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菁启元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楼203内**。法定代表人：刘晓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法定代表人：郑体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西眉，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菁启元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启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菁启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新雅公司为规避管辖约定，故意隐瞒双方签订的《第九届中国（北京）国际园林博览会特许商品供货协议》（以下简称供货协议），菁启元公司曾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协议，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第二，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交易的负责人、经办人，李某既不是涉案交易项目的经办人、负责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了菁启元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菁启元公司与新雅公司对账、结算。李某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未到庭作证，一审判决不应将与其有关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就涉案交易，从菁启元公司前几次的付款和新雅公司开票情况看，二者之间数额并不对应，且新雅公司并未在每次付款之前提供发票。因此新雅公司应当提供原始的订货单和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而不能仅依据菁启元公司曾经向新雅公司支付过货款以及所谓李某对账的证据，就贸然认定实际发货情况和金额。新雅公司辩称，第一，因菁启元公司拖欠货款时间太长，新雅公司的业务员孙某在离职时并未向公司移交供货协议，新雅公司手里没有供货协议，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规避管辖。且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法定期限应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现菁启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系无理缠讼。第二，菁启元公司在一审三次庭审中都做出了前后矛盾的表述，该行为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大大浪费了司法资源且加重了双方当事人的负担。新雅公司认为，菁启元公司为拖延履行一审判决的法定义务而上诉，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菁启元公司偿付新雅公司货款30,000元；2.菁启元公司支付新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8日，新雅公司（乙方）与菁启元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的经营方式为在特许商品店采用代销方式（按当月产品销售数量月结结算，剩余货物待北京园博会结束后退还乙方）；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销售量月结，即乙方应在每月5日至10日间要求甲方提供乙方上月详细的销售明细，乙方在3日内完成书面确认，甲方应在每月18日至25日完成乙方上月销售金额的结账工作，乙方确认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将上月销售货款支付给乙方；甲方的采购部联系人曹某应于每日上午以传真方式向乙方发出特许商品订货单，乙方的销售部联系人孙某签字确认并向甲方回传订单，乙方接到订单后安排产品配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等。供货协议签订后，新雅公司于2013年多次向菁启元公司交付货物。新雅公司向菁启元公司开具了三份总金额为99,5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开票56,005.04元、2014年7月22日开票20,869.60元、2017年7月24日开票22,625.36元。菁启元公司向新雅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9,500元，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19,008.08元和3,567.20元、2014年7月25日支付11,720.80元、2014年9月3日支付11,975.60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9,733.36元、2017年9月7日支付5,494.96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8,0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李某以菁启元公司名义与新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就案涉交易多次进行对账，且双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菁启元公司尚欠新雅公司货款43,494.96元未予支付，该欠款中新雅公司尚有金额为20,869.60元的发票未开具，且前述欠款金额中已经扣除了菁启元公司处的未售出的货物金额，李某亦曾将菁启元公司的开票信息通过QQ方式交付新雅公司。经对账确认后，李某于2017年7月20日向新雅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附件包含供应商结算声明（记载了欠款金额、未开票金额等）、上海新雅印刷有限公司清算单（记载了总供货金额、2013年至2015年间每年的已付款金额、需退货的金额等）、上海新雅印刷退货明细（记载了商品名称、货号、经销方式、数量、单价、金额等）、放弃货品声明（记载了新雅公司放弃需要退货产品的所有权，由菁启元公司自行处理等）四份文件，该四份文件内容均系以新雅公司名义出具给菁启元公司，后，新雅公司在相应对账单上盖章，并将盖章后的对账单和开具的金额为20,869.60元的发票一并邮寄给李某，李某于2017年7月25日QQ回复称“发票和对账单已收到”。2017年10月10日，新雅公司再次询问李某相关付款进展，其称“已经给到财务了，安排了10,000元”。2017年10月17日，新雅公司再次询问付款进展，李某称“抱歉，总经理给全部退回来了，账实不符，我们在做签呈，签字后就会继续付款。就是财务账与写的支出单金额不一致，所有的都退回来了。今天已经把签呈附件做好。这个月应该是两笔，上月的和这个月的。”一审法院认为，新雅公司、菁启元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菁启元公司是否尚欠新雅公司货款30,000元。首先，依据供货协议关于经营方式、结算方式等约定，案涉交易系由菁启元公司在特许商店内代销新雅公司制作的产品，且菁启元公司应当每月完成上月销售金额的结账工作并于每月向新雅公司交付上月的销售明细，因此菁启元公司应持有案涉交易的相关数据及交易凭证（包含实际销售数量金额及未售出的库存数量金额）等。其次，菁启元公司对于李某身份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菁启元公司未就其改变后的陈述进行举证，故对于菁启元公司称李某并非其员工的意见，不予采信。在供货协议约定的菁启元公司联系人曹某离职的情况下，李某作为菁启元公司的采购部人员，于2017年7月与新雅公司进行对账，且对账内容中包含了供货金额、未售出的货物数量金额、未开票金额、已付款情况等，其亦将菁启元公司的开票信息交付新雅公司，要求新雅公司补开发票，并以邮件附件方式向新雅公司发送了供应商结算声明、上海新雅印刷有限公司清算单、上海新雅印刷退货明细、放弃货品声明等四份文件，且新雅公司亦将其盖章后的对账单和补开的发票邮寄给李某，故新雅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有权代理菁启元公司与新雅公司进行对账。虽然，李某曾于2017年10月17日回复新雅公司称“抱歉，总经理给全部退回来了，账实不符，我们在做签呈，签字后就会继续付款。就是财务账与写的支出单金额不一致，所有的都退回来了。今天已经把签呈附件做好。这个月应该是两笔，上月的和这个月的”，且审理中，菁启元公司对于前述对账内容亦予以否认。但菁启元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新雅公司，且正如前文所述，菁启元公司亦应持有案涉交易的数据（包含实际销售及库存数据等），但菁启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对账内容与实际数据不符，且菁启元公司亦称就案涉交易及对账等事宜未与已离职的曹某、李某等核实，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菁启元公司承担。对于菁启元公司称存在其员工私自配合新雅公司进行违约结算、违规支付等意见，因菁启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前述情形，且一审法院注意到菁启元公司亦曾于2019年1月30日向新雅公司支付货款8,000元，故对于菁启元公司的该节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供货协议的约定，并结合现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菁启元公司尚欠新雅公司货款30,000元未予支付，且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菁启元公司未按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新雅公司有权要求菁启元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新雅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和起止日期并无不当，但计算标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菁启元公司支付新雅公司货款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菁启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新雅公司货款30,000元；二、菁启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菁启元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846元，由菁启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菁启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现其又就管辖权向本院提出异议，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李某的身份认定，菁启元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就其改变后的陈述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李某为菁启元公司的采购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李某与新雅公司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就涉案交易的供货金额、未售出货物数量及金额、未开票金额、已付款情况、补开发票信息等都进行了对账和确认，且新雅公司亦将盖章后的对账单和补开的发票邮寄给李某，应视为双方就供货协议已完成对账。菁启元公司上诉称李某无权代表其与新雅公司进行对账且对账金额与实际数据不符，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菁启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上诉人北京菁启元科技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