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4民初5849号 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法定代表人：何成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柳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东路**准葛尔·星馨苑小区第******1703（跃式）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晶元，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阿勒泰诚泰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团结路**润德名苑**iv>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辉，男，该公司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以下简称华声研究所）与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泰公司）、阿勒泰诚泰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泰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声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被告诚泰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利和泰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声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190,398元；2.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869,820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组成联合投标体实施新疆阿勒泰第九师170团100MW一期30MW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光伏项目”），双方签署《联合体协议书》，第6条约定联合体中甲乙双方将切实执行一切项目合同文件和发包方要求，共同承担项目合同约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第9条约定本项目设备款拨付乙方后，有乙方负责设立专用账户，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并由甲方提出拨付计划，用专用账户支付。2015年10月27日，原告与利和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078）约定利和泰公司就光伏项目向原告采购电气设备，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0,900,000元。后利和泰公司向原告追加采购汇流箱两台,金额为人民币10,398元。最终货款总共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0,910,398元。《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作为预付款。(2)原告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每批次货物提货前被告支付本批次货物金额40%货款作为提货款。(3)送电平稳运行2个月,但最晚须于2016年3月10日前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送电满一年后被告无息支付。”此外,《销售合同》第十条约定:“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自超过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额的0.03%核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部分总额的5%”。《销售合同》签署后，原告向利和泰公司按约供应了货物，光伏项目也早已送电，利和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但是截止起诉之日，利和泰公司只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人民币8,720,000元，尚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190,398元。虽然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但利和泰公司仍拒不支付。利和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诚泰电力公司作为光伏项目的联合体，与利和泰公司明确约定共同承担项目合同约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且，两被告明确约定设备款的支付由双方共同监管，由诚泰电力公司提出拨付计划后专用专户支付。诚泰电力公司对货款的支付拥有支配权，且属于项目的受益方，诚泰电力公司应对利和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两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造成原告权益严重受损。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利和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内容如下:1.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和违约金利和泰公司予以认可。业主方和被告未向利和泰公司支付货款，利和泰公司尚无履约能力，遂拖欠了原告的货款。2.新疆绿电第九师170团30MW光伏项目(以下简称“绿电项目”)是由诚泰电力公司在业主方处取得的项目，由于诚泰电力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利和泰公司作为一家贸易公司，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诚泰电力公司找到利和泰公司协助其完成项目，承诺给利和泰公司一定的费用，同时承诺业主方未按期支付设备款造成的法律责任由诚泰电力公司承担，利和泰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联合体协议书》第10条约定的内容)。在上述背景下，利和泰公司与诚泰电力公司签署了《联合体协议书》，约定利和泰公司负责设备采购。3.选择哪家供应商选择哪些设备均由诚泰电力公司控制。利和泰公司向哪家供应商采购以及签署的采购合同均需由诚泰电力公司同意确认，经同意确认后利和泰公司才对外签署对外采购。4.整个项目的付款均由诚泰电力公司控制。具体为:(1)业主方放款前均会由诚泰电力公司确认工程款付款安排，即付款中多少金额是施工款多少金额是设备款，业主方根据诚泰电力公司确认的内容去对应的向诚泰电力公司和利和泰公司支付款项。(2)利和泰公司收到设备款后,由诚泰电力公司列出付款计划决定将设备款付给哪家供应商，经过诚泰电力公司批准后经共管账户将设备款付出给供应商。正是由于利和泰公司只是配合诚泰电力公司完成项目，所以整个项目的收款和付款都是由诚泰电力公司控制。5.在本案诉讼后，诚泰电力公司的总经理李刚和总经理助理李冰辉都和利和泰公司联系，同意解决以利和泰公司名义采购的设备款纠纷，只是要求在诚泰电力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工程款解决中一并解决。综上，基于利和泰公司和诚泰电力公司的合作背景、项目执行情况、诉讼中的沟通，诚泰电力公司都是共同付款方。诚泰电力公司现在推翻之前同意付款的意见是非常不诚信的行为。而且，利和泰公司作为协助诚泰电力公司完成项目的一方，项目收益由诚泰电力公司享有，但却让利和泰公司去承担付款责任，对利和泰公司显失公平。利和泰公司确认原告主张的付款义务，但诚泰电力公司应当与利和泰公司共同还款。被告诚泰电力公司辩称，华声研究所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与买卖合同无关的第三方即答辩人并要求答辩人对利和泰公司应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华声研究所要求答辩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均明确了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特定性及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本案为合同之诉，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其双方明确权利义务的依据，答辩人并非《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华声研究所向非合同主体主张《销售合同》项下产生的付款义务，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二、华声研究所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连带责任的事实前提和法律依据。第一，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方可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联合体各方应当签订共同投标协议，明确约定各方拟承担的工作和责任，并将共同投标协议连同投标文件一并提交招标人。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就中标项目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大型建筑工程或者结构复杂的建筑工程，可以由两个以上的承包单位联合共同承包。共同承包的各方对承包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可知，建设施工领域联合体承包系依据承包合同对发包方(或业主)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定责任从未被扩大至其他主体。