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9048451P。法定代表人：陈林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香，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699331551。法定代表人：黄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余，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冠公司）、陈林香、刘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义公司）、原审被告周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冠公司、陈林香、刘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香冠公司并未收到重庆嘉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嘉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转让债权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嘉瑞公司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中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支行）代偿530231.37元，其中于2015年9月29日代偿32221.77元，该笔代偿款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中陈林香、周余与嘉瑞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案涉抵押权人为嘉瑞公司，而非陶义公司，陶义公司并无优先受偿权。陶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香冠公司关于债权转让通知、诉讼时效、抵押权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陶义公司已依法向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已对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发生效力。1.在与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难以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嘉瑞公司通过重庆商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合法有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未规定过其他企业、个人不得以公告形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在通过预留联系方式难以与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嘉瑞公司与陶义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只得通过重庆商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同时，在难以通知债务人的情况下限制债权人转让债权之权利，是对债权人合法权利的不合理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并不适用于本案。且《规定》虽强调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时，公告所具有的通知和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但却从未否定过其他企业、个人可以公告形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2.陶义公司与嘉瑞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公告的效力，已为多份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均合法有效。与本案情况相似，陶义公司与嘉瑞公司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对多笔债权进行转让通知。除本案之外，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执异20号、2019渝01**执异86号、2018渝01**执异422号、2018渝01**执异549号执行裁定书，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均对债权转让公告的效力进行了确认，合法有效。3.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可转让公告的效力，陶义公司也已经通过起诉的方式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即使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不认可债权转让公告的效力，陶义公司也以起诉的方式经过法院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相应证据通知了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此时，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知晓，债权转让对其已发生效力。二、本案所有代偿款项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应以陶义公司最后代偿时间2016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香冠公司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嘉瑞公司基于同一委托担保关系为香冠公司陆续代偿的款项，具有整体性，应视为同一债务。对于同一债务而言，基于其整体性和唯一性，尽管代偿款项具有时间先后，仍应以最后一笔代偿款项的支付时间2016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陶义公司已于2019年1月25日起诉，显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另外，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说，如果按每笔代偿的债务发生之日分期起算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一方面对当事人而言不利于维护市场稳定性，每发生一笔代偿债务即需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在整体债务未整体发生的情况下，担保人即频繁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也可能使到债务人设置担保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一方面，针对同一笔整体债务而反复起诉，是对于司法资源的浪费，也加重了当事人的负担。三、抵押权作为债权的从权利，应同债权一并转让，陶义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当然有权向刘松、陈林香主张行使抵押权。《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嘉瑞公司转让主权利时应当将属于从权利的抵押权一并转让，陶义公司在得到主权利的同时，也取得与债权人有关的从权利，当然包括对刘松、陈林香享有的抵押权。周余未参加二审庭审也没有提供书面述辩意见。陶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冠公司偿还陶义公司代偿银行借款共计530，231.37元；2.判令香冠公司自代偿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代偿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陶义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违约金为272，582.93元；3.判令香冠公司向陶义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判令刘松、陈林香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陶义公司对陈林香、周余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文星门街X号X幢X的房屋(房地产权证:X房地证2013字第X号)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用由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周余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香冠公司与嘉瑞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委托嘉瑞公司为其与建行中山路支行借款495万元的《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嘉瑞公司接受委托，向建行中山路支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与保证金质押担保。被告刘松、陈林香与嘉瑞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反担保合同》，为香冠公司向嘉瑞公司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2015年1月23日，陈林香、周余与嘉瑞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文星门街X号X幢X的房屋(房地产权证：X房地证2013字第X号)抵押给嘉瑞公司，并于2015年1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香冠公司与建行中山路支行签订《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借款额度495万元。嘉瑞公司与建行中山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和《保证金质押合同》，为香冠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质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中山路支行按照约定向香冠公司发放了借款，但香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嘉瑞公司作为保证人代香冠公司向建行中山路支行偿还了530，231.37元。2018年11月5日，嘉瑞公司与陶义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周余享有的追偿权，整体转让给陶义公司。2018年11月13日，嘉瑞公司通过在重庆商报刊登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进行通知。一审法院认为，香冠公司与嘉瑞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刘松、陈林香与嘉瑞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反担保合同》、陈林香、周余与嘉瑞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嘉瑞公司因香冠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香冠公司追偿，嘉瑞公司本就是在香冠公司不履行偿还借款本息时承担担保责任，嘉瑞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香冠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不应要求香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刘松、周余、陈林香与嘉瑞公司应依据《个人保证反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承担责任，但无论是担保还是反担保均不得超出主债务的责任范围，故律师费不应要求担保人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530231.37元；二、刘松、陈林香对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对陈林香、周余共同所有的重庆市江北区文星门街X号X幢X的房屋(房地产权证:X房地证2013字第X号)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14元，由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陶义公司举示了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执异549号执行裁定书、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与本案情况相似，陶义公司与嘉瑞公司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对多笔债权进行转让通知，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对债权转让公告的效力进行了确认，均合法有效。本案中，嘉瑞公司通过重庆商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完全合法有效。香冠公司质证称，因上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陶义公司举示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陶义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放弃对保证人刘松、陈林香的保证责任。经审查，陶义公司书面放弃保证责任的行为符合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对香冠公司是否有效；2.嘉瑞公司2015年9月29日代偿款32221.77元的追偿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案涉抵押权是否系一并转让。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对香冠公司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债权人有权对其享有的合法债权进行转让，债权转让合同在债权人通知债务人之日其发生效力，即使未通知债务人，依法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因未通知债务人而影响效力。受让人以起诉方式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具备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债权受让人起诉维权的诉讼时效受原债权时效限制，并由债权受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嘉瑞公司与陶义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香冠公司、刘松、陈林香、周余享有的追偿权，整体转让给陶义公司，且嘉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在重庆商报刊登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通知。该债权转让在嘉瑞公司、陶义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字即生效，但该债权转让通知应当通知到债务人香冠公司，才对债务人香冠公司有约束力，即公告并不直接对债务人香冠公司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受让人陶义公司以起诉方式，让债务人香冠公司知悉债权转让事项，即具备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香冠公司上诉称并未收到嘉瑞公司转让债权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事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嘉瑞公司2015年9月29日代偿款32221.77元的追偿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嘉瑞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向建行中山支行代偿32221.77元、2016年3月18日代偿102009.6元、2016年4月15日代偿396000元，以及嘉瑞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在重庆商报刊登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给了陶义公司进行了通知。结合嘉瑞公司三次代偿均系为被担保人香冠公司债务承担代偿责任的行为，故按照整体代偿以最后一次代偿日期2016年4月15日作为追偿诉讼时效较为合理，故2018年11月13日的公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香冠公司上诉称嘉瑞公司2015年9月29日代偿32221.77元已过追偿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案涉抵押权是否系一并转让。抵押权作为债权的从权利，应同债权一并转让，陶义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当然有权向刘松、陈林香主张行使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林香、周余与嘉瑞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案涉抵押权人为嘉瑞公司属实，嘉瑞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陶义公司后，陶义公司依法对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香冠公司上诉称嘉瑞公司系案涉房产优先受偿权主体，陶义公司并非合法优先受偿权主体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事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陶义公司书面放弃刘松、陈林香承担本案主债务的保证责任。经审查，陶义公司放弃松、陈林香承担本案主债务保证责任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林香、刘松、香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二审当事人陈述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驳回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重庆陶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14元，由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8元，由重庆香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