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02行初438号原告李永灿，男，汉族，*****出生，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敏，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庆勇，局长。出庭负责人李连新，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明超，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强，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黄台派出所工作人员。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伟，区长。委托代理人徐光城，济南市天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李永灿诉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依法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永灿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敏,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出庭负责人李连新，委托代理人张明超、高强，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光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1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违法行为人李永灿，男，*****出生，居民户籍所在******，2019年12月2日22时10分许，在济南市天桥区丽德大厦，李永灿用刀将周建明捅伤。以上事实有受害人周建明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监控视频等事实依据。综上，李永灿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李永灿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李永灿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经审查，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李永灿诉称：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在2020年3月11日以原告故意伤害为由作出了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原告与周建明因租赁房屋存在争议，2019年12月2日晚，周建明打电话无端辱骂、威胁、恐吓原告，并要求原告去丽景大厦。原告到达后，周建明手拿刀具，先对原告实施辱骂，后又拿刀捅伤原告，还和其同伙共同殴打原告。原告出于制止周建明及其同伙、保护自身生命安全的目的抓住周建明的手来回摇晃，在慌乱过程中不慎伤到周建明，原告亦在防卫过程身体受到多出损伤。事情发生时，原告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有予以制止、依法实施防卫的权利。原告的反击行为明显属于正当防卫。原告在本案中为被害人，未主动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并在事情发生后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出警。因此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的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原告因不服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维持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维持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处罚决定，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的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辩称，2019年12月2日22时10分许，在济南市天桥区丽德大厦，李永灿用刀将周建明捅伤。经调查，李永灿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2020年1月11日，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了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决定书，决定给予李永灿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3月16日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7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该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辩称，2020年3月17日，济南市天桥区政府收到原告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3月18日济南市天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20年3月25日向济南市天桥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2020年5月7日济南市天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并依法送达。济南市天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李永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证据2.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维持了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3.2019年12月2日原告与周建明通话录音，证明本案起因是2019年12月2日周建明在本案冲突前先给原告打电话辱骂原告。证据4.山东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和照片，证明在2019年12月3日因原告被周建明等殴打受伤后到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就诊的事实以及受伤情况，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未及时对原告伤情进行伤情鉴定。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受案与回执，证明我单位于2019年12月2日将该案件受理为行政案件并开展调查工作；证据2.到案经过；证据3.调取证据与接收证据，证明接受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及办案单位调取的案发现场的视听资料，证据4.传唤等文书，证明我单位对本案中违法嫌疑人进行传唤，证据5.周建明等人询问材料；证据6.周建明等人辨认笔录；证据5、6共同证明对本案当事人进行询问并组织案件有关人员对与违法行为有关的场所、违法嫌疑人进行辨认，证据7.周建明伤情照片；证据8.伤情鉴定及告知，证明周建明的受伤情况为左腿两处刀伤，鉴定意见为轻微伤。证据9.人员身份信息，证明案件当时的身份信息，证据10.告知笔录与复核材料，证明2020年3月9日对本案违法嫌疑人李永灿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对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进行了复核，证据11.行政处理审批表；证据12.行政处罚决定书；共同证明2019年3月11日我局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行为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原告，证据13.送达回执；证据14.收款凭证；证据15.情况说明；证据16.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明NVR-CH11视频能够证实2019年12月2日23时O6分17秒-27秒，07分27秒-31秒显示周建明进入大厅一房间内李永灿紧随其后进入了房间，9秒后周建明从房间内跑出，李永灿持刀追赶周建明至大厅旋转门处，后周建明用脚踹了李永灿一脚；NVR-CH12视频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可以印证上述视频的内容；NVR-CH19视频证实2019年12月2日23时7分40秒-50秒在大厅通道内仝秀琴劝阻李永灿时，李永灿手持刀子。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证据材料收据，证明济南市天桥区政府2020年3月17日收到原告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申请的内容；证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济南市天桥区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送达；证据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济南市天桥区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证据4.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明2020年3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20年5月7日天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证据5周建明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的监控视频，冲突发生在2019年12月2日23时左右，但周建明报警时间是在2019年12月2日23时43分，周建明报警时间早于冲突发生时间，与常理不符。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12月2日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后并未向原告出示工作证，也未将传唤原因和依据告知原告，直接使用手铐强制传唤原告程序违法。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办案民警未及时扣押本案关键证据（涉案刀具）程序违法。对于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2020年3月5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传唤原告至黄台派出所接受询问，但其提供的证据中没有2020年3月5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程序违法。对于证据5周建明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刀具是由周建明带到现场；邱家乐、王帅、王德刚的询问笔录不能证实李永灿违法事实存在；周同欣、仝秀琴与周建明具有亲属关系，其他询问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周传德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周建明在大厅小屋跑出时腿部已经受伤，黄金、郭长昊均可以证实李永灿在2019年12月2日晚到达丽德大厦时未持有刀具。对证据6-1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后未及时告知原告家属程序违法，且办案期限超期。对证据13、14没有异议；对证据15.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未及时扣押涉案刀具，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程序违法。对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视频中无法看出涉案刀具是由原告带到现场，以及是原告先捅伤周建明，且也无法看出周建明笔录中说的在旋转门处原告捅伤他的事实，周建明身上的两处刀伤均是原告在正当防卫时造成的，原告的违法事实不存在。原告对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程序没有异议，对于行政复议机关应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对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问题予以指出和纠正不当，应予撤销。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均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有异议；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与周建明之间因租赁合同存在纠纷，不能证明本案行政处罚的事实；对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22时，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黄台派出所（以下简称黄台派出所）接市局110指令，周建明报警称，在济南市天桥区丽德大厦有人打架。黄台派出所出警并制作《受案回执》。2019年12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调取了打架现场监控视频，从视频可以看出周建明、李永灿一前一后进入大厅一房间内，9秒后周建明从房间内跑出，李永灿持刀追赶周建明至大厅旋转门处，后周建明用脚踹了李永灿一脚。黄台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12月4日传唤李永灿、郭长昊、黄金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7日传唤邱家乐、张晓杰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9日传唤周传德、仝秀芹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0日传唤王帅、周同欣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1日传唤王德刚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2日传唤周建明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26日传唤黄金制作询问笔录，并分别对周建明、李永灿、邱家乐、王德刚、周同欣、仝秀芹制作辨认笔录，通过上述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9年12月2日晚周建明、李永灿等人在丽德大厦发生冲突，周建明左腿受伤、李永灿手持刀具，经辨认被捅伤的人为周建明、捅人的是李永灿。2020年2月25日，黄台派出所委托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对周建明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经鉴定，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于2020年3月3日出具鉴定书，周建明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2020年3月9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对李永灿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于2020年3月11日对李永灿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李永灿不服，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经审查，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李永灿用刀捅伤周建明、周建明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的违法事实。据此，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在法定裁量幅度内对李永灿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虽履行了立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告知等行政处罚程序，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给予李永灿行政拘留处罚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及时通知李永灿家属，同时，其从2019年12月2日制作《受案回执》受理案件之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扣除伤情鉴定期间，已经超出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法定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之规定。因此，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考虑到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上述程序违法行为对案件结论和李永灿权利并无实质影响，故被诉处罚决定应当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因原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复议维持决定实际上已无存在必要，故被诉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超期作出天公（黄）行罚决字[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天政复决字[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海燕人民陪审员  王延英人民陪审员  马跃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徐丽娜书 记 员  孙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