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俊忠，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华、陈素倩，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华新，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静，广东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妮，广东卓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俊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俊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驳回陈华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陈华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了林俊忠合法的诉讼权利，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林俊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后产生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司法鉴定是林俊忠的合法诉讼权利，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后产生的工程量和质量问题是本案查明事实的重要部分，在林俊忠提出申请工程量和工程质量的两项司法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工程量未进行司法鉴定和双方均未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部分认定“总工程价款为62万元”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本案的工程价款双方并未明确结算.其次，陈华新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预算表》、《结算单》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也无法证明是双方的结算清单，林俊忠对上述证据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十条规定，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涉案房屋装修装饰工程的总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以前述证据认定本案总工程价款为62万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本案的真实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鉴定直接影响本案的事实和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对林俊忠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后，又以仅有复印件的证据材料认定本案的事实，该行为己明显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剥夺了林俊忠的合法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在不知涉案房屋装饰装修的总工程量是多少的情况下，以推理的方式推断林俊忠与陈华新双方已就工程项目作了结算，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陈华新在庭审过程中只证明了林俊忠曾向陈华新支付了43万元的款项，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对工程作过结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的总工程量是多少；其次，双方的微信记录及通讯记录均没有明确认定双方己对该工程项目作了结算。一审法院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推断双方已作过工程结算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办理验收及移交手续，林俊忠实际接收使用涉案房屋”为由否定林俊忠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林俊忠基本将全部工程款交付陈华新后才搬进涉案房屋并实际使用，这一行为表明双方已经作了房屋的交接。林俊忠在使用涉案房屋后，陆续发现涉案房屋在工程质保期内出现了多处漏水等质量问题，曾多次电话通知陈华新过来修缮，但陈华新不予理睬，林俊忠才委托他人另行返工修缮。根据我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第四十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份左右完工，其防水工程的质保期间为5年。2017年2月份林俊忠入住房屋后发现房屋墙体和地面严重渗水时，仍处于质保期间。林俊忠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房屋并不代表其装修质量符合要求，并且，林俊忠曾就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多次通过短信和电话等方式联系陈华新，要求其及时返工进行修缮，但陈华新一直置之不理，林俊忠只得另行聘请装修公司进行修缮。林俊忠在庭审过程中也提交了与陈华新关于装修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和林俊忠另行聘请第三方进行修缮的装修合同，证明陈华新的装修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五、陈华新在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过程中聘用的施工人员是没有任何正规施工资质的，这也直接导致了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林俊忠因此需要另行委托他人进行防漏修缮施工，造成林俊忠的经济损失。林俊忠与陈华新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存在实际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陈华新的义务是按照约定装饰装修涉案房屋，并确保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但陈华新在施工过程中，随意聘请、雇佣无资质的施工人员，导致涉案房屋完工后房间、客厅多处渗水，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林俊忠基于迫切的现实需要，另行委托他人修缮施工。由于陈华新的违约过错行为，致使林俊忠遭受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华新应向林俊忠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华新对此答辩称，双方已就工程项目结算和工程价款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华新一审起诉请求：一、林俊忠向陈华新支付装修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3034.53元（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应继续计算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合计193034.53元；二、由林俊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林俊忠一审反诉请求：一、陈华新赔偿林俊忠经济损失99280元；二、陈华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俊忠系深圳市龙岗区愉龙路万科金色沁园2栋3单元1202号、1402号复式房的业主。2015年5月份起，陈华新为林俊忠的上述两套房屋进行室内装修，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关于施工项目，陈华新称，该装修工程一开始系林俊忠发包给其他人施工，然后才由陈华新接手施工，前一手施工人已做了一半泥水工、地板上的水电已经做好，天花上的布线是陈华新做的，地板找平都是前一手的人做的，有一小部分没有完善的由陈华新做了，木工、油漆及刷墙是陈华新做的，木工是包工包料，洗手间的防水已经做了一部分，没有完成的部分陈华新重新做了，贴砖有一部分是陈华新做的。林俊忠称所有的工程都是陈华新施工的。陈华新称其于2016年5月底完成施工并移交给林俊忠，但双方没有办理工程验收及移交手续。林俊忠确认其已从2017年2、3月份开始使用涉案房产。陈华新主张工程总价款为62万元，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并确认林俊忠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3万元，分别为：2015年7月3日3万元、8月18日3万元、8月31日3万元、9月24日3万元，2016年2月6日5万元、5月23日10万元，2017年8月15日6万元、8月21日5万元、10月26日3万元、12月15日2万元。