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初461号原告：摩根思容方思（ＭＯＧＥＮＳＪＵＨＬＦＯＮＳ），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丹麦国籍，住丹麦××大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亦文，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蕴忠，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娟，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江道南侧龙汇路**。法定代表人：高国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娟，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摩根思容方思（MOGENSJUHLFONS）(以下简称摩根思）与被告王蕴忠、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摩根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被告史密斯公司、王蕴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摩根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共同返还91158.74欧元（折合800000元人民币）；2.被告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共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96632.89元人民币（自2010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最终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摩根思投资王蕴忠在天津设立的史密斯公司，并按照王蕴忠指示向王蕴忠设立的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转入欧元91158.74元。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安排摩根思签署股东协议，约定摩根思享有史密斯公司15%的股权。后经摩根思查询，王蕴忠不是史密斯公司的登记股东，摩根思也未被登记为史密斯公司的股东。摩根思签订的股东协议未合法有效成立。王蕴忠、史密斯公司明知合法有效的股东协议应由何人签署，但没有实际促使合同生效，且未将摩根思登记为股东，具有共同过错，其假借投资为名，占用摩根思资金，侵害了摩根思的财产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应退还摩根思80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被告王蕴忠、史密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摩根思的诉讼请求。史密斯公司于2007年由王蕴忠创立，股东为王蕴忠等人，部分股东为匿名股东，匿名股东由高国胜代持股份，高国胜不参加经营管理。摩根思参与史密斯公司的经营多年，对股东情况很清楚。王蕴忠于2010年将所持股份转出，摩根思是其中受让人之一。摩根思签订的股东协议明确约定，15%的股份是根据2010年的财务报表计算出来的，投资金额是2000000元人民币，计算依据不是增资，是2010年的财务报表。摩根思投资2000000元人民币（相当于800000欧元），可以获得史密斯公司15%股权。摩根思仅支付800000元人民币，未全额给付转让对价，违约在先，故史密斯公司暂将股权登记在他人名下，待摩根思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再将股权登记在摩根思名下。摩根思的款项已经进入史密斯公司用于经营，摩根思与史密斯公司之间是股权关系，不存在侵权。摩根思曾于2013年向王蕴忠要求撤回投资款，王蕴忠转告史密斯公司后，史密斯公司要求王蕴忠拒绝摩根思。之后摩根思从未向史密斯公司主张股权或者侵权的问题，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摩根思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史密斯公司2011年4月16日的股东协议。以证明摩根思向史密斯公司出资800000元人民币以获取15%股权。该协议约定史密斯公司的所有制形式为合资企业，与工商登记为内资企业不一致。该股东协议的签署人只有两个是工商登记股东，不符合“协议只有在各位股东签署协议后生效”的约定，该股东协议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对该股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丹麦银行付款凭证、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以证明摩根思于2010年9月29日向王蕴忠设立的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转账投资款91158.74欧元，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确认收到转账资金后出具发票。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认可史密斯公司收到摩根思支付的转账资金800000元人民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史密斯公司2018年12月17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史密斯公司2010年2月1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5.王蕴忠于2008年12月6日与高国胜、田树利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史密斯公司的股权出资情况表。以证明史密斯公司至今未将摩根思登记为公司股东。摩根思签署2011年股东协议时，史密斯公司不是合资企业，王蕴忠不是史密斯公司的股东，登记股东为高国胜、田树利、曹勇。股东高国胜没有在2011年股东协议上签字。王蕴忠于2008年12月6日将其持有80%股权转让给田树利和高国胜，其无权在2011年股东协议上签字。摩根思所签股东协议中记载的公司性质及股东结构不真实，该股东协议未生效。摩根思支付的800000元人民币是史密斯公司的新增出资，并非受让于王蕴忠。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王蕴忠、史密斯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史密斯公司2007年的股东协议、高国胜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史密斯公司最初由王蕴忠、范国辉、谭庆伟、毕信民、曹勇、田树利、陈建刚七名股东设立，摩根思所签2011年股东协议中的签名人是史密斯公司的真实股东，该股东协议合法有效。高国胜并非史密斯公司的真正股东，其代持史密斯公司80%的股份。原告摩根思对2007年股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协议列明股东7个人，签署人只有5个，不具有合法性。2007年股东协议的签署人与2011年股东协议的签署人只有王蕴忠、田树利、曹勇三人重合，其他人的情况无证据证明，不能证明2011年股东协议合法有效。高国胜的证言不能证明代持股事实。因摩根思未提供证据反驳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摩根思和王蕴忠在2010年、2013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摩根思于2010年7月和王蕴忠商量入股事宜，自愿以2000000元人民币购买史密斯公司15%的股份，承诺于2010年11月1日前完成支付。王蕴忠于2013年3月16日受史密斯公司的委托，向摩根思发送电子邮件，拒绝摩根思退出，摩根思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摩根思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摩根思只是在与王蕴忠进行技术交流时谈到出资2000000元人民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摩根思在2013年与王蕴忠交流过撤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点应自摩根思查询工商登记，知晓其未成为史密斯公司股东之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王蕴忠向史密斯公司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王蕴忠将摩根思股权转让对价800000元人民币转交史密斯公司。摩根思认为该证据显示的转账时间是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与摩根思的投资时间及2011年股东协议的签署时间不一致，该证据是从王蕴忠和史密斯公司经济往来中抽取的转账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4.2015年6月12日的《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暂停运转的董事会决议》。