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同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树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南山路东、港城大道北侧101。 法定代表人：王海滨，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龙，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农商行）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口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龙口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一)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制作程序、形式、内容与现行法律规定、事实均不符，不应被采用。《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不具备单位提供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情况说明》中出口方为奇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正公司)的51票报关单中，表首四栏分另为海关编号、申报日期、发票编号、买方；另有36票报关单裁首四栏分别为海关编号、申报日期、发票编号。根据海关总署2018年60号公告，其第二条中明确说明报关单填制新增“境外收发货人”等5个栏目的填制要求；该公告自2018年8月1日起执行，奇正公司、烟台紫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泰公司)在2017年向龙口海关申报的内容以及海关报关单系统中就不存在“买方”这一选项；同时，发票编号不属于被保险人申报内容，龙口海关无从得知；上述内容也可以依据龙口农商行提交的被保险人报关单证据材料来共同印证发票编号和买方是海关并不掌握的信息。即龙口海关不可能证明海关编号项下货物与涉案信用保险是否具有关联性。(二)龙口农商行如被认定为索赔权的受让人，其理应承担被保险人的全部举证责任；现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并且在内容上前后矛盾，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均不应被采用。1.证据形式上均为复印件，不应被采纳。2.证据内容上，龙口农商行没有完成被保险人应有的举证责任。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和国外买家双方已就贸易条件达成一致。二是是否完成出口方面，龙口农商行不仅不能提供国外收货人收货证明，而且所提供复印件中，存在商业发票、装箱单的收货地址与订单信息不一致问题，提单号与报关单上的提运单号不一致问题，报关单上件数与采购订单、商业发票、装箱单上不一致问题，报关单中金额与订单金额不一致问题，提单日期早于装船日期、早于报关日期的倒签提单问题，提单无签章问题；并且上述所谓的提单均为货代收据；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货物已出口给国外买方。三是买方是否付款方面，龙口农商行仅提供了被保险人单方出具的商业发票复印件，上面载明了收款账户，但并没有证明该收款账户已通知买方并就作为唯一收款账户这一事项达成一致，未提供任何应有的欠款催收记录和买方债务确认文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41条“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转让、抵押、质押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其在本保险合同项下权益的行为，对保险人无任何约束力”。龙口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签署的《索赔权转让协议》时征求过人财险公司同意，并且双方签订的九份《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协议》中已经载明“经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才可将有关赔款权益转让给龙口农商行”。人财险公司向龙口农商行出具《案件回执》，只是说明收到贵行提交的项下索赔资料，没有任何同意或追认索赔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二)龙口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发生过真实的国际贸易，不属于保险合同保障范围。理由如下：1.被保险人与国外买方之间的贸易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适保范围，没有贸易合同，就不可能存在发生保险合同项下人财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前提。《保险条款》第3条约定“本保险合同承保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出口贸易：货物销售或服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明确订立合同人、货物种类或提供服务内容、数量、价格、付款条件及交货或提供服务的日期、地点及方式”；第21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保证贸易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认真审查适保范围内的贸易合同及相关单据，经常检查贸易合同的行情况，切实做好应收款项催收工作”。针对上述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与国外买家之间必须存在真实、有效贸易合同才符合承保条件。龙口农商行作为保险索赔权的受让人，提供的所有单证材料均为复印件，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且也不包含任何贸易合同。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约定和上述事实，可以印证被保险人是在没有贸易合同的情况下的单方出口，不符合保险赔付条件，所以人财险公司不予承担赔付责任。2.即使依据龙口海关提供的材料，也只能说明海关编号项下的货物已经出口，但是该出口与买卖双方存在真实国际贸易关系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中，即便涉案海关编号项下货物已经完成出口，但是贸易是否真实、买卖双方是否签订合同、货物是否按照合同出口、买方是否收货、货款是否收回等一系列问题，海关无从知晓也并非其职权所在，更无法证明这些报关单号项下货物与涉案保险业务有关。3.被保险人的所有订单均存在日期倒签问题，属于伪造业务单证的情形。