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曼，女，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彦，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吉林汇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迪，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赵春曼因与被上诉人张迪、朱东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被上诉人张迪，被上诉人朱东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赵春曼与朱东彦、张迪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砭石养生馆协议；2．判令朱东彦、张迪立即偿还赵春曼投入的装修款7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朱东彦、张迪承担。事实及理由：赵春曼与朱东彦及张迪系朋友关系。张迪与朱东彦于2018年4月初相识，相处后非常投缘。后张迪引荐朱东彦与赵春曼相识。朱东彦提出想与赵春曼、张迪合伙经营砭石养生馆，由其提供位于北海丽景小区1号楼门市104号房屋一处，所用产品均由朱东彦选择，由赵春曼和张迪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开业后约定该养生馆经营所得利润赵春曼、朱东彦、张迪三人平均分配。达成合作共识后，赵春曼于2018年4月1日给张迪转款4万元，2018年5月31日给张迪转款3万元，共给张迪转款7万元。由张迪和朱东彦共同找装修公司，购买材料对朱东彦的门市房进行装修。在该房屋装修好准备开业时，朱东彦突然告知赵春曼和张迪，其不想合伙经营了。如果赵春曼和张迪想继续在此房屋经营砭石养生馆需从2019年开始向其支付房费5万元房费，2020年开始每年支付租金10万元。如果我们不经营朱东彦承诺过一段把装修款返还。对此说法赵春曼不能接受，这完全与事前约定的内容不符。于是赵春曼向朱东彦提出将已支付的装修款70000元返还给赵春曼。但朱东彦以资金紧张为由一拖再拖至今未予返还。现该门市房已被朱东彦所有的长春市彦程东风电缆有限公司占有使用，已无继续合伙经营养生馆的可能。为了维护赵春曼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诉至法院。朱东彦在一审辩称：我确实谈过类似想法，但根本没有涉及实质具体内容，而且关于掌砭堂早在2016年6月8日就已经成立，取得营业执照，地点在北海丽景****，对于该处装修由朱东彦个人出资，对于赵春曼与张迪之间的经济往来朱东彦并不知情。张迪在一审辩称：赵春曼起诉的事实承认，但这笔钱不应我还，因其转给我的7万元全部用于装修朱东彦位于北海丽景1栋104室房屋，我还投入3.5万元。2017年底我坐火车去北京时偶遇多年前相识的王某，王某介绍同居女友朱东彦与我认识。通过交谈得知，朱东彦在代理电缆。王某介绍我的工作单位，赵春曼很感兴趣，当即表示想通过我的社会关系能够进一步拓展业务范围。出于礼貌我与朱东彦互留联系方式，并说回长春详谈。回长春后朱东彦约我，说现在电缆业务利润空间比较大，只要有一定的社会资源任何人都能开展业务，希望我能够寻找资源代售电缆，我表示可以参与。2018年4月初，与我相识10多年的女友赵春曼从日本回国，偶然机会我介绍赵春曼与朱东彦相识，朱东彦听到赵春曼在黑龙江有一定社会资源后，表示要赵春曼也做电缆，并承诺其介绍成业务，我和赵春曼可以提成5％。我认为利润空间合理，所以同意三人共同开展黑龙江业务的提议。2018年4月末，赵春曼再次回国住在我家。赵春曼通过个人关系了解到牡丹江某公司要购入大量电缆，并第一时间告诉我，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三人共同开车到牡丹江洽谈事宜。事情谈成后朱东彦没有履行承诺，在此期间其提议将自己在北海丽景的门市房进行装修，由我们三人共同经营砭石养生馆。朱东彦向我和赵春曼宣称利润大，多次劝说我和赵春曼才同意共同经营。三方约定项目投入分配为朱东彦提供场地，楼上楼下，我与赵春曼共同出资装修，利润比例为三人平均分配。为了事情更好推进，朱东彦把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印章、财务章、pos机都放在我这里，并承诺开业前分配股权。装修工程由朱东彦联系，具体价格也由她谈好。2018年6月我先后两次通过微信向施工队长分别两次转款2万元，2018年6月通过微信转款1万，总计5万元。2018年6月19日转款2100元购买淋浴屏、2018年6月26日转款6500元、7月2日微信转款8000元购买大理石、7月5日微信4000元购买景观假山，7月1日转款11000元用于定制储物柜和橱柜、7月10日购买灯具1140元、5月31日在中东购买3套卫浴支出6000元、购买坐便器支出2058元。朱东彦在此期间认为工程慢，投入20000元，以上支出100512元，其中有零散未索要发票和收条的没有列入上述出项目。2018年7月26日，我与赵春曼约朱东彦见面详谈，朱东彦表示牡丹江的业务与我们无关。我与赵春曼跟她谈如何经营养生馆时，她提出退出并让我们自己经营，每年付房费5万元，然后我与赵春曼提出我们也不干了，让朱退回装修款，朱同意但以各种理由拖欠。自此之后朱东彦删除了并屏蔽了一切与我联系，我多次向她索要装修款，她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春曼与张迪系多年好友关系，2017年12月张迪与朱东彦相识，后2018年4月经张迪介绍赵春曼与朱东彦相识。2016年6月8日朱东彦成立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住所为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房。赵春曼、朱东彦、张迪三人之间就砭石养生馆经营并未达成合伙协议。现该房屋挂牌单位为长春市彦程东风电缆有限公司。赵春曼于2018年4月1日向张迪转款4万元，2018年5月31日向张迪转款3万元。再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法人印章、财务章、公章、pos机现在张迪处。一审法院认为：赵春曼主张赵春曼与朱东彦、张迪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并主张解除口头达成的合伙协议，由朱东彦、张迪主张返还装修款7万元。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本案中虽赵春曼与张迪均主张与朱东彦达成了口头的合伙协议，但朱东彦对此不予认可，且按照法律规定合伙协议需要协商一致并书面形式订立，故应当认定赵春曼与朱东彦、张迪之间并未形成合伙关系。庭审中赵春曼明确主张权利的法律基础为合伙关系，故对赵春曼基于合伙关系的两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春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赵春曼负担。宣判后，赵春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赵春曼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朱东彦、张迪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为赵春曼与朱东彦、张迪无书面协议就否定三方系合伙关系是不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正因为赵春曼和张迪是好朋友，张迪和朱东彦也是好朋友，出于朋友间的信任就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不签书面协议不等于合伙关系不存在。原审审理时，张迪认可收到了转给其70000元，同时张迪也向法庭提供了该70000元的去向及张迪自己投入35000元，也向法庭陈述了朱东彦在此期间认为工程慢，也投入20000元的事实。如果不是三方合伙关系，朱东彦也不会把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印章、财务章、pos机都放在张迪手中。虽然朱东彦的掌砭堂是在2016年6月8日成立，取得营业执照，地，地点在北海丽景****其一直未经营，也正是朱东彦有此执照，赵春曼和张迪才与其合伙共同出资装修房屋。