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5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春秀，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波，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齐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马鞍山路**。 法定代表人：史仍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艳，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金江，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原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楼****，现住址××。 原审第三人：吴云燕，女，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现住址××。 原审第三人：东营顺泰物流有限公司（原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万春，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春秀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齐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龙公司）、原审被告胡金江，原审第三人吴云燕、东营顺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民申58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改判继续执行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号房屋及103车库；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齐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涉案房屋的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定做商户的录音和照片，拟证明胡金江在交付房屋后进行装修，定做门窗。2.涉案房屋的电费充值凭证，户名为胡金江，拟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胡金江，且其已经实际占有。二、从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的法律关系分析可见，胡金江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2013年12月24日胡金江与齐龙公司签署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六条第3款，证实齐龙公司认可胡金江全额缴纳首付款535000元，由三部分组成：胡金江缴纳的首付127000元、齐龙公司垫付的，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款项408000元和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1220000元。2.关于齐龙公司垫付的首付款408000元，在2013年12月11日胡金江出具的“欠条”为欠付的首付款；在2013年12月13日的《担保证明》中约定“客户（胡金江）应在2014年1月10日之前付清此借款”，转化为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齐龙公司享有的是要求胡金江偿还借款的债权。关于银行按揭贷款部分，齐龙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后，享有担保追偿权，法律性质也是债权。均不能排除强制执行。3.原判决适用《物权法》第十四条错误。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齐龙公司名下，但应结合《物权法》第十七条理解，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证明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体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其实体权利状态。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胡金江已经取得物权性质的权益，可以作为胡金江的财产执行。三、《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的“收回产权”不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保留所有权”。约定收回产权，证明了所有权转移给胡金江，而“保留所有权”则是直接约定所有权保留在齐龙公司，就不存在收回产权的问题。另外，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未涉及返还房屋，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一直由胡金江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强制执行中更不存在收回产权的问题。四、关于《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权。涉案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解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的（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16年3月9日。查封在先，判决在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齐龙公司根据该民事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应得到支持。五、二审法院“同类案不同判”。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鲁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案情与本案十分近似，判决结果截然相反。 齐龙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杨春秀提交的证据在原审审理中就已存在，并不是新证据，且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齐龙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胡金江，更不能证明胡金江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有物权性质的权益。（一）胡金江违约未交齐首付款，齐龙公司从未向胡金江交付涉案房屋。（二）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前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齐龙公司实际占有、控制，且登记在齐龙公司名下，齐龙公司从未向胡金江转移所有权，齐龙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二、杨春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一）涉案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的收回房屋产权就是保留所有权，并不排除齐龙公司未交付房屋情形的存在。（二）齐龙公司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齐龙公司，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状态也是由齐龙公司实际合法控制占有，因此，二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正确。（三）杨春秀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错误。三、二审法院并不存在“同类案不同判”的情况，（2018）鲁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的案情与本案存在诸多不同。 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号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齐龙公司；2.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司法查封，停止对上述房产执行；3.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春秀、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齐龙公司与胡金江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胡金江购买齐龙公司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室××车库（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ＹＳ0079614，房屋代码：183636、183648）的房产，并由齐龙公司担保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贷款办理完成后，因胡金江未按约定偿还贷款，导致银行扣划齐龙公司保证金用于偿还贷款。2015年3月17日，杨春秀因与胡金江、吴云燕、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日依据杨春秀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垦民初字第39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该房产。2015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垦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判决胡金江、吴云燕偿还所欠杨春秀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0月20日，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顺泰公司。判决生效后，因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22日杨春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9日，齐龙公司与胡金江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齐龙公司与胡金江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ＹＳ0079614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胡金江支付齐龙公司违约金4080元。