第二、华声研究所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业主或发包人，也没有其他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前提，其仅仅基于买卖合同与利和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三、两被告之间的《联合体协议》与华声研究所无关，华声研究所无权依据他人的协议向答辩人主张其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联合体协议书》系二被告为履行总包合同之目的而对联合体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内部分配的协议，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华声研究所并非《联合体协议书》合同主体，无权依据该协议主张买卖合同项下债权。华声研究所称答辩人属于项目的受益方所以应对利和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实属强行臆造因果关系，毫无法律依据。按此逻辑则案涉建设项目的业主应当是被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7日，利和泰公司（需方）与华声研究所（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就新疆阿勒泰第九师170团100MW一期30MW光伏发电项目向供方购买电气设备，合同中列明了设备名称、型号、单价及数量，合同总价款10,90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每批次货物提货前需方支付本批次货物金额40%货款作为提货款，送电后平稳运行2个月，但最晚须于2016年3月10日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送电满一年后需方无息退回，除预付提供收据外，每笔付款前供方提供对应付款比例的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供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总额的0.03%/日核算违约金，需方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自超过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额的0.03%/日核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迟部分总额的5%。其后，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补充）》一份，约定该合同作为前述合同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汇流箱2台，单价5,199元，总金额为10,398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作为预付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货物提货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70%货款作为提货款，除预付款提供收据外，发货时同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一致。2018年7月20日，利和泰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一份，内容为：贵所与我公司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号为20150078，合同金额10,900,000.00元;2016年5月30日追加汇流箱2台10,398.00元;合计采购金额为10,910,398.00元，大写:壹仟零玖佰壹拾万零叁佰玖拾捌元整。该批产品我公司已按照合同验收，全部验收合格，满足使用条件。我公司确认应向贵司支付货款总计:10,910,398.00元，付款情况如下：第一次2015年10月29日付款3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付款260万元，2016年4月18日付款52万元，2016年4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5日付款200万元，共计862万元，逾期欠款为2,290,398元，逾期时间自2016年3月10日逾期至今。庭审中，原告认可除《对账确认单及还款承诺》中的款项外，还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利和泰公司支付的货款100,000元。另查，2015年10月22日，诚泰电力公司（甲方）与利和泰公司（乙方）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5条约定：联合体合同签订后甲方以联合体主办人的名义建设该项目，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所有设备采购工作。合同中全部费用由发包方按照甲乙双方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分别进行支付；第6条约定：联合体中甲乙双方将切实执行一切项目合同文件和发包方要求，共同承担项目合同约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各自承担自身的责任和义务；第7条约定：本项目的总承包合同中，甲方负责项目设计、建筑安装、调试、试验、并网、移交及所有手续办理，建设组织筹划、现场管理等除设备采购外所有工作，全部费用由甲方开具建筑安装专用发票给发包方。设备采购合同额由乙方负责实施完成,由乙方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第8条约定：应发包方要求,需要给发包方开具合同发票时，甲乙双方各自开具相应合同额的发票给发包方，开票税金由各自自行承担；第10条约定：本项目设备款如业主方未按期支付设备款等造成的任何法律纠纷乙方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对账确认单及还款承诺》、《联合体协议书》、收款凭证六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华声研究所履行了供货义务，利和泰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利和泰公司在其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对原告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予以认可，两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清楚，故对原告要求利和泰公司承担货款2,190,398元及违约金869,8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诚泰电力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的支付货款请求权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提起，即利和泰公司，法律并无买卖合同纠纷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特殊规定。其次，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主张由诚泰电力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是关于“合伙型联营”法律关系中各主体各自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联合体协议书》系二被告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原、被告也均未举证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是以联合体的名义进行，且该协议中约定二被告各自承担自身的责任和义务，利和泰公司负责项目的所有设备采购工作，设备采购合同额由利和泰公司负责实施完成，由利和泰公司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故不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都不存在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责任的相关依据。再次，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从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支付到对欠付金额的结算，均由华声研究所与利和泰公司做出，诚泰电力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利和泰公司抗辩其受诚泰电力公司控制并由诚泰电力公司指示进行交易，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原告庭后提交录音两份，用以证明原告曾向诚泰电力公司主张过本案债权且诚泰电力公司对该债务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李冰辉并非诚泰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没有证据显示其得到诚泰电力公司授权，故原告依据通话录音中李冰辉个人口头做出的意思表示要求诚泰电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货款2,190,398元；二、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违约金869,82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华声电气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40.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利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康玉琼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薛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