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街道办事处昆嵛南路****。法定代表人：曹忠，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华，威海高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东铺头村村北负责人：于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岳峰，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永杰，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曹忠、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以下简称金诚包装厂）及原审被告于永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创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金诚包装厂要求曹忠、创亿公司支付货款76748.5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诚包装厂有义务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对于其提供的收货单，在曹忠、创亿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金诚包装厂有义务证实收货单的真实性，这属于当事人自己举证的范畴，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却主动对王秀琴和邢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以询问笔录的内容作为判案的主要依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曹忠、创亿公司与金诚包装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离不开买卖双方的事前合意，买卖双方就买卖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等问题进行协商，然而本案中曹忠、创亿公司与金诚包装厂并不认识，截止金诚包装厂起诉前双方也无任何来往。创亿公司属于来料加工企业，其自身并不独立采购原材料进行服装加工，由客户自行提供服务加工的原材料及包装用的纸箱，本案所涉及的相关纸箱是于永杰向金诚包装厂购买，与曹忠、创亿公司无关。通过一审中于永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于永杰与创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对于证人邢某的证言认定错误。在询问笔录中邢某证实“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是他们夫妻一起经营的，我在那干了六、七年”，与事实严重不符。曹忠与于永杰原来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己于2010年办理了离婚手续，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忠杰服装厂归于永杰所有，忠杰服装厂的经营场所位于文登区城南居委会，而创亿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其经营场所位于文登区凤凰山居委会，截止金诚包装厂起诉时创亿公司成立也不满4年的时间，一审法院调取了邢某账户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银行流水，显示只有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邢某与曹忠有汇款往来，邢某称在创亿公司工作了六、七年的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以邢某的证言作为主要的判案依据，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曹忠、创亿公司及于永杰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而对金诚包装厂及询问的证人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却予以采信，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首先，一审中金诚包装厂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有“于永杰、曹忠、王秀琴、赵蓬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签名的收货单，但经过于永杰、曹忠和王秀琴的辨认，三人签名的收货单中部分收货单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三人均表示对该部分收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在未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将该部分单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显然错误。其次，即便邢某的证言真实有效，也只是证实赵鹏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曾经在创亿公司工作过，并未证实金诚包装厂提交的标有赵鹏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签名的收货单的真实性，金诚包装厂如要证实自己的主张，除了要证明赵鹏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在创亿公司工作过外，还需证实金诚包装厂提供的收货单确实是赵鹏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代创亿公司签收。如果单凭赵鹏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在创亿公司工作过就能证实收货单的真实性，那一审法院也没有必要对王秀琴和邢某制作询问笔录并要求辨认有其签名的收货单。既然需要对王秀琴和邢某签名的收货单真实性核对确认，那么对于金诚包装厂提交的写有赵蓬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等人签名的收货单也应当由其本人确认后，才能确定该单据的真实性，而且在邢某的证言中其还陈述“还有一个姓杨的签字看不清楚，不知道是谁”，也就是说，邢某不能证实该张收货单由谁签名，也无法证实该人是否在创亿公司工作过，一审法院对该张收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认为应当由曹忠、创亿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错误。再次，金诚包装厂提交的收货单明显有后期添加的内容，原来单据为复写件只有货物的数量，但后期又用油笔填写了价格等内容，对于瑕疵如此明显的证据，曹忠、创亿公司一审当庭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任何解释，仍按有效证据予以认定错误。金诚包装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创亿公司、曹忠的上诉请求。于永杰未陈述意见。金诚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创亿公司支付原告货款84928.9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曹忠、于永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诚包装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于占。