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权，男，汉族，1960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11************076。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虎，男，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邳州市*********，公民身份号码：320************014。原审被告：李进清，女，满族，1952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210************522。上诉人周权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虎及原审被告李进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周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周权一审诉求：王跃虎支付欠款386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跃虎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跃虎欠周权本金为35万元，利息为36000元。1.王跃虎的欠款本金35万元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李进清曾向周权借款15万元，已还10万元，尚剩余5万元未支付；第二部分是周权通过李进清向王跃虎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第三部分是周权以周*名义出借给王跃虎的10万元。2009年10月7日，周权、王跃虎、李进清签订《结账协议书》，认可周权通过李进清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全部转为王跃虎的借款，以周*名义出借的10万元，共计30万元，全部由王跃虎承担，由于王跃虎拖欠李进清铝窗投资款，故约定由王跃虎承接李进清对周权的5万元欠款。故2009年10月7日，王跃虎向周权出具35万元《欠款条》，王跃虎将与李进清、周*间所有经济账目进行了对账确认，认可截止当日总计欠周权35万元。2009年12月13日，王跃虎与周权又一次签订《协议书》，王跃虎愿以房顶账，并注明了此账为借款和材料款，证明了该35万元不包含利息。2012年11月22日，王跃虎又出具《欠款条》认可欠周权35万元是2007年所借的款项，并在当天向周权出具了36000元的利息欠条。王跃虎一直认可该35万元欠款，本案应认定借款本金为3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李进清的5万元债务转移给王跃虎并剔除周*的10万元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跃虎答辩称，一、王跃虎与周权不认识，从未向周权借钱。周权的债务人是李进清，且李进清已经将款项还清。2012年11月22日形成的两张欠条是虚假的，是在周权的胁迫威胁下签署的，欠条上的35万元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更不可能产生利息3.6万元。二、本案不存在35万元欠款。1.周权所称的第一部分欠款是虚假的。李进清不存在15万元欠款，李进清已经还清周权的借款。2.周权所称第二部分欠款是虚假的。周权只打过15.8万元给李进清用于购房，李进清交给王跃虎的是17万元，故其中1.2万元是李进清的钱，周权并非该1.2万元的债权人。另，房屋因周权单方违约未完成交付，不应将全部购房款退回周权。3.周权所称第三部分欠款是虚假的。周*根本未将10万元交付给王跃虎，王跃虎与周*之间不存在借款，且周*并非本案主体，周权无法以周*名义向王跃虎主张欠款。三、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周权所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最高规定，是不合法的。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时陈述一致。原审被告李进清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任何陈述意见。周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跃虎、李进清支付欠款386000元；二、判令王跃虎、李进清支付利息（以本金38.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跃虎、李进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8日，李进清从周*处借款10万元（周权的姐姐，周*认可该10万元是周权的款项），用于投资王跃虎开发的位于沈阳的房地产项目（**新村）铝窗工程，李进清曾经还款5万元，后周权要求李进清支付5万元利息，2009年10月7日，李进清向周权出具欠条称欠周权5万元。同日，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结账协议书》，称王跃虎与李进清的账目余款全部转让给周权，总计30万元，其中李进清20万元，周*10万元。2009年10月7日，王跃虎向周权出具条款，称欠周权35万元。《结账协议书》签订后，2009年12月26日，周权与王跃虎签订以房顶账《协议书》，双方协议以房顶账，总价格为378232元，后来由于房屋没有交付，该以房顶账协议没有履行。2010年9月5日，王跃虎出具情况说明称，通过李进清在周*（周权的姐姐）手中借款10万元，又通过李进清还回5万元，还剩5万元，付利息5万元，又增加了5万元利息，还欠周权15万元的欠款；让李进清转到王跃虎手20万元，周权打款15.8万元，李进清垫1.2万元，加上利息，共计20万元；同时周权要求李进清付塑钢利息5万元，李进清当场给周权打了一张5万元的欠条：我欠周权35万元。2010年9月至10月，周权委托李**向李进清收款10万元。2012年11月22日，王跃虎给周权出具欠条，认可欠周权35万元，同日，王跃虎给周权出具欠条“今欠周权现款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进清向周权及其姐姐周*借款用于做王跃虎房地产项目的铝窗工程，周权亦向王跃虎付款（由李进清转交）用于购买房屋，后周权与王跃虎、李进清达成协议，将王跃虎、李进清欠周权的款项一并由王跃虎承担，故周权与王跃虎、李进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于2009年10月7日签署《结账协议书》记载王跃虎欠周权购房款20万元，2012年的欠条中，王跃虎确认欠周权35万元，均没有确定还款时间，因此，周权可以随时要求王跃虎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关于王跃虎欠款的金额。