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某，男，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钟某，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支持王某1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郭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取得店铺经营权即为实现合同目的，故郭某经营同类产品不构成根本违约，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错误理解。具体理由如下：1、判断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导致合同法定解除时，不能简单地由所违反条款的性质推断是否违约，而必须讨论这一违约是否会产生合同目的落空的结果。本案中王某1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物质利益，一审法院抛开结果谈行为，单纯地认为王某1取得店铺经营权即为合同目的的实现，与事实严重不符。而本案中正因为郭某承诺不再从事餐饮行业且同意不得经营同类产品，王某1才会转让案涉餐厅，因此该条款是否实际履行对于本案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有着极大影响；2、本案中，郭某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短时间内就在距离案涉餐厅600多米的地方重新开了一家菜品、菜单、店铺装修风格均与案涉餐厅高度一致的餐厅，违反了双方合同中关于禁止同类经营的条款，明显存在影响王某1一方权益的可能性，故王某1基于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义务与法有据；3、一审法院确认郭某存在类似经营的违约行为，却未对该违约行为作出限制仅要求其承担低额违约金，即郭某可以继续进行违约行为，如此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郭某辩称，郭某注册成立的 “拉萨城中藏旬食餐厅”，其经营的餐品种类、经营方式均与王某1经营的“嗦一碗米粉店”不同，且两家店铺实测距离为3.2公里，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郭某不得经营餐馆；另美团“大众点评”的照片不足以证明郭某经营的就是“嗦一碗米粉店”的类似产品；关于餐厅经营，有投入、管理等多方面的因素，故对王某1主张因郭某经营类似产品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予认可；王某1在转让店铺一年多的时间里，未以任何形式主张郭某违反合同约定经营类似产品，其是在郭某因王某1未支付转让费提起诉讼后，才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王某1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综上，郭某已履行了转让义务，不存在经营类似产品的违约行为，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法律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郭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某1向郭某支付拖欠的转让费160 346元；2.王某1向郭某支付违约金53 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王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王某1与郭某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郭某向王某1退还转让费 302 113元并赔偿损失292 088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4月18日，郭某经工商注册成立了“嗦一碗米粉店”。2019年4月14日，郭某（合同甲方）与王某1（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店铺转让协议书》，上载明：“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北京中路朵冲院1-38号店铺嗦一碗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3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该店铺所占用的房屋的产权人为房东。房东与甲方原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2年4月11日止。转让费为170 000元，月租为5000元；列入转让的财产范围，包括店铺品牌、装修装饰、经营产品、产品的制作配方和技术、店铺设备用具、原材料及设备用具等采购渠道。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所有，该品牌的所有使用权（包括网上销售渠道）归乙方所有及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从事类似产品经营，不得销售品牌、配方及同名称产品；乙方在2019年5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535 000元，其中乙方需在签合同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60 000元，待所有手续办完后三日内再向甲方支付完剩余费用。上述费用已包含原甲方需向丙方交纳的转让费、第三条所陈述的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乙方逾期交纳转让费，甲方可顺延交铺日期，如逾期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转让费的10%向甲方交纳违约金。甲方应保证房东同意甲方转让店铺，如房东不同意转让或甲方自己中途收回店铺，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2019年4月16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房东边巴次仁支付了转让费170 000元和租金15 000元。2019年5月22日，郭某注册成立了拉萨城中藏旬食餐厅，经营场所为拉萨市八廓东街噶张大院**强巴伦多私房。2019年6月17日，王某1注册成立了嗦一碗米粉店，，经营场所为拉萨市北京中路措美林朵冲院1-38洛桑群旦私房郭某经营的拉萨城中藏旬食餐厅的菜单、经营种类部分与嗦一碗米粉店相类似，部分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混同了两家店铺。王某1在庭审中承认未支付给郭某的转让费为160 346元。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与王某1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郭某依约为王某1办理了店铺转让事宜，王某1也向郭某支付了部分转让费，合同实际进行了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某1未在手续办完后三日内向郭某付清转让款项，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某违反合同约定从事了类似产品的经营活动，也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1在庭审中辩解其未付款是因郭某的违约行为而行使的抗辩权利，郭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某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主要义务，郭某经营类似产品的违约行为与王某1拖欠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王某1不能因郭某的违约行为拖延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王某1的该抗辩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1违约，应向郭某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郭某要求王某1支付转让费160 346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王某1违约，应向郭某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转让费的10%，王某1与郭某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王某1应向郭某支付违约金53 500元（535 000元×10%）。郭某要求王某1支付违约金53 5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王某1已实际取得案涉店铺的经营权并已经营，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达到，郭某经营类似产品的违约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王某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王某1要求郭某退还转让费302 113元的反诉请求，也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郭某违约，应向王某1赔偿损失。王某1主张其经营损失为292 088元，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郭某的违约行为确实会对王某1造成损失，而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违约行为计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核算王某1因此造成的损失。经核算，王某1的损失为53 500元（535 000元×10%），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郭某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仅支持53 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郭某要求王某1支付转让费160 3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郭某要求王某1支付违约金53 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郭某退还转让费302 113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王某1要求郭某赔偿损失292 088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53 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郭某支付转让费160 346元；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郭某支付违约金53 500元；三、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某1赔偿损失53 500元；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对郭某经营类似产品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王某1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关于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王某1认为，首先，郭某未完全向其转让全部技术，未完全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次，郭某经营与案涉餐厅类似产品，违反双方在《店铺转让协议》中“甲方不得从事类似产品经营，不得销售品牌、配方及同名称产品”的约定，导致其获得物质利益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店铺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郭某已依《店铺转让协议》第三条所列的转让财产范围履行了转让义务，王某1也向郭某支付了部分转让费并对案涉餐厅进行了经营。在二审庭审中王某1亦认可在正式经营前郭某向其提供了制作技术，关于王某1主张郭某对技术有所保留，未完全履行双方约定的“产品的制作配方和技术”的意见，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郭某经营类似产品的依据是王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美团“大众点评”截图、菜品照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第三方媒体平台，是顾客对菜品的主观评价和认知，而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郭某经营的菜品内容与案涉餐厅经营类似；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能证明郭某经营与案涉餐厅部分相近产品，亦不能当然认定该两种产品就是双方协议约定中的“类似产品”；再次，双方在《店铺转让协议书》中虽约定“甲方不得从事类似产品经营，不得销售品牌、配方及同名称产品”，但双方并未对“类似产品”作出明确约定，而餐饮行业中的原料、成品、配料、包装、口味均可能是“类似产品”，在双方不能对合同约定中何为“类似产品”达成一致且王某1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王某1经营了类似产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认定郭某经营包括米粉在内的菜品行为，就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中的“类似产品”。综上，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某经营了与王某1经营餐厅的类似产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故王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某违反合同约定经营类似产品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某1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前述分析，在双方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郭某不存在经营类似产品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王某1关于“郭某违约在先，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王某1在本案中行使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综上，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郭某支付转让费160 346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郭某支付违约金53 50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某1赔偿损失53 500元”；三、驳回王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07.69（郭某已预交），减半收取2253.85元，由王某1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1.01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7元（王某1已预交），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