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50884220L，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兴唐大厦**。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言芳，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磊，男，汉族，1987年2月16日出生，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言秋，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前程似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973041904，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环山路**樱桃园>法定代表人：陈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军，男，汉族，1954年11月8日生，住，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梅，女，汉族，1989年12月1日生，住，该系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李兴雪因与被上诉人史磊、原审被告山东前程似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申请了与被上诉人一同工作的同事出庭作证，以此来证明上诉人在每次的健康查体报告作出后，会将每个人的健康查体报告由站长带回各个站点，由员工自己进行翻阅，该种检查报告内容的获得方式，是上诉人所有员工均知晓的习惯规则。被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上诉人未告知其近5年的健康查体报告内容，显然不符合一般事实。每年的健康查体被上诉人均参加了，医院出具结果后，上诉人放在各个站点供员工查阅，当其余员工均查阅健康检查报告结果时，被上诉人陈述5年来未进行过查阅，显然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如实陈述，也不符合一般逻辑。上诉人每年花费巨额资金为公司员工进行健康查体，如被上诉人所言查体结果作出后，上诉人不想告知员工查体结果，那么上诉人就没必要在为员工进行健康查体，因此，被上诉人陈述对5年来的查体结果并不知情，并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声称被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失代偿期)和痛风，该种疾病系上诉人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导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自身健康原因引起的疾病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疾病系因被上诉人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导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的产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职业健康检查针对的是职业病，被上诉人诉称的疾病并不属于职业病的范围，无论检查结果是否告知被上诉人，均与被上诉人的疾病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于肌酐值和尿酸值偏高与被上诉人诉称的慢性肾衰竭和痛风是否存在因果联系，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早起发现肌酐值和尿酸值偏高，进行治疗，是否能够避免被上诉人诉称的慢性肾衰竭和痛风，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被上诉人的慢性肾衰竭，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及《职业健康检查管理办法》第二条上述规定，职业健康检查系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的健康检查。该种检查针对的系职业病，故无论检查结果是否告知被上诉人，均与其自身的疾病无因果联系。被上诉人的慢性肾衰竭，是由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引起。史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前程似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史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前程似锦公司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34090.88元，变更增加鉴定费2080元，总数为136170.88元；二、对于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待实际发生后进行主张；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史磊于2012年10月进入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下属的金乡霍古加油站工作。2014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前程似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原告的工作地点仍为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下属的金乡霍古加油站，2016年8月28日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被告前程似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29日解除。其后，原告仍在金乡霍古加油站工作至今，并与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自2013年起每年委托济宁任城瑞康医院为原告及其单位其他员工进行职业健康查体。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与济宁任城瑞康医院签订的《职业健康查体委托协议书》约定：“本次查体结果由单位告知本人，并由受检者签字，查体档案由用人单位永久保存”。2014年9月19日济宁任城瑞康医院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显示原告的肌肝130、尿酸491，建议合理膳食、适当运动，检测肝脏B超、肝功能、血脂等，必要时在医生的指导下服降脂药。2015年9月16日检查结果为肌酐181，医生建议为“未见明显异常”；2016年9月28日检查结果为肌酐193、尿酸552，建议内科诊治；2017年9月15日检查结果为肌酐255、尿酸604，建议内科诊治。对上述《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自认收到后放在金乡霍古加油站由职工自取，但原告否认收到上述报告。2018年6月24日，原告因肾功能异常入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失代偿期）、痛风。住院18天，于2018年7月12日出院，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10403.42元，此款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报销1224.59元。此后，至2019年4月28日，原告先后7次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1403.1元，2018年9月5日、6日，原告两次在金乡康福药店连锁有限公司购买非布司他、百令胶囊和开同等中成药，花费3034元。根据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5日，该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及时向史磊送达《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与史磊目前所患“慢性肾衰竭”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作用力大小难以明确。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自认每年将原告及其站上职工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放在站上，然后让职工自取查阅，也就是济宁任城瑞康医院每年将原告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已交付到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送达了每年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原告亦不认可已收到，故应认定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向原告史磊送达每年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其行为违反了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与济宁任城瑞康医院签订的《职业健康查体委托协议书》的约定，也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职工和离岗职工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公民的健康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保护劳动者的身体健康，在发现劳动者有健康方面受到损害且体检报告提示建议诊治时，应及时告知劳动者并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最大限度的防止病情恶化，从而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于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向原告送达报告与原告疾病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确认“未及时向史磊送达《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与史磊目前所患‘慢性肾衰竭’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作用力大小难以明确”，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参考依据。本案原告所患“慢性肾衰竭”的原因并非是职业病因素或职业病隐患，而是原告自身机能出现问题，原告在体检后应当及时向用人单位或体检机构索取体检报告，原告在长达四年时间未索取体检报告，疏于对自身健康状况的检查和了解也是导致其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故原告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需承担50%，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承担50%的责任，原告的职业病查体是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委托检查，与被告前程似锦公司无关，且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已认可收到每年的查体报告，因此，被告前程似锦公司对原告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史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4840.52元，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及支出票据相佐证，被告亦无异议，予以认定，但该数额应扣除被告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为原告报销的1224.59元后的数额23615.93元，为原告的实际损失；2、误工费5000元，原告未提供误工费损失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1950.36元，原告住院18天，按照一人护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应为144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0元，原告住院1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9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该费用在实际中确实真实发生，综合考虑原告就医地点、必要的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为400元；6、鉴定费2080元，有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相佐证，予以认定，以上共计28435.93元，按照50%计算为14218元。7、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酌情认定20000元，此项损失不参与分成。另外，关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4218元；二、驳回原告史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3元，由原告史磊负担2368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负担655元。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认可每年将史磊及其站上职工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放在站上，然后让职工自取查阅，由此可以认定济宁任城瑞康医院每年将史磊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已交付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与济宁任城瑞康医院签订的《职业健康查体委托协议书》约定：“本次查体结果由单位告知本人，并由受检者签字，查体档案由用人单位永久保存”。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史磊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已向史磊本人送达了每年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故应认定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向史磊送达每年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其未按照与济宁任城瑞康医院签订的《职业健康查体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将史磊的《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送交本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职工和离岗职工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保护劳动者的身体健康，在发现劳动者健康方面受到损害且体检报告提示建议诊治时，应及时告知劳动者并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最大限度的防止病情恶化，从而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于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未向送达报告与史磊疾病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确认“未及时向史磊送达《职业健康检查个人评估报告》与史磊目前所患‘慢性肾衰竭’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石油天然气济宁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