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法定代表人：张启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红，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林，男，1964年10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庆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德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虽然同德村委会应付给赵庆林的报酬款总金额为157,954元（二审庭审中以笔误为由，更改为139,954元），但同德村委会多年来也一直在偿还。赵庆林在前任会计去世后认为村里的账目没有人说得清，从而采取诉讼的方式混淆事实。一审庭审时同德村委会已经提供村里的账目，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以村里只提供账目没有附有传票为由对同德村委会还款给赵庆林的事实不予认定,只采信赵庆林提供的证据，导致错误判决。同德村委会通过他人抵账和“普九”清账等方式共支付给赵庆林117,866元，现只欠赵庆林39,75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同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赵庆林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同德村委会称欠赵庆林157,954元正确，目前只欠39,752元不正确，现在仍欠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赵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德村委会给付赵庆林给其推河堤而欠的劳务报酬款142,709元，利息338,738.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德村委会从1997年开始雇佣赵庆林推河堤,至2001年7月14日双方结算时,同德村委会共欠赵庆林推土劳务费139,954元,同德村委会分别给赵庆林出具借据两份,其中一份上载明的数额为41,200元,另一份上载明数额为98,754元,由时任村委会主任郭德学、支部书记邹洪福和会计王凤林分别签字、盖章并加盖了村委会的财务专用章。2002年度,赵庆林又为同德村委会推利民屯北河提,结算劳务费为18，000元,因同德村委会原因该笔款项未进入同德村委会的往来账中。2008年12月26日,同德村委会偿还赵庆林15，245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经赵庆林索要未果后,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同德村委会雇佣赵庆林为其推河堤,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赵庆林交付承揽成果后,应及时按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赵庆林的报酬款。对于同德村委会尚欠的赵庆林劳务费,同德村委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对于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庆林主张同德村委会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同德村委会予以承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庆林主张的欠款数额,赵庆林提供的两份借据上载明的总额为139,954元,由时任的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会计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予确认同德村委会拖欠赵庆林139,954元报酬款事实的成立。加上2002年又产生的一笔18,000元的报酬款,由时任同德村委会的村委会主任张某某当庭予以证实,该笔拖欠的报酬款应予确认成立。同德村委会合计拖欠赵庆林的报酬款为157,954元,扣除同德村委会在2008年12月26日已付给赵庆林的15，245元,现在同德村委会尚欠赵庆林劳务费142,709元。以上事实,有赵庆林提供的两份借据、同德村委会提供的往来账页及双方的陈述相互认证,本院予以确认。而同德村委会主张的现在仅欠66,407.65元,并以提供的账页为依据,因同德村委会未提交该往来账应附有的传票中的相关票据子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赵庆林的往来帐中现有余额的真实性,故同德村委会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赵庆林主张的对同德村委会拖欠的劳务费应从2001年7月14日起每月按1%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2001年7月14日结算劳务费时双方未在借据上明确计付利息问题,不能证明该主张的真实性,而赵庆林提供的时任同德村党支部书记邹某某的微信截图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赵庆林与同德村委会双方关于计付利息的约定真实性的成立。同时,邹某某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同德村委会主张赵庆林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同德村委会现任法定代表人陈述,在2019年村春季,赵庆林曾找过其和郭某某索要村里欠款事宜,由此可以证明赵庆林于2020年1月6日起诉至本院,距其在2019年春向同德村委会索要欠款的时间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保护期,对同德村委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赵庆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无充分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庆林推河堤的报酬款142,709元；二、驳回赵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2元,减半收取计4,261元,由同德村委会承担1,263.03元,赵庆林承担2,997.97元。本院二审期间，同德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2001年及2008年会计凭证中如下凭据：1.时间为2001年1月22日收款人为张巨珍、赵庆林金额为15,000元的收据一份。2.时间为2001年12月5日交款人为安守山收款人为赵庆林金额为15,265元收据一份。