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美霞，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保县主流酿酒厂，住所地：广西德保县足荣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臣概，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伟，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崔文育，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原审被告：崔文科，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诉人崔美霞因与被上诉人德保县主流酿酒厂、原审被告崔文育、崔文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崔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被上诉人德保县主流酿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臣概、王熙伟，原审被告崔文育、崔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20)桂10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78983.74元; 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以此为理由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78983.74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失实。一审法院在理由部分是这样认定的:“被告已销售的货款为供货价款405223元,减去退货价款78339.26元、支付现金144900元、代付车费2000元、罚款1000元,尚欠178983.73元。”而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经上诉人重新复核,正确的结论应该是这样:供货价款为405223元,减去上诉人退货价款101100元,现金支付货款185800元,工商罚款1000元、门面租金50400元、司机费72000元、广告费用7859元、圆珠笔费2400元、酒柜531元、试酒费33196元,上诉人超付了49063元。应当说,一审认定的事实严重失实,不能成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78983.74元的依据。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78983.74元至少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错误:1、判决书认定的退货价款为78339.26元没有合法的依据。具体表现在:（1）、被上诉人在计算2018年1月9日退货单（编号为Ｘ1315082）时,将原本退的蛤蚧御酒500ＭＬ1件8瓶写成1件8瓶,少算了10件,按每件92元计算,相差920元;（2）、被上诉人在计算2018年1月21日退货单（编号0000002）时,将原本退的包装蛤蚧御酒271件写成27件,少算了244件,按每件90元计算,相差21960元。2、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支付现金为144900元没有合法的依据。（1）、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除包括现金支付、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支付三种方式外,还包括上诉人胞哥崔文育用现金支付的部分,共计186800元。而一审不予采信崔文育用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和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5000元现金的事实。其实,崔文育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现金是向谷某借的,崔文育当着谷莱仙的面直接把10000元现金交给被上诉人,谷某对此已经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应当认定为有效证言,而一审不采信谷某的证言,是错误的;（2）、上诉人于2017年2月23日汇给被上诉人5000元钱,由于汇款单找不到要求法庭到农村信用 合作联社调取现金交易记录,因上诉人列单给法院时误将汇款时间写成2017年2月20日（误差三天,没有重复计算）主审法官就以没有现金记载为由否定上诉人汇款5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不认定门面租金50400元、司机费72000元、广告费7859元、圆珠笔费2400元、酒柜531元、试酒费33196元等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标曾于2015年7月23日在（崔氏牙科）就上述事项的承担进行协商,协商中,王标同意将产生的以上费用从代销的酒款中扣出。为了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上诉人申请证人农某、吕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在庭上作证时已经将当时所见所闻如实陈述,并且明确说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标是矮个子,可以当场指认,由于王标未出庭,无法辩认。现如今,一审法院对农某、吕某陈述的事实认定为不是直接证据,将门面租金、司机费、广告费、圆珠笔费、酒柜、试酒费等项费用删除,不列入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显然是错误的。三、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一样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无论从法律的规定看,还是从证据的有效性来分折,都能够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超过了49063元。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存在欠付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78983.73元,实在不能让上诉人接受。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改判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78983.74元,以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德保县主流酿酒厂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文育、崔文科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德保县主流酿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78994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21479元（以17899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23日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以后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崔美霞经协商一致，于2015年5月1日签订《销售协议合同》1份，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为广东茂名市的德保县主流酿酒厂所生产的系列产品的总经销商；期限三年，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付款的方式为：实行现款现货，以现金或支票方式付款；运输方法：按每车1300件计算，双方各负责运费的50%，货到被告所在地仓库验收签字付费。被告崔美霞租赁茂名市中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茂名市茂南开发区站南八街2间商铺，开办茂名市茂南旭威酒行，用于经销原告的产品。原告于2015年4月29日、6月6日、9月28日、11月18日发货给被告，共计价款405223元。被告于2015年4月29日代付车费2000元，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标支付10次共124900元，通过崔文育现金向王标支付两次7000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王标支付5次共13000元，2018年1月6日因受委托经销原告产品的高州市新垌镇邱海峰副食店因“蛤蚧雄睾王酒”外包装问题被高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罚款1000元也由被告代付。后因经营不畅，双方终止合同关系，被告于2018年1月的4日、5日、6日、7日、9日、10日、14日、18日、19日、21日，多批次退回库存产品给原告，双方对数量进行清点确认，原告自认退货价款78339.255元。原告认为被告尚欠货款178994元，被告则提出应当扣除商铺租金、广告、司机工资、尝试酒等费用，已经超支，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争议，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被告崔美霞为实现各自的经济利益，签订了《销售协议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有效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崔文育、崔文科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合同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标与被告崔美霞协商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崔美霞，崔文育、崔文科与崔美霞是亲兄弟姐妹关系，茂名市茂南旭威酒行是崔美霞自行开办，虽然崔文育、崔文科有代崔美霞收货及向王标支付部分货款，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崔文育、崔文科与崔美霞合伙或共同经销原告产品，与原告形成事实上的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告将崔文育、崔文科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与崔美霞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金额多少的问题。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崔美霞供货，后因客观原因 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并将库存的产品退给原告，被告崔美霞应将已销售部分的货款结算支付给原告。