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儒学，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科义，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亮，山东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冉，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朱儒学因与被上诉人杜科义及原审被告朱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儒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科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儒学与杜科义不存在法律关系，双方均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朱儒学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主体不适格。2016年，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干室内装修工作，由于缺少人手，朱儒学便介绍杜科义来干活，彼此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人同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同时朱儒学与杜科义也不存在承包关系，朱儒学根本不存在结算的资格。杜科义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判决朱儒学承担责任，有失公正、公平原则。杜科义的诉求应由承包方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一审开庭中杜科义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工资都是由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然后经朱儒学转付给其他提供劳务者。二、杜科义的劳务费通过考勤表和结算单可以看出是按照天工计算，通过结算单可以看出其劳务费均已经结清并且由杜科义本人签字确认，不存在拖欠事宜。杜科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其工资按照天工结算，其工资均已经结清，并且杜科义本人已经出具结清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确有拖欠的事实，仅就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就认定为拖欠，实为草率。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杜科义的诉求。综上，朱儒学与杜科义之间不存在雇佣等法律关系，朱儒学也不具备结算的资质，不应该承担责任。另，杜科义的劳务费，均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杜科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朱儒学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劳务关系的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朱儒学虽然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是在一审朱儒学答辩以及法庭陈述中只是称关于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的装修，双方劳务费已经结清，并没有否认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长清校区的装修是朱儒学承包自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朱儒学又以自己的名义雇佣杜科义进行装修工作，劳务费借支一直是由朱儒学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结算，并且朱儒学之子朱冉于2018年1月向杜科义出示了劳务费结算清单，因此朱儒学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朱儒学称一审法院认定有拖欠劳务费没有证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朱儒学主张杜科义与朱儒学工资已经结清，并且提交杜科义本人出具的结清证明，但是根据庭审中杜科义提交朱儒学出具的欠条以及朱冉出具的结算清单，杜科义、杜微地与朱冉、朱儒学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关于长清大学城的劳务费为23400元，虽然朱儒学主张劳务费已经结清，但是电话录音中向朱冉、朱儒学主张23400元劳务费时朱冉、朱儒学认可拖欠23400元，虽然没有明确这23400元属于劳务费，但是结合结算证明、欠条，杜科义向朱冉、朱儒学主张的23400元就是拖欠的23400元劳务费，同时结合杜科义新提交的与朱儒学2019年2月27日电话录音中对杜科义出具的结清证明已经做出解释，2019年1月26日朱儒学为了向一建集团结算长清校区的工程款，要求杜科义出具了劳务费已经结清的证明，同时只向杜科义出具了一张欠条的复印件，原件未给杜科义。朱儒学承诺第二天再向杜科义重新出具一张欠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朱儒学拖欠杜科义23400元劳务费的事实。朱儒学关于劳务费已结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朱冉述称，具体情况不清楚。杜科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34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科义主张其曾受朱儒学、朱冉雇佣在工地提供劳务，双方共结算劳务费46960元，分别为：1.济南阳光花园工地从事贴踢脚线工作，共计950米×4元/米=3800元；2.山东师范大学工地从事铺地砖工作，共计2752.29㎡×12元/㎡≈33000元；从事贴踢脚线工作，共计1112米×4元/米=4448元；从事补管口工作共计1000元；3.圣福小学工地从事铺地砖工作，共计292㎡×11元/㎡=3212元；4.受朱儒学指派给他人帮忙，共计1500元。朱儒学与朱冉系父子关系。2018年1月，朱冉代朱儒学与杜科义对账并出具明细一份，内容与杜科义主张的上述劳务事项及费用基本相符。朱冉、朱儒学辩称上述明细有部分划改，并非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确有划改及撕毁痕迹，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该明细下方，杜科义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杜科义保证之前与朱儒学因长清大学城工地人工费纠纷现已达成和解，本次对完账之后不会再发生别的纠纷。”诉讼中，杜科义自认朱儒学、朱冉已支付其劳务费23500元，并主张下欠23400元未付。朱儒学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载有杜科义书写内容的工程记录两份，分别为：1.