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婷，女，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飞，男，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科技园区开元大道洛阳浙大科技创意园******。法定代表人：郭继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蝶，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婷因与被上诉人杨小飞、河南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杨海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小飞享有代理权，其请求豫康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是严重错误的，豫康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上诉人钢材款及违约金的责任。⑴杨小飞代表豫康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其是挂靠在豫康源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杨小飞作为豫康源公司项目人员，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且上诉人提供的钢材用于豫康源公司承建的黄河人家11#、12#楼项目，因此上诉人作为善意人，有理由相信杨小飞能够代表豫康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杨小飞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豫康源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主体责任。⑵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豫康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豫康源公司已经支付上诉人款项102000元，完全可以证明豫康源公司是《钢材购销合同》履行主体，应承担本案还款、支付违约金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杨海婷向杨小飞供应钢材77.648吨，总价款为287879.59元。杨小飞未按期支付钢材款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总价款的30%”是严重错误的。⑴一审法院认定拖欠钢材款金额错误，2015年1月7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共计拖欠钢材款金额为455277元，扣除豫康源公司支付的42000元，经优惠最终确定拖欠款项为378000元，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完全可以证明。⑵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将违约金计算为年利率24%已经低于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事实，故而错误的适用法律，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小飞答辩称：一、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1.豫康源公司与洛阳誉城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2016年11月1日《关于杨海婷供应杨小飞孟津会盟黄河人家12号13号楼钢筋10的调解协议》；3.2017年1月16日宇航员公司支付杨海婷6万元。二、1.虽然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买卖的标的物是建筑材料—钢筋，是使用在建筑工程中的材料。2.豫康源公司与洛阳誉城置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是强制招标的，工地上的公示牌依法公示了业主单位和承建单位。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承建单位是豫康源公司，能够成立表见代理。杨小飞只是顶着豫康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业务活动，上诉人将钢筋运送到该工地并交付，从上诉人的角度看，在法律上就是豫康源公司接收了钢筋并使用。虽然豫康源公司不承认杨小飞与上诉人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但豫康源公司将钢筋实际使用在自己的工地和建筑工程上，就是法律规定的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了对杨小飞行为的认可和追认。因此，承担支付钢筋货款的责任主体就豫康源公司。3.与康源公司出示的2016年11月1日《关于杨海婷供给杨小飞孟津会盟黄河人家12号、13号楼钢筋一事的调解协议》。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杨小飞作为个人，没有工地，也不需要钢筋，工地是豫康源公司的，钢筋也是借给豫康源公司的，承担支付钢筋款责任的主体也是豫康源公司。4.如果该调解协议不成立，豫康原公司仍然应当承担支付钢筋款的责任。如果该协议成立，该协议就构成债务转移，将剩余部分的钢筋款转让给了杨小飞。但是豫康源公司，承担14万元的支付责任，却并没有完成，仅仅支付了6万元，还有8万元没有支付。因此，该8万元不应当由杨小飞承担，仍然应当由豫康源公司承担。同样，豫康源公司没有支付该8万元也是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杨小飞个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也是不公平的。三、综上，三个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可以确认法律上，名义上都是豫康源公司，杨小飞只是顶着豫康源公司进行业务活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杨小飞的行为就是代表豫康源公司，完全构成表见代理。而且，事后豫康源公司用自己的行为追认了杨小飞的行为，并且用调解协议的形式承认了自己是付款的责任人，并实际付款6万元。虽然对债务进行了转移，但没有转移的14万元债务仍然是豫康源公司的，豫康源公司仅支付了6万，还有8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依法承担责任。杨小飞在转移之后才成为了付款的债务人。另外，2013年-2014年底，杨小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在黄河人家12、13号楼施工建房，开始挂靠的是昌城公司，后来发包方说杨小飞挂靠的公司不行，他又给杨小飞找的豫康源公司，让杨小飞挂靠在豫康源公司，杨小飞给豫康源公司缴纳有管理费，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豫康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决。二、豫康源公司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对杨海婷的钢筋款无任何合同支付义务。《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是洛阳昌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城公司）、杨小飞，卖方是杨海婷。杨海婷提交的供货单，记载钢材的买方是昌城公司，钢筋的签收人是《钢材购销合同》上约定杨小飞的指定收货人杨玉军。且杨海婷在一审庭审中自述，《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是杨小飞将买方列为昌城公司，杨海婷供货后杨小飞将昌城公司改为了豫康源公司。所以，杨海婷所供钢筋的买方及接收使用方都是昌城公司与杨小飞。豫康源公司未参与该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该由杨海婷与杨小飞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三、豫康源公司与杨小飞无任何授权委托代理关系，杨小飞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条，对豫康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杨海婷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条均为杨小飞签订或出具的，均未加盖豫康源公司公章。豫康源公司与杨小飞之间无任何授权委托代理关系，杨小飞无权代表豫康源公司签署任何合同或欠条。杨小飞签署的上述合同及欠条，是杨小飞的个人行为，与豫康源公司无关。四、杨海婷与杨小飞已自愿达成协议，杨小飞拖欠杨海婷的钢筋款由杨小飞负责支付，与豫康源公司无关。2016年11月1日，杨海婷与杨小飞在豫康源公司与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的见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需方杨小飞同意从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付给孟津会盟黄河人家12#、13#楼工程款中支付给供方杨海婷钢筋款14万元整，剩余的钢筋款由杨小飞本人向供方杨海婷支付。供方杨海婷以后也不再向河南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讨要剩余的钢筋款。以上所写内容双方均予以同意。该调解协议已明确了杨小飞是需方，杨海婷是供方，而豫康源公司仅为见证人；同时明确了钢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杨小飞，杨海婷无权向豫康源公司主张钢筋款。五、豫康源公司从未以自身名义向杨海婷支付过供货款。