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洪，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绿，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嘉，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金林，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宇威致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建设路锦绣花园****306。执行事务合伙人：沈震浩，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郭孝洪因与被上诉人栾金林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宇威致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宇威致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孝洪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栾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栾金林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股份代持协议》无论从形式上或实质内容上均是有关股权代持的商业投资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7款中明确约定：甲方自愿承担“代持股份”的未来风险以及享受代持股份未来收益。被上诉人自愿投资入股目标公司应自担商业风险,无权以未收获分红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或退回投资款。二、2015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作为投资款，上诉人接到该笔款项后于2015年1月30日向案外人陈建生转账25.25万，其中10万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其后，案外人陈建生于2015年2月11日向沈震浩（即原审第三人宇威致远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转账2614000元，其中10万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再后，沈震浩于2015年2月12日向原审第三人宇威致远转账11200000元，其中10万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最后宇威致远于同日向快乐微视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转账12800000元作为出资款。至此，被上诉人10万元投资款依次经上诉人、陈建生、沈震浩、宇威致远最终到达目标公司，完成投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天眼查企业信息报告明确显示宇威致远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认缴金额与实缴金额相同，即宇威致远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三、《股份代持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但上诉人作为乙方一直诚实严格履行受托义务，被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或不诚实履行受托义务的行为，于情于理均无权要求解除协议或退回投资款。四、即使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股份代持协议》，其法律后果亦只是解除上诉人的代持行为并直接向目标公司主张实质权利，并无权要求上诉人直接退还其投资款。栾金林二审答辩称，一、我方认为撤资是投资人的权利；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进行投资，但是投资了之后一直没有任何信息。二、10万元投资款对公司来说是九牛一毛，而对我个人是大数目，且经过诉讼发现资金流向不正常。宇威致远未作二审答辩。栾金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已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入股出资款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包含诉讼费在内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郭孝洪与原告栾金林同在深圳市东方时代新媒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被告拟通过第三人宇威致远持股快乐微视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微视）的股份，双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被告出资25万元购买快乐微视的25万股份，该股份由宇威致远代持，被告授权宇威致远在快乐微视的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并以快乐微视的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宇威致远应保证被告作为上述股份的实际出资者的权利，表现为：保证被告的投资收益权（被告有权获得包括但不限于分红、配股、送股等的全部投资收益）、保证在其以股东身份行使表决权时至少提前3日通知被告并取得被告授权、保证被告可随时转移代持股份的权利并予以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保证未经被告书面同意不擅自转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份”及股东权益、保证不实施任何可能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等。被告认为宇威致远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委托。原告获悉上述协议内容后，拟通过被告的名义进行购买快乐微视的股份，双方达成口头合意后，原告于2015年1月25日通过其配偶成志毅的账户向被告转款人民币10万元作为入股金。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补签书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原告出资10万元购买快乐微视的10万股份，该股份由被告代持，原告同意被告授权宇威致远担任快乐微视的显名股东，并同意被告授权宇威致远以快乐微视的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被告应保证原告作为上述股份的实际出资者的权利，表现为：保证原告的投资收益权（原告有权获得包括但不限于分红、配股、送股等的全部投资收益）、保证在其以股东身份行使表决权时至少提前3日通知原告并取得原告授权、保证原告可随时转移代持股份的权利并予以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保证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擅自转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份”及股东权益、保证不实施任何可能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等。原告认为被告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委托。2015年1月25日，原告栾金林通过其配偶成志毅向被告郭孝洪转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原告称在签订代持协议后，被告告知原告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用于购买快乐微视的股份，并会按约向原告支付投资分红款，但是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并称被告并未将10万元款项转至快乐微视用于购买快乐微视的股份，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对此，被告提交第三人宇威致远于2019年9月6日向其出具的《确认函》，宇威致远作出确认如下：1、收到郭孝洪支付的25万元股权对价款；2、代郭孝洪持有25万股快乐微视股权；3、宇威致远于2015年1月19日成为快乐微视的股东，至今快乐微视未进行过任何分红、配股、送股等行为，宇威致远从未收到过快乐微视的分行、配股、送股等；4、郭孝洪有权随时行使《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将上述25万股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至郭孝洪或郭孝洪指定第三人名下；5、其他事项以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被告还提交快乐微视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记载宇威致远系快乐微视大股东，于2015年1月9日实际出资1291.36万元，经股东会同意，快乐微视于2015年至今未给所有股东进行分红、配股或送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表示不清楚。被告郭孝洪庭后提交其于2015年1月30日向陈建生转账人民币2525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摘要“投资款”。郭孝洪称该款中的250000元系转给宇威致远实际控制人陈建生的投资款，多出的2500元为基金管理费。被告郭孝洪庭后提交天眼查企业信息报告，显示第三人宇威致远系快乐微视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291.36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5年1月9日。被告据此主张宇威致远已实际出资快乐微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作为委托人、被告作为受托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被告代持相关股权，故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作为委托人依法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主张原告系自愿参与投资目标公司快乐微视，且其已将原告的10万元连同其自有的15万元，共计25万元投资款转账给宇威致远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陈建生，该25万元款项已作为出资款通过授权宇威致远代持股权的方式投入到目标公司快乐微视，并非被告个人收取，其主张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5万元款项转给了案外人“陈建生”并非第三人宇威致远，被告主张“陈建生”系宇威致远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便“陈建生”是宇威致远的实际控制人，也并无证据显示相关款项已转入目标公司快乐微视。被告提交的第三人宇威致远的《确认函》、目标公司快乐微视的《证明》，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又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再者，被告提交的天眼查企业信息报告显示宇威致远仅系于2015年1月9日认缴出资，并非实缴出资。综上，被告主张涉案款项已转入快乐微视作为出资款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栾金林与被告郭孝洪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解除；二、被告郭孝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栾金林返还入股出资款人民币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被告郭孝洪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现有事实，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并未按照约定购买快乐微视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解除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并请求返还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没有违约为由抗辩不应当退还出资款，与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郭孝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