杜科义书写“借现金1500元2014年4月18号”字样，但在该内容下方，朱儒学亦书写“共计6天×350元=2100元拿600元，扣2个维修700元”字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儒学与杜科义已就该部分劳务费用及借支款项单独进行过结算，朱儒学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2.杜科义书写“借支23500元2018年5月11号”字样，杜科义对此予以认可，陈述该借支款即为其自认朱儒学、朱冉已支付其劳务费23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元月26日，朱儒学书写内容为“长清大学总计7600元，张军工地15800元，合计23400元”的单据，复印件由杜科义在本案中提交。同日，杜科义书写内容为“2016长清大学城人工费已全部结清”的单据，复印件由朱儒学在本案中提交。杜科义与朱儒学均不持有证据原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单据出具的先后顺序，故该证据依法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诉讼中，杜科义另提交通话录音资料四份，拟证明朱儒学、朱冉认可欠付其劳务费23400元的事实，分别为：1.2018年10月12日，杜科义与朱冉的通话；2.2019年3月13日，杜科义之子杜微地与朱儒学的通话；3.2020年3月24日，杜科义与朱儒学的通话；4.2020年4月17日，杜科义与朱儒学的通话。在上述通话中，杜科义一方多次明确提出要求朱儒学支付所欠劳务费23400元，朱儒学一方对欠款事实和金额均未作出实质性否认。朱儒学、朱冉对录音2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司法鉴定，对录音1、3、4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以上通话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录音证据予以采信。2020年1月21日，就朱冉涉嫌故意伤害杜科义一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朱冉一次性支付杜科义各项费用和经济损失共计7万元。2020年1月22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朱冉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杜科义提交的明细及单据虽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结合录音资料中当事双方的明确陈述，如2019年3月13日杜微地问：“你该我们的23400块钱什么时候给”，朱儒学答：“他那个我跟他说了，张军给了就给他，我跟他说了好几次”；如2020年3月24日杜科义问：“你该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朱儒学答：“我过了年找你给你”；又如2020年4月17日杜科义问：“你别说别的，你该我这23400块钱啥时候给”，朱儒学答：“啥时候给，你上张军那拿就行了”，问：“我去张军那里拿，张军他该我钱啊？”，答：“张军不是还欠我两万多块钱，我给你搁那儿了”等。朱儒学辩称录音中的陈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儒学欠付杜科义劳务费23400元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依法予以认定。故杜科义要求朱儒学支付劳务费234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法调整逾期利息为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杜科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朱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要求朱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朱儒学支付原告杜科义劳务费234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朱儒学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杜科义支付逾期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杜科义对被告朱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元减半收取193元，由被告朱儒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科义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杜科义向朱儒学出示的结清证明是为了向一建公司结算。朱儒学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录音内容无法证实双方之间未结清工程款，并且可以看出杜科义是给一建集团干活，劳务费应找一建集团和张军。朱冉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具体事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朱儒学述称，朱儒学之所以向杜科义出具结算单据，是因为朱儒学介绍杜科义一起给一建集团干活，因为人多，都是一建集团将钱转给朱儒学，朱儒学再转给杜科义，至今为止一建集团也未将朱儒学的劳务费结清。杜科义述称，杜科义之所以向朱儒学出具结清证明，是因为一建集团担心包工头不给工人结清工资，工人找一建集团闹事，所以要求包工头结清工人工资后，再向工人结清劳务费。朱儒学述称结清证明交给了一建集团，现无相关支付凭证证明已将杜科义的工程款结清。本院认为，朱儒学认可其向杜科义出具结算单据并支付相关劳务费的事实，一审中朱儒学亦不否认其与杜科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仅辩称其已不欠劳务费。由此足以证明朱儒学与杜科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朱儒学辩称杜科义系为一建集团干活，故应向一建集团索要劳务费，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杜科义提交的明细和结算单据，结合录音资料中朱儒学承诺给付杜科义尚欠劳务费234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朱儒学尚欠杜科义劳务费234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朱儒学支付杜科义劳务费234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朱儒学以杜科义出具结清证明为由主张其已付清杜科义劳务费，但杜科义对该结清证明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朱儒学自认其已将结清证明交给了一建集团，可以印证杜科义的该解释理由成立；同时，朱儒学亦未能提供其向杜科义结清劳务费的相关支付凭证；再结合录音资料中朱儒学同意支付杜科义劳务欠款23400元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朱儒学的上述主张并不能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儒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上诉人朱儒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