以证明签署该决议的王蕴忠、田树利、曹勇、陈建刚是史密斯公司的匿名股东。原告摩根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5.田树利、陈建刚、曹勇、王蕴忠、杨浩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史密斯公司2011年4月16日的股东协议英文版复印件，空白处写有“兹证明此协议真实有效，我们当时均为实际股东，特此证明”及田树利、陈建刚、曹勇、王蕴忠、杨浩于2019年9月的签名。以证明2011年股东协议真实有效。原告摩根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综合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史密斯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3日。2007年8月26日，王蕴忠、田树利、谭庆伟、曹勇、毕信民签订《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2007年股东协议），主要内容为，公司所有制形式为股份制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00元人民币。王蕴忠持股40%（董事长兼总经理），范国辉持股15%（副董事长，负责机械制造及加工，不参加公司运营），谭庆伟持股10%（副董事长，负责电气制造及加工），毕信民持股10%（副总经理兼总工，负责技术开发及国外采购），曹勇持股10%（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市场开发），田树利持股10%（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工程市场开发），陈建刚持股5%。2008年12月6日，王蕴忠分别和高国胜、田树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蕴忠将其在史密斯公司占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高国胜，80%的股份转让给田树利。史密斯公司2010年2月1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记载，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田树利。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07年8月23日至2027年8月22日。股东由高国胜、田树利、谭庆伟变更为高国胜、田树利、曹勇。史密斯公司2010年2月1日的章程规定，注册资本1000000元人民币，股东田树利（出资额100000元人民币，持股10%）、高国胜（出资额800000元人民币，持股80%）、曹勇（出资额100000元人民币，持股10%）。摩根思于2010年7月3日向王蕴忠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王蕴忠“请你给我一个持股人接受我2000000元人民币购买15%股份的文字确认（如果有的话），款项支付不迟于11月1日。”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出具1010号发票，买方为方思（Fons）技术有限公司，总价值800000元人民币-汇率为8.7759=91158.74欧元，联系人王蕴忠。方思（Fons）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向香港万克国际有限公司转账91158.74欧元。史密斯公司于庭审期间认可王蕴忠将摩根思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800000元人民币转账给史密斯公司。2011年4月16日，摩根思和王蕴忠、曹勇、田树利、陈建刚、杨浩签订《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2011年股东协议），主要内容为，史密斯公司的所有制形式为合资企业，最初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公司登记注册年份为2007年。王蕴忠持股42.5%（董事长兼总经理），曹勇持股10%（副总经理，负责营销），田树利持股10%（副总经理，负责工程，市场开发），陈建刚持股5%（本地市场产品经理），杨浩持股2.5%（国际市场产品经理），干股15%，摩根思持股15%（这个比例根据2010年财务报表计算，当时介绍资本金额为2000000人民币）。协议只有在各位股东签署协议，公司开具股份投资款票据后生效。票据具有与股权证相同的作用。王蕴忠于2013年向摩根思发送电子邮件，拒绝摩根思撤出资金。2015年6月12日，王蕴忠、田树利、曹勇、陈建刚签署《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暂停运转的董事会决议》，参加人：田树利、曹勇、陈建刚、王蕴忠（代表高国胜），主要内容为，史密斯公司连续亏损，经董事会决议暂停支付营运活动。田树利放弃法人资格，由他人替代。史密斯公司2018年12月17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法定代表人高国胜。股东高国胜、田树立、曹勇。案外人高国胜于庭审期间称，其于2008年代持史密斯公司80%股份，不参加经营管理，不享有收益。本院认为，摩根思系丹麦国籍，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张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假借投资为名，占用摩根思的资金，侵害了摩根思的财产权益，本案系涉外侵权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二被告住所地均位于本院辖区，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摩根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史密斯公司收取摩根思800000元人民币是否构成侵权。关于诉讼时效。王蕴忠、史密斯公司主张自2013年拒绝摩根思撤回资金后，摩根思未主张权利，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摩根思提供的2018年12月17日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摩根思于2018年知晓其未被工商登记为史密斯公司股东，王蕴忠、史密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摩根思于2018年之前已知上述事实，故摩根思基于上述事实起诉侵权责任纠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史密斯公司收取摩根思800000元人民币是否构成侵权。摩根思主张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假借投资之名，占用其资金，2011年股东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亦未实际履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摩根思系基于成为史密斯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史密斯公司的股东自愿签订2011年股东协议，并支付投资款，史密斯公司认可收到摩根思的投资款，对该款系摩根思基于成为史密斯公司股东而支付亦无异议。2011年股东协议已开始实际履行。虽然该协议的签订人与史密斯公司的登记股东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王蕴忠、史密斯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史密斯公司存在登记股东代隐名股东持股的情形，并就协议签订时的真实股东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现摩根思和史密斯公司就摩根思已投资800000元人民币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摩根思应投资的数额，史密斯公司亦以此为由作为该公司未将摩根思工商登记为股东的原因。因双方对摩根思已投资的800000元人民币数额与用途并无异议，故摩根思主张王蕴忠、史密斯公司假借投资，侵占摩根思资金，应返还资金并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摩根思容方思（MOGENSJUHLFONS）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70元，由原告摩根思容方思（MOGENSJUHLFONS）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摩根思容方思（MOGENSJUHLFONS）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蕴忠、天津史密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萍审 判 员  赵丽芳人民陪审员  宁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