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庄鸿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姝婷，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涛，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亮，男，汉族，1969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城，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沣公司）、李学亮因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212719.84元；3.依法改判李学亮向千沣公司赔偿财产损失936676.57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学亮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李学亮逾期交租，千沣公司诉请其返还涉案土地、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备已获得（2018）粤0607民初**（以下简称2875号案）、（2018）粤06民终10723号（以下简称10723号案）判决的支持，上述判决于2019年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但至千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李学亮一直拒不向千沣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返还涉案土地、地上、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备强行占用千沣公司的合法财产，还故意毁坏大棚等设施设备，千沣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千沣公司关于2019年2月23日以后的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错误。首先，2018年12月3日，千沣公司通过微信向李学亮发出通知并在其承租的土地上张贴通知，告知李学亮必须完成清场，避免损失扩大。但李学亮一直未予理会，仍然占用涉案土地及大棚。据此，李学亮应为其继续占用土地、大棚及设施设备期间造成的财产损坏和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学亮未依法依约完成清场，且于2019年3月27日在（2019）粤0607民初259号案（以下简称259号案）一审庭审中自认仍未返还涉案土地，千沣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千沣公司不得就2019年2月23日后所产生的土地占用费要求李学亮赔偿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千沣公司严重不公。再次，一审判决以千沣公司未及时申请强制执行为由，认定千沣公司未及时采取救济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明显错误。2875号、10723号案判决生效时李学亮提起259号案的诉讼，该诉讼标的与本案土地直接相关，为了保留涉案大棚的现状及现有的证据，千沣公司客观上无法以生效判决强制清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一旦强制清理将导致千沣公司事实上的侵权。10723号案判决生效后，千沣公司多次口头联系李学亮交还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但李学亮因与千沣公司存在多宗诉讼纠纷，且因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等心生不满、言辞激烈，多次威胁、恐吓千沣公司的总经理和员工，严重影响千沣公司的正常经营，使千沣公司无法采取救济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第四，一审判决不支持千沣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明显错误。首先，千沣公司交付给李学亮的是完好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李学亮在交还之前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李学亮拒不返还涉案土地、大棚及洪水供电等设施设备，在千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大棚已破损不堪，供水供电设施设备严重缺损，相关损失应由李学亮予以赔偿。其次，千沣公司已尽充分的举证责任，证明李学亮占有使用期间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以千沣公司提交的土地现场照片无法显示拍摄的时间，亦无法显示拆除大棚的主体为由，认定千沣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李学亮存在损坏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的行为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22条、第235条的规定，千沣公司只需要证明在李学亮占有使用期间造成损失即可，而无需证明拆除大棚的主体是李学亮还是案外人。即使李学亮有证据证明是案外人的行为造成损失，也应当由李学亮向案外人追偿，且另案处理，而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再次，李学亮自认在使用大棚期间曾发生大棚被盗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千沣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最后，即使千沣公司因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塘镇政府）的征收存在拆除大棚的行为，也不构成李学亮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严重错误。政府征收双方均应无条件服从，千沣公司为配合政府征收而拆除部分大棚，行为合法。且政府仅征收靠近路边的部分土地，对其他部分的大棚及设备设施并未造成影响。李学亮不按合同约定配合政府征收工作，也未对其他部分的大棚及设施、设备采取合理的保护措施。对大棚、供水供电设备设施及棚内的植物不予管理，放任其自行损坏，在其负有管理义务的情况下，该不作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学亮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千沣公司的上诉。第一，千沣公司于2018年10月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次月领取了300多万元的补偿款，同年12月拆除涉案大棚和设施。千沣公司先让小偷来拆，后委托第三方来拆，最后自己来拆。千沣公司称相关损失由李学亮造成不是事实，2018年12月李学亮仍在使用涉案大棚，故不可能主动拆除大棚。千沣公司自行拆除大棚，李学亮对涉案大棚没有修缮、维护和赔偿的义务。第二，涉案大棚和设施设备因千沣公司断水断电导致无法使用，租金只应支付到2018年12月8日。李学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学亮无需向千沣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千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8年12月8日千沣公司到达李学亮租赁的场地拆毁用于花卉种植的大棚，同时对李学亮的种植基地断水断电，导致李学亮无法使用涉案土地。故李学亮从2018年12月8日之后无需向千沣公司交纳土地使用费。且千沣公司还有155000元保证金未退还给李学亮，可以抵扣2018年12月8日之前的租金，抵扣之后剩余部分应退还给李学亮。千沣公司答辩称，第一，李学亮主张2018年12月8日后无需支付土地占用费无理。首先，因三水区油某大桥扩建工程动工，需要征用千沣公司部分正在使用的土地，经国土部门测量，其中有6318平方米的土地被征收，在该征收的土地中包含千沣公司出租给李学亮的涉案土地3075平方米（约为4.6亩）。双方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使用期内，如国家或政府部门需要征用本合同中约定面积的土地，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千沣公司配合政府行政征收工作需要，其行为合法。其次，政府征收的土地仅为涉案土地靠近路边的部分，对其他部分的大棚及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并未造成影响，李学亮辩称其无法使用土地与事实不符。再次，（2019）粤0607民初259号李学亮诉千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李学亮在2019年3月27日的庭审中回复是否确认涉案土地还没交还时称“暂没有交还，土地还在我的使用期”，可见其未返还涉案土地且一直在使用。据此，李学亮未向千沣公司移交土地及大棚并一直占有使用，至千沣公司起诉时地上还遗留大量绿萝、花架及花盆等，千沣公司有权要求李学亮支付该期间相应的占用费。第二、李学亮无权在二审阶段主张抵扣保证金。首先，李学亮在一审中未就返还保证金提起反诉，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应为千沣公司的诉请。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超出千沣公司诉讼主张的部分，人民法院不得主动审理。其次，李学亮直至二审才提出抵扣保证金的主张，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法院应当不予审理。第三，即使李学亮的主张纳入二审审理范围，其主张抵扣保证金并予以退还无理。