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梅，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梅，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彬，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彤，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胡军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梅、周耀彬及原审第三人邹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军梅起诉状的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2.由李清梅、周耀彬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广州市荔湾区检察机关基于反贪侦查的规律首先对邹彤的情妇李清梅、梁雪云进行了调查、监控。邹彤被抓后，其在外包养多名情妇的事实暴露并由胡军梅获知。胡军梅从检察机关发还的邹彤的物品中查找到其为李清梅租赁公寓的相关凭证，又从该公寓物业管理处获知李清梅曾被检察机关带走。邹彤是国有性质的广东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贪污行为仅可能涉及该国有企业的人员，李清梅仅为私营性质的广东健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洱公司）的员工且与本草公司不存在工作关系。检察机关之所以传唤调查李清梅，是因在抓捕邹彤之前已对邹彤及其前妻、梁雪云、李清梅等人进行了长期监控，并按照反贪工作规律在抓捕邹彤前对余嘉、梁雪云、李清梅等人进行了传唤调查，其中余嘉、梁雪云均因构成犯罪而被处以刑罚。2.本草公司的财务总监黄丽琴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其被检察机关传唤调查时，具体经办检察人员明确告知梁雪云、李清梅等人是邹彤的情妇并询问其是否知晓该情况，原审判决未确认该关键内容明显不当。3.胡军梅与邹彤之间的信件足以证明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胡军梅在邹彤被捕后为其代办诉讼事宜并筹款退赃，在获知邹彤包养梁雪云、李清梅等多名情妇后通过刑事案件的律师商议相关事宜并书写了大量信件，邹彤在信件中明确承认李清梅是其情妇及购买广州市增城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事实。另外，健洱公司副总经理姚惠娟写给被捕后邹彤的信件，可证明邹彤与梁雪云、李清梅、曾婵娟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该公司属于公开的秘密。胡军梅就涉案纠纷先向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予以受理并开庭审理。李清梅在开庭前申请法官予以调解，表示其因已结婚生子而不想声张并造成家庭困扰。该心虚的举动也可佐证其与邹彤之间确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二、胡军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清梅的月收入仅约为5000元。1.李清梅提交的收入证明并无健洱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盖章，依法不应采信。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2月4日而非本案诉讼期间，极可能是邹彤在该时段为李清梅购买房屋而要求健洱公司出具的虚假证明，记载的李清梅的收入金额并非为其实际收入。健洱公司的印章是由邹彤的另一情妇曾婵娟保管，检察机关在搜查邹彤办公室时查获其伪造各种公章220枚，足以证明其经常造假。2.李清梅提交的收入证明并无相应的工资单、银行凭证予以佐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胡军梅申请调查令并查询所得的李清梅等多名健洱公司员工的银行账户显示，该公司员工的工资均通过转账支付且李清梅历年的月工资收入仅为4000元至5000元，涉案收入证明与上述账户流水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3.胡军梅提交的健洱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向广州市越秀区国税局申报的《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显示，该公司持续处于亏损状态且公司股东均未取得投资收益，员工平均月收入基本在3000元至4000元之间，不存在向李清梅发放5万元月工资的可能性，足以证明涉案收入证明为虚假。三、邹彤出具的说明属于出具给案外人而非李清梅的书面材料，李清梅持有该说明并在本案中提交不合常理。况且，无证据证明邹彤具备代表健洱公司的资格并是在征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后出具该说明，也无证据证明邹彤支付的涉案购房款来自于健洱公司。胡军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购房款系由邹彤个人账户支付且该账户从未有健洱公司款项的汇入，足以说明邹彤支付的款项是其与胡军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健洱公司支付给李清梅的分红或奖励，故该说明不应予以采信。1.基于涉案说明的出具形式，该说明应是李清梅于2017年三水法院开庭前通过刑事案件律师联系邹彤出具。该说明由邹彤按捺指印不合常理且无健洱公司的盖章确认，结合证人黄丽琴的证言，可证明该说明并未取得健洱公司股东的同意。胡军梅起诉主张权利时因不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只能按照打听的情况对涉案房屋的地址门牌进行表述，邹彤被抓捕后写给胡军梅的忏悔信件中明确说明其不记得涉案房屋的具体门牌号，但在涉案说明中却能清楚写明该房屋的门牌号且与胡军梅起诉状中错误的表述完全一致。2.无证据证明邹彤出具的涉案说明是代表健洱公司且获得全体股东的同意。3.虽健洱公司由邹彤实际控制，但该公司自2011年起仍有其他小股东黎小敏、梁彬等，如公司需向员工分红则应通过股东会的审议。但证人黄丽琴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黎小敏作为股东从未审议过分红事宜，员工仅有年终双薪而无奖金，李清梅的月收入约为5000元至6000元等。4.胡军梅提交的大量证据能够证明李清梅名下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从邹彤的个人银行账户、信用卡等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邹彤的陈述并不能改变其私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即使李清梅是健洱公司的员工而非邹彤的情妇，邹彤未经胡军梅的同意擅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而替健洱公司向李清梅发放巨额工资奖金，其行为侵害了胡军梅的合法财产权益。