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七里岗街**。法定代表人：邓文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德心，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辉，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法定代表人：刘瑞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晟廷，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德心、王永辉、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电长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105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豫民申17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源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被申请人张德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被申请人煤电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周晟廷，被申请人王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源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裁定驳回张德心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张德心对锦源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二审程序认定张德心的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张德心系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工地管理人员之一，权利义务的主体是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张德心个人，其不具备对工程款行使请求权的实体权利人资格，不应当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应当裁定驳回张德心的起诉。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张德心与王永辉均为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一、二审判决对张德心、王永辉共同认可的施工范围予以采信错误。2、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关于张德心管理的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所承建的1#、2#楼水电安装部分剩余工程款应为474146.39元，不是一、二审判决认定的1298290.22元。3、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错误。二审判决依据《结算汇总表》认定工程价款错误。《结算汇总表》是锦源建设公司与煤电长城公司之间的结算，对于管理费的承担、水电费的支付、税费的承担以及其他应扣减的费用应依据王永辉与张德心之间的口头协议扣除。4、关于锦源建设公司的付款情况，根据锦源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财务凭证显示，锦源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王永辉工程款32848555.95元，已经累计超支543207.69元，不存在拖欠王永辉工程款的情形。三、王永辉应支付张德心所承建的1#、2#楼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应为474146.39元。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在锦源建设公司已经超付王永辉543207.69元的情况下，只能由王永辉支付张德心。四、同类型的案件张德心诉卢海林、锦源建设公司、煤电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锦源建设公司仅在自认拖欠的工程款515118.2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二审判决同案不同判。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锦源建设公司承包煤电长城公司的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再转包给他人。一审时锦源建设公司自认张德心为实际施工人系基于原生效判决所作出的认定，应当纠正。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二的规定。两部专项司法解释规定的很明白，处理转包是依据转包的合同相对性和代位权诉讼进行审理，二审判决锦源建设公司与王永辉共同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庭审中，锦源建设公司补充再审申请意见称，关于本案中涉及到张德心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其自己前后陈述矛盾，而且王永辉也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其直接向张德心支付工程款的凭据。张德心在2017年的诉讼中自称收到工程款210万。这210万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支付的？具体是由谁支付均未举证。同时在诉讼过程中，锦源建设公司的相对方王永辉也没有举出向他人支付水电安装，包括向张德心支付水电安装费280万元也好，180万元的相关证据，仅仅是靠张德心与王永辉自我之间的确认认定，与合同相关性完全无关的，锦源建设公司要承担责任不符合诉讼的原理，诉讼权利是按照合同相对性来进行承担责任的。在王永辉和张德心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明，而且付款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应当由自认的一方承担对张德心的付款责任。张德心辩称：一、锦源建设公司的请求与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二、首先，审理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其次，锦源建设公司应当向张德心支付工程款1298290.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基数1298290.22元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张德心为本案所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锦源建设公司认可张德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对张德心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量的价值书面进行确认。