龙口农商行龙口农商行提交的被保险人71票订单(PurchaseOrder)中，在其有效期(即DueDate或Dateto)中的日期，与两月后的货代收据签发日(即货轮启运日)全部为同一天，即订单有效期的截止日，恰恰是货轮启运的日期，也就是说，如果轮船因为各种原因提前出发，那么该订单就因无法上船而归于无效；轮船启运时间同港务部门排期、天气变化、货物是否上船等因素密切相关，买卖双方控制不了船公司，71票货物如果都出现预测准确两月后的开船日期，这严重不符合常理，是在已知货轮启运日后倒签的业务单据，即伪造业务单证。在订单中所署名的“Alice”“Cooper”“Eric”“Ken”，从书写的笔画顺序、签字日期的数字特征上看，明显是一人书写，但实际上71票订单属于四家公司，龙口农商行应对上述四个签字者的身份、担任何种职务、有没有被授权及是否为本本人书写加以举证；如无法证明上述问题，那就说明所有的订单为被保险人自己伪造。被保险人在没有国外买家发出订单的前提下，单方向国外发货，属于典型的虚假贸易行为。(三)被保险人在出口前向人财险公司提供即将出口货物情况，但只是提供国家和地区、商品名称、数量和单位、买方名称等要素，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单证材料证明被保险人是否已出口，国外买家是否收货等情况，因此被保险人是否向国外交付货物以及向谁交付货物的事实，人财险公司根本无法得知。龙口农商行所主张其账户未收款即保险事故发生不成立。被保险人共向国外买家发送大额货物，但货款拖欠后被保险人并未向国外买家催款、对账，这严重有悖常理。(四)被保险人有34票货物实际收货人未获得保险人有效信用限额，并且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属于承担赔偿责任范围。《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对于任一买方或开证行，如果被保险人在出运前未获得有效信用限额或信用限额已失效或被撤销，保险人对相应出口不承担赔偿责任”，第10条约定“保险人批复的买方或开证行信用限额对其生效后的相/应出口有效”并且保险单上明确注明，国外买家仅限于ZIWAYINC.、AUTOMOTIVEPARTSDEPOTLTD、XYCAMERICAIMPORTSLLC以及QUALISAUTOMOTIVE，LLC四家公司，这四家收货人是经过人财险公司核实认可并批复买方信用限额的；但据龙口农商行提交的货代收据，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其中有34票转给了：AUTOZONEPARTSINC、CANADIANTIRECORPORATION，LTD等公司；一审判决中称“奇正公司与国外买方签订的出口订单中，部分约定买方收货人地址为第三方，应当认定系奇正公司与国外买方的一致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奇正公司已依据国外买家指定第三方收货地址为国外买方发货”，但上述所谓订单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条款》，被保险人存在显著的保险责任除外行为，按照双方约定，人财险公司不应予以理赔。1.被保险人向海关申报不实，属于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违法行为。《保险条款》第6条第2项“(二)被保险人或其代理人违约、欺诈或其他违法行为，或被保险人的代理人破产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第七条“进出口货物的收发货人、受委托的报关企业应当依法如实向海关申报，对申报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生和规范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保险人报关单中所申报的“合同协议号”申报错误，根据《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十五条，属于“应当申报的项目未申报或者申报不实”的违法行为。2.奇正公司在2017年6月24日启运日起后续发生的拖欠货款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按照《保险条款》第6条第3项，“被保险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险合同第五条项下任一风险已经发生，由于买方根本违反贸易合同或预期违反贸易合同，被保险人仍继续向买方出口而遭受的损失”，人财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奇正公司最早的一单货物启运是2017年3月26日，按照约定该单收款日应该是2017年6月24日；但自该日起，奇正公司仍出口9单共计938366.67美元。一方面，奇正公司在国外买方已经未付款出现违约的前提下，仍向其出口，属于上述保险责任除外情形，证明奇正所谓出口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尽快完成出口从而骗取贸易融资，对此发生的所有风险包括出口信用险拒赔风险应由奇正公司自己承担；另一方面，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外买方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但不予付款，说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奇正在未通知人财险公司的前提下仍向其出口，由此所造成的保险事故以及发生的损失，属于人财险公司不予理赔的范畴。3.被保险人使用赊销90天收款以及未对买家拖欠履行催款的义务，严重影响人财险公司的代位追偿权益。被保险人71票出口货物，采用赊销90日的收款方式，不符合正常国际贸易习惯；因为自青岛港到运抵港美国长滩或者是洛杉矶港的海运时间大约为15天，如果按照赊销90日收款方式，买家在收到货物后约75天后才付款；被保险人共向国外买方发货总值高达约3000万元，但在款项未收回后仍未选择向买方积极催款，这一行为直接导致相关债权无法确定，进而如果人财险公司在理赔后，也无法获得正常的追偿权。根据《保险条款》37条第3项以及第二十五条和保险法六十一条规定，结合被保险人之一的奇正公司在2018年2月进入破产程序这一事实，被保险人明显具有保险欺诈行为，保险人不应理赔。(二)被保险人在龙口海关完成申报出口，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单证材料。关于被保险人是否提交了纸质单证的问题，被保险人的报关货物出口发生在2017年，按照2014年4月1日实施的海关总署2014年第25号公告第(二)条规定“出口货物各类报关单，企业向海关申报时，合同、发票、装箱清单、载货清单(舱单)等随附单证可不提交，海关审核时如需要再提交”。就是说，被保险人在2017年向龙口海关申报时是按照无纸通关申报的，不需提交纸质或电子报关单证。但这些报关单证需要企业留存。根据2015年1月1日实施的海关总署2014年第92号公告第(一)条“企业存储报关单证是指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或其代理人在通关过程中及结关后，无需向海关递交并由企业保管的报关单及随附单证。应列入企业保管的报关单及随附单证范围如下：(一)进出口报关单和进出境备案清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海关总署令第103号)第二十七条明确的单证，包括：合同、发票、装箱清单、载货清单(舱单)、提(运)单、报关委托书/委托报关协议、进出口许可证件、电子或纸质加工贸易手册等随附单证；(三)其它应随报关单归档的单证”；留存时间为该规定第(三)条第五项所确定的“存单企业所存的报关单证档案保存期为5年”。