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珠池港区**桥西侧珠港新城**西面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5。负责人：王仲，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泓，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洁，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城区****汽车总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9X4。法定代表人：王亿雄，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雯，广东广和（深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荣昌广场D-E座D1号、D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28F。负责人：庄颖颖，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鸿，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金三桥大厦2#楼9层0203A单元、3#楼11层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60D。负责人：刘道钦，系该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漳州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关于人寿汕头公司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元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用由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人寿汕头公司与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1、根据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书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书。人寿汕头公司前期已根据判决赔付伤者甘元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17688.38元，其中在该款中先支付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22745.06元；根据前期法院计算方式（未将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部分计入），人寿汕头公司按责承担的医疗费实为14417.89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项目）。2、根据保单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为5万元；若根据法院计算判决，人寿汕头公司按责承担赔付的医疗费合计81733.39元，已超约定医疗费限额。3、法院认为前期赔款“未明确医疗费比例”不影响人寿汕头公司应赔费用总额，此项判定无依据，不符合人寿汕头公司与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单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为5万元”，以此计算导致人寿汕头公司将多赔付超3万元。前期法院审理已确认赔偿项目为医疗费，本案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是起诉人寿汕头公司返还其所垫付的医疗费用，故本案涉诉金额认定为医疗费项目无疑。人寿汕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医疗费项目仅在保险限额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人寿汕头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人寿汕头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无论是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还是超出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均不区分各责任人应付损害赔偿金额中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比例和金额。简而言之，各责任人的赔偿义务散落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每一个项目中。然人寿汕头公司却为躲避其保险义务，断章取义地将14417.89元认为是其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5440号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统称“他案判决”）中所附的医疗费金额，人寿汕头公司这一行为不仅模糊了其他责任人在交通强制责任险部分已承担的医疗费赔责任，还将其自身应在医疗费外其他项目上应付的赔偿责任，以偷换概念的方式转移至医疗费上进行限制。显然，人寿汕头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退一步讲，即便要强行拆分计算人寿汕头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实际承担的伤者甘元波的医疗费总金额，由于他案判决是以超出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部分70%来确定人寿汕头公司赔偿金额，且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属于案涉伤者甘元波在该交通事故中的损失，那么人寿汕头公司实际承担的甘元波医疗费总金额应当按他案判决所涉医疗费及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之和扣除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部分已承担的医疗费赔偿金额后剩余部分的70%计算即{[(22745.06+96165)－(14765.3+172171.5)÷(355063.06+96165)×(22745.06+96165)]×70%＝48753.22}，也就是说人寿汕头公司实际承担的甘元波医疗费总金额至多为48753.22元，而非其所称的81733.39元。由此可知，人寿汕头公司所谓超付3万多的医疗费明显是其为躲避其应负的保险义务而强行捏造的金额。三、更何况，对于人寿汕头公司上诉所称案涉作为承运险保单中“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为5万元”的条款，是由人寿汕头公司提供、明显加重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责任及排除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法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即无论他案或本案支付的医疗费或其他非医疗费用项目，亦不论支付的医疗费金额是否超过5万元，人寿汕头公司均应当在2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人寿漳州公司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太平洋福州公司未作答辩。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寿汕头公司在座位承运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0元；二、判令人寿漳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4424.75元；三、判令太平洋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4424.75元；四、判令人寿汕头公司、人寿漳州公司、太平洋福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14时15分，闽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向太平洋福州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牵引闽A69**号车、闽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向人寿漳州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赔偿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牵引闽闽E05**车、粤D*****号大型客车（该车向人寿汕头公司投保座位承运险，每个座位赔偿限额20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5万元），在广惠高速公路西行3KM+10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粤D*****号大型客车的乘客甘元波受伤。甘元波遂于2016年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分别作出（2016）粤130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2017）粤13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且判决于2017年10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甘元波急诊及住院医疗费共96165元，对甘元波损失超出交通事故强制险的部分，由人寿汕头公司在座位承运险（每个座位保险金额2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人寿漳州公司、太平洋福州公司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可以另案索赔，该案不予处理。2020年3月10日，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其垫付甘元波的医疗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人寿汕头公司、人寿漳州公司、太平洋福州公司关于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甘元波的医疗费96165元，虽在甘元波的诉讼中没有处理，但属于甘元波的损失，该损失超出交通事故强制险的赔偿限额，可在座位承运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在（2017）粤13民终1173号案件中所确定人寿汕头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并未明确医疗费的比例，但不论认定为支付的是医疗费或其他非医疗费用项目，计算结果均不影响其应赔偿的费用总额，故人寿汕头公司应当在每个座位承运险20万元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人寿汕头公司、人寿漳州公司和太平洋福州公司应在座位承运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0元（96165元×70%）、14424.75元（96165元×15%）和14424.75元（96165元×15%）。人寿汕头公司、人寿漳州公司关于人寿汕头公司仅在医疗费50000元的剩余限额内承担责任及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汕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0元；二、人寿漳州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4424.75元；三、太平洋福州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4424.75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2元（减半收取，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人寿汕头公司负担受理费770元，人寿漳州公司负担受理费166元，太平洋福州公司负担受理费166元，并分别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所负担的受理费迳付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人寿汕头公司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及座位承运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肇事车主在垫付了相关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后，可以依法向保险公司追偿。因人寿汕头公司系粤D*****号大型客车的座位承运险的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为粤D*****号大型客车上的乘客甘元波垫付医疗费96165元，故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已垫付的医疗费向人寿汕头公司索赔。一审法院按照人寿汕头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其应赔偿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731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汕头公司上诉抗辩，其与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为5万元，故其仅在保险限额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寿汕头公司在保单中特别约定医疗费限额，由于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特别约定内容是保险人单方规定的，又缩小了保险范围，投保方除了接受之外并无选择余地，特别约定并不是双方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产物。保险方在缩小保险范围，致使投保人支付高额保险费后又承担相当大的风险，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利益关系不平衡，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况且，本案中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请求赔偿的损失费用也并未超过人寿汕头公司的座位承运险赔付额度，故对人寿汕头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人寿保险汕头公司对汕头市威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的胜败诉比例计算人寿保险汕头公司理应承担的诉讼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汕头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人寿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