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珠，女，汉族，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金，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新冶会娱乐俱乐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中路**正大广场**轴（2/Y1）（Y10）/(X5)(Z12)。 投资人：叶林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荣海，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珠因与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新冶会娱乐俱乐部（以下简称新冶会俱乐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成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冶会俱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工资之设立前提系李成珠完成合同约定之总业绩，现李成珠未依约完总业绩，综合双方之过错程度，将基本工资扣减50%”。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依据李成珠与新冶会俱乐部签订的《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可知，李成珠报酬由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奖金三部分组成，计算方法为：报酬=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奖金：1、基本工资每月10000元，于次月15日发放；2、效益工资、奖金根据李成珠在聘用期实际对新冶会俱乐部贡献情况，另制定方案，于次月20日发放。基本工资与李成珠的业绩无关，基本工资的认定不以完成总业绩为前提；2.李成珠不存在过错，新冶会俱乐部因整顿使得李成珠辗转于多个地点工作，后又因无力支付工资致使团队成员解散。李成珠未完成所约定的业绩是因新冶会俱乐部被停业整顿，李成珠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将李成珠的基本工资扣减50%，事实认定不清。二、依据《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新冶会俱乐部未及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并且连续5个月不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其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支付报酬的违约金。 新冶会俱乐部辩称，一、李成珠主张的基本工资1万元，属于签订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李成珠起诉的时间点是2019年的8月份，已经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基本工资为1万元的总经理聘用合同书，前提条件是李成珠完成每月50万元的业绩之后，才有权利享受该待遇。李成珠个人5月份6月份的业绩以及其团队的业绩都没有完成，都没有达到50万元。因此，新冶会俱乐部一方支付了其5月、6月的工资之后就未再支付其工资。新冶会俱乐部的做法有相关的合同依据。 新冶会俱乐部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李成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予核实李成珠实际个人业绩，而是直接引用（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李亮珠在职期间的业绩认定，来认定李成珠的业绩提成金额，但该判决的是新冶会俱乐部与李成珠之间因奖励金问题产生的争议，而非李成珠个人业绩。本案当中的业绩提成则以李成珠的个人业绩为依据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李成珠的效益工资为389606.5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导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二、绩效工资（即业绩提成）是以其实际完成业绩额来计算，一审中李成珠并未就其主张的业绩提成予以证明，李成珠仅提供了5月至7月，未能提供8月至12月的营业报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李成珠在2015年5月至12月的个人业绩合计608846元，业绩提成为608846元×25%=152211.5元，而非389606.5元。上述业绩提成，除2015年12月的业绩提成外（48546元×25%=12136.5元），新冶会俱乐部已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足额支付给了李成珠。三、李成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业绩目标，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任合同》虽然约定基本工资为10000元，但结合合同内容及行业惯例可知，该劳务报酬给付的前提是李成珠需完成合同约定的业绩目标。李成珠自入职到离职都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每月50万元的业绩要求，其无权要求新冶会俱乐部支付每月10000元的基本工资待遇。四、原审判决一方面否定本案与（2018）闽0102民初4885号一案存在关联性，另一方面又以（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间债务关系作出了再次认定为依据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自相矛盾，亦无法律依据。李成珠应在次月就应知道其权利被损害，应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其自2015年12月29日离开新冶会俱乐部后，从未向新冶会俱乐部主张任何劳务报酬的请求，直至2019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 李成珠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认定事实清楚。