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24716号原告：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翟二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一，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精英纵横演艺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翟志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原告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精英纵横演艺传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尾款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专业的音乐演出制作公司。2018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2018音乐剧音响系统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就2018音乐剧《马不停蹄的忧伤》(以下简称案涉音乐剧)在上海及北京两地演出事宜为被告提供演出所需的音响系统技术实施服务,合同总金额20万元,被告应于服务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10万元,于上海演出结束后7日内支付5万元,于北京演出结束后7日内支付剩余5万元。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演出所需的音响设备,并指派了专业人员完成现场安装、调试以及音响系统技术实施服务。案涉音乐剧上海场于2018年9月14日演出结束，北京场于2018年11月18日演出结束。但被告仅于2018年9月4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5万元。余款5万元，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案涉音乐剧北京场，原告设备应于2018年11月12日23点进场，并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9点至21点完成安装，但原告设备实际于2018年11月13日凌晨4点进场，另有部分设备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陆续提供，造成两日安装时间均延长至23点30分，演出剧场因此未退还被告支付的押金2万元。另外，原告未依合同附件的提供设备，包括：内通6个(附件4-3SHURE，每个200元)、对讲机6个(附件6-4Clear-Com，每个300元)、TC5000效果器1台(附件1“Allnecessarycableandmountinghardware”)、功放机3台(附件1-2ProfessionalPower，每台2**元)、转换器1台(附件1-2ProfessionalPower，每台2**元)、苹果电脑1台(附件2-8MACBOOKPRO，每台5**元)、设备架1个(附件2-2Rackmac)、麦克风接收器腰包(附件6“Allnecessarycableandmountinghardware”)。相关技术人员亦未到场提供服务。原告未依附件“系统调试”部分的约定提供技术人员1人(附件约定价格共计11,200元)及安装人员2人(附件约定价格共计2,800元)。上述费用以及附件“系统调试”部分所约定的运输费7,000元，均应从被告应支付的余款中扣减。原告未依约提供的功放机、转换器，实际由剧场提供，麦克风接收器腰包被告也临时以带子替代。基于原告上述违约情况以及服务合同关于“单方若无故取消活动，违约方需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50%的违约金”的约定，被告不同意向原告支付5万元余款。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称，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22点30分将90%的设备运至现场，2018年11月13日完成安装。部分零散的设备，无需安装，送到即可使用，对于该部分设备，原告亦于2018年11月14日上午全部送达现场。被告所称未提供的设备，除了TC5000效果器，其余全部提供，而根据服务合同附件约定，原告应提供的是TC4000效果器，原告已依约提供。至于麦克风接收器腰包，并非合同约定内容，原告无需提供。在上海场的演出中，被告并未要求原告提供麦克风接收器腰包。而且事实上，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将腰包快递至现场。而被告引用合同附件第1条、第6条中的兜底性条款认为原告应当提供TC5000效果器及麦克风接收器腰包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告提供案外人北京世纪金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3名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3日完成设备安装，另指派原告技术人员聂冬勇于2018年11月13日19点21分到达剧场。原告还称，被告第二笔服务费逾期一个月支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服务合同、案涉音乐剧海报、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天桥艺术中心演出场地服务合同书》及相应付款凭证、《关于扣除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公司尾款事宜的知会》及快递单封面。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供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供核对。