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会婷,洛阳法律研究会研究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曌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香鹿山镇滨河北路海景花园**楼。法定代表人：梁文强，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珍，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潘战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书方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曌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曌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潘战平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书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曌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938.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认定车辆资产折抵转让款4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少判转让费24万元。1.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2019年4月17日，潘战平以洛阳市荣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荣凯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被上诉人宝马车一辆，折价40万元，抵项目转让款；《收条》上有潘战平签字并加盖荣凯公司印章。但一审法院已查明2019年1月31日原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荣凯公司注销，注销时间早于《收条》时间，该《收条》上加盖的印章无效，潘战平出具《收条》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荣凯公司的行为。且该《收条》并未计入荣凯公司账目，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不应认定是支付给荣凯公司的项目转让款。2.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02万元转让费，涉案项目转让费共计500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02万元，上诉人对转让费享有60%的权利，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2938.8万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914.8万元，少判24万元。曌华公司答辩称，2019年4月17日曌华公司将一车辆以40万元价格交给荣凯公司股东潘战平，用于抵付项目转让款，潘战平出具《收条》一份，加盖了荣凯公司公章。潘战平作为荣凯公司股东，其出具的加盖荣凯公司公章的收条，曌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对代物清偿合意的一致性。一审中，潘战平作为荣凯公司股东对于以车辆抵付项目转让款的事实认可。因此，曌华公司以车辆资产折价40万元抵付项目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款项已清偿完毕。潘战平未提交意见。杨书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曌华公司向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项目转让费2955万元或原告收回由被告占有的海景花园（现曌华水郡）项目；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荣凯公司开始在宜阳县××滨河北路北侧开发建设香鹿海景花园项目。2018年5月6日，以荣凯公司为甲方、曌华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香鹿海景花园项目净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物。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位于宜阳县香鹿山镇海景花园项目的净资产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一、土地：香鹿山镇海景花园项目占地约73亩，（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支付)，建成1#、2#、3#、5#、6#、7#号楼占地27亩，余土地大约45亩(以土地、规划部门实测为准)。二、净资产：1.甲方已经建成的1#、2#楼剩余住宅应收房款大约价值人民币伍佰万元(甲方定向给香鹿山镇政府，原暂定1800万元，并已收取1300万元，剩余款项以与香鹿山镇政府最终测定金额为准);2.甲方已经建成，但没有销售的房产大约33499.1㎡(其中1#、2#号楼商业4048.13㎡；3#、5#、7号楼住宅建筑面积11624㎡、商业面积4455.37㎡、地下车库及负**建筑面积5318㎡;6#、7#号楼住宅建筑面积8053.6㎡);3.海景花园项目售房部的房权。第二条，转让费用相应条件。经甲乙双方商定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50000000.00元)，该款项包括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注明的所有房产。(1)上述转让费自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先行支付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确保在2018年6月30日前没有拿到第二条(2)款约定的批复文件，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即可将项目交接给乙方，并办理交接手续。(2)甲方收到定金一个月内，完成政府关于本项目地块建设用地土地出让金47万元/亩的批复文件，并且标明该土地分2宗出让，一宗为已经建设的地块大约27亩，另一宗为剩余土地大约45亩。第三条，转让费的支付。(1)乙方将一期土地出让金交付土地专用账户后即可向甲方支付第一批转让费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一期用地房产手续具备售房条件后，乙方开始售房，房款逐步用于支付甲方转让费直至支付完毕。第四条，双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配合乙方在一期土地证拿到六个月内完成一期已经建设的房产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转让费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甲方应出具相对应的建筑方面专用发票。3.甲方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问题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及各项费用等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4.