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8602行初253号 原告：李茜，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勇，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鼓区合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 法定代表人：戈峰，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新，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韪。 原告李茜诉被告石鼓区合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合江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8日向被告合江街道办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勇，被告合江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新、周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茜诉称，原告及前夫邱建业为湖南省今天化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衡化分公司（原衡阳化工总厂）职工，于2003年4月24日参与单位石鼓区五一路180号（原石鼓区合江村120号同心路地段总厂卫生院原址）集资建房，并以住房价两倍的价格取得34栋102门面房，建筑面积20.34平方米。门面单独安装了水表、电表。原告出资装修，十几年来一直将该房屋租赁给他人经营，近年租赁给人经营理发店，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8年3月30日，以集资户刘德国等4人为代表向衡阳市信访局信访原衡阳化工总厂集资房34、35两栋未办理房产证问题，2018年5月8日得到衡阳市国土资源局红头文件答复：“经市政府、区政府、来雁新城等部门协调，达成一致：虽未办理登记，但拆迁赔偿时与已办理房屋登记享受同等待遇”。2020年6月9日被告擅自切断原告门面的水、电、排污口，经营者无奈停止经营。2020年6月18日被告在没得到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的门面。原告2020年7月22日被书面告知，被强行拆除的门面房屋按煤房评估价2462/平方米补偿。经实地了解同地段的门面价格为15000元-18000元每平方米，原告认为被告的此补偿标准错认了原告房屋的根本属性，补偿实在太低无法达成协议。被告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目的是将原房屋占用的土地腾空交给来雁新城（衡阳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商业地产开发，其有能力原地安置同样类型的商业门面给原告。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房屋，明显严重违法，应完全达到原告的合理诉求予以弥补。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强拆的行为违法，待法院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后，原告就被告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单独提起行政国家赔偿诉讼；2.判令被告因违法强拆行为在衡阳日报登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李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集资建房协议及收据，拟证明原告于2003年4月24日以850元每平方米高出住房价两倍价格集资购买本单位34栋102房屋。 证据2.卫生许可证及门面内外照片，拟证明原告的房屋一直租给他人从事经营活动。 证据3.石鼓区国有土地上房屋管理中心房屋摸底表，拟证明原告房屋的面积为20.34平方米。 证据4.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的房屋当时虽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经市政府、区政府、来雁新城等部门协调达成一致，拆迁赔偿时与已办理房屋登记享受同等待遇。 证据5.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偿结算表，拟证明杨孝清集资的34栋204户住房，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拆迁赔偿时仍按已办理产权登记房屋对待，每平方米赔偿达7000元左右。 证据6.单位证明及四份集资建房协议，拟证明集资建房时门面集资价格是住房集资价格的两倍，杂房集资价格等于或高于住房价格。 证据7.华侨城规划许可公告，拟证明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被拆除前一直在经营，原址现在仍是商业地产开发。 证据8.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丈夫邱建业离婚时分割得到34栋102房屋。 被告合江街道办辩称，一、来雁新城项目是衡阳市委、市政府实施的重大民生项目，而非单纯的商业地产开发。衡阳市人民政府、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政府多部法规中明确，来雁新城项目是衡阳市委、市政府打造的重大民生项目。然而，原告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大局，不仅不配合拆迁，反而人为设置阻力，滞后拆迁进程。原告的行为不仅拖延了项目进程，也给国家建设带来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强拆类似于紧急避险，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二、原告房屋绝非商用门面房。湖南今天衡化分公司与衡阳市南岳区楚南建设工程安装公司签订的《湖南今天衡化分公司经济适用房协议》定性了该房屋就是经济适用房，且还是经济适用房的附属品（煤房）。且协议中特别注明“住宅一层为煤房（2米高）”，明确了房屋就是煤房，且只有2米高。衡化工会以所谓的门面房与原告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非法无效，这一行为实属以报建经济适用房之名，行非法牟利之实。原告出租的行为亦属非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2米高的煤房连基本住宅标准都未达到，故原告称经济适用房附属品的煤房就是门面用房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合江街道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衡阳市石鼓区来雁新城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性文件汇编》，拟证明来雁新城项目是政府主导实施的重大民生项目，而不是原告诉称的单纯的商业地产开发。 证据2.《湖南今天公司衡化分公司经济适用房协议》，拟证明原告房屋属经济适用房、且是煤房，不是商业用房、更不是商业门面房。 证据3.《衡阳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拟证明原告房屋是经济适用房。 证据4.《衡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拟证明原告房屋是经济适用房。 证据5.《衡化34、35栋欠款一览表》，拟证明原告尚欠湖南今天公司衡化分公司购房款5289元，需要扣还湖南今天公司衡化分公司。 证据6.《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拟证明原告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中的一间煤房。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合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原告李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是法律法规，不属于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也不能作为被告强拆的依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房屋的实际定性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李茜提交的证据，被告合江街道办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5、7、8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合江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4、6，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合江街道办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原告李茜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卫生许可证、3、4、5、7、8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来源及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照片，因没有注明拍摄人及拍摄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对原告李茜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衡阳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于2002年9月11日作出衡市委经字[2002]第022号《关于建设经济适用住房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湖南今天化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衡化分公司在五一路180#厂区内建设2栋砖混结构级经济适用住房。建房资金由职工自筹，住房竣工后按市物价局、市房委审定的经济适用住房价格结算。2003年4月24日，李茜的前夫邱建业与湖南今天化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衡化分公司工会委员会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协议约定集资房屋为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180号（石鼓区合江村120号原衡阳化工总厂集资房）34栋102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集资金额为17000元。房屋建成后，因原衡阳化工总厂改制，造成房屋报建资料遗失，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衡阳市石鼓区国有土地上房屋管理中心房屋摸底表上载明涉案房屋面积为20.34平方米。李茜与邱建业于2008年5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李茜所有。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8日出具《关于刘德国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你反映石鼓区合江村120号原衡阳化工总厂集资房34、35两栋起于2002年，到现在已有十余年尚未办理房产证的信访问题，经调查基本属实，经市政府、区政府、来雁新城等部门协调，达成一致：‘虽未办理房屋登记，但拆迁赔偿时与已办理房屋登记享受同等待遇’……”。李茜所有的涉案房屋在衡阳市石鼓区来雁新城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李茜未就涉案房屋与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人亦未作出补偿决定。2020年6月18日，合江街道办拆除了李茜的涉案房屋，在庭审中合江街道办自述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造册并租赁了场地进行保存。 另查明，在合江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前，李茜一直将房屋租给他人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茜所有的涉案房屋系由被告合江街道办拆除这一事实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及原告李茜要求被告合江街道办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征收人未就安置补偿与原告李茜达成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且原告李茜至今未得到任何形式的征收补偿，被告合江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超越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本应予以撤销，但因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该强制行为违法。原告李茜主张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李茜要求被告合江街道办在衡阳日报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因被告合江街道办没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行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李茜没有造成精神损害,故对原告李茜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石鼓区合江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18日拆除原告李茜涉案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李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石鼓区合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龙欧琴 审判员 兰文勇 人民陪审员  李林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双喜                                                                       书记员杨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