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新圣，男，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峰，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鸿，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壆岗泰丰工业区建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75998X。法定代表人：米谷光弘（YONEYAMITSUHIR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新圣与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坦雷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新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9627.86元；2、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6月份被克扣工资人民币2540元；3、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被克扣7月份工资人民币2623.64元；4、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人民币15587.5元；5、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系强制法，如果允许公司任意变更，《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只会沦为一纸空文，员工权益保护只会沦为空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单方调岗、降薪，严重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规定，因而无效。首先，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八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甲、乙双方必须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变更合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职位聘任通知书》的标题以及内容来看，该职位聘任通知书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所谓的聘任制以及调整岗位、降薪内容，而且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双方更未达成一致，因而无效。其次，被上诉人公司从未施行过所谓的聘任制，公司历经四任总经理，前三任总经理都没有签定什么聘任制，唯有这任总经理才签所谓的聘任制，目的是逼迫上诉人自行离职，上诉人的职位在被上诉人发放的《职位聘任通知书》之前就早已担任（第二任总经理时就任该职，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当中也可以体现），并非由被上诉人聘任产生，而是由于上诉人的能力、经验由公司升任。如果法院认可《职位聘任通知书》的效力，那么该通知书所涉及的44位中方中层员工都将遭受调岗降薪的悲惨命运，这将严重损害中方员工的合法权益，也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宗旨相悖。最后，《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单方对上诉人调岗并降薪，是对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实质内容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单方决定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且从未就此与申请人协商一致，属违法行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变更合同是否达成一致，关键在于变更后的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履行是否超过一个月。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开始实施《职位聘任通知书》（即调岗降薪）有关内容的时间为2019年7月，而此时上诉人立即予以反对并向公司以及劳动局投诉，在合理诉求无法得到满足时不得不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职位聘任通知书》中有关约定无异议的观点与事实严重不符，也严重违反司法解释的精神。一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2017年5月开始担任设施管理课责长，也就是上诉人的职位并非由被上诉人聘任的（即《职位聘任通知书》下发之前早已担任），而是上诉人正常升任并经双方《劳动合同》确认。在2019年7月5号之前上诉人的岗位薪资福利社保待遇等均是按《劳动合同》以及双方约定履行。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开始按照单方《职位聘任通知书》的内容调整上诉人岗位并降薪时，（上诉人上月工资于下月7号左右发放，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6月份工资在2019年7月5日发放，7月份工资与8月7日发放）,上诉人第一时间向主管副总以及总经理提出强烈异议并要求恢复原岗位以及工资待遇，在合理诉求不被采纳时，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左右向劳动局投诉，劳动局审查以后要求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投诉请求予以答复，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答复劳动局，不同意上诉人的合理请求。鉴于此，上诉人不得不于2019年7月18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在仲裁期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7日发放了上诉人7月份工资），这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非法调岗降薪的违法行为一直在提异议，劳动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所称的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非法调岗降薪行为未提异议的说辞完全是罔顾事实，恶意曲解法律，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单位自主用工权并不是没有任何限制，用人单位不能滥用权利损害劳动者利益。同时，用人单位还承担对于调岗合法性、合理性的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在行使所谓的自主用工权，原因在于上诉人已满45周岁，被上诉人想通过单方调岗、降薪的方法逼迫上诉人辞职。且被上诉人克扣工资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非常充分，上诉人据此完全可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广东省髙级人民法院、广东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22规定，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对员工调整工作岗位，调岗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无其他违法行为。而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调岗降薪完全违法。首先，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调整岗位是出于工作需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不胜任工作。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些所谓的邮件、固化报告来证明上诉人不能胜任工作，但是这些邮件绝大多数不是发给上诉人，工作内容也与上诉人无关，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不能胜任工作。即使上述内容完全属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只是在工作中存在小瑕疵，根本不能证明其不能胜任工作，谁能保证在职场中近十年，没有一两次工作瑕疵，几次瑕疵就能证明上诉人不胜任工作？所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法律不强人所难。何况上诉人在设施管理课任职近十年，一直在加薪、升职，每年都拿三个月年终奖（包括2018年），如果上诉人不胜任工作，公司怎么可能给上诉人升职、加薪、发年终奖。所以被上诉人的说辞根本不属实，完全违背常理、常识、常情。