最后，煤电长城公司对张德心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补充责任。因为煤电长城公司在一审当中明确向法院陈述其已支付锦源建设公司工程款97%左右，剩余3%（大概六七百万元）未付，煤电长城公司可以考虑进行支付。锦源建设公司在原一审向法庭陈述一、二号楼的工程款尚欠200多万元未付清。虽然二审期间煤电长城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二审开庭前一日将175万余元支付给了锦源建设公司。显然煤电长城公司是恶意破坏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与法律事实，这种行为不能成为煤电长城公司免责的法定事由，并且重要的是175万余元，并不能证实以上两个公司分别所主张欠付六七百万元与二百多万元相互印证。以上两个公司没有法定的财务审计报告证实以上这两个公司互欠金额是175万余元，即未结账、未清账。因此以上这两个公司不能互证清账，锦源建设公司主张的清账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并且他们两个公司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所以煤电长城公司给付175万余元不能证明煤电长城公司的主张成立，更不能否定其在一审中所陈述的案件事实。因此煤电长城公司仍然应该对锦源建设公司对张德心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我们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对本案裁定再审的两条理由违法错误。首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锦源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这一个身份参照发包人煤电长城公司承担责任，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这个观点修改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其次，再审的第二个理由是认为再审判决时候应该考虑张德心与卢海林案件的结果一致。我们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这个观点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针对锦源建设公司的补充意见辩称：一、煤电长城公司所主张的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从一审、二审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锦源建设公司没有提交一份实际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材料与证据，也仅仅是锦源建设公司的单方面主张，没有一份合法有效证据证实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当中是什么作用和身份、地、地位没有证据证实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的诉讼主体之间任何一方存在有任何联系的事实与证据。因此锦源建设公司所主张的所谓河南三源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仅仅是锦源建设公司的主观假想。二、关于锦源建设公司支付给张德心的21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张德心在原审当中已经向法庭作过更正。锦源建设公司是支付了180万，不是210万。锦源建设公司认为的210万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综上，锦源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实，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其请求及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煤电长城公司辩称：一、煤电长城公司已将涉案1#、2#号楼的全部工程款向被锦源建设公司支付完毕，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煤电长城公司不应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在原审中，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对涉案阳光花苑1#楼、2#楼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5387609元，经双方财务核对与确认，煤电长城公司已经将涉案全部工程款（包括对应质保金）支付给了锦源建设公司，且结算和支付过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未侵犯第三方的利益。因此，煤电长城公司并不存在欠付1#、2#楼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煤电长城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在原审中，张德心主张的施工范围与转包人王永辉主张的施工范围并不一致，对于张德心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应进一步查明。且不应将煤电长城公司和锦源建设公司结算报告中《结算汇总表》中“安装工程”部分的总价款作为应支付张德心的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审中张德心陈述称其施工范围是“1号、2号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暖气干的是主管道、地、地暖铺设是由其他施工队做的电线是我做的”，而王永辉对其陈述并没有完全认可。王永辉称“暖气的主管道到入户厨房的第一个阀门是张德心施工，水井是自来水公司做的，下水除了水井均是张德心做的；强电是张德心做的，弱电部分的预埋是张德心做的”，因此，二人陈述的施工范围有明显差别。张德心作为原审原告其并未提供具体施工范围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结算汇总表》中“安装工程”全由其施工，另外，张德心与王永辉二人也均认可有地暖铺设、水井、通风等很多项目并未施工，所以，对于张德心实际施工范围需进一步查明，且不应依据《结算汇总表》中“安装工程”部分的总价款作为认定张德心的工程价款的基础。综上，煤电长城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锦源建设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王永辉辩称：我是一号、二号楼涉案项目的现场经理，我是一个月5000元钱的工资。我不是这个项目的承包人，因为涉案项目是2009年开始的，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没有承包工程的能力，我是职务行为。锦源建设公司陈述的说我和锦源建设公司约定的税率、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这个不属实；我在二审的时候提过一个证明材料，就是一个情况说明陈述上面写的很清楚。我和锦源建设公司之间是当时锦源建设公司为了完善财务程序，签内部承包协议是在2010年5月18日。