因此，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法律规定，并没有说明企业向海关申报时提交了纸质单证，而是应该按照海关总署公告的要求，被保险人自行保存报关纸质单证，如龙口农商行无法提交上述纸质单证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龙口农商行辩称，本案项下所涉贸易均系真实存在，龙口农商行所提交的出口贸易单证、报关单、云港通平台物流查询信息、中国电子口岸通关状态查询信息、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内容相互吻合、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所涉71笔贸易已全部完成出口。中国电子口岸系经国务院批准由17部门共同设立的汇集进出口信息流、资金流、货物流于一体的公共数据平台，其数据内容具有权威性。针对本案所涉71笔贸易的报关情况在中国电子口岸平台查阅的信息均载明已结关，与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货物已出口的内容相互吻合。云港通平台系全国智慧港口示范工程，汇集了青岛港货物出口的详细信息，该平台查询的本案所涉71笔贸易的出口详细信息（包括报关单号、提单号、船名、码头、航次、箱号、铅封号、重量、数量、装船时间、卸货港）与出口单证（采购订单、商业发票、装箱单）、海关报关单、中国电子口岸查询信息、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载明的货物出口内容完全吻合，可以证明本案所涉贸易已完成出口。采购订单、商业发票、装箱单、海关报关单、中国电子口岸查询信息、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各组证据所载明的出口要素也相互关联吻合，各证据之间存在关联性而并非孤立存在，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贸易的真实性。本案所涉的被保险人已完成出口货物的交付义务，国外买方未按期支付货款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买方拖欠”项下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人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定损核赔。本案所涉贸易在采购订单及报关单中已明确约定成交方式为“FOB”，即货物装船即为视为交货，根据两数据平台查询的信息及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确定本案所涉71笔贸易均已完成装船并出口，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向人财险公司批复信用限额范围内的国外买方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人财险公司批复信用限额范围内的国外买方指定第三方收货符合国际贸易习惯，且不违反法律及国际条约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仍归于人财险公司批复信用限额范围内的国外买方，合同付款主体并非因此而发生变化，被保险人仍对人财险公司批复信用限额范围内的国外买方享有货款给付请求权，人财险公司主张该行为属于转让债权债务系对法律理解有误。商业发票中明确注明了被保险人指定的收款账号，根据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指定账户收款流水查询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两被保险人指定账户除5411.94美元由国外买方汇入紫泰公司账户外，两被承保人未收到国外买方支付的本案所涉贸易项下其他货款，人财险公司猜测国外买方可能已付款至其他账户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人财险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人财险公司所援引的海关报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具有否定民事行为及合同效力的强制力，本案所涉71笔贸易的出口系经海关完成审单、查验后放行，结合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两数据平台查询的信息，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报关出口行为已经完成并符合海关规定，相关货物已经装船出口。人财险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对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抗辩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海关属于国家机关，其在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人财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两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的法定义务，故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两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龙口农商行根据人财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向人财险公司提交了《案情说明》《可能损失通知书》《索赔申请书》等索赔资料，《索赔申请书》中索赔申请人身份在“其他索赔权人”处勾选，是否已提供《索赔权转让协议》或其他相关文件一栏，均在“已提供”处勾选，人财险公司收到龙口农商行提交的索赔资料后，向龙口农商行出具正式的《案件回执》，内容载明人财险公司已收到索赔资料并将尽快核实案情，定损核赔。人财险公司同意进行定损核赔，故人财险公司以索赔权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人财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出的推测和假设，系人财险公司主关臆断，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宜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综上，人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龙口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人财险公司向龙口农商行赔偿保险金4128331.51美元（按人财险公司收到索赔材料满120天之次日2018年2月8日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25935004.2元）；2.