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甫兴，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双龙，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杨甫兴因与被上诉人田双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杨甫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黔0627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田双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田双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不能履行的过错不在杨甫兴。首先，杨甫兴与田双龙在签订《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时，双方都知道该矿山是未取得开采许可的。同时协议上并未约定由杨甫兴必须办理开采许可证，而且双方合作组织实施的开采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探矿行为，并不是大量的进行矿石开采。其次，矿山占用的土地林地已与当地农户达成协议，杨甫兴未违约。一是涉案矿区占地都是通过村组协调，并与各农户签订了租赁协议，在实际施工中，并未有任何村民阻止干涉过；二是田双龙在一审中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是因该原因致使其停工的；三是其根本原因在于矿山矿区系在国家自然保护区中的试验区范围之内，不让从事探矿等开采作业，有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和房屋管理局以及国土信访初字【2017】15号答复意见书予以佐证。即是政府政策调整致使杨甫兴与田双龙的协议不能履行。而一审法院却以本就不存在的村民阻工事实作为认定杨甫兴违约过错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杨甫兴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的欠条作为双方在履行《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中的结算依据的事实错误。一是杨甫兴与田双龙之间的欠款合同约定无事实来源依据。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的杨甫兴与田双龙是合伙关系。就应当依照《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约定各自的投资风险均由各自承担。即田双龙在合伙期间的亏损与杨甫兴无关，应由其自己承担。另一方面欠款合同约定的金额311404.5元的组成从何而来，一审法院也未查明，系田双龙单方陈述。同时这311404.5元并不是杨甫兴在合伙经营中实际尚欠的款项；再一方面田双龙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205474元，应当视为共同收入。按照协议约定杨甫兴也应当享有102737元的份额，而一审法院却将杨甫兴应当享有的份额权利非法剥夺了。二是杨甫兴与田双龙之间的欠款合同约定形成的来源不合法。一方面因国家政策调整致使双方签订的《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不能履行后，因田双龙尚欠他人债务，曾要求杨甫兴给其出具虚假欠条，视为其有债权以搪塞拖延偿还债务提供依据，这有杨甫兴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因田双龙见杨甫兴不给其提供虚假欠条，又采取威逼的手段，强行要求给其出据了欠条，这一事实杨甫兴将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予以支撑。二、一审法院以杨甫兴与田双龙之间签订的无效欠款合同，判决杨甫兴承担履行欠款合同约定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田双龙二审答辩称，杨甫兴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据，田双龙不存在胁迫行为，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请二审予以维持。田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甫兴立即支付欠款311404.5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22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每月9000元）2.判决杨甫兴承担田双龙聘请律师费8000元；3.诉讼费由杨甫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双龙与杨甫兴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了《矿石合作承包开采协议》，协议约定杨甫兴以位于重庆市彭水县的大理石矿山资源为投资并以此获取回报，田双龙以采矿机械设备和技术为投资并以此获取回报，利润各得50%，协议还约定杨甫兴负责政府协调及周边农户关系，水、路畅通，如因此造成开采队停工，杨甫兴应付田双龙两倍以上经济损失（如因政府政策调整或不可抗拒自然灾害除外）。协议签订后，田双龙的机械设备和人员进场对矿山进行开采并销售了205474元的石料（该款项未进行分配，由田双龙掌握）。后因矿区占用土地山林问题未能与当地农户达成协议，且未能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等原因，案涉矿山于2017年8月停工。2017年9月21日，田双龙、杨甫兴对矿山的收支进行结算，双方签写了结算清单，确定从田双龙4月进场采矿到7月，扣除205474元收入，田双龙共计亏损311404.5元，杨甫兴将该笔亏损以个人欠款的形式向田双龙出具了欠条，约定杨甫兴于2017年10月21日前还款，并按每月9000元计算利息。款项到期后，杨甫兴未按约还本付息，田双龙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田双龙、杨甫兴合作开采大青村大理石矿山，并签订了《矿山合作承包开采协议》，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并非田双龙诉称的受杨甫兴雇请。但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因矿区占用土地山林未能与当地农户达成协议，且未能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等原因，导致矿山于2017年8月停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田双龙、杨甫兴对矿山的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写了结算清单，田双龙共计亏损311404.5元，杨甫兴自愿将该笔亏损以个人欠款的形式向田双龙出具欠条，并不违法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杨甫兴应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时间还款。杨甫兴辩称欠条系受田双龙逼迫所写，但杨甫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杨甫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21日前，杨甫兴未按约支付欠款，田双龙要求杨甫兴支付311404.5元欠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欠条中载明了利息按照每月9000元计算，田双龙要求按照该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但该利率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月利率2%，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田双龙还主张律师费8000元，但田双龙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的真实性，且无法律依据，故对田双龙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甫兴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田双龙欠款311404.5元，并按2%的月利率向田双龙支付从2017年10月22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田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5元，由杨甫兴负担。二审中，杨甫兴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大青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系田双龙与杨甫兴合作进行探矿开采作业，在开采过程中，占用该村农户的集体土地、林地均是通过租用流转的方式进行，与该村村民无任何纠纷，也未受到村民阻挠。探矿开采工作于2017年8月停工，系因该矿区系自然保护区中的试验区，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停工。证据二，彭国土信访初字【2017】13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彭水县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请求批准设置桑柘镇大青村大理石开采加工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两证据拟证明未能继续开系政府政策原因，不是村民阻挠所致。田双龙质证称，对证据一，认为居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且田双龙的主张依据是欠条。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系。对证据二，认为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杨甫兴出具欠条的行为系田双龙的胁迫所致，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两证据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田双龙与杨甫兴对合伙事务违法所导致的合伙债务所作的结算是否有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和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即在双方当事人未有约定的情况下，合伙人无论是因合伙事务违法或合法所致的合伙债务，对内应以出资比例各自承担清偿责任，对外均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未取得采矿权证的情况下合伙进行矿山开采，停止开采的原因无论是村民阻挠或是政府禁止原因所致，造成的合伙亏损均系违法开采行为所致。双方当事人在收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7年9月21日进行结算，杨甫兴在结算的基础上出具欠条，在杨甫兴没有证据证明其结算出具的欠条是受胁迫所致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该欠条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欠条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原判据此欠条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甫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费5971元，由上诉人杨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