上述证据内容互相印证，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真实性的上述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所述双方签署服务合同以及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案涉服务合同附件包括上海场与北京场的费用清单，上海场清单载明总价169,674元，优惠价12万元，北京场清单载明总价99,677元，优惠价8万元。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14日，被告完成案涉音乐剧上海场的演出。针对案涉音乐剧北京场演出，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在原告工作人员周辰俙、被告舞台监制马龙、被告导演周丹组建的微信群中，周辰俙于2018年11月11日称，“我们晚上23点都可以”，“如果和别的车子有冲突，我们可以晚一点卸货。”周辰俙与马龙于2018年11月13日互加微信好友，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1月13日19点13分，马龙称，没有TC5000效果器、音频线、内通、对讲机。周辰俙回复，效果器型号应为TC4000。后，马龙询问，功放固件更新不了如何解决，设备商解决不了，需要原告的人来解决。周辰俙回复，之前没有沟通过需要什么版本。马龙称，“我目前这些问题，一天了，设备两次延迟，到下午！目前，又缺少设备！”此后，周辰俙要求对方至演职人员出入口接一下原告工作人员，并询问，“上海大剧院用了4个无线内通和6个对讲机，北京是不是还是需要这个数量。”马龙回复，按照技术清单，6个内通、10个对讲机，还称，“这些目前不急”，“但今天缺的，和设备问题需要马上解决”，此后询问，转换器和音频线是否补齐。周辰俙回复，正在落实和购买。马龙询问，“今天能到吗，我今天灯光和布景都可以交台。”当日21点38分，马龙称，“除了转换器和(音频)线以外，还差4台功放，少3台，坏了1台。”2018年11月14日9点17分，周辰俙称，无线内通和TC4000效果器已经到位。马龙询问，其他设备10点是否能到位。周辰俙回答，功放和对讲机都在送去的路上。马龙回复，希望所有东西10点可以全部到位。10点37分，马龙称，功放没到，还缺少效果器的线及电池，还称，“我下午合成、明天演出，您这告诉我马上催，……还有系统也有问题。”周辰俙回复，所有东西都配到了，因为雾很大，路上走得慢。12点47分，马龙询问设备是否送到。周辰俙回复，到了，马龙建议其调试结束再离开。22点11分，周辰俙询问原告工作人员住宿问题如何解决，随后，双方针对该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11月15日9点46分，周辰俙继续向马龙询问原告工作人员小聂(聂冬勇)住宿问题。马龙回复，“昨天没有房间了”，“今天可以住4星酒店”。10点04分，马龙称，“这次因为您这边音响设备问题，我连续两天给剧场加钱延时到(晚上)11点多！……昨天说好的耳麦问题，今天您给我截图说顺丰出了问题，那我这边接下来产生的麻烦也是我自己解决吗？……但周总您放心，这位人员住宿费用报销，我可以第一时间报，……但因为您这边音响设备产生延误的问题，从双方协议的时间一直延误，设备不齐全，谁来负责！……”周辰俙称，“谁和你说没解决”。马龙回复，“您现在就让您的人去找舞台监督”，“如果没有就解决。好了就没事了呗？”又询问麦克风麦带何时到剧场。周辰俙称，“麦克风带和那些麦克打包在一起”，“在顺丰”，“今天无法保证”，“可以用宽布带代替”。马龙称，“我今天演出”，“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周辰俙称，“不要激动，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个腰包带不是我们一定要提供的东西，……现在没有，我告诉你用应急预案可以代替，而且效果更好。”马龙与原告工作人员聂冬勇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无具体时间显示)：聂冬勇称，“还有调音老师要的两台mini电脑”。马龙回复，“你需要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这边也不好交代，一会儿齐，一会儿少的。”聂冬勇称，“对的，电脑一定要，这个的卡车到的。”马龙称，“不是说齐了吗？怎么又少了！你确定这辆车目前在天津，2个小时可以到吗？我们音响设计就今天在。声场的调试、设备的调试，就只有今天的时间！”聂冬勇称，“两个小时肯定到不了，因为大雾……”马龙称，“现在12：37，给我个准确时间”，“16点所有音响设备才能到天桥剧场吗？”聂冬勇回复，“估计4点左右可以的。”12点46分，马龙称，“今天你这边现在负责的人也是说齐了，我还挺高兴，问安装时间，告诉我1个小时，我就按上午所有音响设备到剧场安装完毕和《马不停蹄的忧伤》音响组做的沟通！这边负责演出的音响老师听到安排一看设备，突然找我说缺东西！我这边时间本来就紧张！”聂冬勇称，“我这还有辆车也一样本来早上进的，司机跟我说估计晚上9点左右才能到。”马龙称，“你们这样说真的太不负责任，让所有人都很麻烦。”聂冬勇称，“我早上4点就开始催卡车了。”2018年11月15日，聂冬勇通过微信告知周辰俙，“周老板，今天晚上演出结束了，平安无事。”2018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扣除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公司尾款事宜的知会》，载明，双方在案涉音乐剧北京场演出过程中，由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提供全套音响设备，导致北京场演出在装台彩排过程中延时，原告行为属于违约。具体经过载明，……2.原告在约定的时间(2018年11月12日晚10点后)内没有任何设备到达现场。3.原告的设备并没有一次送达(包括6个内通、10个对讲机、TC5000效果器、3台功放、1台转换器)。4.由于设备晚到，导致装台时间加时，2018年11月13日晚加时1小时，14日晚加时1小时，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被告要求扣除尾款5万元作为违约赔偿金。原告确认收到上述函件。