人财险公司以保险金4128331.51美元（人民币2593500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龙口农商行支付自2019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人财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6日，紫泰公司、奇正公司分别向人财险公司填报了《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紫泰公司、奇正公司；投保业务范围为全部非信用证及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投保金额为300万美元、1700美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7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6日二十四时止。 2016年11月10日，人财险公司分别向紫泰公司、奇正公司出具保单号为PXAM201637068113F00002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保险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明细表为凭。与本保险有关的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明细表、批单和其他相关单证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被保险人为紫泰公司、奇正公司，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6年12月20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19日24时止。保障内容，按照《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例》，保障项目：买方拖欠、买方破产。紫泰公司应收付款人信用风险金额USD300000，保险金额20659500元人民币，保险费137730元人民币，奇正公司应收付款人信用风险金额USD1700000，保险金额117075000元人民币，保险费137730元人民币。 2017年2月7日，人财险公司向紫泰公司出具编号为01243464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37192元，2017年2月7日、2017年7月26日，人财险公司向奇正公司分别出具编号为01243465及编号为15204798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137192及135488元，以上发票均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保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备注为保单批单号：PXAM201637068113F00002、保费20000美元。 2017年2月17日，人财险公司就保险单号PXAM201637068113F00002向紫泰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载明：买方XYCAMERICAIMPORTSLLC的信用额度为15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拒收、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均为80%；AUTOMOTIVEPARTSDEPOTLTD的信用额度为3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拒收、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均为90%；ZIWAYINC的信用额度为10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拒收、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均为90%，支付方式均为OA,信用期限均为90天。 2017年3月5日，人财险公司就保险单号PXAM201637068113F00002向奇正公司出具《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买方QUALISAUTOMOTIVE,LLC的信用额度为780万美元，限额生效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拒收、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均为90%，支付方式为OA,信用期限为90天。 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紫泰公司与外国买家ZIWAYINC、AUTOMOTIVEPARTSDEPOTLTD、XYCAMERICAIMPORTSLLC共订立19份采购订单，主要内容有买方、卖方、采购订单号、采购订单日期、到期日、重量、费率，总计金额为USD833470.77，付款项目为提单日期后电汇90天。提单主要内容有出口商、提单号、订单号、托运编号、抬头人、收件人、装货港口、目的地港、目的地代理等信息以及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报关单、发票、装箱单等共同证实其向国外买家发出货物共计USD833470.77。 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奇正公司与外国买家QUALISAUTOMOTIVE,LLC共订立52份采购订单，主要内容有买方、卖方、采购订单号、采购订单日期、到期日、重量、费率，总计金额为USD3828472.52，付款项目为提单日期后电汇90天，其中18笔收货人即为外国买家QUALISAUTOMOTIVE,LLC，另有34笔收货人为该外国买家指定的其他收货人。提单主要内容有出口商、提单号、订单号、托运编号、抬头人、收件人、装货港口、目的地港、目的地代理等信息以及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报关单、发票、装箱单等共同证实其向国外买家发出货物共计USD3828472.52。 龙口农商行在庭审中从互联网打开“中国电子口岸”及“云港通平台”进行查询，主张紫泰公司、奇正公司涉案的71笔货物均已结关，证实涉案贸易系真实的，相关货物早已装船发走。人财险公司主张龙口农商行提出的海关总署的相关单号虽然已显示结关，但无法看出这些单号系紫泰公司、奇正公司的。为此一审法院根据龙口农商行的调查取证申请到龙口海关进行调查取证。龙口海关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经查，龙口奇正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烟台紫泰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所涉87单报关单号对应货物均已实际出口。附87单贸易报关单号详单。”经与龙口农商行提交的71单报关单对照，有70单与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报关单等一致，龙口农商行主张另有1单系在青岛海关报关出口。 