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兰兰，女，生于1988年8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冬，男，生于1989年4月15日，汉族，中专文化，居民，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炜，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兰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冬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无新事实和新证据，决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兰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冬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基本事实未查清。（1）上诉人在怀孕之前与被上诉人并无同居事实，一审未查清该事实。（2）上诉人回邻水后发现怀上他人的孩子后，委托朋友将此事告知被上诉人，并询问被上诉人是否仍愿意与上诉人结婚。故被上诉人知道陈紫函非其亲生女儿的时间在双方办婚礼之前，一审未查清该事实。（3）一审未查清陈紫函实际生活地点及实际抚养人是谁的问题，陈紫函出生后至2015年9月之前在上诉人娘家生活，期间陈冬冬未尽抚养责任，之后住到被上诉人父母家中，开支也主要是上诉人在支付。（4）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固定收入，一审以被上诉人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抚养费错误。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采信的抚养费计算基数错误；（2）一审未认定龙安镇岩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证明的事实错误；（3）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的37556.68元的工资收入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计算抚养费时未先扣除一半计算错误；（4）一审采信DNA检查结果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结婚时就知道上诉人怀有他人孩子并同意接纳其孩子由其抚养，被上诉人与陈紫函构成继父女关系，被上诉人有抚养义务；（2）本案被上诉人未尽抚养责任，陈紫函的实际抚养人是上诉人的母亲及被上诉人的母亲，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主体不适格。 陈冬冬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被上诉人自己承认了陈紫函非被上诉人亲生的事实，且自认没有主动告诉过被上诉人此事，其主张被上诉人明知陈紫函非自己亲生子女仍自愿抚养的事实未举证证明。2.一审判决法律关系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紫函与被上诉人无血缘关系，被上诉人无义务抚养陈紫函，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支出的抚养费用，且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经事后涂改，属于无效证据，一审未认定相应事实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7年的月平均收入的20%计算抚养费并无不当，陈紫函的教育费用和在校伙食费16884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负担符合公序良俗且公平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依法维持原判。 陈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范兰兰返还生活费、教育费（804.6元×12个月×8年+16,844元）共计94,085.6元；2、请求依法判令范兰兰赔偿陈冬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范兰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陈冬冬与范兰兰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12年9月29日，二人在邻水县民政局办理婚姻登记。2012年2月21日，范兰兰诞下一女，取名陈紫涵，曾在邻水县××镇××就读，现在邻水县三合小学学习。2020年7月2日，邻水县××镇××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陈紫函在阳光花城幼儿园上学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学费3000元，生活费1800元；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学费3500元，生活费18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学费4500元，生活费1800元。2020年7月2日，邻水县三合小学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陈紫函在校一年级学习期间产生费用。1.2018年秋教辅资料67元，校服费180元（冬季120元，夏季60元），保险费70元，水费30元；2.2019年春教辅资料67元，水费30元；合计444元。2019年6月5日，陈冬冬、范兰兰在邻水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陈紫涵随母生活，由其抚养。2019年6月26日，（陈冬冬）妹妹委托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陈冬冬与陈紫涵是否为亲子关系作ＤＮＡ亲子鉴定。2019年6月30日，该公司作出安康**物检（2019）0624-428606号安康**物ＤＮＡ检测意见书，检测意见：依据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1号检材所属人陈冬冬与2号检材所属人陈紫涵的亲子关系。为此，陈冬冬提出诉讼，要求范兰兰返还不当得利。 一审另查明，陈冬冬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间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2,682.62元。 上述事实，有陈冬冬提交的陈冬冬身份证复印件，范兰兰身份信息，陈紫函身份信息，离婚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DNA检测意见书，邻水县中医医院诊疗证明书，陈冬冬父亲陈平户口簿信息，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10月22日，陈冬冬工资收入明细清单，邻水县阳光花园幼儿园出具证明一份及部分单据，邻水县三河小学出具证明一份，房权证。范兰兰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陈紫函户口簿复印件，龙安镇岩屋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离婚协议书，陈紫函出生证明，视频资料及陈冬冬、范兰兰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范兰兰提交其与粟品飞的聊天记录欲证明陈冬冬婚前即知晓陈紫函非陈冬冬与范兰兰共同生育，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陈冬冬在确认与子女陈紫函没有血缘关系后，可以请求返还生活费和教育费。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如果抚养费已经花费在该子女身上而该子女又没有获得该抚养费的合法依据，那么范兰兰作为直接受益者，应当返还该抚养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已经向双方当事人作了释明，范兰兰对陈冬冬提交的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安康**物检（2019）0624-428606号安康**物DNA检测意见结论不持异议，故对陈冬冬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冬冬在婚姻存续期间内就陈紫函抚育费的支付金额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二款的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给付。认定为42,921.92元（2,682.62元/个月×80个月×20%）。关于陈冬冬诉讼请求中主张陈紫函在幼儿园及小学就读学习花费的教育费、生活费的金额认定，依照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制的规定，对该部分的金额16,844元作陈冬冬与范兰兰双方共同负担处理为宜。关于陈冬冬主张精神抚慰金的给付请求，抚养非亲生子女能否视为一种精神伤害有待商榷，故不宜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范兰兰返还陈冬冬抚育费51,343.92元。二、驳回陈冬冬要求范兰兰给付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减半收取1,374元，由陈冬冬、范兰兰各负担68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是否在与上诉人结婚前就明知陈紫函非被上诉人亲生子女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在结婚之前通过朋友将自己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前未有过同居事实，故被上诉人在双方结婚前就知道陈紫函非被上诉人亲生女。根据上诉人在二审听证过程中的陈述，上诉人于2011年3月前往广东打工并与他人发展成同居关系，2011年6、7月份回到邻水，回邻水后才发现怀孕一个月，证明当时他人不能通过体型特征发现其已怀孕。上诉人回邻水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性行为属于双方极为隐私的事情，难以通过其他证据证明，而双方对此事各执一词。上诉人称通过朋友告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已怀有他人孩子并询问其是否愿意继续与上诉人结婚，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结婚前就明知陈紫函非其亲生子女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主张陈紫函出生后至2015年9月一直在××镇××村××组上诉人母亲家处生活并由上诉人母亲抚养的事实，上诉人为主张该事实提供了邻水县柑子镇岩屋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该份《证明》存在涂改，且该份《证明》内容与上诉人在二审听证中称陈紫函出生后将陈紫函带回娘家与其母亲共同抚养但同时称该段时间其与被上诉人并未长期分居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该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冬冬与上诉人所生子女陈紫函之间无血缘关系，被上诉人无抚养陈紫函的法定义务，就陈紫函出生后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支出的抚育费用，被上诉人有权向陈紫函的法定抚养义务人范兰兰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并未尽抚养责任，陈紫函的实际抚养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但现有证据证明陈紫函出生后随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即使被上诉人的父母帮助被上诉人抚养陈紫函也属其父母自愿负担行为，被上诉人仍有权作为原告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为抚养陈紫函实际花费的抚育费用金额，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2款的规定以被上诉人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支出的抚育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范兰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政伟 审判员  成 琪 审判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蒋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