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住甘肃省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甘肃省西和县。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黄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损害上诉人的南面院墙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恢复土培墙原状，在当今条件和长远来看已无必要，吕某可以在原址自行修建漂亮坚固的砖墙，不宜恢复土培墙原状。该逻辑推理不合乎情理和法律适用之基本精神。上诉人为了家庭院落的安全和规整，在早年修建了土培围墙，南围墙10．7米长．高1．4米。东围墙19．25米，近来南围墙大门口约1米长的土基子墙有点倾斜，于是上诉人用木缘顶住，待农闲时间重修，然在2019年10月份，被上诉人将所顶木缘用镬头砸掉导致该部分倒塌，随后，被上诉人无缘无故将上诉人长10，7米的南围墙全部拆除，并将东围墙2米也拆除，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元。在原审判决的认定中，原审也认定被上诉人不应自作主张砸掉抵墙木缘，造成上诉人土培墙倾倒，进而又拆除未到部分土墙，给上诉人带来不应有损失，依照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应给与赔付。就本案而言赔付方式有两种，即恢复原状或经济补偿。针对恢复原则，原审认为不宜恢复土培墙原状，让上诉人自行修建砖墙，其清理不通，逻辑错误，一是，农户修建土墙或砖墙其目的都是为了院落的安全和规整，他人无理由干涉。二是，当今条件和长远来看是一个无统一衡量标准，尺度不一致的说法，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通俗说法，不是法院抵责或掩盖他人侵权行为不予承担赔付责任的标杆。同时话又说回来，修建土墙还是砖墙，主要是农户根据自身经济实力来衡量。简朴勤俭持家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和传统，也是法律所颂扬的。土墙和砖墙同样都能达到农户修建之目的，也能都够确保周边之安全。因此以此推理不宜恢复原状错误。二、既然原审以不宜恢复原状而不支持经济补偿诉求，那么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以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依法进行惩戒或补偿，而原审却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受损失的数额为由不予支持。该认定从表象看，似乎合乎法律之规定，但从看原审判适用法律推理来看，有背情理和法律之规定。在本案中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之行为已给上诉人带来实际损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也是确定和被认可的，侵权人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是法律规范的本意，也是规范人与人之间进行社会行为的基本要求。也是规范社会交易秩序和确保社会稳定的主要引领之一。过错必担责这是最朴素和最根本的法律原则和情理逻辑。原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存在，受害人损失的存在，却反而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不予依法惩戒，对上诉人因其行为造成的损失不依法给予补偿，于法不合，于情不同。三、被上诉人虽与上诉人系邻居，但是被上诉人却不遵守邻里相处之道，不顾上诉人居住安全，将属于被上诉人的1.2米高、4.7米长的石墙拆除，为此上诉人曾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225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房屋及院落东墙外50厘米范围内宅基地上诉人拥有合法使用权，被上诉人停止侵害。然至今被上诉人将石头堆积在上诉人房屋背墙，使得上诉人家房屋后水路不通，积水无法排除，现所修建的砖混住房石地基多处裂缝，给上诉人住房已造成实质性的安全隐患。即使该事实明显可见，但由于被上诉人的无理寻事，有意找茬等原因使得上诉人无法和不敢改变，如今本判决针对被上诉人的明显侵权行为有所认定，却作出了对被上诉人无惩戒，对上诉人无任何损失弥补的判决，更加助长了被上诉人欺凌上诉人的嚣张气焰，更不利于预防被上诉人无视法律之规定处事的做法和所为。本判决得到公正合法的最终处理，不仅是上诉人摆脱被上诉人长期欺负的有力助拦手段，预防被上诉人因藐视法律而为私利再次有与所欲为行为的发生，而且也是彰显法律公正促进邻里友善相处的助推器。综上所述，原判决虽认定了被上诉人私自砸掉木缘致上诉人土墙倾倒的不当性，私下又拆除完好围墙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不合法性，然却以当今条件和长远来看不宜恢复原状，认为让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过错行为卖单自行修建砖墙既漂亮又坚固而驳回诉求，无形使得被上诉人认为其侵权行为是正当的，是可为的，影响了普通人对社会相处规则的错误判断，难免给人们带来行为的不当指引方向，故为了纠正本错误的判决，惩戒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马某、黄某答辩称:一、对于相邻关系的处理，我国现行法律作了以下详细规定：1.我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2.