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9日，人财险公司向紫泰公司共出具《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承保通知书》6份，均系在保险单号PXAM201637068113F00002项下，主要内容为：紫泰公司已向我公司投保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具体承保情况显示每次具体申报金额及明细不一，ZIWAYINC、AUTOMOTIVEPARTSDEPOTLTD两公司保单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赔偿比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90%、其他商业风险90%、政治风险90%；XYCAMERICAIMPORTSLLC公司保单赔偿比例为信用证项下赔偿比例8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80%、政治风险80%，均载明：保单起保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投保交易金额USD20000000，另写明本《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承保通知书》仅为通知书出具日我公司承保说明，其中“申报金额”根据被保险人向我公司申报的出口金额填写；“信用限额余额”根据被保险人申报金额计算得出，供参考。6次分别申报金额为USD56841.02、USD176287.04、USD97397.52、USD288924.93、USD208962.51、USD5057.75，风险方为ZIWAYINC、AUTOMOTIVEPARTSDEPOTLTD、XYCAMERICAIMPORTSLLC，共计USD833470.77。 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7月18日，人财险公司向奇正公司共出具《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承保通知书》9份，共同载明：保单起保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投保交易金额USD20000000。9次分别申报金额为USD350333.24、USD462468.43、USD220620.2、USD470892.13、USD487275.68、USD562769.92、USD342113.62、USD444280.9、USD829832.02，风险方为QUALISAUTOMOTIVE,LLC，共计USD4170586.14。 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0日紫泰公司与龙口农商行签订三份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协议，编号分别为龙农商行保字2017年第0016、0018、0019号，共同载明：鉴于紫泰公司（甲方）向龙口农商行（乙方）申请办理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业务，为明确责任签订协议，双方同意：“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是指在甲方由于资金需要，承认并经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将在该公司投保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ＸＡＭ201637068113Ｆ00002有关赔款权益转让给乙方，并满足乙方其他的融资条件，在此条件下乙方对甲方进行的有追索权的融资。后龙口农商行分别于三份协议签订当天依据三份协议，向紫泰公司入账账号9061××××0120批准押汇金额ＵＳＤ160000、ＵＳＤ270000、ＵＳＤ150000。 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7月17日龙口农商行与奇正公司签订九份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协议，编号分别为龙农商行保字2017年第0014、0015、0017、0020、0021、0022、0023、0024、0025号，载明：鉴于奇正公司（甲方）向龙口农商行（乙方）申请办理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业务，为明确责任签订协议，双方同意：“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是指在甲方由于资金需要，承认并经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同意，将在该公司投保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单，保险单号：ＰＸＡＭ201637068113Ｆ00002有关赔款权益转让给乙方，并满足乙方其他的融资条件，在此条件下乙方对甲方进行的有追索权的融资。后龙口农商行分别于九份协议签订当天依据九份协议，向奇正公司入账账号9061××××0019批准押汇金额ＵＳＤ280000、ＵＳＤ360000、ＵＳＤ170000、ＵＳＤ370000、ＵＳＤ380000、ＵＳＤ170000、ＵＳＤ270000、ＵＳＤ350000、ＵＳＤ660000。 2017年5月12日，紫泰公司（甲方）、奇正公司（甲方）分别与龙口农商行（乙方）签订索赔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将在人财险公司投保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险保单（保单号：PXAM201637068113F00002）索赔权转让给乙方（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时，直接由乙方向人财险公司行使索赔权），并书面通知保险公司，所得赔偿直接转让给乙方。 龙口农商行就紫泰公司与国外买家AUTOMOTIVEPARTSDEPOTLTD、XYCAMERICAIMPORTSLLC的货物交易向人财险公司共计出具两份案情说明、两份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除具体买方及货物交易详情不同外，保险单号均为PXAM201637068113F00002，损失原因均为国外买家拖欠货款，且均载明索赔申请人为其他索赔权人及已提供《索赔转让协议》或其他相关文件，共计索赔金额为USD214020.26。 龙口农商行就奇正公司与国外买家QUALISAUTOMOTIVE,LLC的货物交易向人财险公司共计出具一份案情说明、一份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保险单号为PXAM201637068113F00002，损失原因为国外买家拖欠货款，且载明索赔申请人为其他索赔权人及已提供《索赔转让协议》或其他相关文件，索赔金额为USD3827634.12。 