被告曹忠与于永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2月2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威海市文登区忠杰服装厂（原名文登市忠杰服装厂）属个人独资企业，于2009年4月17日成立，投资人为曹晓明，2014年9月16日投资人由曹晓明变更为曹忠；2014年12月2日，投资人由曹忠变更为于永杰；2016年5月25日，忠杰服装厂被注销。创亿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曹忠，于永杰担任监事。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2月10日，原告金诚包装厂向于永杰（有时标注为“忠杰”）多次提供纸箱，共计货款8180.43元。2016年11月30日创亿公司成立后，原告又多次向创亿公司提供纸箱，共计货款116748.5元。2017年6月28日、8月10日、8月31日，创亿公司分别向原告付款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邢海丽（邢某）、赵蓬飞、孙向飞、张焕军、王林艺等所签名的单据是否真实及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的问题。对于邢某、赵蓬飞、孙向飞、张焕军、王林艺等所签名的“产品出库单”，被告方均予否认。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王秀琴、邢某进行调查。王秀琴述称，其在忠杰服装厂工作，担任厂长职务，出库单上虽仅有两张单据系其本人签名，但其述称，“于永杰我认识、曹忠也认识，剩下的邢海丽、赵蓬飞、孙向飞、张焕军我都不认识，王林艺我也不认识，厂子里有一百多人，平时都是见到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对不上号”，“收货时并不必须找我签字，我告诉过卸货的人，我不在的时候，随手签了就行，另外那七张可能是卸货的人签的……”；王秀琴还声称其在单据上签名时的工作地点在“凤凰山家家悦楼上”（系创亿公司所在地）；王秀琴自称其于2019年年底离职。邢某述称，“邢海丽是我的小名，厂子里的人都这么叫我，银行卡是邢某。我是替创亿服装有限公司签的单子，我是那里的员工，纸箱装卸的时候，老板叫我过去看着卸货，卸完点好数量之后我就签了单子，签完单子两联，金诚纸制品包装厂一联，我们一联，我都是直接送给老板于永杰、老板娘曹忠，产品出库单上忠杰是厂名”，“我认识于永杰、曹忠、王秀琴、赵蓬飞、张焕军、孙向飞、王林芝，还有一个姓杨的签字看不清楚，不知道是谁”，“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是他们夫妻一起经营的，我在那干了六、七年”。对于王秀琴先后为忠杰服装厂和创亿公司工作的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对于署名为王秀琴的单据的真实性，被告于永杰予以认可，但创亿公司、曹忠不予认可，认为与自己无关。对于邢某的证言，三被告均不予认可，且均称不认识邢某，邢某所签单据与己无关。但经一审法院调取邢某在工商银行文登支行卡号尾数为2150（自2017年5月—2018年5月期间）的账户显示，曹忠曾于2017年7月31日向邢某账户汇款3089元、于2017年8月31日汇款3711元、于2017年10月2日汇款3983元、于2017年11月30日汇款3322元、于2017年12月31日汇款3367元、于2018年1月26日汇款3322元、于2018年2月10日汇款2206元。三被告均称不认识邢某，特别是曹忠先是声称其并不认识邢某，但在已查明其与邢某之间在一定时间段内每月均存在汇款记录的情况下，仍辩称其汇给邢某的不一定是劳动报酬，至于所汇款项是否系其他法律关系，曹忠并未举证证实。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邢某的证言具有银行汇款记录佐证，且符合案涉基本事实，应当予以采信；三被告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被告方具有明显不符合事实的陈述，对于原告主张的案涉单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采信。2.关于2016年11月30日创亿公司成立后，王秀琴、邢某、于永杰、曹忠等人所签名的单据是否与创亿公司有关联的问题。案涉单据收货单位或注明为“忠杰”、或注明为“于永杰”，但据于永杰陈述，其在忠杰服装厂注销后，在文登并无加工地点；结合收货地为创亿公司、收货签字人均为创亿公司工作人员；且创亿公司曾于2017年6月28日、8月10日、8月31日，分别向原告付款10000元、10000元、20000元等事实，应当认定购买纸箱的主体为创亿公司。3.关于2018年6月24日编号为0000375的单据并非于永杰所签名，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的问题。该单据虽非于永杰亲笔所签，但结合王秀琴与邢某的证言，仍应认定为创亿公司其他员工代签，原告以此主张权利，应予采纳。4.关于被告于永杰主张存在单价与原件不相符的问题。被告于永杰虽提出单据上的价格系原告后来所填写，但并没有提供被告方自己持有的客户联予以证实，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单据上载明的价格，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买受人于永杰购买原告金诚包装厂纸箱欠款8180.43元；创亿公司欠付原告纸箱款76748.5元，事实清楚，原告请求于永杰支付货款8180.43元、请求创亿公司支付货款76748.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曹忠对创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支付货款76748.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付款至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名下的账户，账号：15×××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东城分理处）。二、被告曹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于永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支付货款8180.43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付款至文登市金诚纸制品包装厂名下的账户，账号：15×××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东城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被告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731元、于永杰负担192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忠、创亿公司与金诚包装厂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欠付金诚包装厂货款，如欠付，欠付的数额如何确定。金诚包装厂一审中提交了王秀琴、邢某、张焕军、于永杰等签字的单据，签字的人员均系创意公司工作人员，且创亿公司曾向金诚包装厂付款5万元，而从创亿公司、曹忠在一审中的陈述看，其对于是否认识邢某的陈述不一致，其对于邢某、赵蓬飞、王秀琴等人签字的单据有异议，但上述人员均系创亿公司工作人员，创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王秀琴、邢某等进行调查亦无不当。结合一审法院对王秀琴、邢某调查时该二人陈述的事实及于永杰等人的陈述，金诚包装厂提交的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金诚包装厂与创亿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王秀琴、邢海丽等签字的单据认定创亿公司欠付金诚包装厂货款76748.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忠、创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上诉人曹忠、威海创亿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