3.时间为2001年12月19日甲方为赵庆林乙方为赵国忠金额为18,000元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后附时间为2001年12月19日领款人为赵庆林金额为18,000元借据一份、时间为2003年1月25日收款人为赵庆林金额为3,000元收据一份、时间为2003年11月26日收款人为赵庆林金额为3,000元收据一份、时间为2005年1月23日收款人为赵庆林的金额为3,000元收据一份、时间为2005年12月30日收款人为赵庆林金额为5,000元收据一份）。4.时间为2001年12月21日的哈尔滨市村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一份。5.时间为2001年12月24日哈尔滨市村集体经济组织往来结算票据一份。6.2009年1月12日领收人为赵庆林金额为12,000元的转账收据一份。7.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的2008年加信镇同德村“普九”债务明细（同德村委会向赵庆林支付36,851元，以下简称“普九”债务明细）一份。证实已向赵庆林支付122,866.24元。赵庆林向本院提交时间为2003年10月22日交款人为赵庆林的哈尔滨市村集体经济组织往来转账结算票据一份。证明2011年12月21日同德村委会通过赵国良转给赵庆林的15,000元于2003年10月22日又转回同德村，该笔15,000元没给付赵庆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庆林对同德村委会证据1收据不认可，辩称不认识张巨珍，“赵庆林”签名不是本人签写。认可证据2收据“赵庆林”签名为本人签写，但辩称安守山没将该笔15,265元给付赵庆林。认可收到证据3还款协议中体现的18,000元，但辩称该笔钱不是一审起诉中借条中的欠款。对证据4收据体现的2001年12月21日赵国良转给赵庆林15,000元整拉账款的事实不认可，辩称“赵庆林”签名不是本人签写，该笔15,000元没有给付，并提供反证予以反驳。认可收到证据5收据中体现的10,750.24元。认可证据6收据“赵庆林”签名是本人签写，但辩称该笔12,000元又转回同德村，没有给付赵庆林。认可证据7“普九”债务明细中款项属于一审起诉中借条中的欠款，但只认可收到15,245元,差额款项为其个人款项，且“赵庆林”签名不是本人签写。赵庆林庭审中表示对持有异议票据中“赵庆林”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后未在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11月18日书面明确放弃鉴定。同德村委会认可赵庆林举示的证据及所证明“未收到2001年12月21日赵国良转给赵庆林15,000元整拉账款”的案件事实属实。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赵庆林辩称证据1收据中“赵庆林”签名不是本人签写，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支持其辩解，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由于赵庆林认可证据2收据中的“赵庆林”签名是本人签写，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安守山没将15,265元给赵庆林”的辩解，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赵庆林认可收到证据3收据中的1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该笔款项不是一审起诉中借条中的欠款”的辩解，该份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证据3予以采信。因同德村委会认可赵庆林举示的证据及证明问题属实，该份证据能够证实同德村委会举示的证据4中的15,000元没有给付赵庆林，故对赵庆林的证据及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对同德村委会举示的证据4及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由于赵庆林认可收到证据5收据中的10,750.24元的行为属于民诉法中的自认，能够认定同德村委会给付赵庆林10,750.24元的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证据5予以采信。由于赵庆林认可证据6收据“赵庆林”签名是本人签写，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该笔12,000元又转回同德村，没有给付赵庆林”的辩解，故本院依法采信证据6的证明力，认定同德村委会已将证据6中的12,000元给付赵庆林属实。虽然赵庆林辩称证据7“普九”债务明细“赵庆林”签名不是本人签写，但因其已经书面明确放弃“赵庆林”签名真实性鉴定，且又未提出反驳证据佐证其“只收到其中的15,245元，差额款项是其本人个人款项，不是同德村委会给付的欠款”的辩解，故赵庆林辩解依法不能成立，证据7符合有效证据构成要件，可以证明同德村委会已将证据7中的36,851元给付赵庆林，故本院对证据7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安守山欠同德村委会15,265元，2001年12月5日同德村委会、案外人安守山、赵庆林三方达成一致意向，由安守山将15,265元转付赵庆林。2001年12月19日，赵庆林为甲方，赵国忠为乙方达成还款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名。该还款协议约定：甲方用自己在村上的存款18,000元给乙方拉账，如期不还款，乙方水田地36.7亩由甲方耕种。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共同遵守。庭审中赵庆林认可收到该笔18,000元，但辩称该笔款项不是一审起诉中借条中的欠款。2001年12月21日，赵国良转账给赵庆林15,000元拉账款，2003年10月22日该笔款项又转回同德村委会。2001年12月24日赵庆林收到魏忠来转款10,750.24元。同德村委会主张2009年1月12日给付赵庆林12,000元，并提供时间为2009年1月12日的转账收据予以佐证，赵庆林认可收据上“赵庆林”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同时辩称该笔款项又转回同德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德村委会主张2018年12月6日给付赵庆林36,851元，并提供“普九”债务明细予以佐证。