人财险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向龙口农商行出具《案件回执》，载明“我司于2017年10月10日收到贵行提交的奇正公司、紫泰公司项下索赔资料，具体明细如下：                            买方名称                       索赔金额                               AUTOMOTIVEPARTSDEPOTLTD                       USD5057.75                               XYCAMERICAIMPORTSLLC                       USD208962.51                               QUALISAUTOMOTIVES,LLC                       USD3827634.12                我司将根据贵行提供资料尽快核实案情，定损核赔，特此回执。” 龙口农商行主张其于2018年2月第二次向人财险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索赔金额为4661943.4美元，人财险公司不认可收到过龙口农商行第二次索赔申请。龙口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第二次向人财险公司提交索赔申请。 龙口农商行提交的紫泰公司在龙口农商行处开立的9061423010062228100120账号在2017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于2017年9月6日收到AUTOMOTIVEPARTSDEPOTLTD汇入的54411.94美元。对此龙口农商行主张，该笔款项系紫泰公司因其他业务往来所得款项，经与紫泰公司确认AUTOMOTIVEPARTSDEPOTLTD与本案所涉出口业务款项全部未付。奇正公司在龙口农商行处开立的9061423010062228100019账号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未有资金入账。龙口农商行提交的采购订单约定的紫泰公司、奇正公司收款账户为花旗银行纽约分行账户。龙口农商行在境外需要通过清算代理行来进行外汇清算，龙口农商行客户汇款境外入境需要通过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算后汇入龙口农商行处。龙口农商行提交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间，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花旗银行纽约分行通过SWIFT系统进行每日对账，已将其款项准确无误清分至所属机构（含龙口农商行），且账账相符；与龙口农商行按月明细对账且账账相符。”龙口农商行主张奇正公司、紫泰公司指定入账账户流水证明未实际收到国外买家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分别向人财险公司就短期出口贸易投保，人财险公司根据投保出具保险单。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因短期出口贸易与龙口农商行签订融资协议，龙口农商行根据协议，分别向奇正公司、紫泰公司批准押汇，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又将其保险单索赔权转让给龙口农商行。对以上事实有龙口农商行提交的投保单、保单、融资协议与转让协议能够证明，人财险公司对该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保险单，双方均提交一份内容不同的保险单，人财险公司主张龙口农商行提交的保险单系当时系统换代而被保险人急着拿走而给的，后面又重新打印了一份正式的给被保险人，龙口农商行对此不予认可，人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保险单给了被保险人，一审法院以龙口农商行提交的保险单为依据。保险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2016年版）》对保险人及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均有规定，双方亦均主张按照保险条款及双方约定履行，故双方应按照保单约定及保险条款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保险人按照保单约定履行了交纳保费的义务，在出现约定的保险事故时保险人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龙口农商行受让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龙口农商行在提交给人财险公司的索赔申请书时均在其他索赔权人处以“（√）”进行标注，一审法院认定龙口农商行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龙口农商行取得了被保险人的索赔权，龙口农商行符合向人财险公司主张保险权益的主体资格。 本案焦点问题是龙口农商行主张的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出口贸易是否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是否发生保单中约定的龙口农商行主张的拖欠货款的商业风险。本案中，龙口农商行提交了采购订单、报关单、装箱单、发票等证据及法院调取的龙口海关相关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被保险人已按采购订单约定向境外买方交付了货物。在奇正公司与买方签订的出口订单中，部分约定买方收货人地址为第三方，应当认定系奇正公司与国外买方的一致约定，并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奇正公司已依据国外买家指定第三方收货地址为国外买方发货。龙口农商行提交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在海关的出口报关单，龙口农商行主张的71笔交易其中70笔已通过龙口海关报关，另有1笔龙口农商行主张通过青岛海关报关，有龙口农商行提交的采购订单、报关单、装箱单等能够证明。通过与龙口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详单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定紫泰公司、奇正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完成货物的实际出口，即紫泰公司出口货物金额为833470.77美元，奇正公司出口货物金额为3828472.52美元。从龙口农商行提交的《买方/开证行信用限额清单》及《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承保通知书》可以看出，人财险公司知道被保险人向国外买方交付货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人财险公司在进行保险业务办理时对紫泰公司、奇正公司涉案交易的国外买方是明知且无异议的。龙口农商行提交的青岛农商行与约定收款账户花旗银行纽约分行的对账说明，以及相关龙口农商行指定账户的交易流水，能够证明奇正公司发货后至今未收到货款。