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树敏，男，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17。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林，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5。法定代表人：冼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莉，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斯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3。上诉人冯树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泰富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斯迪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树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中的第2条违背了签约目的，与当时约定有悖。该协议系恒福泰富公司单方制作，从该合同文本、编号来看，属于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签订本协议时仅对个别词句加以修改而成，无证据证明三方对该协议争议条款进行过协商、沟通。陈斯迪对该条款的约定也不知情，也否认有过让冯树敏为其及其成立的新公司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8月2日，冯树敏、陈斯迪在恒福泰富公司的催促下匆忙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恒福泰富公司告知冯树敏说签完协议便与冯树敏没有关系了，且该协议一直由恒福泰富公司独自掌控，并未交予冯树敏及陈斯迪，直至2019年3月4日，恒福泰富公司起诉至法院，才将该协议及另一份协议通过法院寄给冯树敏。冯树敏与恒福泰富公司签订的《****购物中心租赁合同》第26.1条明确约定了冯树敏的联系方式，但直至恒福泰富公司向法院起诉前，冯树敏从未接到恒福泰富公司的任何通知，恒福泰富公司没有在陈斯迪、佛山市**餐饮有限公司第一个月拖欠租金时就与冯树敏沟通处理，而是在拖欠长达7个多月之久，租金、违约金费用高达60多万元的时候才以诉讼的方式要求冯树敏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理解有误、适用错误。案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第2条与当初签约时三方的约定、目的相悖，属于重大误解情形之一，且该条用了一个“等”字，表明重大误解行为不止上述条款列举的情形，显然设置该条款目的是对类似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行为的救济措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第2条属于《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72条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冯树敏行为非重大误解，显属理解错误。被上诉人恒福泰富公司答辩称，1.冯树敏与恒福泰富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处理，二审判决已经生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2.案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冯树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约定，冯树敏起诉恒福泰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构成重复起诉。原审第三人陈斯迪述称，1.陈斯迪并非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实权股东，陈斯迪仅是代表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恒福泰富公司签署相关协议，陈斯迪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用承担合同责任。2.恒福泰富公司并未提前通知陈斯迪及冯树敏约谈沟通转让协议的草拟方案，而是把恒福泰富公司单方制定的2017版格式化的协议拿出来给陈斯迪与冯树敏签署，签署前没有解释和提醒协议细则。恒福泰富公司明确协议都是统一的，此举违反了公平公正，是其单方行为。冯树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冯树敏、恒福泰富公司与陈斯迪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HFGJ-01Q-JY-2014-B0004（1），冯树敏无需向恒福泰富公司支付各项费用618996.7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恒福泰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9日，恒福泰富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冯树敏（乙方、承租方）签订《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FGJ-01Q-JY-2014-B0004），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之租赁物位于中国广东佛山市禅城区***************第三层A305、A306号……第一条、计租面积。双方确认，该物业的计租面积（建筑面积）为993.73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2.1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8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自进场日开始计算……第三条、免租装修期和计租日。3.1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免租装修期……第四条、租金标准和租金、管理费的支付。4.1该物业的租金按计租面积计付，计付方式详见下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租金金额0元/月……月管理费金额0元/月……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月租金金额24843元/月……月管理费金额34781元/月……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月租金金额27824元/月……月管理费金额34781元/月……4.2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方式为：……于每月5日前缴交当月租金……第六条、履约保证金。6.1本合同签署当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34154元履约保证金……第二十一条、违约责任。……21.3双方确认，本合同因乙方违约而提前终止合同的，则甲方有权没收本合同项下之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24日，恒福泰富公司（甲方）与冯树敏（乙方）签订《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在上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增加35平方米的租赁面积用于仓库使用，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为免租期，后至2023年9月19日的租金为1800元/月，履约保证金4125元。2016年3月3日，恒福泰富公司（甲方）与冯树敏（乙方）签订《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将上述新增35平方米的物业免租费调整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2月29日，后至2023年8月31日的租金为1800元/月。同日，恒福泰富公司（甲方）与冯树敏（乙方）签订《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在《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订立补充协议：“1.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调整商场开业日、租赁期限、租金及管理费、免租期：1.1商场开业日调整为2015年12月30日。1.2租赁期限：由原合同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调整为2015年1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1.3免租期：免租期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调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2018年8月2日，恒福泰富公司（甲方）、冯树敏（乙方）与陈斯迪（丙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合同编号：HFGJ-01Q-JY-2014-B0004（1）],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9日就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第三层自编号A305、A306号物业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FGJ-01Q-JY-2014-B0004），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后双方就增加仓库租赁、调整租赁期限等事宜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2016年3月3日签订了《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及《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现因乙方业务发展需要，需将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乙方的一切权利与义务转让给丙方。