡）”的字条。2017年3月6日被告范宏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宋斌利27.5万元，3月12日前给3.1万元，剩余24.4万元，3月31日前给清。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欠条是其打的，欠条上写的钱是原告垫付的材料费和工资，但是欠条上的钱已经还清了，同意支付原告5000元因信用卡逾期产生的费用。2017年4月22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宏波叁万元整，之前收到贰万元，共伍万元整，加贰仟元，范宏波还欠我拾玖万贰仟元整；2017年5月3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宏波贰万元整；5月8日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范宏波贰万元整；5月14日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范宏波贰万元整。2018年3月28日原告宋斌利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7年共收到范宏波贰万伍仟陆佰圆整。另原告认可被告2017年4月22日之后又偿还其一笔9000元、一笔4500元。2020年7月9日姚林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12月5日，原告收被告现金叁万元，没有写收据。2020年7月11日卢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10月中旬左右，原告收被告钱，没有写收据；2020年7月13日苏文国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8月25日，原告收被告现金叁万元，无收据；2020年7月13日姚林彦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4月27日，原告收被告现金2万元，无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认可欠条是其书写的，但称欠条载明的款项已经偿还完毕，被告提交五张收条证明其已经偿还原告112000元，另提交四份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其余款项系现金给付，原告未向其出具收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该院对被告提交的四份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2017年4月22日欠条载明被告尚欠原告19.2万元，扣减5月3日、8日、14日被告偿还的6万元，2018年3月28日收条载明的2.56万元以及原告自认被告2017年4月22日之后偿还的9000元、4500元，被告尚欠原告9.29万，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就欠条款项全部偿还完毕，故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9.29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因信用卡逾期产生的利息、手续费1万元，原告提交的信用卡账单明细无法证实其主张，被告自认承担5000元，该院予以确认。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3月3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斌利借款本金9.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2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3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范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斌利信用卡逾期利息、手续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宋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示提供资金，代替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而引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4月22日欠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3日、8日、14日收条、2018年3月28日收条及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已偿还款项数额，上诉人尚需返还被上诉人9.29万元。 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垫付工程款引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提供资金，代替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在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每笔工程款完成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即成立。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所提出具书面证言的四名证人在一审中已到庭，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证人作证，以证人未到庭不予支持证人证言，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书面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范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白娟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