在李成珠离职时双方并未对基本工资、绩效报酬及奖金进行区分结算，在新冶会俱乐部起诉李成珠返还奖励金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该纠纷，在新冶会俱乐部起诉之后，即在（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案件对双方的债务关系作出了再次认定之后，李成珠亦有权要求新冶会俱乐部支付报酬，诉讼时效应自该案件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并且，在该案件开庭时，李成珠亦要求新冶会俱乐部支付工资及绩效报酬，新冶会俱乐部亦当庭回复称李成珠若认为其有拖欠工资应另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由此可见，李成珠在新冶会俱乐部提起诉讼后即一直向其主张劳务报酬，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新冶会俱乐部应当按照《总经理聘任合同》约定按月足额支付李成珠基本工资10000元，该基本工资的支付与完成业绩目标并无任何关联。1、新冶会俱乐部聘任李成珠为执行总经理，主持新冶会俱乐部营业期间现场经营管理工作，李成珠作为现场管理者收取基本工资是正常的。且双方对业绩提成及奖金另行做了约定，就更不存在基本工资与业绩相挂钩了。在李成珠入职后，新冶会俱乐部按约支付了5月份及6月份的基本工资，故基本工资的支付与李成珠是否完成业绩无关。原审法院以李成珠未完成总业绩为由将基本工资扣减50%无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作出“基本工资之设立前提系李成珠完成合同约定之总业绩，现李成珠未依约完总业绩，综合双方之过错程度，将基本工资扣减50%”的认定是基于（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返还奖励金，法院认定李成珠因对协议书在约定期限届满前已实际解除承担相应责任，而作出对李成珠收取的35万元的奖励金扣减50%。但基本工资是按月支付的，与李成珠是否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前离职无任何关联，更与总业绩的完成与否无任何关联。三、新冶会俱乐部未按《新冶会俱乐部营销经理协议书》支付绩效工资，构成根本违约。业绩提成表格都是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新冶会俱乐部保管，在双方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李成珠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对于证据的收集存在局限性，李成珠已经要求支付绩效工资，新冶会俱乐部若认为李成珠主张的绩效工资过高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新冶会俱乐部在（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案件中已然承认李成珠在职期间的业绩合计为1558426元。并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新冶会俱乐部因存在违法行为被公安部门责令停业整顿，因此新冶会俱乐部将李成珠带至皇家俱乐部工作，后又应新冶会俱乐部要求前往景城酒店工作多天，又因新冶会俱乐部将经营场所的物品搬离，导致李成珠被闲置至新冶会俱乐部重新开业，但新冶会俱乐部重新开业后由于被停业整顿的影响，业绩急剧下滑。导致李成珠被指令辗转多个场所工作，中断了李成珠的客户资源，才造成李成珠从8月份之后的业绩明显低于5、6、7月份的业绩，对于该等情况新冶会俱乐部应当承担无法提供稳定的营业场所而导致李成珠业绩下滑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判决新冶会俱乐部应向李成珠支付效益工资261460.5元的事实认定清楚。 李成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冶会俱乐部向李成珠支付劳务报酬253710.5元；2.新冶会俱乐部支付逾期支付报酬的违约金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分别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0.03%利率自2015年6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为103903.6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冶会俱乐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李成珠与李亮珠系姐妹关系。2015年5月5日，李成珠用李亮珠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新冶会俱乐部签订《新冶会俱乐部营销经理协议书》，约定：新冶会聘任李亮珠为营销部营销经理，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5日，李亮珠月预估业绩为五十万元，合同签订后，新冶会奖励李亮珠50万元，分二期支付，2015年5月支付70%奖励金，即35万元；李亮珠应按照月预估业绩完成合同期规定的总业绩600万元，否则合同期顺延直至完成为止；在合同期内新冶会俱乐部未经李成珠同意到外场兼职或离职超过一个月，李亮珠赔偿新冶会违约金20万元，同时退还全部奖励金。同日，双方签订《新冶会俱乐部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约定聘用李亮珠为新冶会俱乐部执行总经理，并约定李亮珠的工资报酬及职权范围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5月6日、5月8日、5月13日，新冶会俱乐部通过其员工郭敏账号尾数为9790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别向李亮珠账号尾数为350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35万元。李成珠自2015年5月5日进入新冶会履约。2015年8月2日因新冶会存在违法行为被公安部门停业整顿，李成珠按照新冶会的要求前往皇家俱乐部工作三天，后又应新冶会俱乐部要求前往景城酒店工作多天。后因新冶会俱乐部将经营场所的物品搬离，人员被闲置。2015年9月11日，李成珠应新冶会的要求重回新冶会俱乐部一直工作至12月29日，因双方对工资问题产生争执而离职，案涉协议至此已实际解除。李成珠在职期间，2015年5月至12月的业绩分别为275958元、362914元、335318元、13588元、83310元、91062元、122916元、127054元、146306元、146306元，共计1558426元”，该判决书认定“李成珠因工资及待遇问题与新冶会俱乐部发生纠纷而离职，除新冶会俱乐部的责任外，李成珠亦应对协议书在约定期限届满前已实际解除承担相应责任。既然案涉劳务合同已实际解除，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李成珠不能完成全部业绩亦无法取得完全报酬，但不能完全否定李成珠已投入的工作量及取得相应业绩，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李成珠已收取的35万元的绩效应予相应扣减，扣减50%为宜，故李成珠应返还新冶会俱乐部175000元。同理，新冶会俱乐部请求支付的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该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新冶会俱乐部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约定：“乙方（李成珠）报酬由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奖金三部分组成…基本工资：每月10000元，于次月15日发放…效益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在聘用期实际对甲方贡献情况，另指定方案，于次月20日发放”。