胡军梅以侵犯共同财产权益为由请求返还，依法应予支持。5.邹彤与健洱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和财产的混同，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信用卡及公积金卡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健洱公司无关。即使健洱公司向李清梅承诺的酬薪金额真实，也应由该公司而非邹彤向李清梅支付。四、邹彤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1.该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前述国税机关的备案材料不符。结合其与李清梅之间的利害关系，该陈述依法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清梅自身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反而证明其于2001年仅是番禺低档酒店的服务员，其在邹彤出任本草公司负责人时仅19岁，邹彤在该时段组建团队时如需向李清梅发放35万元的奖金提成明显不合常理，且邹彤当时的年收入也仅为8万元至9万元。原审法院已查明健洱公司登记成立于2004年7月29日，足以证明邹彤关于2002年重回国企及因团队组建公司而向李清梅支付35万元并存入健洱公司账户的陈述虚假。原审法院无视已查明事实及邹彤的陈述缺乏证据性，作出的认定处理明显有误。2.邹彤关于涉案购房款是健洱公司支付给李清梅的款项的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涉案说明等证据相矛盾。该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所涉款项从邹彤的个人账户支付明显不合常理，也与涉案说明中“李清梅名下……供楼款由我本人负责支付直至供楼结束”的表述不符。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因邹彤与李清梅之间存在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邹彤出具的说明及其陈述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关于涉案房屋购置款的支付，邹彤出具的说明与其一审陈述截然不同或前后矛盾，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1.邹彤在与胡军梅之间的信件中自认梁雪云、李清梅、曾婵娟是其情妇，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证人黄丽琴出具的书面陈述与胡军梅提交的大量书证吻合，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3.胡军梅提交的有原机载体的微信内容足以证明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恶意串通，李清梅存在主动索取财产并接受邹彤无偿赠与的不善意取得情形。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4.胡军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清梅于2012年、2013年并非为健洱公司的销售人员及邹彤的陈述虚假，不存在健洱公司需向李清梅给予巨额款项奖励的情况。七、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或返还财产纠纷。胡军梅提起本案并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是返还财产，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错误。八、一审调查令查询结果显示，邹彤是个人控制并使用包括李清梅在内的部分健洱公司员工的账户，所涉交易与健洱公司并无关联。况且，邹彤除持有健洱公司39%的股权外，还持有肇庆市星湖药业公司100%的股权及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并全资持有的云南兴苑卫生服务中心，邹彤使用前述账户调拨资金往来。李清梅、周耀彬辩称：一、胡军梅上诉主张中放弃第二项、第四项诉请，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邹彤于一审期间自认其向李清梅等4人各转让肇庆市星湖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湖公司）10%的股权，是对员工的奖励，受让人之一的邹煊宇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并确认其取得了最终的再次转让款。该股权转让事宜已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由股东确认，李清梅并非是唯一的股权受让人。胡军梅通过一审确知事实后放弃了该部分诉请，足以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缺乏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和无理猜测。二、健洱公司长期存在使用多名员工的个人银行账户走账的惯例。邹彤的陈述及李清梅提交的由健洱公司财务人员黄品杏出具的交接清单，足以证明除李清梅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外，邹彤和其子邹诗睿及员工邹煊宇、李义平、陈小红、陈丽华、吴伟强、王久权、黄品杏、李洪星、廖泌扬等人的个人账户均由健洱公司控制使用，账户交易流水与该公司密切关联且至少起始于2006年，交易内容包括员工工资的发放、客户业务往来、公司日常开支及资金走账等。李清梅的上述账户与其他员工账户之间同样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证人邹煊宇的证言可证实：健洱公司存在经常使用员工账户走账及建有内账，公司收入显示于公账，但支出仅部分显示。即公司表面公账并非真实，更多的经营活动是通过私账进行。（2016）粤刑终1741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741号刑事判决）也认定邹彤安排他人先后设立多个银行账户控制资金支出，将公司应收款转移至账外账并构成贪污罪，故胡军梅主张涉案购房款属于其与邹彤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三、医药销售行业绝非单纯实施固定工资模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员工收入由基本工资、提成、奖金构成符合市场规律。李清梅自2002年起从事销售工作，依靠自身的努力从普通销售员成为业务主管，作为公司团队的主要成员付出努力十余年，对医药销售行业深入了解并具有了丰富的业务经验和特长，得到了公司老板的认同赏识。出于对人才的重用和提携，公司通过股权、奖金、提成形式给予激励非常正常。普通销售企业员工的工资均是基本工资加提成，属于暴利行业的医药销售公司更无例外。