陈华新提供一份《分部分项工程项目预算表》复印件，该预算表空白处手写“结算全包价62万元（镜、洗手台），已付27万元”，陈华新称系林俊忠于2016年12月23日所签，对此，林俊忠不予认可。同时，陈华新提供一份陈华新于2017年10月20日手写的《结算单》复印件，内容为：林俊忠老板家里装修结算总价62万元，已收到林俊忠老板装修工程款41万元，已包含2016年和2017年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还有21万元，望尽快安排。该结算单上案外人陈瑛妮注明“2017年10月20日已对账，未付工程款21万元”，陈华新称陈瑛妮系林俊忠名下的深圳市银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林俊忠对该结算单亦不予认可。陈华新提供其与林俊忠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手机短信记录，陈华新电话号码为133××******，林俊忠电话号码为138××******。该短信记录显示，在该期间林俊忠约40次左右不接听陈华新的电话，均通过短信回复陈华新：“稍后给您电话，好吗？”、“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其中，2017年10月12日17点37分，林俊忠拒接电话并回复“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陈华新于17点40分发信息问“林总，24万装修款今晚能转给我不？”，林俊忠于18点52分再次拒接电话并回复“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7年10月13日11点25分林俊忠拒接陈华新电话并短信回复“在广州国土资源局办事”，11点26分短信回复“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11点34分林俊忠回复“在办事”，11点36分陈华新发信息问“林总，今天有钱打过来不？”，林俊忠于13点12分回复“还在忙”，18点56分林俊忠拒接电话并短信回复“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林俊忠主张装修问题，第四层洗手间防水存在质量问题，靠近客厅的阳台防水没有做好，导致房间和客厅多处渗水。林俊忠提交其与陈华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9月6日，林俊忠给陈华新发三张现场照片，2017年8月16日林俊忠给陈华新发一张现场照片，照片中主要显示房屋墙面存在渗水及脱落情况。2017年12月15日，陈华新向林俊忠发出一信息“林总，2017年12月15日下午收到2万元整，还有19万元整，望尽快安排”，除上述内容外，双方在微信中自2016年9月6日开始至本案开庭时没有其他内容的联系。林俊忠称其另行雇请第三方对装修质量问题修复，为此，林俊忠提供一份其于2018年3月10日与案外人深圳市大博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该公司承包林俊忠涉案房产的室内装饰修缮工程，工程价款为99280元。林俊忠同时提供三张收据，以证明其向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华新与林俊忠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双方均确认陈华新为林俊忠的房产进行装修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形成实际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陈华新完成装修工程施工后，林俊忠应及时支付陈华新工程款。关于总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由于双方对工程价款未明确书面约定，双方在诉讼中对施工项目及工程款不能达成一致。陈华新主张总工程款为62万元，根据陈华新的自认及银行明细显示，可确认林俊忠已付工程款为43万元。根据陈华新与林俊忠之间手机短信显示，陈华新于2017年10月12日向林俊忠催收24万元工程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陈华新于2017年12月15日确认当天收到林俊忠2万元并要求林俊忠尽快支付剩余欠款19万元。上述两份通讯记录所显示的时间、金额与银行明细显示的付款情况（2017年10月26日付款3万元、12月15日付款2万元）相吻合。陈华新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预算表》、《结算单》虽然系复印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亦能与陈华新陈述及前述的通讯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相互印证。综合前述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陈华新的主张，认定总工程价款为62万元，林俊忠已付工程款43万元，故对陈华新诉请林俊忠支付工程款19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该工程已实际交付林俊忠使用，故林俊忠应从交付之日起支付工程款，陈华新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俊忠反诉的质量损失问题，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办理验收及移交手续，但林俊忠实际接收使用涉案房屋，林俊忠现又以质量不符合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在林俊忠已使用多年，且林俊忠称其已委托他人另行修缮施工的情况下，林俊忠申请对原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陈华新与林俊忠之间通讯记录显示，陈华新长期以来一直向林俊忠催收工程款，而林俊忠除了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8月16日在微信中向陈华新发四张照片外，其余并未主张过质量问题，反而是长期拒不接听陈华新电话，且林俊忠在前述发照片的时间之后仍有多次向陈华新支付工程款，林俊忠提出因工程质量问题而拒不付款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林俊忠要求陈华新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林俊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华新工程款19万元；二、林俊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华新前项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林俊忠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林俊忠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林俊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总工程款数额；二，涉案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林俊忠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陈华新则主张工程款总价为62万元，林俊忠已经付款43万元。根据双方手机短信，林俊忠于2017年10月12日向林俊忠催收24万元工程款，银行流水显示林俊忠于2017年10月26日付款3万元、2017年12月15日付款2万元，陈华新于2017年12月15日在微信上确认当天收到2万元并要求林俊忠尽快支付剩余欠款19万元，陈华新的主张与付款时间、聊天记录相吻合，陈华新在原审时提交了《分部分项工程项目预算表》、《结算单》复印件作为证据，亦能印证上述主张。林俊忠虽然不认可陈华新的上述主张，但却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也不能对其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原审结合陈华新的主张以及银行流水、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认定合同总价款为62万元，林俊忠尚欠1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办理验收及移交手续，但林俊忠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房屋，林俊忠还主张另外委托他人进行修缮，且双方对陈华新实际承担的工程量亦有争议的情况下，林俊忠在原审申请对陈华新承担的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已经无法证明涉案工程交接时的情况，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是陈华新承包的工程导致，因此，原审对林俊忠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且林俊忠主张存在质量问题，除了发送的四张图片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向陈华新主张过质量问题，反而是在发送照片后还向陈华新付款，且长期拒不接听陈华新电话，有违常理。综上，林俊忠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俊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林俊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