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就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其于原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于2018年8月1日一并概括转让给丙方，甲方和乙方的租赁关系自转让之日解除。截止该日乙方尚欠甲方租金26643元，丙方于2018年8月15日一次性付清，逾期每日按照欠款金额3‰承担逾期利息。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及承担，丙方已清楚知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内容，并保证严格按原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乙方自愿为丙方及其在该物业上成立的新公司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丙方已知悉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对甲方所作出的一切书面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同意视为丙方对甲方所作出的承诺，丙方保证继续遵守执行。4.乙、丙方确认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已自行完成租赁物业场地交接手续，若有纠纷，由乙、丙方自行处理，甲方无需负任何责任。5.乙、丙双方同意，乙方已向甲方缴交的租赁保证金即转为丙方应缴交的租赁保证金，乙、丙方自行结算，甲方不另行收退。甲方收回乙方原租赁保证金收据后，另行向丙方开具相对应的保证金收据……”另查明：恒福泰富公司诉陈斯迪、冯树敏、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604民初5770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恒福泰富公司诉请：“1.确认原告、三被告之间的HFGJ-01Q-JY-2014-B0004号《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2.三被告立即清空商铺及仓库并将商铺及仓库归还给原告；3.三被告立即向原告补交仓库租赁保证金及水电费保证金共计4125元并归原告所有；4.被告支付的商铺租赁保证金49686元归原告所有；5.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1日计至2019年1月31日租金148120元；6.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以每个月所欠租金为本金，自欠费当月的6日起按年利率24%分段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11219.79元）；7.三被告立即向原告补交免租期减免的租金357462元（按第一个租约年的租金标准计算）；8.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至被告实际归还场地之日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场地使用费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按合同解除时日租金标准计算，从2019年2月8日起按合同解除时日租金的2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48384元）；9.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从2018年9月1日计至2019年3月31日的租金为2073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冯树敏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和《恒福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以及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斯迪、冯树敏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二、被告陈斯迪、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佛山市禅城区***************三层A305、A306号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共计148120元和免租期减免的租金共计183466.62元；三、确认被告陈斯迪向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9686元归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四、被告陈斯迪、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就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占有使用佛山市禅城区***************三层A305、A306号商铺及仓库的占有使用费212305.34元；五、被告冯树敏对被告陈斯迪的上述第二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冯树敏、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粤06民终11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斯迪、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佛山市禅城区***************三层A305、A306号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共计148120元和免租期减免的租金共计74532元；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斯迪、佛山市**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就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5月29日占有使用佛山市禅城区***************三层A305、A306号商铺及仓库的占有使用费109608.8元；五、冯树敏对陈斯迪的上述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佛山市恒福泰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冯树敏在诉请中陈述：冯树敏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涉案商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斯迪，冯树敏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冯树敏差不多只用了10分钟签好转让协议，恒福泰富公司也未将涉案转让协议交给冯树敏和陈斯迪，直到各方产生了租赁合同纠纷后，冯树敏才知道转让协议中有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涉案转让协议因冯树敏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故应予撤销。冯树敏诉请的各项费用618996.79元是恒福泰富公司在（2019）粤0604民初5770号案诉请的租金、保证金及违约金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冯树敏主张其与恒福泰富公司、陈斯迪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时，并不知晓转让协议中包含连带责任条款，恒福泰富公司对此也未做特别提醒，故涉案转让协议因冯树敏基于重大误解签订而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般而言，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涉案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为丙方及其在该物业上成立的新公司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条款表述清晰并无歧义，冯树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正确理解上述条款性质及其法律后果，不应对条款性质产生错误认知。另外，涉案转让协议涉及各方权利义务处分，冯树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时应当详细阅读协议条款，尽审慎注意义务，其所述的签订协议时间短、不知道协议中有连带责任条款以及恒福泰富公司未作提醒的理由无法作为认定构成重大误解的依据。故此，冯树敏以其基于重大误解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为由主张撤销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树敏以涉案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相应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树敏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4995元，由冯树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冯树敏主张撤销《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树敏与恒福泰富公司、陈斯迪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依约履行。现冯树敏认为其对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该协议也明显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冯树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冯树敏以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协议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树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上诉人冯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