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协和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法定代表人：何敏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晓佳，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徐家汇路****/div>负责人：陈雪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三，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慧蕙，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普，注册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赖富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延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闵行协和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惠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协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未支付工程尾款的原因在于颇具诉人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维修费用，发包方可以在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本案应当在查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并扣除后依法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反诉主张，故对维修费用未在本案中处理。但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相对方为本案第三人，而施工方实际为本案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在判决书中释明上诉人主张维修费用的对象。同时，无论是债权转让纠纷或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均可对抗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金港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关于工程尾款质量问题以及由谁承担、向谁主张的问题，均应另案处理，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锦惠公司陈述，一审判决在法律程序上没有违法和错误，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金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工程款9,303,954.03元（人民币，下同）；2．要求协和公司偿付延期付款赔偿金9,607,883.18元；3．要求协和公司赔偿金港公司“营改增”后需要多缴纳的税款542,89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和公司系“上海XX”的建设方。金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沪）。2006年9月，协和公司作为发包人，锦惠公司作为承包人，《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人锦惠公司承接“上海XX四期A、B区项目七标段总包工程”，工程内容为：上海XX四期A、B区项目A区七标段内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36,529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7年3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8月30日（备案制完成）；合同金额77,578,401元。合同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中约定：在竣工验收前付至合同价款的80%，在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审价后20天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期的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2年，无保修问题，发包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工程保修期满5年，无保修问题，发包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100%。合同的“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发包人提交竣工工程结算书，发包人须在45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逾期按《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中第十六条第二点规定执行。同月13日，协和公司作为发包方，锦惠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上海XX四期A块5标段、6标段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协和公司将XX四期A块5标段、6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锦惠公司。工程具体内容详见承包方（锦惠公司）与Z公司、北京B有限责任公司(沪)及Y公司的分包合同；工程造价336,073,077元；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完成工程竣工备案之日为承包方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方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方修改并经发包方验收合格的日期。发包方收到承包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组织审价工作。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方认可28天内，承包方未能向发包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竣工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方要求交付的工程，承包方应当交付，发包方不要求支付的工程，承包方承担保管责任。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各单项工程结算价款的5%。工程保修期满2年，经发包方、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工程保修期满5年，经发包方、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价的100%。同月30日，协和公司作为发包人，锦惠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惠公司承接上海XX四期A区5标段总包工程，工程内容为XX四期A区5标段内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195,414.7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竣工备案完成）。合同价款251,592,612元。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2007年3月28日，协和公司作为发包方、锦惠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上海XX四期A块七标段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锦惠公司总包上海XX四期A区7标段建设工程。承包方应当承担的全部工作内容为：承包方分别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沪）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之和。工程造价98,661,407元。该补充合同附件为：承包方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XX四期A块4#地库及1#、4#公建施工合同》、承包方与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沪）签订的《上海XX四期A块2#地库及2#公建施工合同》。锦惠公司作为发包方，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沪）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的《上海XX四期A块2#地库及2#公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XX四期A块2#人防地库及2#公建工程发包给承包方。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26日，备案完成日期为2007年10月27日。工程造价31,188,000元。双方签订的《上海XX四期A块5-2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XX四期A块5-2标段建设工程交由承包方施工，工程造价为10,700万元。双方于2008年3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惠公司作为发包方，将XX四期B块5-1标段未完工程交由承包方施工。合同总价为2,800万元。金港公司根据上述合同进行施工。