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1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而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对于自家院房的墙体精心打造、砖砌灰抹，而对于与答辩人通往自家地里必经通道上相邻的简易土墙，却任凭雨水冲刷墙基、墙体，放任不理，这在一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交该处土墙未倒塌前的现场照片就能直观反映出，被答辩人也仅仅是用二根木椽象征性的顶住危墙，先不说这样的措施是否安全可靠，但连最起码的看相来说，也影响到目前来说全县上下美丽乡村建设的整体形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一,被答辩人用二根木椽暂时顶住危墙的简易方式，非但没有消除此地的安全隐患，伴随今年充足甚至过多的雨水冲刷，该处危墙已经时时刻刻威胁着答辩人及其他村民的人身安全，而且被答辩人的这种处理方式，也阻断了答辩人通往自己土地里的必经通道，已给答辩人造成相邻权的侵害。其二,该危墙并非答辩人故意挖毁，而是在自己乃至于农用车辆通过时，无故被阻拦后，答辩人为了自己的通行便利、生产需要将木椽取掉后，此处危墙随即倒塌，这完全是答辩人出于紧急避险的需要实施的，但引起这一紧急避险所存在危险的原因，则是由于被答辩人家的危墙长期遭受雨水浸泡这一自然原因所引起的，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也就是说答辩人无需为自己取掉木椽的行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三,虽然2018年12月25日西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225民初996号判决中，确定了被答辩人东墙外50厘米范围内宅基地的使用权，但这一使用权的确定的前提和参照物是被答辩人的现房屋而不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家相邻的原危墙，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对于本案中已经倒塌的老旧土墙及地界，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时被答辩人的这一理由，纯属投机取巧。其四,对于一审被答辩人诉求的土墙财产损失5000元而言，首先这一土墙所占地界并非被答辩人所有，土墙也是家族共有的在分家时未明确权属，也就是答辩人共用的；再者被答辩人也未向法庭举证证实这些危墙是被答辩人出资修筑的，但事实却证明确实是被答辩人搁置不管的，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举证不利并无不当之处。其五,一审判决充分论证了被答辩人诉求恢复危墙原状的不当理由，如果就此处危墙恢复原状，无非是对答辩人及其他村民在此通行时又安置了一处无形的危害和隐患，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诉求判令法院判决答辩人再恢复一个濒临倒塌且威胁公共安全的土墙，若一审判决支持了被答辩人的这一诉请，才属于真正的危害公共安全这一违法请求了。更何况被答辩人已经就自家居住的院落构筑了坚固、完整、美观的砖墙，何必又要在砖墙外再砌一道墙外墙，这纯属浪费资源、影响美观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实属正确无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合被答辩人诉请的主张但却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援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令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且驳回其诉讼请求，与法相符。以上答辩意见，还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调查核实，一并驳回三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原审被告立即恢复原审原告旧房南面一堵土墙，在原审原告家被拆除土墙旧界限处砌一堵高1.4米的墙并停止侵占原审原告家土地。2.判令二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家被拆除南面土墙财产损失5000元。3.一审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公公马名驹与马某父亲马海升系同胞兄弟，马名驹排行老大，马海升排行老三，老二马名洋和老四马四名在外工作。老大马名驹在凉水泉下居住，1989年12月西和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住宅建设使用证。该宅基证四至载明：东至马仲名（马四名）宅，以本户院墙外侧为界；南至小道，以小道为界；西至巷道，以本户背墙外侧为界；北至小道，以本户背墙外侧为界。大约在1994年马名驹重新建房，将自己居住宅基改为两院，又将原行走之院落以北小路改于院落南边行走。一院为马名驹二子马学兵居住，另一院为吕某及已故丈夫马红红居住。吕某及已故丈夫马红红除了筑好北房石墙基础外，还在院落南边安置简易大门，大门以东筑有四层横立土坯的土坯墙，墙外留有通往马某管理的马名洋、马四名名下园子（马仲名宅基）的道路，最窄处乔家房角处宽1.74米，大门口宽1.94米。马名驹两院院落雨水随路流入马四名园子。吕某所筑房屋东石墙基础占据在与马某、黄某管理的园子隔墙处，与现存留4.7米长土墙在一条线上。马名驹四兄弟父亲去世多年后，由于家务争吵，于1998年农历正月二十四日又进行了分家析产。其中涉及案涉纠纷土地的凉水泉上下院，上院即马名驹居住的宅基仍分给马名驹，下院和五间房分给马四名和马名洋。