（一）关于购房款的金额。周权并未向王跃虎直接支付过款项，但是周权向李进清支付过购房款15.8万元，李进清代为垫付购房款1.2万元，共计17万元，但是王跃虎无法将房子交付给周权，后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于2009年10月7日签署《结账协议书》，称王跃虎与李进清的账目余款全部转让给周权，总计30万元，其中李进清20万元。2010年9月5日，王跃虎出具《情况说明》称，让李进清转到王跃虎20万元（购房款），周权打款15.8万元，李进清给周权垫款1.2万元，加上利息3万元，共计20万元。虽然王跃虎对该20万元予以否认，但是《结账协议书》和《情况说明》均记载了购房款的数额系20万元，二者可以互相印证，故周权请求王跃虎返还该购房款20万元（其中本金17万元，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借给王跃虎的款项。周权认为除了李进清的10万元以外，周*另外借款10万元给王跃虎。王跃虎予以否认，李进清称是周*从银行取出来现金10万元在工商局门口给王跃虎。由于周*本人一审没有出庭，周*是否另外借给王跃虎10万元，现无法查清，且周*并没有将该10万元的借款债权转让给周权，故周权并非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周权向王跃虎主张该笔10万元借款的主体不适格，故周权请求王跃虎支付该笔10万元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周*支付给李进清的借款10万元。周权认为系周*借给李进清10万元，尚欠5万元没有支付，此5万元债务转移给王跃虎来支付，李进清认为借款10万元，其已经支付5万元本金，后来周权又要求李进清支付利息5万元，李进清又打了一张欠利息5万的欠条，总计还欠10万元，但是2010年周权委托李**从李进清处收取10万元，故而不欠周权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7年8月28日借据，李进清从周*处借款10万元，周*亦出具说明确认该10万元系周权的款项，而2008年4月23日，周*出具收条：“今收李姐5万元”，周权认为是还其他款项，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李进清已还款5万元，10万元本金还剩余5万元；2009年10月7日，在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结账协议书》的当日，李进清向周权出具欠据，称欠5万元，此5万元实为应支付给周权的利息，故截至2009年10月7日，李进清还欠周权10万元（5万元本金+5万元利息），后来2010年9月14日、10月18日，周权委托李耀忠分两次向李进清收款10万元，正好完全收齐，故关于周*支付给李进清的借款10万元本息，李进清已经完全还清，不存在李进清的5万元债务转移给王跃虎之说。（四）关于2012年11月22日的36000元。周权认为系王跃虎就所欠利息打欠条，王跃虎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王跃虎自愿向周权打欠条承认欠款利息，系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故周权请求支付利息款3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周权主张所欠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问题。由于王跃虎欠周权17万元的购房款本金及66000元的利息没有支付，故周权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计算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不能再重复计算，故计算基数应为17万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王跃虎是否存在受胁迫的问题。王跃虎认为2009年的结账协议书和2012年所形成的两张欠条是虚假的，是在周权的胁迫下签署的。一审法院认为，王跃虎称其受胁迫签署欠条，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其作为成年人，如果其被胁迫签署欠条，其理应在事后报警求助，王跃虎亦没有在事后报警。另外，2009年10月7日的三方《结账协议书》和王跃虎的《情况说明》均记载了购房款的数额系20万元，本案欠条的产生有事实基础，且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王跃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如下：一、王跃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万元及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2012年11月22日前的利息66000元；第二部分为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45元，由王跃虎负担2167元，周权负担13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权与王跃虎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1.2007年8月28日，李进清出具《借据》，载明：从周*借人民币10万元整（期限两个月）。2.2008年4月23日，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李姐五万元整。收款人周*。3.2008年11月18日，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王老板现金五万元整（李姐代收）付给周*。周权认为该款是发生在周*与李进清之间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4.2009年8月4日，王跃虎出具《说明》，载明：关于周*的借款，壹拾万元整，现已加在李进清欠款条上了。另注：2008.8.29号欠条在周*手生（声）明作废。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庭审中，周权主张，2008年8月29日的欠条并不包括在其本案主张的金额中，是周*与李进清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王跃虎亦主张该《说明》及其中所述2008年8月29日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5.2009年10月7日，李进清出具《欠据》，载明：2009年10月7日通过转账欠周权五万元整。