李学亮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已经（2018）粤0607民初2875号、（2018）粤06民终10723号案件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千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合同保证金155000元。故李学亮主张在本案中以保证金抵扣土地占用费无理，更无权要求千沣公司退还剩余部分。千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的租金95687.12元；2.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土地租金标准268660元/年计算）；3.李学亮向千沣公司赔偿损失3721205.46元；4.案件诉讼费由李学亮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千沣公司是佛山市三水区大某镇连某村民委员会前某村民小组基某窝第一格（土名）的土地承包人，其前身为“佛山市汇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在佛山市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名称为“佛山市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千沣公司经该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3月20日，千沣公司、李学亮签订《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约定李学亮向千沣公司承租位于基外窝第一格（土名）土地，大棚面积70.7亩（育苗棚除外），租金为268660元/年，使用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8年5月25日，千沣公司以李学亮拖欠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粤0607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千沣公司与李学亮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李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返还位于基外窝第一格（土名）70.7亩土地，并返还租赁地上的大棚以及供水、供电设备；三、驳回千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李学亮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0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9年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三水区油某大桥扩建工程动工，需要征用千沣公司部分正在使用的土地。经国土部门测量，其中有6318平方米的土地被征收，而上述6318平方米的土地中，包含千沣公司出租给李学亮的基外窝第一格部分土地。2018年10月12日，大塘镇政府与千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鸿昊签订《三水区大塘镇人民政府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约定大塘政府向千沣公司补偿被征用土地上物（包括地上构筑物及生产、生活设施、种植物）补偿款共计3851073.71元。2018年11月1日，大塘镇政府向庄鸿昊支付了上述补偿款3851073.71元。2019年1月4日，李学亮因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与千沣公司产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粤0607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的事实。因千沣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粤06民终92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日期处理不当，并认定涉案合同自千沣公司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的起诉状送达李学亮之日即2018年5月31日解除。该判决书于2019年12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607民初259号案件于2019年3月27日的庭审笔录中，千沣公司陈述：“2018年12月8日配合政府工作，委托第三人对大棚进行拆除，但原告（即李学亮）一阻止，我方已经马上停止拆除”。李学亮在回答“是否确认涉案土地还没有交还”时陈述：“暂没有交还，土地还在我的使用期”。2019年9月27日，李学亮向千沣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千沣公司自行收回并处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设施、设备。再查明，李学亮于2018年4月17日向千沣公司支付租金113660元，由于当时千沣公司、李学亮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仍未解除，故李学亮支付上述款项的初衷是抵扣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9）粤06民终9287号（以下简称9287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千沣公司、李学亮之间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2018）粤0607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学亮向千沣公司返还基外窝第一格（土名）70.7亩土地，并返还租赁地上的大棚以及供水、供电设备，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11日发生效力。李学亮承认其于2019年3月27日仍未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故此，其应向千沣公司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268660元/年，李学亮支付的113660元应抵扣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租金及2018年5月31日之后产生的土地占用费，而土地占用费的标准参照《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经计算，租金（或土地占用费）日标准为736.05元（268660元/年÷365天/年），113660元可折算为154天（113660元÷736.05元/天）的租金（或土地占用费），即抵扣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的租金（或土地占用费）。故此，李学亮应从2018年9月2日起开始向千沣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千沣公司主张李学亮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3日，属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2018）粤0607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在2019年1月11日生效后，若李学亮拒绝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设施，千沣公司可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综合实际情况考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至执行完毕的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一个月，故千沣公司可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救济途径在2019年2月23日前要求李学亮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设施，但千沣公司并未及时采取救济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千沣公司不得就2019年2月23日之后所产生的土地占用费要求李学亮赔偿。而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3日之间共计174天的土地占用费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千沣公司、李学亮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268660元/年计算，为128073.53元（268660元/年÷365天/年×174天）。千沣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千沣公司主张李学亮赔偿损失，其应提交证据证实李学亮存在相应的损坏行为。但千沣公司仅提交了土地现场照片，该照片既无法显示拍摄时间，亦无法显示拆除大棚的主体是谁。相反，千沣公司在（2019）粤0607民初259号案件的庭审中承认存在委托第三人拆除大棚的行为。