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故城县康宁西路新开区**。 法定代表人：刘汉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忠，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虹，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北衡水故城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故城县老干部活动中心**。 负责人：张永，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北衡水故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忠、董彦虹，被上诉人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负责人张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给付兴奥公司工程款25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日。事实与理由：兴奥公司与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之间存在改造站房、罐区等建设工程，并且工程量及造价经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前负责人马冬生书面说明己得以明确，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之所以迟迟不予付款仅仅是其内部推语塞责的原因。在兴奥公司起诉之前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从未对工程价款提出质疑，因为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格均可随时鉴定。多年以来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一直都在向其上级申请解决案涉工程款事宜，甚至也多次协调兴奥公司找其上级反映情况。然本案中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却一反常态，突然对案涉工程价款不予承认，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居然以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付款时间逆推诉讼时效起点，实令人匪夷所思。兴奥公司认为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一方面否认兴奥公司工程价款，一方面又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显属矛盾。 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应驳回兴奥公司诉求。 兴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速偿付工程款252000元；2、速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6日，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因其第八加油站进行改造而委托兴奥公司施工。双方没有就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仅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书。施工完成后，兴奥公司向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程决算资料。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审计通过的工程价款为194223.60元，已付170000元，有质保金24223.60。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时任负责人为马冬生，2011年10月19日，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张永，马冬生不再担任该职务。170000元工程款是在马冬生担任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支付的。兴奥公司主张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扩大了施工工程量，增加了站房、罐区的改造工程，故工程款应为两笔，分别为194223.6元、227460.67元，共计421684.27元。故向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催要剩余227460.67元工程款。2018年1月10日，马冬生向兴奥公司出具《关于故城八站地面站房改造项目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中记载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上级公司衡水分公司同意八站改造工程，分两项报审，审计结果分别为22.746万元和19.4233万元，已付17万元，尚欠25.2万元没付。兴奥公司催要工程款未果，2019年4月19日兴奥公司诉至法院。对于兴奥公司提交的证据：施工安全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94223.6元的审计表、马冬生书写关于故城八站地面站房改造项目情况说明一份；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石化股份冀衡人（2011）26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故城八站站房改造等工程审计表、工程项目汇总表及四项工程结算书共计26页，兴奥公司、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兴奥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明细、227460.67元工程审计表、建设工程决算书，没有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公司盖章，且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有异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兴奥公司向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交的工程审计表共计工程款为421684.27元，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审计通过数额为194223.6元，实际支付的数额为170000元。实际付款时间不能确定。但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9日前向兴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元，说明2011年10月19日兴奥公司已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已开始计算。兴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截至2014年10月19日该案已超诉讼时效。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抗辩成立，应驳回兴奥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兴奥公司要求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给付工程款25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由原告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新提交：证据1、2009年7号文件，关于印发修理费用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规定超过5万元维修费用应当进行招投标，竣工后由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及审计，根据验收审计结果拨付资金，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应当知道招投标内容即知道工程量及总价。证据2、2009年11号文件关于印发衡水石油分公司工程建设设备物资服务采购等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工程类施工是要通过招投标流程批准后才可实施。兴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的两份文件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提出违背证据原则；2、两份文件都是衡水石油分公司内部文件，约束的是本公司员工以及下属的单位，不能直接约束兴奥公司，如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内部存在管理混乱，不能导致不支付工程款不进行预决算，只能说明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失职；3、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交的两份文件说明兴奥公司一直在找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进行决算，而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以其内部文件一再以申报为由没有进行决算，说明我方的主张没有超过时效；4、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交的文件不能支持其否认工程量的证据，与本案兴奥公司主张工程量问题没有关联性，因此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的证据属于无效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对案涉工程未约定质保期及质保金24223.6元的返还日期，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二审庭审中现任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经理张永认可兴奥公司于2018年、2019年就本案欠款纠纷与其进行沟通，故兴奥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兴奥公司主张由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向其支付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价款227460.67元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兴奥公司称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了工程量，并提交时任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经理马冬生出具的关于故城八站地面站房改造项目情况说明，工程价款为194223.6元的审计表，工程价款为227460.67元工程审计表，工程明细及建设工程决算书。针对兴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仅认可工程价款为194223.6元的审计表，表中所列工程项目2010年4月13日经其审计，已实际支付170000元，剩余24223.6元质保金未付，对工程价款为227460.67元工程审计表中所涉工程量及工程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8年1月10日马冬生出具证明时已不再任职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经理，该证明也未加盖有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公章，马冬生出具证明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工程价款为227460.67元工程审计表、工程明细、建设工程决算书中均没有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负责人签字或印章。兴奥公司关于双方协商增加工程量部分的证据不足，针对该主张，兴奥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解决。 关于剩余质保金是否应退还及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质保期没有约定，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接收案涉工程后,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4月13日由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审计结算，按照质保期为最长2年计算，工程质保期至2012年4月12日已届满。中国石化故城石油分公司应于2019年4月17日兴奥公司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返还质保金24223.6元。关于利息，应以242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7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北衡水故城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24223.6元及利息（以242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由上诉人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北衡水故城石油分公司负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河北兴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9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北衡水故城石油分公司负担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宋建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