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祥，男，汉族，1932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利，女，汉族，1979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雨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祥因与被上诉人唐小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改判2009年3月10日深（龙）房现买字第3049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小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唐小利采用欺骗的方式订立合同，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合同应属无效。黄祥于2005年1月从深圳市勤诚达地产有限公司处购买了涉案房产大世纪xx缘二期9栋3单元311房，2005年8月取得产权证书。自2005年6月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内。自2003年黄祥配偶去世后，黄祥一直没有再婚。2005年9月，黄祥前往罗湖区东门处理发，认识了正在发廊工作的唐小利。唐小利从黄祥的口中得知黄祥一直独居并拥有一套涉案房产后，便主动与黄祥拉近关系。2005年9月至2009年3月期间唐小利经常来到黄祥住处帮助做些家务，嘘寒问暖，蒙蔽欺骗黄祥。为了侵吞黄祥的涉案房产，唐小利拿走黄祥的房产证，编造虚假事实，称自己的哥哥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急需用钱，用黄祥的房子抵押从银行贷出一部分钱，借给唐小利哥哥应急，等她哥哥资金周转开了，还上银行的钱了，房产证就归还给黄祥，并多次要求和黄祥结婚，给黄祥养老送终。黄祥便同意，到银行签了字。2009年6月，唐小利主动提出帮助黄祥交水电费，又借口外出学习电脑和会计，哄骗黄祥每月支助费用3500元。黄祥考虑到唐小利要和自己结婚，就单纯地相信了唐小利。自2009年6月起黄祥每月向唐小利汇款3500元，直至2015年12月黄祥发现被欺骗时止，已支付唐小利20多万元。自2009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唐小利逐渐疏远黄祥，以致后来完全避开黄祥，不来看望，不接电话。唐小利采用引诱、欺骗的方式，骗取78岁高龄的老人在合同上签字。2009年3月10日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时，黄祥78岁，唐小利30岁，两人年龄差距48岁。黄祥没有家人和亲属陪伴的情况下，与唐小利一起到银行，并不排除唐小利欺骗黄祥，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文书和其他情形，所以该合同即使是黄祥签字以及捺印，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上的签名经过鉴定倾向是黄祥所写，但是，该合同不是黄祥的意思表示。唐小利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骗取黄祥房产的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二、《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没有履行，唐小利并没有按合同支付应付款项，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在一审时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不具备鉴定价值。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唐小利支付了涉案款项。实际上唐小利也没有能力支付应付款项，因为当时唐小利只是在发廊工作，并没有收入。另外，该房屋黄祥自2005年购买之日起就一直居住至今，并没有交付给唐小利或任何人，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没有履行。唐小利不但没有支付房屋买卖款项，还每月骗取黄祥3500元，总计20多万元。黄祥从没有收到唐小利的任何款项，反而，为了唐小利外出学习电脑和会计，黄祥每月支付唐小利3500元。唐小利也没有购买黄祥房屋的真实意思，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通过合法过户，掩盖其非法侵占老年人房产的事实。三、自黄祥向唐小利索要房子之后，唐小利便采取各种卑劣手段，多次截断涉案房屋的水管、电线，不断派社会闲杂人员骚扰黄祥，逼迫黄祥搬出涉案房屋。四、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错误，而且，对于黄祥的签名只是倾向性的意见。(一）鉴定意见只是“倾向性鉴定意见”，并不是确定的结论。（二）样本三《收款收据》不是比对的检材。黄祥不认可是“黄祥”是本人所书写，提出对《收款收据》上“黄祥”的签名是否是黄祥所写进行鉴定。该机构反馈的意见是“黄祥”字样不具备鉴定条件。该机构错误将《收款收据》作为检材使用。（三）鉴定意见书没有相关比较的图案，只有主观笼统的表述。而且从图样看，明显不同，该鉴定机构的表述与实际不符。该鉴定意见检材错误，鉴定意见没有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黄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唐小利答辩称：一、黄祥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和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未如实向法庭陈述基本事实；黄祥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3月10日唐小利、黄祥签订的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3049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唐小利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月7日，黄祥与深圳勤诚达地产有限公司签署一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布吉镇××世纪xx××单元311的房产。