这个项目开始的时间是2009年11月初，但是涉案工程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是2010年5月18日，当时我是现场经理，负责给工人发放工资，然后办手续的时候说的是补签内部承包协议，没法往外付款，要完善财务程序，为了完成财务程序，转款的当天签了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里边没有建筑面积、没有工程造价，没有约定工期，没有实际内容，我是承包人的话，对承包人所有的有利条款上边全是空白，就是一个形式，这个合同就没有实际执行。我没有往这个项目上投过一分钱，这个项目上的工程款也没有转给过我本人一分钱。工程款支付流程是涉案的一、二号楼实际施工到合同约定的和煤电长城公司约定付款节点了以后，我是负责拿着付款申请单去找煤电长城公司的相关领导签字，完善程序，然后程序走完了以后拿着付款申请单到锦源建设公司财务递交原件，由锦源建设公司财务来审批具体需要支付现场各工种多少钱，由锦源建设公司的一系列领导签字，签完字，然后走付款程序的时候是在锦源建设公司财务室。当时给我提供的有账户，我直接就转到账户上了，写了委托，所以说所有的财务程序是我按照这个工程提供的账户的具体信息直接转过去了。到下一步付给实际现场的各个班组或者是劳务队的时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有直接向张德心付过钱。锦源建设公司称我和张德心谈过关于管理费的事没有任何依据。然后锦源建设公司称锦源建设公司向我本人支付款项已经超付五十多万也没有依据。我虽然是负责这两栋楼，但是这个账就没有详细核对。在一审开庭的前十天，我去公司财务上把转账凭证只是拍照片拍了一下，把每笔工程款从开发商公司转到锦源建设公司的时候，然后从锦源建设公司再往外走，也是我在走手续。那里边的账目具体核对。没有具体核对详细的账目。仅针对这两栋楼一个是煤电长城公司和锦源建设公司财务具体额度没有核对，决算就没有最终签字，也没有完善决算程序。我负责这两栋楼，锦源建设公司财务也没有让我核对，我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具体每个人拿了多少钱也不太清楚。因为我是拿工资的，我也不操这份心。还有一个锦源建设公司认为其是把这个项目转包给我不正确。内部承包协议上的所有的字全是我一个人签的。当时领导就说让我替刘瑞海签了个字，当时因为要给工人付款，为了完善财务程序就签了一份，就连担保人都是我本人签的字。这不能证明我就是承包一二号楼的具体人。我与张德心之前不认识，只是在这个项目正常开始了以后，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派过来的。因为现在一二号楼从2009年11月份开始施工，到2013年春交工实际施工时间是三年多的时间，然后从2013年一直结算到2018年，现在一二号楼还欠租赁站、材料供应商及其他人的钱，他们年年找我要钱，我都往锦源建设公司去跑，我只是拿工资的。在一审和二审的时候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都一再重申说付给我本人的款付超了。但是在二审开庭的前一天，煤电长城公司转到锦源建设公司账上关于这两栋楼的工程款，扣掉其他款以后就是170多万，当时说是欠二百多万。所以说我认为这二百多万锦源建设公司并没有支付给下面这些欠款的工人。我认为所有针对这两栋楼存在的这些欠款的事应该是由锦源建设公司承担，我只是尽了一个员工的义务而已。另外我就是想证明一下，锦源建设公司还欠工人钱。我就说最后一个实际交工的时候的情况。当时在2013年春天交工的时候，一号楼和二号楼实际从煤电长城公司支付到锦源建设公司来的工程款应该是54%点多。所以说不可能存在有超付的现象。我认为现在还欠付500多万。2018年底的时候和煤电长城公司针对这两栋楼结算的时候当时是3540多万。我们算的是3700多万，有200万的出入。因为存在争议结算上我就没有签字，但是锦源建设公司把公章盖上了。张德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王永辉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512002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基数按1512002元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事实1、2009年1月6日，发包人煤电长城公司与承包人锦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阳光花苑住宅小区二期1-3#、5-12#、15#、21-22#、29#、30#楼；工程地点：杏湾路西、中原西路南；工程内容：土建、装饰、水电安装；承包范围：招标文件图纸答疑界定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内容；合同工期：2009年1月16日开工，2011年1月6日竣工，总日历天数720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773822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0.00%完成，支付已完工程款的85%，以后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具备竣工条件支付到90%，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后，支付到95%，竣工备案结算完成后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7%，余3%竣工一年，14天内结清。2、2009年1月20日，发包方煤电长城公司与承包方锦源建设公司签订《阳光花苑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总包施工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安装工程）、强电系统、智能弱电系统、消防电、空调电、发包方所有分包工程的穿墙、穿楼板的套管及孔洞的预留预埋，所有过墙、楼板的桥架、管道防火防水封堵。该补充协议附件二《范围划分》中，对于相关施工内容的边界进行了详细约定。发包方煤电长城公司与承包方锦源建设公司又签订《阳光花苑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就1-13#楼增加建筑面积、1-7#增加地下室进行了约定。3、2010年5月18日，甲方锦源建设公司与乙方王永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2.工程名称：阳光花苑二期住宅小区1#、2#住宅楼；3.工程地点：中原西路…7.质量要求：合格；8.安全要求：杜绝重伤以上安全事故；二、承包方式本协议工程实行甲方宏观监督管理下的乙方责任制承包方式。乙方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和成本管理，乙方自筹资金自己经营，自负盈亏，依约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各项责任和义务；三、甲方职责1.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办理施工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职责…4.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8.负责工程现场签证和工程进度款的催收；负责向建设（监理）单位编制报送有关进度、质量、安全等报表；组织承包工程的竣工验收，负责承包工程竣工资料的收集、整理、归档和移交工作；负责施工图预算、竣工决算的编制及上报审核工作…五、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结算办法：按竣工决算价额的5%上缴甲方管理费（不含税）…。