《新冶会俱乐部营销经理协议书》约定：“工作报酬与权限：（一）乙方（李成珠）每月订台总业绩统一按25%提成，于次月20日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新冶会俱乐部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新冶会俱乐部营销经理协议书》均系李成珠与新冶会俱乐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合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应予以恪守。根据双方合同、协议书约定之内容，新冶会俱乐部应按月向李成珠支付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以及按照每月订台业绩25%提成的效益工资。关于效益工资，根据已生效的（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李成珠在职期间2015年5月至12月的总业绩1558426元，故新冶会俱乐部应支付效益工资为389606.5元，李成珠仅主张效益工资为261460.5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每月基本工资，李成珠主张2015年5月至12月基本工资共计7837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基本工资之设立前提系李成珠完成合同约定之总业绩，现李成珠未依约完成总业绩，综合双方之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将基本工资扣减为50%即39189元。故新冶会俱乐部共计应向李成珠支付劳动报酬300649.5元（261460.5元+39189元），扣除新冶会俱乐部陆续支付的86128元，新冶会俱乐部仍需向李成珠支付劳动报酬214521.5元。新冶会俱乐部辩称本案李成珠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存在“一事不再理”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系审理李成珠是否应向新冶会俱乐部返还奖励金350000元的问题，本案系审理新冶会俱乐部是否应向李成珠支付基本工资及效益工资的问题，不存在重复审理之情形，同时，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对李成珠、新冶会俱乐部间债务关系作出了再次认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故本案中李成珠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冶会俱乐部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成珠另主张新冶会俱乐部支付按照每日0.03%标准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新冶会俱乐部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李成珠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自李成珠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市鼓楼区新冶会娱乐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珠支付劳动报酬214521.5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以前述金额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成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32元，由李成珠负担532元，由福州市鼓楼区新冶会娱乐俱乐部负担2800元，保全费2308元，由李成珠负担308元，由福州市鼓楼区新冶会娱乐俱乐部负担2000元。 二审中，新冶会俱乐部向本院提交证据1：李成珠个人业绩及提成支付情况表，证明李成珠团队及个人的业绩、提成情况；证据2：李成珠团队及个人业绩提成签收材料及转账凭证，证明新冶会俱乐部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成珠支付了相应的业绩提成。经质证，李成珠对新冶会俱乐部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支付情况表及业绩提成表系新冶会俱乐部单方制作的，李成珠并未在该表格中签字，并且未收到新冶会所称的现金支付款项。2015年9月23日银行转账的8800元系新冶会俱乐部支付给李成珠的基本工资，并非绩效提成。2015年12月21日曹迪赛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系曹迪赛支付给李成珠原先代其支付的招待营销经理的费用。李成珠至今仅收到新冶会俱乐部所支付的基本工资加绩效提成共计86128元。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成珠在职期间，2015年5月至12月的业绩分别为275958元、362914元、335318元、13588元、83310元、91062元、122916元、127054元、146306元、146306元，共计1558426元，故新冶会俱乐部应支付效益工资为389606.5元，新冶会俱乐部主张上述并非李成珠个人业绩。本案当中的业绩提成则以李成珠的个人业绩为依据进行计算，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8）闽01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对李成珠、新冶会俱乐部间的债务关系作出了再次认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李成珠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冶会俱乐部主张李成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成珠主张2015年5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因在《新冶会俱乐部执行总经理聘任合同》中约定，乙方职责：……2、为新冶会俱乐部引进每月不低于五十万的酒水营业业绩……，现李成珠未依约完成总业绩，一审法院酌定将基本工资扣减为50%即3918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成珠、新冶会俱乐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李成珠负担3332元，由新冶会俱乐部负担3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