2010年至2015年期间，广州地区的医药销售行业的业务主管，每年取得不低于20万元的提成奖励是普遍现象。四、胡军梅在本案中恶意捏造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肆意中伤李清梅导致其人格名誉严重受损并影响家庭生活。五、周耀彬对李清梅婚前财产事宜均不知情，未参与李清梅处置该财产事宜，也未从中受益。六、周耀彬自身有经营生意，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足以满足家庭生活所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彤未作陈述。胡军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清梅向胡军梅返还出售涉案房屋款至少1698926.59元以及利息（以1698926.5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李清梅向胡军梅返还出售星湖公司10%的股权转让款、分红款至少14万元以及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李清梅向胡军梅返还至少1439582.15元以及利息（以1439582.1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4.李清梅向胡军梅返还经调查核实由第三人擅自处分给与的其他财产；5.李清梅向胡军梅支付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4000元、评估费5000元；6.周耀彬对李清梅上述一至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清梅、周耀彬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胡军梅与邹彤于2004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15年1月21日，邹彤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2015年4月16日，同案犯罪嫌疑人梁雪云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讯问时陈述“据我所知，邹彤除我之外还有几个情人……”。2016年12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胡军梅诉邹彤离婚一案作出（2016）粤0106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胡军梅与邹彤离婚。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12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刑终174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6年5月起，邹彤利用担任本草药业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主管全面工作、分管财务部等职务便利，安排曾海涛先后设立多个银行账户由邹彤控制、决定资金的支出，2009年起，邹彤又安排梁雪云按本草药业的模式建立多个账外银行账户……2006年至2011年间，邹彤、曾海涛、梁雪云利用账外银行账户贪污本草药业公款合计1437.323856万元，均由邹彤决定、支配”，认定“邹彤身为国有公司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控制、管理公司账外账资金等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司财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邹彤还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邹彤组织实施并授意曾海涛、梁雪云参与犯罪，占有全部赃款，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终审判决“被告人邹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八百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八百万元……追缴被告人邹彤、曾海涛、梁雪云犯贪污罪的违法所得1437.323856万元……”。另查：1.健洱公司于2004年7月29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31日，健洱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邹煊宇。2017年9月12日，健洱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庄乃康。2009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李清梅的社保缴费单位均为健洱公司。据2012年健洱公司办理劳动保障年审时提交的《广东省用人单位招用人员备案花名册》显示，李清梅的工种（岗位）为部门经理，黄品杏的工种（岗位）为财会人员。2013年2月4日，健洱公司出具《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清梅是我公司员工，在业务部门任销售总监职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月均收入为四万五千元整”。2017年9月30日，李清梅（接交人）与黄品杏（移交人）共同签名确认《银行账户交接表》，就李清梅名下广州农行尾数5016的账户和李清梅名下广州银行存折尾数4001、4002的账户办理交接手续，移交物品为农行储蓄卡、存折和网银U盾，移交时上述三个银行账户的余额均已清零。2.2013年2月，邹彤刷卡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3万元、首期款562350元、房屋维修基金26539元。同年3月9日，李清梅与增城香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就购买涉案房屋作出具体约定。2013年9月18日，邹彤出具《说明》，内容为“李清梅跟本人与公司从事多年药品经营业务，为保证其住房和收入，特约定：一、李清梅名下位于广州市翡翠绿洲凡尔赛宫17栋1002房供楼款由本人负责支付直至供楼结束；二、健洱药业每年支付至少人民币20万元保障性奖励给李清梅直至公司结束”。2016年3月1日，李清梅与案外人高冰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清梅将涉案房屋以197.5万元售予高冰。3.星湖公司于2002年4月27日登记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0月30日，星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进京变更为邹煊宇。2012年6月16日的《肇庆星湖公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案外人邹道章将其名下持有的星湖公司15%的股权以2万元转让给梁雪云，以1万元的价格分别向李清梅、黄荆、王久权各转让10%的股权。