其次，被上诉人每月克扣上诉人工资近三千元，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理、合法，劳动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克扣上诉人工资合理的说辞完全是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并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提供的6月份、7月份的工资单显示，被上诉人在6月份克扣了上诉人职务津贴1500元、福利补贴400元，住房补贴640元，合计克扣2540元；被上诉人在7月份克扣了上诉人职务津贴1500元，福利补贴400元,住房补贴723.64元，合计克扣2623.64元，克扣金额完全不属于合理范畴，克扣前与克扣后的工资待遇相差较大。至于上诉人克扣工资后的基本工资高于克扣之前，则完全属于正常的加薪范瞎，这种加薪不仅仅是针对上诉人一人，而是公司的普遍加薪行为。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单显示，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随着任职年限的增加逐年递增。所以不能以上诉人基本工资的正常增长来肯定被上诉人克扣工资的正当性。四、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4697.67元并享有3个月的年终奖，而且被上诉人公司也没有任何离职不发放年终奖的规定，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年终奖应当按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斯坦雷公司答辩称，一、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按照《职位聘任通知书》的约定及谭新圣的工作表现，撤销谭新圣“课责长”的职位聘任，并相应取消其职务津贴未违反法律规定，谭新圣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已足额向谭新圣发放2019年6、7月份的工资，谭新圣亦未举证证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克扣了其工资待遇，一审法院对该诉请的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谭新圣已于2019年7月18日主动辞职，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其无权要求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四、如前所述，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撤销谭新圣的课责长职位并适当调整其薪酬合法合理，谭新圣于2019年7月18日向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视为其向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提出辞职，其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谭新圣主张的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不论实际发生与否，均无权要求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支付。综上，上诉人谭新圣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谭新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坦雷公司支付2010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9627.86元;2、斯坦雷公司支付6月份被克扣工资人民币2540元；3、斯坦雷公司支付7月份被克扣工资人民币2623.64元；4、斯坦雷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人民币15587.5元；5、斯坦雷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谭新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查明，1、根据本案仲裁裁决书的记载，谭新圣和斯坦雷公司均确认，谭新圣2018年8月被聘任为设施管理科课责长之后，工资为12355元，2019年6月被撤销设施管理课课责长之后，工资为11592元，月工资差额为793元。2、谭新圣与斯坦雷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的谭新圣的工资岗位为总务部课长。3、谭新圣在二审中确认，其在斯坦雷公司的工作邮箱名称就是其名字的拼音，后缀为斯坦雷公司的名称，谭新圣还确认，其主张的工资差额就是因职位调整而减少的工资。4、谭新圣2018年的年终奖为31175元。另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斯坦雷公司与谭新圣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关于斯坦雷公司对谭新圣的工作岗位调整是否合法的问题，谭新圣主张，其2017年5月即担任设备管理课课责长，斯坦雷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撤销其设备管理科课课责长的职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6年2月1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谭新圣的职务是总务部课长，并非设备管理课的课责长，谭新圣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5月即被任命为设备管理课课责长，同时，根据双方确认的职位聘任通知书，斯坦雷公司2018年8月26日聘任谭新圣担任设备管理课课责长，谭新圣在仲裁中也确认，其2018年8月被聘任为设施管理科课课责长之后，工资才增加至12355元，故本院对谭新圣关于其2017年5月即担任设备管理课课责长的主张不予采信。斯坦雷公司主张，谭新圣因工作中存在诸多问题，因此被撤销职务，斯坦雷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为证，并提交了电子邮件的电子固化报告，谭新圣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谭新圣认可其工作中的邮箱是其名字的拼音，后缀是斯坦雷公司的名称，该邮箱与斯坦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电子固化报告中的邮箱一致，因斯坦雷公司的电子邮件均做了电子固化，证明上述电子邮件未经修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斯坦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电子固化报告，本院认为，谭新圣在工作中存在失职及松懈的情形，斯坦雷公司据此撤销其职务，属于用工自主权，无需与谭新圣协商一致，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谭新圣主张的2019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因谭新圣的职务津贴是因其被任命为设备管理课课责长而发放的，在其被撤销职务之后，斯坦雷公司不向其发放该职务津贴，并无不当。谭新圣请求斯坦雷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新圣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如上所述，因斯坦雷公司撤销谭新圣设备管理课课责长的职务不违反法律规定，斯坦雷公司在撤销谭新圣的职务之后，不再向其发放职务津贴并无不当，因此，谭新圣以斯坦雷公司克扣工资，非法调整岗位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新圣主张的2019年度的年终奖，斯坦雷公司确认，其向谭新圣支付了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年终奖，说明斯坦雷公司存在年终奖制度。谭新圣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虽然不成立，但其在职期间也不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斯坦雷公司应当按照谭新圣的工作时间向其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因谭新圣离职时，2019年度的年终奖尚未发放，故本院参照谭新圣2018年度的年终奖数额，对其2019年度的年终奖作出认定。谭新圣于2019年7月18日离职，按照时间折算，谭新圣2019年度的年终奖应为19484元。元（31175÷12×7.5）。谭新圣主张为15587.5元，不超过其应得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认定，结合谭新圣仲裁请求的金额，本院酌情确定斯坦雷公司应向谭新圣支付律师费600元。综上，上诉人谭新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9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谭新圣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15587.5元及律师费600元；三、驳回上诉人谭新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谭新圣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罗    巧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