在执行过程中，齐龙公司以涉案房产系其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解除对涉案房产的预查封。2017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齐龙公司的异议。以上事实，有齐龙公司、杨春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龙公司是否就涉案楼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一，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形成了以下法律关系：胡金江与齐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胡金江与按揭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齐龙公司与按揭银行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在胡金江与齐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胡金江与齐龙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有效。涉案总房款共计175.5万元，胡金江已向齐龙公司支付首付款12.7万元，采取办理按揭贷款方式通过贷款银行向齐龙公司支付购房款122万元，另外向齐龙公司出具金额为40.8万元的欠条一张，胡金江通过首付加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清了大部分购房款，履行了大部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杨春秀提交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行政处罚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胡金江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扩建并实际占有的事实。其二，关于齐龙公司所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功能，其作用仅是证明证书所载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曾经发生，至于证书的有无和存在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因此，在诉讼中，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证明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体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实际权利状态。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胡金江与齐龙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胡金江采取直接或按揭方式交纳了大部分购房款、实际控制占有涉案房屋，且胡金江的占有行为具有合法性、正当性，涉案房屋上有关物权性质的权益已实际转移，胡金江已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性质的权益，涉案房屋可作为胡金江的财产予以执行，胡金江未依据其与按揭银行之间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导致齐龙公司依据其与按揭银行之间的担保合同承担了担保责任，并不影响胡金江与齐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的认定，齐龙公司仅享有债权性质的追偿权，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性质的民事权益。齐龙公司对其已承担的担保责任，可依据上述担保合同关系另行行使追偿权。其三，虽然齐龙公司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胡金江存在逾期偿还银行贷款的违约行为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齐龙公司与胡金江签订的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但齐龙公司因涉案房屋物权性质的权益已转移而针对上述判决仅享有一般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实际的直接所有权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房产被查封的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解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3月9日，查封在先，作出判决在后，齐龙公司依据该民事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齐龙公司作为案外人未尽到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责任，现齐龙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齐龙公司，应对涉案房屋解除司法查封和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齐龙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齐龙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齐龙公司主张公告费由杨春秀、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公告费由齐龙公司负担，对齐龙公司所提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已变更为顺泰公司，东营盘古物流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顺泰公司享有和承担。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万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齐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95元，由齐龙公司负担。 齐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由杨春秀及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依据齐龙公司与胡金江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胡金江就涉案房屋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为175.5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其中首付款为53.5万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关于首付款，胡金江已经支付12.7万元，余款40.8万元胡金江向齐龙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并约定于2014年1月10日前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数额为122万元，该贷款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给齐龙公司。2.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逾期超过9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第2项约定：买受人以此房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在出卖人担保期限内，不按合同约定偿还银行借款，而导致银行向出卖人追偿担保责任的，出卖人有权收回该房屋产权。3.齐龙公司为胡金江向中信银行的按揭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即在胡金江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并为银行办妥抵押登记之前，齐龙公司为胡金江欠银行的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胡金江于2015年4月发生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中信银行从齐龙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了胡金江未清偿的贷款余额。4.齐龙公司曾于2015年6月11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通知胡金江解除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5.齐龙公司为行使合同解除权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案件，该院2016年3月9日判决解除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6.涉案房屋所在的76幢与该小区的61幢、18幢登记在一个房产证上，尚未办理分户，仍登记在齐龙公司名下。涉案房屋的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在胡金江名下。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齐龙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书面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依法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应当解除，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的对该第三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胡金江与齐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权利受法律保护。胡金江自齐龙公司处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后依据该《商品房预售合同》所享有的权利是请求齐龙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向其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齐龙公司尚未向胡金江转移该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就该房屋的交易处于齐龙公司尚且保留所有权的状态且齐龙公司依约享有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的权利。