紫泰公司于2017年9月6日收到AUTOMOTIVPARTSDEPOTLTD汇入的USD54411.94，龙口农商行主张紫泰公司称该笔款项不是本保单的货款，属于龙口农商行主张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紫泰公司账户收到AUTOMOTIVPARTSDEPOTLTD货款54411.94美元。龙口农商行在《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就AUTOMOTIVPARTSDEPOTLTD买家的贸易向人财险公司索赔5057.75美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财险公司主张紫泰公司、奇正公司在境外收到货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口农商行于2017年10月9日向人财险公司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人财险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向龙口农商行出具《案件回执》，称于10月10日收到，并明确核实案情，定损核赔，但人财险公司未在期限内核赔，龙口农商行请求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该条例第五条（一）2之规定，符合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和保险金额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财险公司应予赔偿。人财险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应先仲裁或向对方请求再请求保险索赔，该条例第二十九条约定为合同存在付款担保或发生贸易纠纷时的保险人定损核赔条件，本案不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人财险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龙口农商行索赔申请及保单约定的赔偿比例，人财险公司应赔偿龙口农商行总计为（3827634.12×90%+208962.51×80%=3612040.71美元）3612040.71美元。龙口农商行主张在2018年2月再次向人财险公司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人财险公司不予认可收到，龙口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已向龙口农商行提交，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人财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故龙口农商行请求人财险公司赔偿4128331.51美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保单约定，人财险公司应在收到索赔申请120天内核实损失并将核赔结果通知龙口农商行，人财险公司没有按约定定损核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此，人财险公司应自2018年2月8日起给付龙口农商行逾期损失，双方对逾期给付没有约定，龙口农商行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符合规定，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依据支付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日，向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612040.71美元，并自2018年2月8日起以3612040.71美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75.02元，由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91.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49183.25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保险条款第41条载明“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转让、抵押、质押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其在本保险合同项下权益的行为，对保险人无任何约束力”。龙口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奇正公司、紫泰公司分别签署《索赔权转让协议》，已事先经过保险人的书面同意。2.龙口农商行分别与奇正公司、紫泰公司签订的《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贸易融资协议》中均载明，借款人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保险单项下的货物保险，征得保险公司的书面同意，将保险单规定的保险权益转让给龙口农商行，一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将保险金直接划付至龙口农商行指定的账户。该融资协议内容证明龙口农商行知晓、认可被保险人将保险单项下的保险权益转让给龙口农商行需征得保险公司的书面同意。3.龙口农商行主张人财险公司已经同意龙口农商行受让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索赔权。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第41条约定，未经人财险公司书面同意，保险合同项下的索赔权不能转让。人财险公司同意转让该索赔权，应当有书面的明确意思表示。人财险公司2017年10月15日向龙口农商行出具的《案件回执》载明“我司已于2017年10月10收到贵行提交的奇正公司、紫泰公司项下索赔资料，我司将根据贵行提供资料尽快核实案情，定损核赔，特此回执”。该回执只能证明人财险公司收到了龙口农商行的索赔申请和配套资料并表示“尽快核实案情，定损核赔”，对于龙口农商行是否可以成为索赔主体、是否应当赔付以及赔付金额，人财险公司并未在该回执中予以承诺。并且该回执的名称也证明其属于对龙口农商行交付索赔申请和配套资料的收据，并不具有同意索赔权转让或追认索赔权转让的意思表示。4.龙口农商行在提交给人财险公司的索赔申请书中均在其他索赔权人一栏划“√”进行标注，是龙口农商行的单方行为。人财险公司收下该索赔申请书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具有同意索赔权转让或追认索赔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综上，《索赔权转让协议》对保险公司不能发生效力，龙口农商行无权起诉人财险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75.02元，退还一审原告山东龙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83.2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