甲乙双方均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善意、全面地履行义务，均不得违约，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按约定的定金制裁（甲方违约应返还定金、乙方违约无权要回定金，甲方收回项目）。5.甲方确保给乙方提供的一切数据全部真实可靠，如有虚假自愿承担法律责任。6.甲方确保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房产等未被抵押、司法查封，否则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曌华公司接收管理了海景花园项目（售房部除外），并将项目名称变更为曌华水郡。2018年12月6日,原宜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曌华公司出具豫（2019）宜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392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曌华公司；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滨河北路北侧；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18246.3㎡。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5日，被告曌华公司向荣凯公司支付部分项目转让款，具体情况为：（1）2018年6月11日，荣凯公司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定金20万元的收据一份，以及委托曌华公司将20万元转入王卫霞的银行账户的委托书一份。2018年6月12日，曌华公司通过豫康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王卫霞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2018年7月13日，荣凯公司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15万元的收据一份，以及委托曌华公司将15万元转入潘龙龙的银行账户的委托书一份。同日，被告曌华公司向潘龙龙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3）2018年8月10日，荣凯公司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定金收据10万元的收据一份，以及委托曌华公司将100000元转入王卫霞的银行账户的委托书一份。同日，曌华公司通过豫康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王卫霞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4）2018年9月8日，被告曌华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潘龙龙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9月10日，荣凯公司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10万元的收据一份，以及委托曌华公司将10万元转入王卫霞的银行账户的委托书一份。（5）2018年9月29日，被告曌华公司通过梁文强银行账户向王卫霞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2018年10月15日，荣凯公司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45万元收据一份。2018年10月16日，被告曌华公司通过梁文强银行账户向王卫霞银行账户转款32万元。（6）2018年11月7日，潘战平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2万元的收据。同日，被告曌华公司通过梁文强银行账户向王卫霞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7）2018年12月5日，潘战平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11万元的收据一份。同日，被告曌华公司通过梁文强银行账户向潘广亮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另查明：1.荣凯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4日，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6年5月3日，股东变更为潘战平（占股40%）、杨书方（占股60%）。2019年1月31日，原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荣凯公司注销。2.2019年4月17日，潘战平以荣凯公司名义向被告曌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曌华公司宝马车一辆，折价肆拾万元，抵项目转让款。该《收条》上有潘战平的签名，落款处加盖“洛阳荣凯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3.因荣凯公司、杨书方、潘战平涉及多起民事诉讼及执行案件，涉案海景花园（曌华水郡）项目的部分房产被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等法院查封。同时，被告曌华公司被相关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荣凯公司、杨书方、潘战平应履行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荣凯公司与被告曌华公司签订的《香鹿海景花园项目净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杨书方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所涉项目由荣凯公司转让给曌华公司，因荣凯公司已经注销，杨书方作为荣凯公司的股东以其在荣凯公司所占股权比例向被告曌华公司主张荣凯公司的债权，荣凯公司另一股东潘战平也表示同意，故杨书方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杨书方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原告杨书方要求被告曌华公司向其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项目转让费2955万元或原告收回由被告占有的海景花园（现曌华水郡）项目，因《香鹿海景花园项目净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曌华公司也实际接收管理了涉案的转让项目（除售房部外），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被告曌华公司名下，被告曌华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转让款项，而作为项目的转让方荣凯公司已经注销，杨书方作为荣凯公司的股东以其在荣凯公司所占股权份额主张权利，其不能要求返还整个项目。据此，由被告曌华公司继续支付项目转让费较妥。关于被告曌华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杨书方支付涉案项目的转让费。《香鹿海景花园项目净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荣凯公司协助曌华公司办理完一期用地房产手续具备售房条件后，曌华公司用房款逐步用于支付荣凯公司转让费，因荣凯公司、杨书方、潘战平涉及多起民事诉讼及执行案件，涉案项目被相关法院查封，影响了涉案项目相关证照的办理，进而影响曌华公司售房，故造成了曌华公司向荣凯公司支付转让费困难，现如果以此作为限制曌华公司支付转让费的前提条件，势必造成涉案项目停滞不前，各方权益的维护均陷入困境，故认定曌华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的条件成就，被告曌华公司应向原告杨书方支付项目转让费。