2005年8月8日，该房产转移登记至黄祥名下（房地产证号：60××**），房产登记价格为221723元，建筑面积为67.53平方米。2009年3月10日，黄祥与唐小利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3049号］，约定黄祥将涉案房产以221723元的价格转让给唐小利；合同签订时，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卖方支付定金121723元；买方所支付款项（包括定金、购房款），除有特别约定，建议以银行第三方托管的方式进行资金监管；买方按双方现金交易的方式给付除定金、交房保证金之外的房款22万元。同日，黄祥向唐小利出具收款收据（ＮＯ.0013443），注明收到唐小利交来全部房款221723元。2009年4月2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唐小利名下，唐小利支付了转移登记的相关费用。2009年5月22日，黄祥、唐小利到电力、燃气部门办理了涉案房产的电、燃气更名过户至唐小利名下的手续。唐小利称2012年至2015年期间黄祥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或存款的方式向唐小利支付租金3500元，为此唐小利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至2015年期间，黄祥曾多次向唐小利汇款3500元。唐小利称3500元是黄祥向唐小利支付的涉案房产的租金。黄祥称唐小利在2009年6月主动要求帮黄祥交水电煤气费，又借口外出学电脑和会计，让黄祥每月为其支付学费3500元；唐小利从2009年6月起确实为黄祥代交了涉案房屋的水电煤气费，将涉案房产的水电煤气过户至唐小利名下是为了唐小利支付相关费用而做的变更。2015年7月6日，唐小利申请将涉案房产以夫妻财产名义由唐小利转为梁某海所有。2015年7月20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唐小利的丈夫梁某海名下。2017年6月29日，梁某海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罗某花，双方到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转移登记。2017年7月19日，罗某花向涉案房产住户发出告知函，内容如下：本人罗某花是本套物业的新业主，由于前几天口头协商叫你们搬走，你们要强行霸占本人私人财产，不愿意搬离，严重影响本人的个人利益。现向本套物业住户所有人告知，由于本人于2017年7月27号要对该物业进行装修，现诚心友好要求现在的住户在7天内搬离该物业。如不搬走，到时装修会给你带来不便，请自负。2017年7月28日，黄祥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黄祥与唐小利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3月15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深仲裁字第1663号仲裁裁决，裁决认为“仲裁审理是依据黄祥举证的其与唐小利唐小利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黄祥在其仲裁申请书中称该合同是黄祥以为唐小利是将该房屋抵押给银行用于贷款，替唐小利的哥哥还钱，在没有查看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的签字，转让涉案房产不是黄祥真实意思；且其年事已高，头脑不是太清醒，签署时没有其亲人在场见证，请求确认无效。但在仲裁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及庭后的书面辩论意见中，黄祥变更其仲裁申请书中的意见，称该份合同上的签名不是黄祥亲自所签；黄祥这一意见，与其第一次开庭中的确认意见不一致，与其申请书上所称的事实与理由也不一致；对此两种不一致的意见，仲裁庭按照第二次开庭后书面的辩论意见为准，按其书面所写的《第二次开庭辩论意见》的意见确认；根据该项意见，黄祥不认可本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签名为黄祥本人亲自所签，那么该合同上的仲裁条款对其也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仲裁庭对黄祥所申请的本案仲裁请求依法没有管辖权；故裁决驳回黄祥的仲裁申请。”。该仲裁裁决还查明“仲裁第一次庭审时黄祥确认《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3049号］签字属实，但再三称是唐小利告诉其为抵押借款合同的误导下所签，转让该房产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仲裁第二次庭审时，黄祥又称该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对于收款收据上的签名，黄祥亦称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收到唐小利的此项购房款。对于2009年3月10日的《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显示有黄祥和唐小利的签名和捺印），黄祥亦表示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也没有亲自到国土部门办理过此项转移登记；对于2009年5月22日的《过户用电登记表》中的黄祥的名字，黄祥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罗某花名下，但一直由黄祥居住使用。罗某花已向法院另案起诉黄祥，案号为（2018）粤0307民初9123号，诉请要求黄祥立即搬离其所有的大世纪xx缘二期9栋3单元311房屋并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7年7月7日至实际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时黄祥陈述“黄祥是在理发时认识唐小利的，双方一直有交往。唐小利曾表示愿意和黄祥结婚；后在仲裁时得知，唐小利当时已经与梁某海结婚；黄祥是在2016年4月8日到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咨询，才获得《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3049号］，黄祥对该合同并不知情；黄祥没有收到唐小利支付的购房款，也没有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过该合同的手续；涉案房产一直是黄祥在居住使用，期间唐小利、梁某海、罗某花均未要求其搬离房屋，只是自2017年7月开始有中介人员以罗某花委托人的名义不断骚扰黄祥；黄祥没有向唐小利支付过租金，现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都改为黄祥自己缴纳。