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赞皇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赞皇县槐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军建，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彬，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赞皇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赞皇县通府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涛，县长。 委托代理人于航。 委托代理人张少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贵书，男，194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赞皇县。 委托代理人杜月光，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系杜贵书之子。 原审第三人赵雪莉，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赞皇县。 上诉人赞皇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信用联社公司）、赞皇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赞皇县政府）与被上诉人杜贵书，原审第三人赵雪莉，因撤销房屋所有权证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杜贵书居住的赞皇县人民政府收贷办公室家属院，在修建赞昔公路时被占用，一共拆迁14户，赞皇县人民政府在拆迁后对拆迁户补偿了相应面积的国有土地，拆迁户在补偿土地上建房后，在2002年-2004年期间多次反映办理土地证相关事宜，经县领导批示，因拆迁人员被占用土地是国有土地，补偿给拆迁户的是原进修学校和原股份公司的国有土地，同意为14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6月2日杜月亮向赞皇县房产管理所申请办理房产证，赞皇县房产管理所依法向其发放了房产证书，杜月亮以该房产证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进行贷款，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 原审认为，在修建赞昔公路时杜贵书居住的赞皇县家属院需要拆迁，一共14户（并包括原告在内）拆迁后政府对14户拆迁户补偿了相应面积国有土地，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为杜月亮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杜月亮依据此证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依据没有档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属程序违法，且被告未按照相关流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申请条件应该是房屋是拆迁安置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验收合格证明、竣工验收证明、竣工总平面图等予以办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符合规划证明、房屋竣工证明、房屋测绘报告等证据，属主要证据不足。且根据行政诉讼法原告起诉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赞皇县人民政府2010年颁发的10026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赞皇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农村信用联社公司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他物权包括抵押权也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认定善意取得的核心要件是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抵押权，本案中，上诉人在与杜月亮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已进行了相应审查，且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构成对撤销房屋登记的阻却事由。二、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并不意味着该行政行为必须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判决方式，就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否定性评价却不改变该行政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该判决方式的适用条件除涉及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外，也包括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如果撤销涉案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必然造成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驳回原审原审原告诉讼请求。 上诉人赞皇县政府上诉称：一、被告为杜月亮发放房屋产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赞皇县房屋登记机构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杜月亮发放房屋登记权属证书，办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房屋登记部门在受理杜月亮登记申请后，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登记房产进行了实地查看，绘制房产平面图，房屋邻户均签字确认房产邻户无异议，可以确认该房屋系杜月亮所有。三、赞皇县房管所在审查杜月亮提交的材料时，依据其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其对该房屋所占土地享有使用权，符合法律程序。房管部门和国土部门不是同一机构，房产登记部门在办理房屋登记审查过程中，房产登记部门审查了杜月亮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对其土地使用权属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对该国有土地证书的发放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不属于房产登记部门审查义务。四、即使房产登记部门在审查材料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但是该房权证书已经发放，并且杜月亮依该证书已经在赞皇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涉案房产证也已办理他项权登记。依据《物权法》的规定，第三人赞皇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构成对撤销房屋登记的阻却事由。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贵书答辩称：一、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其中第一项是主要证据不足。第三项是违反法定程序的。第六项是明显不当的。1、赞皇县政府颁发的10026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未依据《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应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证明、竣工图纸、总平面图和有关证明材料。杜月亮没有根据以上规定向赞皇县政府提交提交证据材料，赞皇县政府就为其颁发了涉案房产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原审依法撤销是正确的。2、赞皇县政府未尽审核义务，违反《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国有土地使用证无档案、土地证文本内容不明、违背县长办公会纪要和时任副县长的批示、四邻签字是伪造的、房屋产权证明书来路不明。本案实属违反法律程序，依法撤销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3、涉案房产证合法所有权人是原告，为杜月亮（已故）颁发房产证实属明显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二、赞皇县联社并非善意取得抵押权，与杜月亮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的合同无效。《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本案中，房地产抵押物清单、抵押人及财产共有人同意抵押意见书、借款配偶连带责任承诺书、贷款调查面谈记录等均为伪造，证实上诉人并不是善意取得抵押权，进行抵押登记实属无效。房屋产权证明书不能证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杜月亮，属于不得抵押财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雪莉答辩称：1、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问题，在一审诉讼期间赞皇县政府没有向法庭提供作出“赞国用(2009)字第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任何证据材料。实属证据不足，原审撤销是正确的。2、关于《房屋所有权证》问题，《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房屋权属登记应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证明、竣工图纸、总平面图和有关证明材料。”杜月亮没有根据以上地方性法规向赞皇县政府提交上述必须提交的证据材料，赞皇县人民政府就为其颁发了涉案100265号《房屋所有权证》属在证据不足，原审予以撤销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的材料。”本案中，赞皇县在修建赞昔公路时，原告杜贵书居住的赞皇县政府收贷办家属院需要拆迁，对拆迁户进行异地安置，赞皇县政府于2010年1月为杜月亮颁发了赞国用（2009）字第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一、二审诉讼期间，赞皇县政府尚未提供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档案材料，而且赞皇县政府在为杜月亮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申请人杜月亮也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交拆迁安置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证明、测绘报告等材料。据此，被告依据没有档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未提交上述材料的情况下，为杜月亮办理了赞皇房权证赞皇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农村信用联社在与杜月亮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是基于对房屋登记公信力的信赖基础上作出的。农村信用联社在与杜月亮所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应当认定其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而且农村信用联社已向杜月亮发放贷款23万元，贷款合同完成了支付抵押权对价的义务，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农村信用联社的善意取得构成对房屋登记机构撤销抵押登记的法定阻却事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杜月亮依照赞皇房权证赞皇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在农村信用联社办理抵押贷款。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案涉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势必造成农村信用联社的抵押权无法实现。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综上，赞皇县人民政府为杜月亮颁发的第100265号《房屋所有权证》不宜撤销，应当确认违法更为妥当，据此，原审判决撤销赞皇房权证赞皇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行初1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赞皇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2日为杜月亮颁发的赞皇房权证赞皇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赞皇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邸       亮 审判员 徐进富审判员李文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郄   张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