2008年11月3日，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向协和公司发出了关于上海XX四期A、B区项目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3年10月11日，协和公司向金港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内容是：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的XX4B-1、2标大浪弯道住宅外墙GRC线条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协和公司已另请施工单位进行拆除。因GRC线条脱落而造成业主财物损失及紧急拆除所需费用将从工程尾款中扣除。次月，协和公司因GRC线条的安全隐患而向金港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表示已委托其他施工单位紧急拆除外墙GRC线条，相关费用将从工程尾款中扣除。2013年12月5日、13日，协和公司因GRC线条的安全隐患又向金港公司发出两份《工程联系单》。2013年12月9日，协和公司向金港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XX4B-5-1标36号屋面渗漏水严重，造成业主财产损失及人身伤害。经协和公司审核的相关赔偿费用为7,565.71元，上述费用将从工程尾款中扣除。2016年4月，协和公司以案外人X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就上海XXⅣ标段主体施工过程的GRC线条存在的质量问题赔偿相关损失。在该案中，锦惠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XX（集团）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6）沪0112民初1063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锦惠公司向协和公司送达《债权转移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06年9月至2008年12月间，协和公司与锦惠公司签订多份施工合同，由锦惠公司总承包上海XX四期A、B块建设工程。根据协和公司指定，锦惠公司将XX四期A块5-2标段、XX四期A块2#人防地库及2#公建工程、XX四期B块5-1标段未完工程交由金港公司施工。竣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结算价为180,088,940.14元，锦惠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70,784,986.11元,协和公司尚欠工程款9,303,954.03元。根据约定该工程尾款最迟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但协和公司未支付。现将该笔债权整体转让给金港公司。要求协和公司将欠款本金及相应延期付款赔偿金一并支付给债权受让方金港公司。协和公司收到锦惠公司后未按通知函的要求向金港公司付款。现金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金港公司表示以债权转让为请求权基础提起本案诉讼。现主张工程款930余万元工程款即质保金。根据施工项目的不同，质保期分为2年和5年，现无法区分2年质保期对应的质保金金额和5年质保期对应的质保金金额。锦惠公司表示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协和公司表示经公司财务核算，确认至今未付工程款金额为5,236,493.23元，是剩余未付的全部工程款。一审庭审后，金港公司表示协和公司自认尚余5,236,493.23元工程款未付，因此同意根据协和公司自认的债务金额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将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债权金额降低至5,236,493.23元，计算利息的本金亦调整为5,236,493.23元。一审法院认为，协和公司与锦惠公司之间存在上海XX四期A、B块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金港公司与锦惠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金港公司与协和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锦惠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未与协和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协和公司亦表示未与锦惠公司、更未与金港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虽然金港公司提供了一份其由单方面编制的结算资料，但结算资料中无协和公司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签名确认，协和公司对此真实性并不认可，故无法认定金港公司就其实施部分的工程款的具体结算价款。金港公司提供的债权转移告知函中所记载的剩余工程款金额，根据锦惠公司陈述系金港公司自行统计后提供给锦惠公司。换而言之，锦惠公司并不确定协和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具体金额。在本案庭审中，协和公司自认尚欠锦惠公司的工程全部尾款为5,236,493.23元。鉴于协和公司现自认尚结欠锦惠公司工程款尾款，则基于锦惠公司与金港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的合意，金港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以清偿债务，并无不当。因此，协和公司应向金港公司支付5,236,493.23元。协和公司所述的涉案工程中GRC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等费用，因协和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相应反诉主张，故对于维修费用的相关事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金港公司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赔偿，金港公司明确表示现主张的工程款全部为质保金，而上海XX四期A、B区建设工程于2008年11月3日取得建设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如质保期从该日计算，则至2013年11月2日全部质保期届满。协和公司应于质保期届满时将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支付锦惠公司。但协和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因此自2013年11月3日起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2019年8月13日），协和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参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港公司主张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而产生的税款差额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协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港公司工程款5,236,493.23元；二、协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港公司以工程款5,236,493.23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金港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300.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00.07元，由金港公司负担62,169.04元，协和公司负担55,131.0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在工程尾款中扣除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否成立？上述损失上诉人应向哪一方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将相关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按照上述发包及分包的关系，在结算工程款时，应由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再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履行中，第三人将其对上诉人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根据该债权转让关系，上诉人应将尚欠的工程尾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依据该债权转让关系直接向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上诉人关于施工质量问题的抗辩可以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但是，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仅提供了其自行计算的损失清单，始终无法明确损失的具体内容及金额，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事实上并没有对工程质量及相关损失进行过核对、确认。因此，上诉人虽有权在本案中对工程质量提出抗辩，但在无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工程质量以及损失的事实进行审理，上诉人要求在工程尾款中直接抵扣相应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鉴于上诉人系发包方，被上诉人系实际施工方，第三人亦明确其没有参与工程款结算及工程质量维修事项，故上诉人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5.45元，由上诉人上海闵行协和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