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初92号 原告陈庆星，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陈明焱，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子。 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 法定代表人高金全，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黄泽鹏，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洪国达，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庆星诉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泽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向被告丰泽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庆星及委托代理人陈明焱，被告丰泽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黄泽鹏、委托代理人洪国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号（原丰泽区××镇××号）拥有合法房屋。丰泽区政府于2016年6月21日发布《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城东至北峰快速通道及两侧片区棚户区（石结构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该项目启动以来，原告与丰泽区政府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20年3月13日，丰泽区政府针对原告房屋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后被泉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此后，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且被告并未获得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被告于2020年8月7日对原告唯一合法住宅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泉集用（99）字第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权属; 2.清源街道关于测量房屋建筑面积及清点附属物的告知书及原告的书面回复，证明因被告下属征收实施单位清源街道办事处原因导致原告房屋未曾进行入户测量; 3.四年期间双方历次协商记录表，证明双方历次协商基本情况; 4.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后茂社区陈庆星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证明被告为征收主体; 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已被泉州市政府行政复议撤销; 6.书面说明，证明被告在双方协商期间采用多种手段企图迫使原告屈服; 7.《初步评估结果》及南洋壹号预售获批公示，证明被告利用自行选定的大智慧评估公司恶意压低评估价格，企图迫使原告接受四年前的征收方案; 8.12345平台救助截屏，证明原告儿子陈明焱于强拆当天向12345热线就房屋被被告强拆和限制人身自由进行举报投诉; 9.原告家人多次拨打110报警的回执，证明原告妻子儿女多次就房屋被被告强拆和限制人身自由进行报警求助; 10.光盘壹张，证明原告房屋的基本情况、被告组织大批人员强拆原告房屋等事实。 被告丰泽区政府答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或者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告提供的泉集用（99）字第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对应的房屋系原告早年建设的单层石头结构房屋，原告已于2000年拆除了该房屋。案涉房屋是后来建造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原告建造且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单独或者共同的所有权。二、丰泽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规定》，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丰泽区城管局）是行使城市管理相对集中处罚权的执法机关，具有查处违法建筑职能。丰泽区城管局在排查整治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造，且建造者擅自加盖夹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丰泽区城管局遂组织执法力量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未参与、未授意、未批准丰泽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建造者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建造于城市规划区内，至今未依法申请获批规划许可，应认定系违法建造的建筑物，而建造者对违法建筑物不享有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丰泽区政府的起诉。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陈庆星房屋规划审批手续的复函，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 2.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案涉房屋无权属登记信息； 3.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证明泉集用（99）字第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对应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建设未经过合法审批； 4.丰泽区城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未实施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陈庆星提供的证据1-2、4-5、7、8-9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6，系原告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对证据10，符合视听资料提供的基本规则，且所载内容与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所载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被告负责案涉房屋的征收工作，应当推定是被告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 经审理查明，陈庆星的房屋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街道××路××号。丰泽区政府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城东至北峰快速通道及两侧片区棚户区（石结构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自该项目启动以来，被告下属的清源街道办多次与原告进行沟通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12月23日，丰泽区政府作出《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后茂社区陈庆星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陈庆星对此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3月13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后茂社区陈庆星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20年8月7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 另查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原告尚未签订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被告也未对案涉房屋作出新的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亦未领取征收补偿款。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是否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2.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如何确定；3.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因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引发，被告主张原告已在2000年拆除了泉集用（99）字第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对应的房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建造且其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及被告提供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系陈庆星于2000年6月18日申请翻建，虽然土地管理部门、县（市）人民政府未在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上签署意见，但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清源街道办已在该表格上签署“同意呈报翻建”的意见并加盖印章，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确系原告翻建且由原告实际使用。现该房屋于2020年8月7日被强制拆除，原告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之诉。 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20年8月7日存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客观事实。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城东至北峰快速通道及两侧片区棚户区(石结构房)改造项目范围内。丰泽区政府作为征收方与陈庆星作为被征收方未能就案涉房屋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丰泽区政府曾于2019年12月23日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后被泉州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撤销。此后，丰泽区政府作为征收方，未再对案涉房屋作出认定与处理。现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可以推定丰泽区政府系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丰泽区政府主张案涉房屋系丰泽区城管局实施拆除，其非本案行政强制主体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在未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未有征收补偿安置裁决的情况下，丰泽区政府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不足。即使丰泽区政府主张案涉房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等情形，但其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认定、处理和执行，程序亦存在不当。 综上，原告陈庆星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丰泽区政府是本案的行政强制拆除主体。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法律依据不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本案被诉的为事实行政行为，且已经强制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7日对原告陈庆星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街道××路××号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