6.2009年10月7日，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结账协议书》，载明：今日王跃虎与李进清借账往来今日结清，以上所有欠条一律作废，账目余款全部转给周权，数目总计叁拾万元整（其中欠李进清二十万元整，还有周*壹拾万元正），以上账目通过三方同意结算的账目。另注：往后发生一切后果与李进清无关。7.2009年10月7日，王跃虎出具《欠款条》，载明：今有王跃虎欠周权欠款计叁拾伍万元整。8.2009年12月13日，周权与王跃虎签订《协议书》，载明：通过双方同意达成用房顶账，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办理，价格叁拾陆万陆仟伍佰伍拾元。楼号：**新村8A楼。另注：此账借款和材料，塑窗用的。9.2009年12月26日，周权、王跃虎签订《协议书》，载明：通过双方同意达成用房顶账的方式进行办理，价格叁拾柒万捌仟贰佰叁拾贰元整。注明：如果不要此房还款时间在2010年6月1日还回此款。10.2010年9月13日，周权出具《委托书》，委托李**代收李进清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至2010年10月18日，李**分两次向李进清收取了共计10万元。李进清主张上述10万元中有5万元用于偿还2007年8月28日周*借款。11.2012年11月22日，王跃虎出具《欠款条》，载明：今欠周权现款叁拾伍万元整。另注：此欠款是**新村购房，李进清经手，转交王跃虎的账，此款由王跃虎来付给此款，特此说明：时间2007年借的款。同日，王跃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周权现款叁万陆仟元整。周权主张，2010年其委托李**向李进清收取的10万元与本案欠款无关，该10万元是其与李进清其他借贷关系。对于本案所涉的欠款35万元，周权一审中主张，其拿了房款20万元给李进清，其中15.8万元是转账，4.2万元是现金。另外，李进清向其借款15万元，后还了10万元，尚有5万元未还，经与王跃虎三方协议，由王跃虎来偿还。李进清说王跃虎拿不到钱，让周权再拿出10万元，周权即以周*名义又拿了10万元给王跃虎用于周转。该10万元与2007年8月28日李进清从周*处借款1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关于向王跃虎出借的10万元，周权主张其依据是2009年8月4日《说明》及2009年10月7日《结账协议书》。王跃虎主张，其之前欠周权10万元，2008年4月14日结算转账，剩下5万元，在2009年9月5日分账，周权向其多要5万元。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周权与被上诉人王跃虎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以周*名义向李进清出借的款项有无还清；二、关于以周*名义出借给王跃虎的10万元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应返还给周权。本院就此分析如下：一、关于以周*名义向李进清出借的款项有无还清的问题。周权主张，李进清曾向周权借款15万元，由周*经手交接款项，李进清已还10万元，尚剩余5万元未还；王跃虎则主张李进清已经还清周权的借款。如上查明，在《结账协议书》之前，李进清出具借据及周*出具收条显示，2007年李进清向周*借款10万元，周*认可2008年向李进清收回5万元，并由李进清代收王老板5万元。2009年10月7日，李进清再向周权借5万元。至此，李进清欠周权的借款数额为5万元。在这种情况下，2009年10月7日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结账协议书》，将王跃虎与李进清借账往来悉数结清，李进清欠周权的账目余款全部由王跃虎承担，并注明往后发生一切后果与李进清无关。结合这一约定，周权主张其在2010年委托李**向李进清收取的10万元与本案欠款无关，符合逻辑，本院予以采信。此后李进清或王跃虎再未向周权或周*还过款，故周权主张王跃虎承诺还款35万元中包括李进清尚欠的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以周*名义出借给王跃虎的10万元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应返还给周权的问题。首先，如上查明，周权主张该10万元借款的主要证据为2009年10月7日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的《结账协议书》，以及2012年11月22日王跃虎出具《欠款条》。对于该两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王跃虎并不否认，但认为是在周权的胁迫下签署的。关于王跃虎是否存在受胁迫的问题，一审判决进行了认定，王跃虎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上述两证据的内容，应为签署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均应遵守。周权及周*在本案中虽未提交该10万元交付的直接证据，但经王跃虎书面认可，且在以房顶账未果后，王跃虎再次以《欠款条》认可欠周权的款项数额为35万元，其中一部分为所谓周*的借款10万元，该说法与《结账协议书》中的内容相吻合。在王跃虎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及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采信上述两证据的内容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结账协议书》为周权、李进清、王跃虎三方签署的，王跃虎并未要求周*参与签署，其在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款条》中将该10万元归入欠周权的35万元中，说明王跃虎认可周权对该10万元享有权利，在周*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周权直接向王跃虎主张该10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跃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以本金17万元计2012年11月22日前的利息66000元；第二部分为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45元，由王跃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王跃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孙       志审 判 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游美婷书记员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