另，2018年，被告与北京天桥艺术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公司)签署《演出场地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演出名称为《马不停蹄的忧伤》，地点天桥艺术中心小剧场，装台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4日，演出时间与案涉服务合同约定一致，剧场用场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至11月18日9点至22点30分，超出前述时间用场的，应按照3,000元/小时向天桥公司支付超时用场费，服务费用36,000元，履约保证金为2万元，演出结束被告将场地交还且无违约行为，天桥公司无息返还被告。2018年11月23日，被告向天桥公司支付56,000元。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对被告关于原告未依约提供全部设备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内通6个、对讲机6个、功放机3台、转换器1台、苹果电脑1台、设备架1个。本院注意到，被告在其于2018年12月4日向原告发送的知会中称，原告的设备并没有一次送达(包括6个内通、10个对讲机、TC5000效果器、3台功放、1台转换器)，而非主张原告未提供上述设备。另结合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原告关于其于2018年11月14日13点前将缺少的设备全部运送至剧场的主张可予以确认。第二，对于TC5000效果器1台，根据服务合同附件，双方未约定原告应提供TC5000效果器，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应提供TC5000效果器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13点前提供TC4000效果器。第三，对于麦克风接收器腰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又鉴于被告在2018年12月4日知会中未提及麦克风及麦克风接收器腰包事宜，可以认定，原告于演出前将演出所需麦克风及麦克风接收器腰包送至剧场。对被告关于原告未依约提供设备安装人员、技术人员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服务合同所涉北京场演出系按原计划进行，可以认定原告已指派安装人员完成设备安装。另，根据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安排原告人员住宿的内容，又考虑到被告在2018年12月4日知会中未提及技术人员事宜，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未依约提供技术人员，故本院对被告上述主张难以采纳。综上，对被告要求扣减相应设备费用、人员费用以及运费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二)被告称，原告未依约于2018年11月12日23点将设备运抵演出剧场，还称，原告未按约定时间提供全部设备导致被告装台时间加时，进而导致剧场未向被告返还押金2万元，而且，原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影响了演出的效果。本院认为，第一，本院注意到，双方针对案涉服务合同项下北京场演出设备运送、安装提供了自2018年11月11日起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除了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被告催促原告提供部分缺少的设备，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反映原告运送其他设备迟延的内容。第二，本院认为，音响效果对舞台剧的影响较大，演出方应当在演出前预留充分时间进行调试以确保演出效果，就此而言，音响设备整体按时到场对演出至关重要。但演出效果难以于事后直观衡量，正因如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进场的时间以及安装的时间。因此，原告迟延提供部分设备，其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被告所主张的麦克风接收器腰包，原告称，其依约无需提供腰包，而且，原告在上海场未提供腰包，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尽管服务合同附件未对原告是否应当提供麦克风接收器腰包作出明确约定，但鉴于原告依约应当提供麦克风，其理应提供便于麦克风使用的接收器腰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系于演出当日将麦克风及麦克风接收器腰包送至演出现场，该行为亦构成违约。尽管北京场演出正常进行，但设备的迟延送达直接影响音响的调试以及舞台剧演出前的合成，亦难谓未对舞台剧的效果产生影响。第三，结合被告舞台监制马龙与原告工作人员周辰俙2018年1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2018年12月4日知会的内容，本院对被告所称因设备迟延导致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两日安装各迟延1小时完成的主张可予采信。综合考虑原告违约情形、被告提供的被告与天桥公司签署的《演出场地服务合同书》关于超时用场费的约定以及被告逾期一个月支付第二笔服务费用5万元的事实，本院酌情将被告应支付的服务费调减至4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精英纵横演艺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支付4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精英纵横演艺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海唱游名门音乐演出制作有限公司负担2元、被告北京精英纵横演艺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邵宁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