关于被告曌华公司已支付的项目转让费的数额。被告曌华公司主张的支付项目转让费分不同的情况，以下分别予以认定：1.关于被告曌华公司主张的已经支付的32笔合计2982454元款项的认定。根据被告曌华公司提交的支付给荣凯公司转让费的相关证据，有收据且注明为转让款的为2018年6月11日的20万元、2018年7月13日的15万元、2018年8月10日的10万元、2018年9月10日的10万元、2018年10月15日的45万元、2018年11月7日的2万元、2018年12月5日的11万元，合计1130000元，但第三人潘战平只认可收到102万元，原告杨书方只认可转账凭证，曌华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支付了102万元，从被告曌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出具收据和支付款项并非同时进行，对于曌华公司称以现金形式支付的11万元，曌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荣凯公司，故对该11万元不予认定。对于车辆资产折抵的转让款40万元，由《收条》为证，第三人潘战平予以认可，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42万元。对于其余24笔款项，被告曌华公司提交的收条、借条没有注明为项目转让款，该24笔款项并未直接向杨书方支付，第三人潘战平称属于个人借款、曌华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或者报销的费用，根据潘战平在荣凯公司所占股权比例，其在项目转让款（5000万元）中占40%的份额，该24笔款项总额未超过潘战平在项目转让费中可主张的数额，被告曌华公司可与第三人潘战平之间进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关于被告曌华公司主张的其支付的电缆、电梯工程款1461835元。《香鹿海景花园项目净资产转让协议》对电缆、电梯工程的施工状况没有明确约定，因该款项发生在荣凯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被告曌华公司后，被告曌华公司所主张的该款项原告杨书方、第三人潘战平均不予认可，被告曌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该款项时经过了曌华公司或杨书方、潘战平的认可，故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曌华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转让费。3.关于被告曌华公司主张的豫康源公司转让给其的对荣凯公司享有的2103260.28元债权。因原告杨书方及第三人潘战平不同意该部分款项抵销涉案项目的转让费，而债权转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曌华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抵销涉案项目转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曌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在本案中认定被告曌华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转让费142万元。原告杨书方占荣凯公司60%的股份，因此对涉案项目转让款享有60%的权利。涉案项目转让款共计5000万元，扣除被告曌华公司已经支付142万元，被告曌华公司还需向原告支付2914.8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洛阳曌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杨书方支付转让费29148000元。二、驳回原告杨书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47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775元，由被告洛阳曌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8418元，原告杨书方负担13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杨书方、潘战平作为荣凯公司全部股东签署了《公司2018年第2次（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决定注销荣凯公司，如有遗漏债务，由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同日，杨书方（清算组组长）、潘战平作为清算组全部成员签署的《清算报告》称，清算组于2018年12月10日成立；于2018年12月9日在河南经济报上发布了公司决定解散和进行清算的公告；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收到申报债权为0，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劳动保险费、清算债务等均为0，剩余财产分配情况也为0。二审中，杨书方称，潘战平作为股东掌控公章，没有向公安机关缴纳，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潘战平个人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书方与原审第三人潘战平作为荣凯公司股东，系以承诺对荣凯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方式注销了荣凯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杨书方以股东身份要求获得荣凯公司项目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在荣凯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后，潘战平于2019年4月17日向曌华公司出具的《收条》上加盖了荣凯公司公章，该《收条》是潘战平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荣凯公司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书方、潘战平二人系荣凯公司的全部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后，杨书方、潘战平应负责及时对公司公章予以缴销处理，未及时处理的，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书方、潘战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注销荣凯公司后即向曌华公司进行明确告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潘战平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收条》所涉款项为荣凯公司的项目转让款并无不当；对于杨书方要求认定该《收条》为潘战平个人收款、曌华公司应再向其支付24万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书方可与潘战平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书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