被告崔美霞虽然提交了证人农某、吕某的证言，并申请两位证人到庭作证，但该证人未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双方确实就商铺租金、广告、司机工资、尝试酒等费用由被告在酒款中抵扣的明确约定，被告崔美霞还提交了证人谷某的证言，而该证人证言同样未能直接证明2016年5月23日下午崔文育向谷某借款10000元后转给王标的事实，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崔美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王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并未有其提出2017年2月20日汇给王标5000元的记载，被告崔美霞还列出其他如通过王标同学转微信转账给王标款项等事实主张，却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又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退货价款部分，双方对数量没有争议，原告按供货价格计算后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后，被告已销售的货款为供货价款405223元-退货价款78339.26元＝326883.74元，扣除已支付的144900元，及代付车费2000元、罚款1000元，被告崔美霞还欠原告货款178983.74元，应按原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拖欠至今，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及利息。关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以欠款数额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崔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德保县主流酿酒厂货款178983.7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7898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 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德保县主流酿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4307元（原告已预交2154元），依法减半收取2154元，由被告崔美霞负担。 二审期间，崔美霞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圆珠笔照片。用于证明为了宣传、推广主流牌蛤蚧酒,被上诉人让茂名总代理定制了印有“主流牌蛤蚧酒”的圆珠笔,免费送给代销店和客户。该笔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 证据2、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梁某2证实,被上诉人法人王标承诺品尝酒、代销店门头广告牌、圆珠笔、拉货司机工资等费用都由酒厂承担； 证据3、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证人谢金春证实酒厂老板王标承诺品尝酒、代销店门头广告牌、圆珠笔、司机工资、门店租金等费用都由酒厂承担； 证据4、证人证明。用于证明证人梁某1证实作为王标老乡,知道茂名代理商品尝酒、司机工资、门店租金等费用都由酒厂承担； 证据5、情况说明。用于证明证人潘某证实,其曾经是王标司机,知道王标承诺品尝酒、司机工资、总代理处门店租金等由酒厂支出； 证据6、短信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付给王标同学郑洪章、郑什营7500元货款；用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退酒数量和金额错误。2018年1月9日退货单(编号X1315082)蛤蚧御酒500ML,11件8瓶,错误统计为1件8瓶,少了10件,按照每件92元计算,相差920元;2018年1月21日退货单(编号0000002),有包装500ML御酒271件,错误统计为27件,少了244件,按照每件90元计算,相差21960元； 证据7、各代销店、大排档门面招牌、门头广告图片。用于证明代销店门头广告牌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证据8、上诉人申请证人梁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梁某2的证人证言属实。 德保县主流酿酒厂质证认为，139××××8892的号码是王标的。对证据1，印制电话号码不是王标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从笔来看也无法体现出制作该笔的费用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且 无制作该笔的数量、金额进行统计,也无被上诉人的确认,该证据不能确认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2-5，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一审时也提供了证人证言，一审均未采纳,二审上诉人仍申请证人出庭我方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证据中的证人均未出庭,我方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及证据均不予采纳；证据6，从内容看是上诉人发给崔文育的,王标短信说的就是所谓的对账,已经将相应款项扣除,电话号码是王标的，关联性正好说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9万元左右,从一审判决数额来看扣除相应费用后与19万元是相差无几的,所以该短信的内容恰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9万元左右；证据7，三性均不认可,照片无法显示出该广告制作的数量、费用的具体数额,更无法确认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制作的,也无法证明制作这些广告是经被上诉人同意承担的费用；证据8，对证人的陈述，我方认为不真实，三性均不予认可。 崔文育、崔文科对崔美霞提供的新证据均予以认可。 德保县主流酿酒厂、崔文育、崔文科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崔文育向谷某借款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和2017年2月23日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5000元是否属实的问题。上诉人仅提供谷某的证言，系孤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崔文育向谷某借款10000元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汇款5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退酒数量是否有误的问题。经二审庭询核对双方的退货单原件，经核实，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9日退货单（编号Ｘ1315082）蛤蚧御酒500ＭＬ,11件8瓶,错误统计为1件8瓶,少了10件,与实际不符，按退货单上标明确实为“1件8瓶”；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21日退货单（编号0000002）,有包装500ＭＬ御酒271件,错误统计为27件,少了244件,按照每件90元计算,相差21960元，该主张与核查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上诉人退货时因统计错误，少计算退货货款2196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178983.7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诺门面租金、司机费、广告费、圆珠笔费、酒柜费、试酒费的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是否属实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诺上述费用支出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当中均予以否认，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合同》中没有相关内容的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只有梁某2一人出庭作证，而梁某2只是陈述其向王标介绍其他商品的推销方法，王标当时表示了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的意向，并未作出正式承诺，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承诺负担门面租金、司机费、广告费、圆珠笔费、酒柜费、试酒费的各项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提出门面租金、司机费、广告费、圆珠笔费、酒柜费、试酒费的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退酒数量和金额有无错误的问题。经核实，2018年1月21日的退货单(编号0000002),有包装500ML御酒271件,错误统计为27件,少了244件,按照每件90元计算,相差21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由于上诉人退货时统计错误，少计算退货货款2196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是178983.74元-21960元=157023.7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保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德保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崔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德保县主流酿酒厂货款157023.7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7023.73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德保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上诉人崔美霞负担1889.6元，被上诉人德保县主流酿酒厂负担2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上诉人崔美霞负担3403.95元，被上诉人德保县主流酿酒厂负担4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承峙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