上下院以隔墙为界，道路共同行走，不归任何一方。2013年吕某在修建房屋时，马某父亲马海升就隔墙所占土地提出了异议，双方遂产生纠纷。为了避免马某家阻挡建房，吕某撇下东墙石墙建起了房屋。2018年6月开始，马某、黄某在不听村委会和司法局劝阻的情况下，将吕某1.2米高、4.7米长的石墙拆除掉，并将所拆除石头堆放在吕某屋后。同年10月11日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马某、黄某恢复石墙并停止侵占吕某石墙所在宽0.7米的土地同年。同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1225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沿吕某现房屋及院落东墙外50厘米范围内宅基地吕某拥有合法使用权，马某、黄某马某立即停止对吕某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害。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10月7日，黄某将吕某顶土坯墙的木椽用镢头砸掉后，土坯墙倾倒，同时还拆除了未倒部分。吕某赶到后争吵过程中，黄某和弟媳王某与吕某厮打，三人均被派出所处以罚款和拘留。2020年4月，吕某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在庭外就案涉相关问题进行了调解，但终因双方各持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吕某土坯墙本就不牢固，是简易垒砌起来的，部分快要倒塌，用木椽抵住加固着，给马某、黄某方行走留有危险因素。应该主动拆除重新垒砌以消除安全隐患，避免形成人身事故伤害。作为马某、黄某发现事故隐患应该及时和吕某商量消除该隐患，而不应自作主张人为砸掉抵墙木椽，造成吕某土坯墙倾倒，进而拆除吕某未倒部分土墙，给吕某带来不应有的损失。或者马某、黄某采取避险的办法，拆除吕某土坯墙的过程中保持吕某土坯完好，以便于吕某重新垒砌，这一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可惜马某、黄某过分看重自身利益而无视吕某权利，在双方本就已产生纠纷形成怨愤的情况下强势拆除了吕某土坯墙。应该支持赔偿损失或者恢复按原状中的其中一项，但吕某未举证证实吕某所受损失的数额。恢复土坯墙原状，在当今条件和长远来看已无必要，吕某可以在原址自行建起漂亮坚固的砖墙。吕某起诉，只是出于怨愤来出气，从维护双方亲族和邻里关系，不宜判决马某、黄某恢复土坯墙原状。因此吕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吕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马某、黄某应否恢复并重建土墙及赔偿吕某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广义的恢复原状是指恢复权利被侵犯前的原有的状态。包括通过返还财产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以前的状态。狭义的恢复原状是指将损害的财产修复。对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应当适用全部赔偿的原则。损害赔偿的方法，大致有折价赔偿和实物赔偿两种，折价赔偿是将物权人所遭受的损害折合成金钱的形式予以赔偿的方式；实物赔偿是以同种类、同质量的物替代受到损害的物的方式。本案黄某将吕某家顶土坯墙的木椽用镢头砸掉致土坯墙倾倒，并拆除未倒部分土墙，造成吕某家土墙毁损，属侵害物权的侵权行为。理应依据第三十六条规定恢复原状，但在类似相邻关系纠纷中，法院在判处时应考虑必要性及现实可能性，结合本案双方已因相邻关系形成过诉讼，故判决恢复原状不具有可行性及现实可能性。法院可依吕某请求赔偿损失，但因吕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大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另外，从维护双方宗族和邻里关系的角度看，作为相邻权人的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一，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互利共赢，反对损人利己，以邻为壑。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和气生财”，相邻各方“低头不见抬头见”，需要互相关心和照顾。处理好相邻关系，有利于各方的生产生活，也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第二，相互替对方着想，为相邻权利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相邻关系反映了相邻权利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彼此要进行换位思考，想对方之所想，急对方之所急，尊重相邻权利人的权利，相互为对方提供便利。这样有助于形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良好氛围；第三，保持忍让和克制。俗话说，“谁家灶火不冒烟”，相邻权利人之间发生一些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关键是要有团结的愿望和正确的处理方法。即使对相邻权利人生活产生实质性影响，也要采取妥善办法来处理，以德报怨，不要你不仁我也不义，人为地激化矛盾，但不要把相邻权利人的忍让当作软弱可欺；第四，遇事要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不要先斩后奏，更不要以强凌弱。综上所述，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