因此，千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学亮存在损坏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的行为，其诉请李学亮赔偿损失3721205.46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千沣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因其无法证实实施损害行为的主体是谁，故该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对千沣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千沣公司申请调取涉案土地于2014年1月-2015年3月期间的航拍图与庄鸿昊于2019年7月10日的报警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航拍图与本案无关，庄鸿昊的询问笔录仅为其个人陈述，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可信性不予采信，该证据亦并非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千沣公司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土地占用费128073.53元；二、驳回千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583元，由千沣公司负担42178元，李学亮负担1405元。二审期间，千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价某事务所有限公司薄膜温室受损修复价格评估报告书》《公证书》，拟证明涉案土地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的修复价格；2.一审法院（2019）粤0607执4551号执行通知书及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李学亮于2019年12月9日才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李学亮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千沣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委托案外人出具，李学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李学亮向千沣公司邮寄的《通知书》于当天送达。一审法院就千沣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875号、10723号案判决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执行，于2019年11月7日通知李学亮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12月9日通知李学亮已全部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李学亮应向千沣公司支付的占用费数额；2.李学亮是否应向千沣公司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千沣公司上诉主张，李学亮自认其于2019年3月27日仍未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其应向千沣公司支付占用费至2875号、10723号案判决执行完毕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李学亮上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大棚被千沣公司前后三次恶意拆除、断水断电，自2018年12月8日起已无法使用，故其无需支付此后的占用费。经核查，根据已生效的9287号、2875号案判决，千沣公司、李学亮之间签订的《土地（含大棚）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李学亮应于2875号案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十日内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基外窝第一格（土名）70.7亩土地，并返还租赁地上的大棚以及供水、供电设备。但李学亮于2019年3月27日自认其仍未向千沣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且于2019年9月27日才向千沣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千沣公司可自行收回并处理涉案土地及其地上设施、设备。千沣公司虽辩称其实际经营地址与《通知书》寄达地址（即其住所地）不一致，但未举证证明就地址变更已告知李学亮，该《通知书》视为已经送达。千沣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怠于收回涉案租赁物且至同年11月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损失扩大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李学亮应向千沣公司支付涉案土地占用费至2019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核定，在扣减李学亮已付费用后，李学亮应从2018年9月2日开始向千沣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亦予认可。鉴于千沣公司自认其于2018年12月8日曾配合政府工作委托案外人对大棚进行拆除并曾对涉案土地停止供水，拆除情况及具体恢复供水时间又未举证予以证明，该行为确实已对李学亮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造成影响，故本院酌定李学亮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7日按每日736.05元（268660元/年÷365天/年）的标准，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按每日490.7元（268660元/年÷365天/年×2/3）的标准，向千沣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合共215662.65元（736.05元/天×97天+490.7元/天×294天）。千沣公司超出本院核定范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学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因千沣公司的行为自2018年12月8日起无法使用，该主张亦与其直至2019年9月27日才通知千沣公司可自行收回租赁物相矛盾，故李学亮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千沣公司上诉主张，李学亮负有将涉案租赁物完好交还的义务，现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遭受破坏，李学亮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一审中千沣公司以涉案土地上的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遭到李学亮的破坏为由诉请李学亮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以千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行为的发生时间及实施主体为由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妥。千沣公司于二审又以李学亮作为承租人对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为由主张李学亮赔偿相关损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千沣公司自认其于2018年12月8日曾配合政府工作委托案外人对大棚进行拆除，虽然千沣公司自称在李学亮的制止下停止拆除，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拆除的具体情况，故相关损坏事实不能归咎于李学亮。2.双方均确认曾有小偷对涉案大棚实施拆除行为，千沣公司作为出租人对涉案租赁物负有维护及保证其能正常使用的义务，相关损害事实亦不能归咎于李学亮。3.千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学亮承租涉案土地时大棚及供水供电设施设备的状态，即不能证明损坏的具体情况，亦无法判断具体损失。此外，李学亮在一审并未反诉请求千沣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其于二审诉请以租赁保证金抵扣所欠土地占用费及千沣公司应向其返还剩余部分属于其提起反诉，在千沣公司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学亮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千沣公司关于土地占用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本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学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学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土地占用费215662.65元。三、驳回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583元，由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227元，李学亮负担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7元，由上诉人广东千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991元，由上诉人李学亮负担4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