豫康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支付的6万元，是按照杨海婷与杨小飞签订的《调解协议》的约定，应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诚公司）的委托付款要求，代表誉诚公司向杨小飞指定的杨海婷账户付款。该款项最终是由誉诚公司向豫康源公司结算的，只是由豫康源公司代为先行支付。综上，请合议庭依法审理，驳回杨海婷对豫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海婷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小飞与豫康源公司共同支付拖欠杨海婷的钢材款37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7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为329340元（已扣除已支付的6万元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杨小飞、豫康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5月3日，杨小飞（需方、甲方）以豫康源公司的名义与杨海婷（供方、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原载明需方洛阳昌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后更改为洛阳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因甲方会盟黄河人家小区11#12#楼工程建设需要，甲方向乙方采购此项工程所需的钢材约120吨。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双方就钢材供应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供应的钢材单价以供货当日网上发布的价格为准，此单价为钢材叁拾天内结算价格（不含税价），甲方承诺如超出叁拾天按照每天每吨加价肆元付给乙方。（以乙方送货单据时间为准）。如不能按时结清货款甲方需按月支付每天加价的货款。甲方承诺主体封顶后叁拾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否则每天每吨加收捌元滞纳金。三、甲方每次采购钢材应提前三天向乙方提出书面的钢材用料计划，乙方负责将钢材运送到甲方的建筑工地，货到后甲方需即时安排卸车，卸车费有甲方承担。甲方特指定施工现场张昭彩、杨玉军收货并且在乙方送货单据上签字。另查明，杨海婷向法庭提交了6张送货单，由案外人杨玉军签收，送货单显示顾客为“昌成公司”。杨海婷与杨小飞一致认可实际供应钢材77.648吨，总价款为287879.59元。2015年1月7日，杨小飞以豫康源公司的名义向杨海婷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海婷钢材款叁拾柒万捌仟元，此项钢材款用于洛阳市孟津县会盟镇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分发，由洛阳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黄河人家12#13#楼”。庭审中，杨海婷认可共计收到1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问题，庭审中杨小飞称其代表豫康源公司采购，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豫康源公司委托其进行采购，也不能证明其与豫康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杨小飞无权代理豫康源公司签订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杨小飞承担。杨海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小飞享有代理权，其请求豫康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海婷向杨小飞供应钢材77.648吨，总价款为287879.59元。杨小飞未按期支付钢材款，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过高，该院酌定调整为总价款的30%，即86363.87元（287879.59元×30%），对超过该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杨海婷认可已经收到10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则杨小飞还应当向杨海婷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72243.46元（287879.59元+86363.87元-102000元）。关于杨小飞申请追加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本案系杨海婷与杨小飞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杨小飞未能提供该公司具体的联系方式，故该院不再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海婷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72243.46元。二、驳回原告杨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37元，由原告杨海婷、被告杨小飞各承担2718.5元。本院二审查明，杨小飞在2015年1月7日给杨海婷出具欠钢材款37.8万元欠条数月后，又给杨海婷出具了新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杨海婷叁拾柒万整（钢材款），承诺2015年7月中旬给解决掉。”但之后杨小飞仍未向杨海婷支付货款。2016年11月1日，杨小飞与杨海婷就付款一事又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需方杨小飞同意从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付给孟津会盟黄河人家12#、13#楼工程款中支付给供方杨海婷钢筋款14万元整，剩余的钢筋款由杨小飞本人向供方杨海婷支付，供方杨海婷以后也不再向河南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讨要剩余的钢筋款，以上所写内容双方均予以同意。”签字人杨小飞、杨海婷。同时，在该调解协议书下方备注有：见证人，河南豫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孟生、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韦丽华。该协议签订后，豫康源公司又向杨海婷转付了6万元，其余欠款未有人再行支付。另查明，杨小飞2015年1月7日出具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是杨小飞与杨海婷对账后确认欠钢材款287879.64元及违约金170810.8元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欠款数额。再查明，本案所涉黄河人家12#、13#楼项目，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豫康源公司及杨小飞之间至今尚未正式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履行过程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签订并履行钢材购销合同内容阶段，第二阶段是钢材供货完成后买卖双方经对账，确认了欠款数额并开始讨要欠款阶段。第一阶段中杨小飞虽在合同上补写有豫康源公司的名称，但合同未有豫康源公司的印章，杨小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曾受豫康源公司的委托。在第二阶段杨小飞两次以个人名义给杨海婷出具欠条，第三次也是杨小飞与杨海婷两个人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调解协议上洛阳誉诚置业有限公司和豫康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上面进行了备注，并非两个公司对债务的加入。因此，杨海婷上诉称豫康源公司应承担合同主体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拖欠金额的认定及利息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后共同确认了欠款数额，杨小飞出具了欠条，此时双方的关系已由买卖转换为债权债务。双方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出具了两张欠条，一份还款协议，但上面对已确认的欠款数额均未改变，也未增加逾期付款利息等内容，由此可以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已达成了新的约定。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中虽包含了买卖合同中约定偏高的违约金计算内容，但考虑到已确认的数额中已减少了部分违约金，加之在2015年1月7日双方确认欠款数额后，杨海婷在之后的对账要款行为中未再主张过违约金和利息，本院对已确认的违约金数额不再调整。同理对欠款的利息也应按杨海婷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确认杨小飞欠款数额为：37万元（第二次欠条确认数额）-6万元（调解协议后，豫康源公司支付数额）=3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4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婷支付货款欠款3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4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由杨海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