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军，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鹤岗市兴安区农民，住鹤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萍，鹤岗市律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步领，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鹤岗市东山区农民，住鹤岗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超，鹤岗市向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军因与上诉人李步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6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6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18年种植补贴款13,891.00元及赔偿损失8,0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粮食补贴款是国家政策，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涉及承包合同纠纷、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的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案件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粮食补贴款应当返还给于军，一审不予认定错误。于军2017年10月31日承包李步领土地，并签有承包合同，2018年于军是该承包地的生产者、种植者。2018年《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规定，补贴是给耕种土地的生产者、种植者。李步领领取种植补贴后，应当依法返还给于军，李步领侵占该款系不当得利。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于军放弃赔偿损失8,000.00元的上诉请求，其具体上诉请求为要求李步领返还2018年国家给付的粮食种植补贴款，每亩93.00元，9垧地135亩共计12，555.00元。李步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步领上诉请求：维持（2019）黑0406民初666号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于军与李步领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所包土地面积以量地为准，在缴费期限内于军向李步领交纳了承包费七万元，后经土地丈量实际面积为9.5垧，按每垧8，000.00元，于军尚欠土地承包费6，000.00元。包地当年由发包方统一进行抽排水作业管理，李步领需向承包方收取每垧100.00元电费，因此于军尚欠抽排水电费950.00元。此外，于军阻碍第三人种地及尚有一座大棚占地，导致其利益损失。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步领变更具体上诉请求为要求于军给付尚欠抽排水电费950.00元。于军辩称，李步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李步领抬高第二年承包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因李步领违约其无权主张诉权。李步领要求于军补交6,000.00元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初李步领已将土地包给案外人钟文刚耕种，承包费每垧地7，000.00元，能够证明李步领不存在损失，也说明李步领每垧地向于军要9,000.00元承包费属恶意抬高价格，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证实李步领违约这一客观事实存在。李步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步领的上诉请求。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000.00元（包括建设大棚支出的平整苗床、购买塑料布和钢管等费用）；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8年土地种植补贴款13,8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原告于军驾车载袁某等人到被告李步领家，商谈承包地事宜。经原、被告协商，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李步领将9垧地（以量地为准）承包给于军耕种，并承诺始终由于军耕种不可收回，承包价格每年随行就市，如李步领违约赔偿于军一切经济损失。2、乙方交订金20,000.00元，余款50,000.00元于2018年3月1日之前缴清，如到期不能给付，由甲方李步领收回土地转包他人，押金做为违约金归甲方李步领所有。3、如国家土地有变动，合同自动作废。发包人李步领，承包人于军，见证人袁某均在合同书上签名按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所承包土地建了四座育苗棚，并耕种该承包土地。2018年11月末，原告向被告索要粮食补贴款，被告提高了承包地价格，双方就此产生纠纷。被告将该承包地转包给他人耕种，原告多次阻止，后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原告放弃继续耕种被告土地，并拆除三座大棚，尚有一座未予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于军主张赔偿各项损失8,000.00元，但未提供其受损相关证据，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其粮食补贴款13,891.00元的请求，因粮食补贴系国家给予政策性支持，应有相关职能部门予以确定，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步领主张给付所欠承包费，在双方合同中，确定的地数为以实际量地为准，已明确当年承包费为7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对于反诉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抽排水费950.00元，未在合同中体现，反诉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于反诉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误工费5,0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而减少收入，对于反诉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于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李步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8元减半收取173.64元，由于军负担；反诉费98.75元减半收取49.38元，由李步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军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于军提交证据：证据一、网上下载的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财政部印发《关于建立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的实施意见》，欲证明于军系涉案土地的水稻种植者，根据文件应当享受国家种植补贴待遇。该两份证据与于军在一审提交的关于上报2018年玉米、大豆和水稻合法种植面积的通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依据上述文件具体落实种植补贴方案。上诉人李步领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没有公章，另外两份文件中涉及到的作物补贴均为玉米和大豆，与水稻无关。证据二、网上下载的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关于拨付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的通知，欲证明2018年水稻生产者补贴标准为地表水灌溉每亩132.79元，地下水灌溉每亩92.79元。上诉人李步领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对补贴没有明确说明，且没有公章。依上诉人于军申请，调取证据：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指（经）[2018]451号关于拨付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的通知，依据2018年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以及省水利厅提供的各地表水灌溉和地下水灌溉稻谷面积占比，按照地表水灌溉每亩补贴资金高于地下水灌溉40.00元的标准，测算拨付2018年度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二、2018年鹤岗市区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分配明细表，东山区地表水补贴标准每亩139.89510元，地下水补贴标准每亩99.89510元。三、鹤财联发[2018]18号鹤岗市财政局等七部门关于印发《2018年鹤岗市稻谷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稻谷生产者补贴对象为市行政区划范围内稻谷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生产者，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四、黑政办明传[2018]14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报送2018年玉米、大豆和水稻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通知。五、鹤岗市财政局东方红财税一所证明，李步领2018年申报水稻生产者补贴面积548亩，每亩补贴标准99.8951元，共计领取水稻生产者补贴资金54，742.51元，2019年1月20日已拨付到李步领本人账户中。上诉人李步领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内容不适用本案于军，且该地属于退耕还湿土地。上诉人于军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对水稻种植者进行补贴，补贴价格为每亩99.8951元。2018年于军在该地种植水稻，李步领应将领取的该补贴款返给于军，其占有属不当得利。另外2019年李步领已经将案涉土地以每垧7，000.00元价格转包给了钟文刚，即便2019年后存在退耕还湿，也与于军2018年实际种植水稻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步领认可上诉人于军转包其的9.5垧土地2018年由上诉人于军实际耕种，种植作物为水稻。上诉人于军认可2018年因使用李步领泵站排水，给付其抽排水费用200.00元。另查，2018年鹤岗市区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东山区地表水补贴资金标准为每亩139.89510元，地下水补贴标准为每亩99.89510元。2018年水稻生产者补贴资金54，742.51元，已由上诉人李步领领取。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于军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李步领返还2018年生产者补贴资金每亩99.8951元，9垧135亩计13，485.83元。本院认为，鹤财联发[2018]18号鹤岗市财政局等七部门关于印发《2018年鹤岗市稻谷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载明，稻谷生产者补贴对象为稻谷的实际生产者，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是直接发放给土地实际种植者的补贴资金。本案上诉人李步领将其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于军，双方并签订有土地转包合同，在转包合同中双方并未对生产者补贴资金归属进行约定。本案转包土地2018年由上诉人于军实际进行耕种，种植作物为水稻，于军为该土地的实际生产者，因此，2018年的生产者补贴款应归上诉人于军所有，上诉人于军要求按照2018年鹤岗市区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分配东山区地下水补贴标准每亩99.89510元计算9垧地13，485.83元符合相关规定。至于上诉人李步领上诉提出要求于军给付尚欠抽排水电费950.00元的请求，因李步领仅有其手写的便条，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所请求的事实，但上诉人于军认可给付其泵站抽排水费用200.00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军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未予支持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步领的上诉请求亦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6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步领给付上诉人于军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13，485.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于军给付上诉人李步领抽排水费用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上诉人李步领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3.02元，由上诉人于军各负担49.38元，上诉人李步领各负担17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立宏审判员  任 重审判员  高红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邸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