赵庆林辩称“赵庆林”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只收到其中的15,245元，差额款项是其本人个人款项，不是同德村委会给付的欠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因同德村委会对“同德村委会从1997年开始雇佣赵庆林推河堤,至2001年7月14日双方结算时共欠赵庆林推土劳务费139,95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同德村委会对赵庆林主张另欠18,0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一审中赵庆林举示三位证人证言证实同德村委会拖欠其2002年推河堤劳务费18,000元未入账，且其中一位证人系原时任同德村委会主任，赵庆林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同德村委会的辩解，一审法院采信赵庆林举示的证据，并认定同德村委会另欠赵庆林18,000元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同德村委会共计欠赵庆林劳务费157,954元（139,954元+18,000元）。因同德村委会上诉主张已偿还赵庆林劳务费122,866.24元，并提供相关凭据予以佐证。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同德村委会上诉主张已偿还赵庆林的122,866.24元劳务费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1年1月22日收据中的15,000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由于赵庆林诉请拖欠的劳务费发生在1997年至2001年7月14日，而同德村委会举示的证据1收据形成于2001年1月22日，时间在双方结算日之前，同德村委会又未举示证据证实该笔还款未在2001年7月14日一并结算，单凭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证实2001年1月22日的还款未包含在已结算劳务费中，故该份证据体现的15,000元不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1年12月5日收据中的15,265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同德村委会举示的2001年12月5日收据的性质属于债务转让，由于该份收据中“赵庆林”签名是本人签写，因此自赵庆林在该份收据上签名时即视为同意同德村委会将15,265元债务转由安守山承担。故即使安守山事后未将该笔款项给付赵庆林，依法赵庆林也不能针对该笔15,265元债务再次向同德村委会主张。因此，该笔15,265元债务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1年12月19日还款协议中的18,000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因赵庆林认可收到2001年12月19日还款协议中的18,000元，且其未提供证据对“该笔钱不是一审起诉中借条中的欠款”的辩解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赵庆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依法应确认同德村委会已将该笔款项给付赵庆林。故该笔18,000元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1年12月21日票据中的15,000元及2001年12月24日票据中的10,750.24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因同德村委会认可赵庆林“2001年12月21日票据中的15,000元未给付赵庆林”的反驳证据及意见属实，故能够确认同德村委会未将该笔款项给付赵庆林，故该笔15,000元不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同理，因赵庆林认可收到2001年12月24日票据中的10,750.24元，故能够确认同德村委会已将该笔款项给付赵庆林，该笔10,750.24元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9年1月12日票据中的12,000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因赵庆林认可2009年1月12日票据中“赵庆林”签名是本人签书，且在本判决作出前赵庆林并未提供证据对其“该笔12,000元款项又转回同德村，没给付赵庆林”的辩解予以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庆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依法应确认同德村委会已该笔款项给付赵庆林，该笔12,000元款项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2008年12月26日“普九”债务明细中的36,851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问题。虽然赵庆林辩称“‘普九’债务明细中‘赵庆林’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只收到其中的15,245元，差额款项是其本人个人款项，不是同德村委会给付的欠款”，但由于赵庆林于2020年11月18日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笔迹鉴定，及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支持其辩解，故依法一审法院认定同德村委会只给付赵庆林“普九”债务明细中的15,24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应确认同德村委会已将该笔36,851元给付赵庆林。故该笔36,851元应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同德村委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同德村委会欠付赵庆林劳务费总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同德村委会已经给付赵庆林劳务费92,866.24元（15,265元+18,000元+10,750.24元+12,000元+36,851元），同德村委会尚欠赵庆林劳务费65,087.76元（157,954元-92,866.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寿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赵庆林劳务费65,087.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261元，由赵庆林负担3,547元，由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会负担714元。二审案件受理8,522元由赵庆林负担7,094元，由延寿县加信镇同德村民委员会负担1,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