同年6月27日，星湖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李清梅持有星湖公司10%的股权。2017年9月19日，黄荆、王久权、邹煊宇、李清梅分别与安徽沣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任海翔签订《肇庆星湖公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名下持有的星湖公司股权转让予安徽沣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任海翔，其中李清梅转让其名下10%股权的转让款为14万元。4.李清梅、周耀彬于2015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5.胡军梅提起本案诉讼前，委托广东世华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支出评估费5000元。2018年8月24日，胡军梅就本案财产保全事宜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保证保险，支出保费4000元。胡军梅当庭陈述：第四项诉讼请求的“其他财产”暂无证据提供。邹彤当庭陈述：邹彤没有帮李清梅还贷，其向李清梅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健洱公司支付给李清梅的款项，至于如何使用是李清梅自身的事情。星湖公司是邹彤之父邹道章的产业，该公司买回来后一直没有怎么运作，处于亏损状态。后李清梅等人兼职在该公司做业务，条件是营业收入做到3000万元及以上的奖励股权10%，故李清梅名下的10%股权与其他人的股权性质一样，是其应得的奖励。李清梅于2001年加入销售药品团队，当时邹彤尚未注册公司并挂靠在广东省制药公司名下代理销售药物，2002年邹彤重回国企，该团队就组建健洱公司且团队的大部分人持有公司股份。邹彤答应李清梅无需入股，并给其35万元存入健洱公司的账上，故李清梅没有成为健洱公司的股东，35万元的奖金提成款项一直在邹彤手上，相当于邹彤认可李清梅的额度。李清梅买房前向邹彤提出索回该35万元，邹彤粗略计算后连本带息为60万元左右，故其为李清梅买房而支出了大致相同的款项。此后李清梅打算从健洱公司离职，邹彤劝其不要离开并承诺如继续工作则每年收入不低于25万元。证人黄丽琴当庭陈述：我与邹彤共同任职于本草药业，邹彤是总经理，我是财务部的副经理，我与李清梅只是认识的关系；我在邹彤被调查的前一天就被带去协助调查，检察院问我李清梅、梁雪云、曾婵娟是不是邹彤的情妇，我说我不知道；邹彤拉我先生入股健洱公司，我是做财务的，所以经常过去看财务情况，在那边看到李清梅在健洱公司上班，作为文职人员在工作；邹彤与李清梅的情人关系是听别人说的，没有看见过，李清梅或邹彤没有向证人亲口承认过；不清楚第三人与李清梅间的经济往来。证人邹煊宇当庭陈述：我是邹彤的老乡和员工，双方之间并无亲属关系。我从2004、2005年就开始在健洱公司任职，一开始是记账，2011年或2012年做过法人，2011年以后我做业务经理及记会计账。我从2007年开始挂名星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在该公司上过班。李清梅在健洱公司做业务员并负责销售药品。我不清楚李清梅的月收入，不清楚邹彤与李清梅的关系。星湖公司在2007年至2011年的股东是郑永杰、邹道章、梁雪云，2011年之后是邹道章、邹煊宇，我的股权只是应邹彤的要求而代其持有。2012年，邹彤让我把名下所持股份分别转给李清梅、王久权、黄荆，所以李清梅成为股东之一，成为股东的原因我不清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胡军梅主张李清梅系邹彤情妇，及邹彤赠予李清梅房产、款项和股权的行为侵犯胡军梅的合法权益，综合全案的证据和各方陈述，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理由如下：一、关于不正当男女关系。首先，并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次，虽李清梅被检察机关传唤过，但并无相应的法律文书或裁判文书对李清梅是否为邹彤的情妇作出认定；再次，梁雪云在检察机关讯问时虽陈述邹彤还有情人，但并未指名道姓。而证人黄丽琴在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不知道李清梅是否为邹彤的情妇，本案诉讼作证时亦陈述是听说邹彤与李清梅系情人关系，证人邹煊宇亦当庭明确其不清楚邹彤与李清梅的关系。因此，胡军梅主张李清梅系邹彤的情妇，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清梅名下房产及款项。其一，健洱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第三人出具的说明以及李清梅在健洱公司工作的事实可相互印证，证实李清梅系健洱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从事销售药品工作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及奖励具备合理性，健洱公司给予员工激励措施及相应的福利亦不违反市场规律和生活常理。胡军梅仅以李清梅系邹彤情妇为由主张上述财产的取得不合法，无事实根据；其二，如前认定，并无证据证明李清梅与邹彤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邹彤向李清梅转账及支付涉案房产首期款有基于其他理据而为的可能，并不能径行认定为赠与，且亦无证据证明邹彤与李清梅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三、关于星湖公司的股权。首先，星湖公司的股权并未登记于邹彤名下，仅凭邹彤、证人的陈述不能否定权属登记公示信息的效力，且李清梅的股权系从案外人邹道章处受让所得，亦非由邹彤直接转至李清梅名下；其次，邹道章转让股权予李清梅的依据是公司股东会决议，且针对多人转让，并非李清梅一人；再次，即使邹彤系星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外人代持股份属实，亦不等同于星湖公司与第三人人格混同、资产混同，故胡军梅主张星湖公司的股权系其与邹彤的夫妻共同财产，理据不足。综上，胡军梅主张李清梅侵犯其财产权并诉请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军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军梅负担。胡军梅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邹彤在刑事羁押期间与胡军梅之间的信件1份，拟证明邹彤承认其为李清梅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款项，邹彤的本案陈述虚假且前后矛盾。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1组，拟证明邹彤与李清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及其为李清梅出资购房、还贷。证据3.健洱公司会计记账凭证、月度工资表及发放表、银行回单1组，拟证明李清梅的月工资仅为4000元至6000元，该公司从未向李清梅发放4.5万元的月工资及20万元的年终奖励金，涉案收入证明及说明为虚假证据。