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7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吉学友，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天美，女，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111501014。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璇，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南路**西南五金市场**贰层玖号。法定代表人：黄先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忠，贵州瀚竣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73147。上诉人吉学友、杨天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学友、杨天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及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当庭申请对买卖标的物挖掘机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对买卖标的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申请鉴定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质量鉴定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接收验车单上签字并实际使用挖掘机，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挖掘机符合条件并具有合格证书，据此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接收标的物是买受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不具有验收的专门知识，接收并不是质量检验，使用不是对标的物没有质量问题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悖，属于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挖掘机自2019年1月18日起开始发生故障，2019年10月30日更换了挖掘机的主泵总成，2019年10月30日更换了发动机总成、驾驶室总成，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的挖掘机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整个挖掘机基本上进行了更换，但是至今仍然不能正常使用，买受人申请质量鉴定证据充分，一审查明了买卖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既不同意上诉人鉴定申请，又认为上诉人解除理由不能成立，裁判违反法律逻辑，判决结果错误。四、挖掘机属于复杂的大型专业性机械，交付时的检验仅是外观瑕疵的检验，不能完成包含隐蔽质量问题的检验。而案涉的质量问题为发动机质量问题，属于隐蔽质量问题，原判决以吉学友接车时在验收单及保证单上签字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质量鉴定的申请，违反了公平、合理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五、被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不当，致使吉学友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原判决认定保修义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具有错误。六、原判决忽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判令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二、本案争议的挖掘机不是原买卖合同所涉的挖掘机，而是在挖掘机交付之后两年时间第二次更换的发动机的质量问题，而第二次更换的发动机不是原发动机所配的原装，是更换的新机，所以上诉人所讲的发动机是两个不同的标的物，所以原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该认定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是本案工程机械分期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属于卖方，按照我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货物交付后，上诉人签字验收后，即为认定交付的标的物为合格产品。况且到第二次更换发动机时间已经近两年时间。至于第二次更换的发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指明可以另诉解决。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们就欠款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反诉是发动机质量纠纷，与我们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同等看待。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判决吉学友、杨天美向新天宇公司承担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106,14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17,234.59元的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学友、杨天美共同承担。上诉人吉学友、杨天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的货款人民币1,043,86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43,8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3、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13日，新天宇公司与吉学友、杨天美签订《工程机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吉学友向新天宇公司购买现代牌挖掘机一台（型号R305LVS，整机号码H30LVS0055），单价1,150,000元。同时约定，吉学友支付首付款300,000元，余款850,000元由吉学友以向新天宇公司出具借条的方式借款，并按24期从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每月偿还35,416.67元向新天宇公司分期还款，杨天美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吉学友、杨天美向新天宇公司出具借条注明向新天宇公司借款850,000元，并向新天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前每月向新天宇公司偿还35,420元。合同签订前，吉学友按双方约定向新天宇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合同签订后，吉学友于当日接收了案涉挖掘机，并在新天宇公司的工程机械接车单位验收单及保证单上签字确认。后因案涉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从2019年1月18日起开始发生故障，新天宇公司均根据吉学友的报修要求进行维修，并于2019年10月30日更换了涉案挖掘机的主泵总成、2019年10月31日更换了涉案挖掘机的发动机总成、驾驶室总成。吉学友以新天宇公司更换的发动机系“三无”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停止向新天宇公司支付剩余欠款。原告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讼请求。庭审中，吉学友、杨天美向其出售的案涉挖掘机系不合格产品为由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反诉请求。庭审中，被告吉学友、杨天美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为案涉挖掘机更换的发动机质量是否合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期买卖合同、借条、产品合格证、收车验收单、承诺书、机器故障维修记录、挖掘机维修照片等证据佐证，且所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并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新天宇公司与吉学友、杨天美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新天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吉学友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挖掘机，吉学友也在接车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吉学友应按合同约定向新天宇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由于吉学友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新天宇公司支付货款，故对新天宇公司要求吉学友向支付货款106,14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天宇公司要求吉学友按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案涉《工程机构分期买卖合同》中对吉学友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吉学友一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利息及按应付款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自愿按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提出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从吉学友、杨天美的付款记录看，其在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按约定期限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期间虽有部分款项未严格按约定时间支付的情况，但该行为并不能表明其有拒绝付款的主观故意，不宜以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法院酌情确认吉学友、杨天美向新天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20年1月6日。杨天美在案涉《工程机械分期买卖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自愿为吉学友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杨天美应对吉学友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吉学友、杨天美要求解除其与新天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并要求新天宇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人民币1,043,860元及利息的诉请，因案涉《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签订后，新天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吉学友交付了案涉挖掘机，吉学友也在接车验收单上签字并实际使用案涉挖掘机，新天宇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由于新天宇公司向吉学友交付的案涉挖掘机系经吉学友验收合格后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并具有合格证书，吉学友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故对吉学友的该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吉学友、杨天美申请对新天宇公司向在对案涉挖掘机进行维修时更换的发动机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新天宇公司在售后服务过程中对案涉挖掘机进行维修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吉学友、杨天美认为新天宇公司在售后服务过程中对案涉挖掘机进行维修时确实提供了不合格的发动机进行更换，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提出主张。故对吉学友、杨天美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吉学友、杨天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106,140元，并从2020年1月16日起以106,14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吉学友、杨天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83.5元、反诉费人民币8,44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223.5元，由被告吉学友、杨天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现代牌挖掘机一台（型号R305LVS，整机号码H30LVS0055），并约定案涉挖掘机质量及技术标准按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执行，被上诉人一并提供案涉挖掘机《发运手册》、《保修单》等。经查明，案涉挖掘机自2019年1月18日起开始发生故障，且于2019年10月30日更换了挖掘机的主泵总成，2019年10月30日更换了发动机总成、驾驶室总成，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已于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的挖掘机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挖掘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案涉挖掘机款项及违约金，且应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货款及利息之主张，本院认为，案涉挖掘机虽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一直在进行维修保养服务，且上诉人自2018年11月收到案涉挖掘机至今亦一直在进行生产使用，故应认定案涉挖掘机质量问题不能成为案涉合同解除事由，故上诉人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货款及利息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挖掘机多次维修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院酌情判定上诉人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以作为上诉人损失部分予以抵扣。原审法院判决对案涉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挖掘机却存在质量瑕疵，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案涉挖掘机维修保养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对案涉挖掘机发动机部分进行质量鉴定程序违法，因案涉挖掘机发动机已进行更换，已无质量鉴定基础，故原审未予鉴定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吉学友、杨天美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7元、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3.5元，吉学友、杨天美负担42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4元，由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69元，吉学友、杨天美负担8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