该合同担保人一栏，有“刘瑞海”签名字样。4、阳光花苑二期住宅小区1#、2#住宅楼的施工过程中，张德心系相应水电暖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5、2017年11月12日，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对前述阳光花苑二期1#楼工程共同确认结算价款。《阳光花苑二期1#楼工程结算报告书》中的《结算汇总表》显示：一、合同内结算价款（包含部分签证、变更）…2安装工程1492621.00元…三、安装工程…（八）应扣除合同内分包合计-357517.65元…四、人工费调整合计…4.2安装工程人工费调整52101.27元。上述安装工程结算价款为1492621.00-357517.65+52101.27=1187204.62元。2017年11月20日，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对阳光花苑二期2#楼工程共同确认结算价款。《阳光花苑二期2#楼工程结算报告书》中的《结算汇总表》显示：一、合同内结算价款（包含部分签证、变更）…（二）安装工程2443323.00元…三、安装工程…（八）应扣除合同内分包合计-575133.14元…四、人工费调整合计…4.2安装工程人工费调整111226.80元。上述安装工程结算价款为2443323.00-575133.14+111226.80=1979416.66元。诉讼中，煤电长城公司、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均认可张德心参与了上述1#、2#楼工程的结算工作。6、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1、当事人之间就本案纠纷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争议关于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因双方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煤电长城公司系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发包人，锦源建设公司系承包人。关于锦源建设公司与王永辉之间的民事关系。锦源建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对此举证包括：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财务账簿中王永辉领取工程款、借支款项、指示付款等相关财务凭证。王永辉主张其是锦源建设公司工作人员，接受锦源建设公司指派到涉案工程1#、2#楼从事管理工作，但未向本院提交其与锦源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相应证据。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权利义务内容以及王永辉的具体履行行为分析，锦源建设公司举证明显强于王永辉否定内部承包协议的陈述性举证。锦源建设公司在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合同项下的1#、2#楼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王永辉个人，二者之间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伪装下的违法分包关系。关于王永辉与张德心之间民事关系。王永辉称涉案工程中不是其同意张德心进场施工的，张德心称其是从王永辉手中承接的涉案工程中1#、2#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永辉认可张德心所施工的范围在其所“管理”的工程范围，认可张德心实际完成相应工程施工，结合其与锦源建设公司之间的行为关系、实际履行过程中的王永辉向张德心的付款行为、锦源建设公司关于王永辉委托锦源建设公司向张德心付款的举证，优势证据推定，王永辉与张德心之间存在再分包关系。王永辉将其所承接的1#、2#楼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德心，张德心作为实际投入资金、材料、组织人员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系对应工程内容的实际施工人。2、张德心施工范围、工程价款、工程款付款的争议关于施工范围。张德心称其施工的主要范围为“1号、2号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暖气是干的主管道，地，地暖铺设是由其他施工队做的电全是我做的”，王永辉称“张德心所述属实但不准确，暖气的主管道到入户厨房的第一个阀门均是张德心施工；水井是自来水公司做的，下水除了水井均是张德心做的；强电是张德心做的，弱电部分的预埋是张德心做的”，张德心对王永辉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因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均称对张德心是否施工以及施工范围不清楚，基于前述两公司有关施工主体、施工范围不清楚的相对不利证据规则和合同相对性主体一致意见，该院对张德心、王永辉共同认可的施工范围予以采信。关于对应工程价款。张德心主张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如下：“1、2号楼共应支付工程款4362531.77元，依据是结算报告中的《结算汇总表》，其中1、2号楼的合同价款3935944元，加上1、2号楼安装工程人工费调整163328.07元，加上室外排水216437.7元（此项没在汇总表中体现，是体现在土建部分的总体结算表中，但是这一项是我做的），加上1、2号楼的签证变更46822元（此项没在汇总表中体现，体现在原告证据3现场签证变更单中）。室外排水和1、2#楼的签证变更本次诉讼不主张。已支付部分：减去我向锦源建设公司借支的180万元工程款，减去932650.7元的扣减（结算汇总表中的“三安装工程”相应数额）。尚欠：1591560元。扣除5%税费后，应为1512002元。”鉴于张德心所主张的上述《结算汇总表》所对应的安装工程范围与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相关陈述一致，张德心并称该范围内有一部分施工项目不是其实际施工，不是其施工的内容都已在结算中扣减了，结合王永辉称“补充协议的安装工程的范围都是属于我负责的范围，但是锦源建设公司把其中的一部分分包出去了，所以有一部分不是原告做的，室内地暖、天然气、通风不是原告做的，其他的记不清了…属于原告所做的部分，不管是人工，还是价款，还是施工范围，都是原告和煤电长城核对的，只要原告无异议，我就无异议。”至此，该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关于施工范围的陈述、结算汇总表中扣减的具体项目内容（即“应扣除合同内分包”）以及煤电长城公司、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均认可张德心实际参与了上述结算工作的证明事实，综合判断比较原、被告举证的证明力，该院对张德心所主张的1#、2#楼《结算汇总表中》的“安装工程”系由其施工予以采信，故上述《结算汇总表中》中“安装工程”总价款应为该工程的实际结算工程价款即：1#楼1187204.62元（1492621.00-357517.65+52101.27）+2#楼1979416.66元（2443323.00-575133.14+111226.80）=3166621.28元。