证据4.健洱公司三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1组，拟证明邹彤关于健洱公司每年度向李清梅支付20万元保障性奖金的陈述虚假。证据5.检察机关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健洱公司2011年至2014年从未分红，邹彤并非为该公司的唯一或控股股东，其无权任意动用公司资金向李清梅支付；邹彤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6.讯问笔录1份、卫生机构登记证书、医疗机构变更登记资料1组，拟证明李清梅名下尾号为001、002、5016号银行账户由邹彤控制并用于自有资金的调拨且与健洱公司无关。证据7.权益转让协议书、收据、账户银行流水1组，拟证明邹彤使用其名下尾号为405号的银行账户收取夫妻共同财产转让款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证据8.健洱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1组，拟证明健洱公司于2017年5月转让前使用银行账户情况及前述001、002、5016号账户与健洱公司无关。胡军梅申请证人李维森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军梅申请本院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第1741号刑事案件侦查内卷中李清梅、邹彤的询问笔录。李清梅、周耀彬及邹彤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胡军梅上诉主张李清梅应向其返还涉案房屋购房款等财产并由周耀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邹彤与李清梅之间的关系问题。经查，邹彤是健洱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李清梅是健洱公司的员工。胡军梅主张邹彤与李清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清梅及邹彤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审查认为，胡军梅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无法确定信息沟通的主体，李清梅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虽李清梅在第1741号刑事案件中确被检察机关传唤调查，但该案裁判文书并未认定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结合健洱公司包括李清梅在内的数名员工曾被检察机关传唤调查，故仅以被传唤调查不足以认定李清梅与邹彤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胡军梅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前述的认定，胡军梅申请本院调取第1741号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胡军梅主张返还的购房款等案涉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健洱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邹彤出具的说明，结合李清梅确在健洱公司长期任职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李清梅关于其取得涉案财产是健洱公司支付的激励性奖金的抗辩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及合理可能性，且与邹彤在本案中的陈述基本吻合。胡军梅上诉主张前述收入证明、说明均为虚假，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在无证据证明邹彤、李清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下，胡军梅主张李清梅取得涉案财产无合法依据并应承担返还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胡军梅上诉主张的邹彤以其个人及所控制其他健洱公司多名员工的银行账户向李清梅账户的转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人证言、邹彤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及本案的陈述、刑事案件所涉人员的询问笔录、李清梅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接表及邹彤等多名健洱公司员工的账户交易记录等，可认定健洱公司曾长期使用邹彤、李清梅、黄品杏、邹煊宇等多名员工的多个银行账户进行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发生大量、巨额的资金往来，即邹彤作为健洱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与该公司之间存在财务、资产混同。无证据证明健洱公司曾对上述资金的往来情况进行过清算核对并予以区分，仅以前述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足以确认所涉款项的权属及最终的实际取得者。胡军梅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邹彤使用其二人的合法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赠与并由李清梅实际取得，结合健洱公司的登记成立系在胡军梅、邹彤登记结婚之前，邹彤在健洱公司的股份权益是否属于其与胡军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经当事人协商或司法程序的确认，本院对胡军梅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对其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前述的认定，胡军梅上诉主张周耀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权利主张基础，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胡军梅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案由有误，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胡军梅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胡军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574元，由胡军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