庭审中朱东彦也认可与赵春曼和张迪确实谈过此事，张迪在原审庭审时也向法庭提供了其装修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也有给赵春曼发送的视频资料证明朱东彦、张迪在装修现场进行装修的事实。朱东彦陈述案涉的北海丽景1栋104室房屋由其出资装修但并未向法庭出示任何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对赵春曼提出到现场核实张迪所述其用赵春曼给其转入的70000元全部用于案涉房屋的事实未予理睬。赵春曼之所以申请法院到案涉房屋的现场，因赵春曼无法进入案涉房屋进行取证，为此，赵春曼书面申请法院到案涉的北海丽景1栋104室进行实地查验，但原审法院迟迟未予答复。如果法院能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查验，一切真相就会一清二楚。但直至判决书下发，原审法院并未给赵春曼任何答复。朱东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迪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赵春曼与张迪系多年好友关系，2017年12月张迪与朱东彦相识，后2018年4月经张迪介绍赵春曼与朱东彦相识。2016年6月8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成立，股东（发起人）为案外人武建华及朱东彦，朱东彦任法定代表人，后股东变更为朱某某及朱东彦，营，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住所地为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房审中，赵春曼与张迪均主张其二人与朱东彦曾口头协商共同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同时赵春曼先后于2018年4月1日、2018年5月31日两次共向张迪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用于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1幢104号房屋装修，但朱东彦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到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1幢104号房（现该房屋所挂牌匾为长春市彦程东风电缆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踏查，朱东彦、张迪现场指认该房屋内水池、门、柜、榻榻米、地砖、楼梯、卫浴、玉屏、洗手盆等均为张迪负责购买并由卖家送货安装，钱款亦从赵春曼的转款中支付。复查明：张迪于一审提交了以上部分物品的《销售凭证》、《认购单》等购买凭证，购买凭证上载明的送货地址为“北海丽景南门”。此外，张迪于一审时提交了案外人李某某出具的《收条》，其上载明：“收到张迪转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用于装修北海丽景小区门市，微信5月7日转款20000.00现金20000.002018年6月9日微信转10000.00共计50000.00整收款人：李某某2019年3月6日”。朱东彦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购买以上物品以及其对房屋进行装修的相关凭证。再查明：1.张迪于一审提交了装修现场的部分视频，用以证实装修的房屋即为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1幢104号房。2.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法人印章、财务章、公章、pos机现在在张迪处。长春市彦程东风电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朱东彦，股东为案外人朱某某与朱东彦。本院认为：鉴于赵春曼与朱东彦及张迪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方之间是否通过口头或其他形式就合伙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一事达成合意，形成合伙协议关系；若已形成合伙关系，现赵春曼主张退伙并要求返还其投资款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赵春曼与朱东彦及张迪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赵春曼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曾与朱东彦、张迪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达成合伙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合意，但根据张迪的陈述及张迪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在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1幢104号房现场进行装修的视频、支付装修款的凭证、购买物品用于长春经济开发区北海丽景小区1幢104号房以及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由张迪保管的事实，能够推定各方有订立合伙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的意愿，且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踏查，赵春曼与张迪对现场存放的物品均予以指认，朱东彦虽主张该房屋内物品是自行购买、房屋亦是自行装修的，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赵春曼及张迪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认定赵春曼与朱东彦、张迪于2018年达成的欲共同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成立。原审于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朱东彦应否向赵春曼返还投资款7万元的问题。现赵春曼诉请解除三方订立的合伙协议，该诉讼请求的本质是朱东彦欲退出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鉴于房屋装修后并未用于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经营，而工商登记机关显示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股权亦由案外人朱某某与朱东彦持有，故三方欲共同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已事实上履行不能，订立该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赵春曼主张解除该合伙协议的诉请应予支持”之规定，赵春曼主张解除三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鉴于房屋装修完毕后，三方并未对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进行实际经营，赵春曼所投入的7万元投资款均用于案涉房屋装修及添附房屋内物品，且该房屋一直由朱东彦经营的公司占有使用，故赵春曼主张应由朱东彦返还此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春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赵春曼与朱东彦及张迪于2018年订立的合伙经营吉林省掌砭堂医疗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三、被上诉人朱东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赵春曼返还投资款人民币7万元；四、驳回上诉人赵春曼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东彦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