关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张德心称已借支工程款180万元（由王永辉实际支付、有一部分是锦源建设公司直接给的，都有手续）；王永辉称记不清了，但确认张德心施工的工程款未付清；锦源建设公司称没有直接对着张德心付款，但是有接受王永辉的委托向张德心付款的情形，具体数额没有汇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永辉作为与张德心之间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其向张德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该院对张德心相对不利自认的已收工程款数额180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侵犯国家、集体和他人权益的条件下予以认定。关于剩余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张德心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3166621.28元-1800000元=1366621.28元。张德心主张扣除5%税费之后的剩余工程款，系当事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1366621.28元×（1-5%）=1298290.22元。3、煤电长城对锦源建设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争议关于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的付款问题，煤电长城公司称“阳光花园二期工程是个整体工程，有的工程款支付是以楼号和地库为单位进行工程款支付的。有的工程款支付是以二期工程整体工程进行工程款支付的。截至目前，已付工程款基本达到工程结算款的97%左右，剩余3%（大概六七百万）是相关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或施工工程存在质保质量问题，相关质保费用…剩余3%的工程款，待相关条件具备后，我方可以考虑进行支付”，锦源建设公司称“现在双方未能对已经付款部分进行对账确定，按照我方财务上所提供的数据，1、2#楼的工程款尚欠200多万元未付清…涉案工程的质保期早就过了”。根据煤电长城公司的陈述以及本案举证质证情况，煤电长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欠付涉案1#、2#楼具体工程款的项目和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煤电长城公司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及对应金额承担举证不立的不利责任。故在煤电长城公司相对不利自认欠付六、七百万的工程款金额范围内承担给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煤电长城公司与被告锦源建设公司之间本案中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证据显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锦源建设公司与被告王永辉以及被告王永辉与原告张德心之间形成的违法分包关系，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张德心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分别主张权利。诉讼中，该院对原告张德心进行释明，要求其明确本案所诉基础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对此，原告张德心表示本案选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被告煤电长城公司主张权利。因被告煤电长城公司自认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尚有六七百万未付清，且未举证证明就该合同项下分项内容即涉案1#、2#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该欠付工程款数额超出原告张德心应收与自认已收涉案水电暖工程款的差额，故被告煤电长城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德心的剩余未付工程款1298290.22元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原告张德心所做出的选择，被告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虽然原告张德心将其列为被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判决被告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不承担责任。原告张德心与被告锦源建设公司及王永辉之间基于涉案合同所产生的其他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告张德心主张应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系对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范围，原告张德心就本案所争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被告王永辉，其要求被告煤电长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德心支付工程款1298290.22元；二、驳回原告张德心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56元（原告张德心预交26980元，变更诉讼请求后应退回原告张德心3324元），原告张德心负担7172元，被告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484元。煤电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锦源建设公司、张德心、王永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锦源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德心支付工程款1298290.22元；”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德心对锦源建设公司及煤电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德心、王永辉承担。依据有效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期间，煤电长城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将案涉工程1、2号楼剩余工程款1753747.68元支付给锦源建设公司，锦源建设公司对此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张德心诉请要求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1512002元及利息，煤电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张德心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对张德心进行释明，以张德心选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为由，且在张德心没有明确变更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锦源建设公司、王永辉不承担责任，一审程序不当，处理有误。