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安，男，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先、岳东阳（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呈祥卫生材料厂，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原平台镇企业城，工商注册号4114001000683。法定代表人：孙保安，该材料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先、岳东阳（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新（曾用名李玉新），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北海路与阳光路向南第一路口左转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0056725954XK。负责人:许光辉,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北海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00567259558K。负责人：李伟利，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张昊（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保安、商丘市呈祥卫生材料厂（以下简称呈祥厂）因与被上诉人李育新，原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平台办事处）、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平安办事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保安、呈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先、岳东阳，被上诉人李育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平台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平安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保安、呈祥厂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育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李育新提交的中原银行收款凭证，交款人显示为呈祥厂，而非李育新，故不能证明李育新履行了连带保证义务。2.呈祥厂为集体所制企业，企业的性质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一审判决认定该厂为孙保安个人的私营企业没有依据，仅以双方的录音及调解时的陈述，认定孙保安的承诺视为债的加入不当。3.从2000年9月20作出（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到该次追偿欠款通话，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李育新的诉讼请求。李育新答辩称，1.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育新代呈祥厂偿还200000元贷款中本金110000元及利息24410元，剩余本金90000元及利息5184元由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0）商睢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确认，因借款人为呈祥厂，还款票据显示为呈祥厂，实际还款人为李育新，2019年10月21日调解笔录中，孙保安对李育新代其偿还200000元贷款的事实予以认可。2.2000年9月7日孙保安之子孙智勇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更名为呈祥厂，其更名原因是郭村镇政府让孙保安支付管理费，其拒绝支付，后经梁园区平台镇政府同意在梁园工商局注册登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而出资人、年检报告中均显示投资人为孙保安。一审庭审中平台办事处确认呈祥厂为私营企业，其拆迁时没有按国有或集体企业进行拆迁补偿。最高人民法院亦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为私营企业，应按私营企业对待。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017年11月2日，李育新向孙保安索要欠款时，孙保安明确认可该笔欠款，并表示归还该笔欠款，李育新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台办事处、平安办事处均认为本案争议事实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李育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保安、呈祥厂、平台办事处、平安办事处返还欠款101025元及利息116936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保安、呈祥厂、平台办事处、平安办事处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后更名为呈祥厂）由李育新以其房产提供担保，曾在商丘市侯庙农信社（后××为××区文凯农信社）贷款200000元，因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逾期未及时足额清偿，李育新部分代偿后2000年4月11日诉至该院，该院查明，李育新19**年12月29日替孙保安还贷款5700元，2000年2月28日又替孙保安归还贷款105510元。孙保安于1999年4月29日向李育新借款13200元，孙保安让其子孙志勇去李育新处领取并写有欠条，1999年8月12日又向李育新借款10000元。经调解，李育新与孙保安达成如下协议，孙保安于2000年10月底前偿还李育新1344**元欠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每次归还贷款之日和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院于2000年9月20日制作（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2000年梁园区文凯农信社就该200000元贷款尚欠余额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2000年9月18日作出（2000）商睢区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呈祥厂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园区文凯农信社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5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李育新对偿还以上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12月11日，李育新代呈祥厂向文凯农信社清偿本金90000元利息5184元。因李育新与孙保安是战友关系，李育新曾邀其他战友向孙保安主张权利，本次庭审，李育新提交了2017年11月2日向孙保安追索欠款的录音，录音中李育新曾要求孙保安就230000多元欠款，每月归还200元。孙保安认可欠款，承诺“多的时候多还你点，少的时候少还你点，每月也还你200元，我保证能做到”。截至本案诉讼，孙保安未向李育新还款，引发纠纷。另查明，呈祥厂系商丘“撤地建市”时，更名并挂靠原商丘市梁园区平台镇政府，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310000元，但无证据证明有个人或单位实际出资，法定代表人与最终受益人均为孙保安，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厂区也被拆除。无证据证明该呈祥厂尚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育新为呈祥厂向农信社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已为生效判决确认。2000年12月11日，李育新代呈祥厂向农信社清偿本金90000元及利息518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李育新要求呈祥厂归还代付款项95184元及该款项2000年12月11日以后产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验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0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95184元本金计算，利息应为112126.99元。李育新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应解散。”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呈祥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定代表人、最终受益人孙保安应积极履行清算责任。因孙保安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致李育新权利受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呈祥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际是孙保安个人的私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孙保安也应对李育新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况且从（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及本案李育新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孙保安就李育新的债权，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应视为债的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李育新提交的录音，印证了李育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李育新请求判令呈祥厂、孙保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李育新无证据证明所诉债权与平台办事处、平安办事处具有关联性，请求判令平台办事处、平安办事处承担还款义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李育新无证据证明李育新与呈祥厂、孙保安之间就李育新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呈祥厂、孙保安追偿时如何计算利息有相关约定，故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孙保安、呈祥厂连带清偿李育新代偿款95184元及利息（2019年11月30日及以前利息为112126.99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育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育新承担161元、孙保安承担4409元；保全费1620元，由孙保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孙保安、呈祥厂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证，不能证明其目的，不予采信，其庭后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商丘县郭村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乙方）签订的协议书显示，“1.乙方在甲方所租土地上独资建厂，法人代表孙保安同志（允许以后法人代表变更，协议仍有孙保安负责），厂内生产经营、财务、人事等权利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3.甲方在厂区内已投资37200元，加上甲方为乙方架通水、电费共6000元作为甲方为乙方暂时投资，该款由乙方三年内还清（第一年不还，第二年和第三年各还50%）。”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2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孙保安。李育新提交的调解笔录中孙保安认可本案200000元借款是孙保安借款，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00年9月20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事实，“1995年底，孙保安建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时，在商丘市××区××庙信用社贷款200000元，借用李玉新价值三十多万元的房产为抵押担保物。”2019年10月21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孙保安认可以下事实：“兴建张庄的时候，我（孙保安）贷款，李玉新（李育新）替我担保，李玉新替我还银行200000元。”“张庄的钱他（李育新）要回了，可以抵账，现在认可欠他23963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李育新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李育新为呈祥厂向农信社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0）商睢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判决呈祥厂偿还商丘市梁园区文凯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李育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育新提供的票据显示已偿还该贷款，孙保安在录音中及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均认可李育新偿还了案涉200000元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育新行使追偿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育新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孙保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2000年9月20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995年底孙保安建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时，在商丘市××区××庙信用社贷款200000元，李育新用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担保。2019年10月21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孙保安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李育新代其偿还银行贷款200000元，现在还欠239635元。孙保安提交的1995年10月16日商丘县郭村镇人民政府与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签订的协议书显示商丘地区卫生材料厂系孙保安独资建厂，自主经营。正确界定企业性质需从投资主体、企业经营的积累等诸方面综合分析。呈祥厂虽然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从其投资及经营情况看，应当按私营企业对待。呈祥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定代表人、最终受益人孙保安应积极履行清算责任。因孙保安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致李育新权利受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2000）商梁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保安为2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孙保安也认可案涉2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孙保安，李育新提交的录音中，孙保安同意偿还欠款，一审判决呈祥厂、孙保安偿还李育新95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育新提交的2017年11月2日对孙保安追索欠款的录音中，孙保安表示同意偿还欠款，现在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保安、呈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元，由上诉人孙保安、商丘市呈祥卫生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文 超审判员 李 念 武审判员 许 长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添（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