一审时唐小利陈述“唐小利原不认识黄祥，与黄祥不存在朋友关系，唐小利是在一个做房产买卖中介的朋友介绍下认识黄祥的，所谓唐小利愿意与黄祥结婚的说法纯属捏造；涉案房产转让房款唐小利是通过现金支付黄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黄祥称其在深圳市内有房产，其子女也居住在市内，承诺在转让涉案房产后会搬离涉案房产，后来黄祥又称其在装修市内的房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搬离，其需要暂居一段时间并愿意支付相应的租金；唐小利考虑到购买涉案房产主要是用于投资，就同意黄祥租用涉案房产，后来黄祥每月向唐小利支付租金3500元直至2015年12月底。黄祥陈述其没有与唐小利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唐小利，双方也没有实际的交易，且涉案房屋一直由黄祥居住使用，故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黄祥并称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是唐小利伪造的，合同及收款收据中“黄祥”的签名及捺印并非黄祥本人所为，申请对合同及收款收据上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落款处“黄祥”的签名及捺印与黄祥本人签名及捺印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一审法院称，《收款收据》第二联（红联）中的签名不具备鉴定条件。2019年9月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一审法院称，《收款收据》上的指印纹线模糊不清，油墨堆积，稳定的细节特征数量少，故该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019年10月2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9）文鉴字第590号、粤南（2019）痕鉴字第2193号］，鉴定意见分别为：倾向认为检材《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五页落款卖方处“黄祥”签名字迹与黄祥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五页卖方“黄祥”签名处指印是由样本捺印人黄祥右手食指捺印形成。黄祥为此分别预付了鉴定费7317元和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黄祥以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其本人签署、双方没有实际交易为由，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根据黄祥的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显示，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五页卖方“黄祥”签名处指印是由黄祥右手食指捺印形成，第五页落款卖方处“黄祥”签名字迹与黄祥签名样本字迹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根据该鉴定意见，黄祥与唐小利签订了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黄祥主张其没有与唐小利签订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不但与鉴定意见不符，也与其在仲裁申请书和仲裁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不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祥的该主张。另外，2009年3月10日的《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中亦有“黄祥”的签名字迹与捺印。此后，黄祥双方还到电力、燃气部门办理了涉案房产的电、燃气更名过户手续。黄祥陈述是为了唐小利支付电、燃气的费用而做的更名。该陈述不符合常理。综上，黄祥未举证证明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上述无效情形。黄祥以双方未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由主张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祥是否实际收到涉案购房款项，属于合同是否完全履行等问题。如果黄祥认为其未实际收到款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祥负担。鉴定费9537元，由黄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黄祥上诉主张唐小利采用欺骗的方式订立合同，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应属无效。根据举证责任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举证证明。本案黄祥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唐小利采用欺骗方式订立合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除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外，涉案房产在2009年4月2日已转移登记至唐小利名下，双方还到电力、燃气部门办理了涉案房产的电、燃气更名过户手续。之后，黄祥向唐小利每月支付3500元直至2015年12月底。虽然黄祥称每月支付的3500元是唐小利主动要求帮交水电煤气费及借口外出学电脑会计而骗取的，但黄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相反，黄祥每月支付3500元的行为，与唐小利称黄祥租住涉案房屋每月交付租金3500元相符。综上，黄祥上诉主张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