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齐龙公司作为出卖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及收回涉案房屋产权的条件，现胡金江已经发生逾期支付购房首付款及不按合同约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导致齐龙公司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齐龙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对齐龙公司解除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另，齐龙公司2015年6月11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及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诉讼的行为均系其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故应当认定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解除。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胡金江依据该合同请求齐龙公司交付房产及转移所有权的请求权亦丧失，胡金江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请求齐龙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购房款，而不能再就该房屋主张所有权。综上，涉案房屋仍依法登记在齐龙公司名下、齐龙公司未向胡金江转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已经依法解除了其与胡金江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故齐龙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齐龙公司请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亦能够成立，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杨春秀抗辩的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在胡金江名下、齐龙公司已经将该房屋交付给胡金江等事实，均不影响齐龙公司依据该《商品房预售合同》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及该项权利的行使，杨春秀抗辩的上述事实亦不能证明胡金江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杨春秀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胡金江、吴云燕、顺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号房屋；三、确认东营市东营区××路××号××花园××幢××单元××号房屋归山东省齐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5元，均由杨春秀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春秀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证据。一是录音光盘一份，录制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地点是东营市东城府前大街与惠州路交叉口东北角意群门窗店商铺内内容为杨春秀与意群门窗店老板娘的对话录音，拟证明胡金江与意群门窗店达成了协议，对门窗进行了测量和安装，胡金江是合法占有和控制房屋。与本案一、二审中的房屋扩建、行政文书证据相结合，拟证明胡金江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物权。二是国网山东电力公司东营供电公司出具的预交电费收据联一张，拟证明涉案房产登记的客户名称为胡金江，胡金江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三是胡金江与齐龙公司的法律关系构架图一张，拟证明胡金江已就涉案房产交付全款，享有物权，齐龙公司对胡金江仅享有民间借贷和担保追偿的债权请求权。四是（2018）鲁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存在同案不同判。 齐龙公司质证称，一、录音不是新证据，在二审庭审前就应当存在，杨春秀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可以让安装门窗的出庭作证，录音中杨春秀也提到曾到过店里。该录音不是二审庭审后才发现的，不属于新证据。录音中门窗店老板娘未提及给涉案房屋安装门窗的相关内容，也没有证明证明其身份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杨春秀要证明胡金江是合法入住，需提供胡金江缴纳的物业费单据、装修保证金单据、安全协议书、装修协议书等。这些材料在交房时,业主均持有。杨春秀称其与胡金江及吴云燕熟悉,有条件提供上述证据。杨春秀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胡金江是合法入住,也不能反映定做门窗的经过。二、关于电费缴费收据,客户名称显示是胡金江,是因为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在胡金江名下。缴费凭证只有一张,金额是10元,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不能证明齐龙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胡金江，由胡金江合法占有使用。三、杨春秀自制的法律关系构架图,不属于证据。四、（2018）鲁05民终1540号案件买受人支付了全部房款，开发商向买受人实际交付了房屋，未在《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向买受人主张返还房屋，与本案案情不同，不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本院认为，杨春秀提交的录音证据、照片和电费缴费收据，证明目的为胡金江实际已经入住涉案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了胡金江对涉案房屋进行扩建并实际占有的事实；齐龙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由其控制、管理，二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并未采信，在查明事实部分也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进行变更。因此，杨春秀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而非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杨春秀提交的法律关系构架图系其单方制作，（2018）鲁05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在买受人是否支付全部房款及所有权保留约定等方面并不相同，不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杨春秀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齐龙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胡金江是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取得物权性质的权益；二、本案是否属于保留所有权的情形；三、齐龙公司能否依据判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的（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排除执行异议。 一、关于胡金江是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取得物权性质的权益的问题。涉案房屋购房款总额为175.5万元，首付款53.5万元，银行按揭贷款122万元。胡金江仅支付首付款12.7万元，于2015年4月开始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信银行从齐龙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未清偿余款。杨春秀主张胡金江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与实际情况不符。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齐龙公司名下，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在胡金江名下。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仅为规范商品房销售、预防一房二卖，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法律效果。杨春秀主张胡金江取得物权性质的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留所有权的问题。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胡金江不按合同约定偿还银行借款，导致银行向齐龙公司追偿担保责任，齐龙公司有权收回该房屋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房屋产权依法归于齐龙公司。因此，上述约定应理解为在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后的情况。二审判决认定属于约定所有权保留是符合合同文义的。杨春秀主张“收回房屋产权”的表述证明所有权转移给了胡金江，是对该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 三、关于齐龙公司能否依据判令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的（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排除执行异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并非依据涉案房产被查封后作出的（2015）东开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令排除执行异议，而是认为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条件已成就，齐龙公司以公告和起诉方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法院应予准许并解除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也就是说，二审判决不存在依据查封之后作出的判决排除执行异议的问题。 综上所述，杨春秀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姜晓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