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昌明，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秋，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玉林，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八达中路**。 法定代表人：彭和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佳联装配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新风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昌明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星公司）、广西佳联装配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联公司）、段玉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昌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段玉林对灵星公司剩余欠款承担支付责任；二、改判上诉人李昌明只需在欠付段玉林的168520元范围内对灵星公司剩余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改判被上诉人佳联公司在464704.2元范围内对灵星公司的剩余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李昌明与灵星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分包关系，段玉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李昌明与灵星公司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灵星公司所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亦均没有上诉人李昌明的签字。上诉人也从未授权过段玉林代其处理任何事宜，实际的情况是李昌明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段玉林，双方约定按照860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因此，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为：佳联公司与李昌明系违法转包关系、李昌明与段玉林系分包关系、段玉林与灵星公司是再分包关系。2.—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支付主体应当为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的第三人李昌明”与事实不符，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支付主体应当是段玉林，上诉人只承担在欠付段玉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 带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灵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方面，上诉人实际上只对其负责629520元，因上诉人已经自行支付以及通过隹联公司代付，共计支付了460000元给灵星公司，因此上诉人只需在欠付段玉林的168520元中对灵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1.据灵星公司提供的其与段玉林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警务室钢结构灵星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86元每平方米，实际上李昌明是以860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段玉林的。据佳联公司提交(2019)桂1102民初3065号案件判决书佳联公司的陈述：“根据#联公司与李昌明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500元，总量为732平方米……”。因此，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的工程总量为732平方米，其中包含钢结构部分的工程量629520元（732×860)。2.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灵星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单、借记卡以及佳联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单、借款单，钢结构工程款通过佳联公司代付了2018年12月25日的100000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了160000元，共计260000元，另外于2018年12月18日预付款200000元系上诉人其自己款项支付给了灵星公司，以上总计460000元，因此上诉人只需在欠付段玉林的168520元（629520—460000)中对灵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法律不够准确，没有查明发包人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判决佳联公司在欠付上诉人李昌明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灵星公司承担责任，该项判决错误，且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价转包人或者 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佳联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据（2020)桂11民终817号裁定书，其尚欠李昌明工程款，因此佳联公司应当在钢结构工程款欠付李昌明和段玉林总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灵星公司承担任。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灵星公司提供的证据3由佳联公司工程部经理陈念勋签字确认的警务站各站平方明细，涉案钢结构工程款合计724704.2元，另依据佳联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明，其对涉案工程仅在上诉人李昌明的委托下支付了2018年12月25日的100000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了160000元，共计260000元，则佳联公司对该项工程尚欠工程款为464704.2元，因此，佳联公司应当464704.2元(724704.2-364704.2)范围内对灵星公司的剩余欠款承担责任。 段玉林答辩称，认可涉案工程是由李昌明转包给段玉林，然后段玉林将整个工程转包给灵星公司，对于已付款项予以认可，因为没有将工程款结算给段玉林，所以确实欠付下一手的钱。 灵星公司答辩称认为一审没有判决错误。李昌明和段玉林共同承担责任，李昌明和段玉林没有签订合同。李昌明是请段玉林做工的。 佳联公司答辩称，根据段玉林和李昌明的说法，他们是转包关系，对上诉人的第一个请求改判段玉林对灵星公司剩余欠款承担支付责任，佳联公司认可该项请求，由段玉林也要承担支付责任。对第二个上诉请求，我们认为应该由李昌明全部来对灵星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佳联公司工程款全部都支付给他李昌明了，多付了559241.84元，我们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灵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64704.2元及利息（从 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36%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第三人李昌明、段玉林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被告佳联公司承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第三人李昌明。随后，第三人李昌明又将其中的灵峰站、平安站、站前站及文化广场站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由第三人段玉林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和波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施工期间，被告佳联公司受第三人李昌明的委托代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原告。原告依约完工后，2019年1月3日，第三人段玉林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和波对施工项目进行结算。2019年6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和波与被告佳联公司工程部经理陈念勋进行最终结算，确认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和工程款，剩余工程款264707.2元未付。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适格主体是谁，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涉案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该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告佳联公司与第三人李昌明之间是违法转包关系，第三人李昌明与原告灵星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被告佳联公司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的建设单位，第三人李昌明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的承包方即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部分钢结构工程的分包人，第三人段玉林代表承包方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 第二，关于本案剩余工程款数额及支付主体。 1.原告完成钢结构工程后，已经第三人段玉林与原告结算，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和波与被告佳联公司工程部经理陈念勋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均确认尚欠原告钢结构工程款264704.2元未付。尽管被告与第三人李昌明的转包协议无效，导致 第三人李昌明与原告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实际已经完工并与相关人员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未付，且后续的门窗安装等工程已在钢结构工程完工的基础上实施。被告与第三人李昌明之间的总体工程未验收结算，并不能否认原告实施的钢结构工程已交付使用的事实。因此，被告关于涉案钢结构工程尚未结算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64704.2元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支付主体应当为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的第三人李昌明。 2.第三人段玉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第三人李昌明承担。因该笔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该笔利息应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3.由于被告佳联公司为建设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 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佳联公司应在欠付第三人李昌明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灵星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关于其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李昌明应支付原告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款264704.2元及利息（以264704.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广西佳联装配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第三人李昌明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昌明、被上诉人段玉林均对一审认定是由李昌明转包给灵星公司有异议，被上诉人灵星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佳联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其属于违反转包有异议。上诉人李昌明、被上诉人段玉林、被上诉人灵星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佳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1.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终81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李昌明主张佳联公司拖欠工程款720830.75元的事实未得到法院认定。2.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上诉人李昌明的实际工程量。3.佳联公司支付上诉人李昌明工程款统计表，拟证明佳联公司已支付上诉人李昌明全部工程款，并多付了559241.84元。李昌明、灵星公司对上述证据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段玉林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佳联公司与李昌明之间是否仍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各执一词，并未结算，对佳联公司提交的证 据本院不予确认。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除认定涉案工程是由李昌明转包给灵星公司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佳联公司承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昌明。随后，李昌明又将其中的灵峰站、平安站、站前站及文化广场站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段玉林，段玉林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灵星公司。李昌明除一审已经查明的付款外，未另外支付款项给段玉林。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佳联公司承建贺州市公安局警务亭项目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昌明。随后，李昌明又将其中的灵峰站、平安站、站前站及文化广场站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段玉林，段玉林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灵星公司。虽然上述转包均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灵星公司实际已经完工并与相关人员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未付，且后续的门窗安装等工程已在钢结构工程完工的基础上实施。经第三人段玉林与灵星公司结算，并由灵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和波与佳联公司工程部经理陈念勋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均确认尚欠灵星公司钢结构工程款264704.2元未付。故该款项应当由段玉林支付给灵星公司，因李昌明除一审已经查明的付款外，未另外支付款项给段玉林，其应当在欠付段玉林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佳联公司因为与李昌明并未结算，故其应当在欠付李昌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昌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段玉林应支付被上诉人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款264704.2元及利息（以264704.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李昌明在欠付被上诉人段玉林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广西佳联装配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李昌明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被上诉人贺州市灵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上诉人李昌明已预交），共计8941元，由被上诉人段玉林负担5271元，上诉人李昌明负担3670元。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