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200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法定代理人：牛某（系韩某之母），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县新盛小学，住所地张北县中都南大街西侧兴石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利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龙，北京市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永兴西大街**前屯新天地小区**楼**和**。 负责人：王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1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张某之母），1979年5月18日出 —2— 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张北县新盛小学（以下简称新盛小学）、韩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张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盛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龙、上诉人韩某的法定代理人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被上诉人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鹏、被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判令新盛小学、张某、财保公司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130610.1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韩某在学校操场上与张某等同学踢纸球时被张某撞到，造成腿骨折。对安装假肢的费用依据假肢评估鉴定，应当认定531260元；对北京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当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为8590元；对交通费用认定的5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未支持不合法，韩某右下肢缺失，因申请伤残鉴定未受理，但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应认定为六级伤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认定新盛小学承担40%的责任显示公平。一审认定新盛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未采取积极救治措施，应承担40%的责任，显明不当。 新盛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赔偿韩某的损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骨折的原因没查清；骨折与骨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查清；韩某是否存在过 —3— 错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新盛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判赔偿损失，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是张某碰倒韩某造成骨折，骨折与骨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事情发生后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财保公司答辩称，新盛小学、韩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答辩称，新盛小学、韩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盛小学、财保公司、张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130610.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张某均系新盛小学二（2）班学生。2018年7月3日，韩某在该校操场摔伤，班主任邸亚男电话联系张某母亲黄某及韩某母亲牛某到学校，黄某及牛某到场后将韩某送往张北王才诊所检查，经拍片检查后，到张北县医院治疗，黄某支出检查费120元，韩某到张北县检查，诊断意见为：右侧股骨中下段骨折伴周围稍低密度影，不除外病理性骨折，建议进一步检查，黄某支出检查费318元。2018年7月4日，韩某入住张家口市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7月22日出院，住院18天，支出的医疗费予以报销，诊断：股骨远端病理骨折（右）、股骨远端骨肉瘤（右）。治疗及处理意见：建议北京积水潭医院小儿骨科或骨肿瘤科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18日，韩某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240元。2018年7月24日，韩某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2018年8月10日出院，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 —4— 11959.36元，诊断：骨肉瘤、病理性骨折。2018年8月20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8年8月26日出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5945.81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前化疗，病理性骨折。2018年9月17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8年9月21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7305.2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前化疗，病理性骨折。2018年10月8日，韩某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2018年12月7日出院，住院60天，支出医疗费44429元，诊断：股骨远端骨肉瘤（右）。于2018年10月16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外固定架取出术。于2018年10月30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右大腿截肢术，术后恢复可，于2018年12月7日出院。2018年12月19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8年12月25日出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6840.16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1月7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1月11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7853.52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1月23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1月27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2861.15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2月11日，韩某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2019年2月27日出院，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3197.04元，诊断：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3月11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3月18日出院，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7248.85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4月1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4月5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7330.42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4月19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 —5— 治疗，2019年4月23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3633.41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5月6日，韩某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2019年5月21日出院，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9261.3元，诊断：骨肉瘤（右股骨远端术后）。2019年6月4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8008.12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6月24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6月28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7980.65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7月11日，韩某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9年7月15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5036.58元，诊断：右股骨远端骨肉瘤术后化疗。2019年9月30日，韩某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1425.7元。2019年10月14日，韩某向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购买大腿假肢，支出16800元。2018年7月25日，韩某在空军总医院购药，支出2987.22元。新盛小学在财保公司投保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险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5%或者2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22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0月27日，韩某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该事故造成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继续治疗费用等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2日，该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作出退函告知书，后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21日，该所以超出其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函，经口头释明，2020年4月7日，韩某提出撤销鉴定申请。 —6— 一审法院认为，韩某主张其与张某在新盛小学操场上运动时张某将其碰倒，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韩某要求张某赔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韩某主张新盛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新盛小学予以否认，但新盛小学安装有监控系统，且事发时具有监控录像，其以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因时间原因被新的监控录像覆盖为由未能提供，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法院认定新盛小学就韩某摔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在韩某摔伤后新盛小学亦未采取积极救治措施，其应对韩某承担40%的责任，根据韩某提供的2018年其就诊的张北县医院、张家口市第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诊断证明，均证实韩某的骨折系病理性骨折。病理性骨折，首先是一种骨折，而这种骨折并不是由于外伤所导致的，而是由于恶性肿瘤细胞侵蚀骨骼，导致骨骼脆性改变以及骨量减少，在轻微的外力作用下就会发生骨折，所以，肿瘤细胞侵蚀骨骼是病理性骨折的根本原因，外力作用系直接原因，牛某、韩志文作为韩某的监护人，应该对韩某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对韩某的身体健康状况保持高度的注意，但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存在重大的监护过失，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鉴于韩某骨折的根本原因系恶性肿瘤细胞侵蚀骨骼导致骨骼脆性改变以及骨量减少之病理因素考虑，新盛小学仅一次性赔偿韩某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支出的费用，因新盛小学在财保公司投保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险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5%或者2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对韩某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支出的费用，先由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免赔部分由新盛小学予以赔偿。韩某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支出的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韩某主张医疗费154620.19元，其提 —7— 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持卡人存根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相应费用予以剔除，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系因摔伤后治疗所发生，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应为153543.49元。2、韩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590元，根据其提供的住院病历载明的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370元。3、韩某主张营养费8590元，结合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其营养费应为5370元。4、韩某主张护理费21480元，结合住院病历，法院予以支持。5、韩某主张交通费261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其治疗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5000元。6、韩某主张安假肢费531260元，根据其提供的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其大腿假肢费应为16800元。综上所述，韩某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为207563.49元。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韩某78874.13元（207563.49元×40%-207563.49元×40%×5%）；二、张北县新盛小学赔偿韩某4151.27元（207563.49元×40%×5%）。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韩某在涉案学校操场受伤后，校方仅通知双方家长到现场，并要求双方家长送医治疗，而没有采取及时送医等救治措施，处置措施过于简单，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盛小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及认定的假肢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 关于新盛小学赔偿责任问题。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 —8— 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盛小学主张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反驳韩某主张新盛小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案证据仅证明新盛小学 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通知双方家长到现场，且到场的家长证实当时操场上没有校方人员进行管理求助等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新盛小学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有效的救治措施，故新盛小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新盛小学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在案证据能证实韩某最终造成右腿截肢的主要原因系病理性骨折所致，新盛小学没有完全尽到事故发生后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根据全案案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韩某所提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假肢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经查明，韩某主张安假肢费为531260元，但其提供的发票证实，实际发生的费用为16800元；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当地的司法实践认定的计算标准为30元／天，并无不当；韩某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因其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不予受理，且韩某亦提出撤回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韩某主张因治疗的交通费为261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考虑韩某为治疗确实发生交通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交通费用，综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韩某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9— 综上所述，张北县新盛小学、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张北县新盛小学负担50元；由韩某负担14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海山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