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煤电长城公司将案涉阳光花苑住宅小区二期1-3号、5-12号、15号、21-22号、29号、30号楼交由锦源建设公司施工，锦源建设公司又与王永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锦源建设公司将1、2号楼交由王永辉施工，王永辉后将1、2号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交给张德心施工。因王永辉和张德心均没有建设施工资质，锦源建设公司与王永辉之间存在违法转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永辉与张德心之间存在违法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永辉主张其是锦源建设公司工作人员，接受锦源建设公司指派到涉案工程1、2号楼从事管理工作，但其未提供其与锦源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相应证据，且本案部分工程款系由其支付，故二审法院对王永辉的主张不予采信。诉讼中，王永辉、锦源建设公司、煤电长城公司均认可张德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张德心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永辉作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支持工程款的责任，锦源建设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也存在过错，且其已收到案涉工程1、2号楼全部工程款，张德心请求锦源建设公司和王永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煤电长城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将案涉工程1、2号楼剩余工程款1753747.68元支付给锦源建设公司，煤电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已缺乏事实根据，因此，张德心要求煤电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请应予驳回。煤电长城公司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后，在本案尚未处理的情况下，其于二审诉讼期间向锦源建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1、2号楼剩余工程款1753747.68元，造成二审改判，其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应由其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对张德心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数额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煤电长城公司、锦源建设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张德心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德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张德心已完工程造价双方未结算确定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日期，且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张德心诉请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二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王永辉、锦源建设公司应自2019年2月21日起（本案张德心起诉之日）向张德心支付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煤电长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锦源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二、王永辉、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德心支付工程款1298290.22元及利息（以1298290.22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德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6元，由张德心负担7172元，由王永辉、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2968元，由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484元，由郑州煤电长城房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484元。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煤电长城公司与锦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煤电长城公司将案涉阳光花苑住宅小区二期1-3号、5-12号、15号、21-22号、29号、30号楼交由锦源建设公司施工，锦源建设公司又与王永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锦源建设公司将1、2号楼交由王永辉施工，王永辉后将1、2号楼的水电暖安装工程交给张德心施工。因王永辉和张德心均没有建设施工资质，锦源建设公司与王永辉之间存在违法转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永辉与张德心之间存在违法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永辉、锦源建设公司、煤电长城公司均认可张德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张德心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永辉作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支持工程款的责任，锦源建设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也存在过错，且其已收到案涉工程1、2号楼全部工程款，张德心请求锦源建设公司和王永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故本院对锦源建设公司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210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