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淼，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强，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上诉人汪淼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汪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录用通知书》明确约定汪淼的考核性薪酬为150000元整／季度，宏益房开公司亦已制定了考核的方案，现宏益房开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其拒发考核性薪酬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汪淼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是故意偏袒宏益房开公司。首先，原判认定“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向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并无事实依据。按照双方约定的考核性薪酬的性质，如果汪淼不存在没有完成工作任务、不胜任工作或不合格等情形，宏益房开公司必须发放考核性薪酬。其次，原判认定“因该项目成立时间短，宏益房开公司庭审中陈述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但是，印尼美加达项目的同事殷悦与宏益房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属同一系列案）的庭审中，宏益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季度考核评估表》、《岗位说明书》及《考核标准》。宏益房开公司提交的上述考核材料恰好能够证明宏益房开公司在本案所涉印尼美加达项目是已经建立完整的考核制度，且是按季度进行考核。在宏益房开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已制定考核方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采纳了宏益房开公司的虚假陈述并作为依据之一，有违于证据采纳的规则。再次，汪淼获得考核性薪酬并不以汪淼工作满一年和宏益房开公司在该项目上获取预期的利益为前提，而是以汪淼是否胜任工作及是否完成工作任务或考核是否及格为前提。但宏益房开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汪淼不胜任工作或完成工作任务等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宏益房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何况宏益房开公司已经建立考核制度，且是按季度考核。另，一审法院认为宏益房开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预期的利益，证据不足。宏益房开公司对此亦同样未提供财务报表等证明该事实。二、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宏益房开公司提供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是格式条款，签订之前宏益房开公司没有履行说明或解释义务，因此无效。《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宏益房开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的，订立时没有与汪淼商量，且《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的“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是格式条款，宏益房开公司有向汪淼说明的义务。但宏益房开公司工作人员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并没有向汪淼充分说明该条款，也没有向汪淼明示不得再要求支付考核性薪酬。如果汪淼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明确放弃了考核性薪酬，那么也不会存在本次的纠纷。汪淼诉请考核性薪酬137500元涉及汪淼的重大利益，除非宏益房开公司充分说明或解释汪淼明确表示放弃，否则不被排除。无论汪淼是何职位，是何文化水平，也不能免除宏益房开公司充分说明或解释该条款的义务。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条款排除了汪淼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是无效的。因此，不应根据一句模糊的、概括的“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排除汪淼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系事实不清。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工资分配自主权，但并没有赋予用人单位任意减发或拒发劳动报酬的权利。对于减少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必须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宏益房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情况及汪淼的工作表现等，且宏益房开公司亦未就其不发放考核性薪酬事先向汪淼作出说明或发出通知，而是等到汪淼提起仲裁和诉讼时才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寻找理由。原判以“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宏益房开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汪淼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汪淼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为依据，认定宏益房开公司有权不发放汪淼考核性薪酬是错误的。《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中约定汪淼的工资是税后750000元整／年，包括保障性薪酬税后50000元整／月和考核性薪酬150000元整／季度。正是其行使工资分配自主权充分体现。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充分体现宏益房开公司的意志，应得到尊重。宏益房开公司更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无视双方关于薪酬约定内容、本案事实和未穷尽法律规则的情况下，将我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作为判决驳回汪淼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汪淼的诉讼请求。宏益房开公司辩称，考核性薪酬不属于工资的范畴，是企业根据考核业绩发放，且是按年度支付，故汪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汪淼、宏益房开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宏益房开公司支付考核性薪酬工资137500元给汪淼；3.案件受理费由宏益房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淼于2017年12月20日收到宏益房开公司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商业规划设计副总监2、部门：美加达商业管理事业部3、工作地点：印度尼西亚5、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75万元整/年，由以下部分组成：（1）保障性薪酬：月度工资为税后5万元整/月，全年共计发放12个月。其中，试用期月度工资为税后5万元整/月；（2）考核性薪酬基数：目标收入税后15万元整/年度，考核性薪酬发放时，将根据公司、个人绩效表现进行浮动。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汪淼于2017年12月24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开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商业规划设计副总监，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15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6日，汪淼向宏益房开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载明“申请原因为双方协商解决；……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日；……”。后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B版）：“一、双方自2018年11月3日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G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核算标准为50000元，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66137.25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待通知金，合计5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45457059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G、其他：住宿、餐饮费共4000元人民币（10天）。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2月，汪淼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劳动报酬454597.7元；二、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绩效工资人民币150000元”，2019年4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72-2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汪淼关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劳动报酬和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仲裁请求。汪淼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汪淼、宏益房开公司均认可汪淼于2017年12月24日入职，2018年11月2日离职，故法院确认汪淼、宏益房开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汪淼要求宏益房开公司支付考核性薪酬。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因该项目成立时间短，宏益房开公司庭审中陈述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本案中，汪淼、宏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宏益房开公司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汪淼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汪淼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本案中汪淼、宏益房开公司虽在录用通知中确定考核性薪酬，但汪淼工作未满一年，宏益房开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逾期的利益。且汪淼、宏益房开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虽然汪淼称该协议系受宏益房开公司胁迫所签，但其未对此举证证实，故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故对于汪淼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汪淼与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汪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宏益房开公司应否支付汪淼考核性薪酬工资137500元的问题。本案中，汪淼上诉主张其与宏益房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报酬由保障性薪酬和考核性薪酬组成，考核性薪酬为汪淼的绩效工资，《贵州宏立城集团录取通知书》明确承诺汪淼的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75万元/年，包括保障性薪酬税后5万元/月和考核性薪酬税后15万元/季度。但汪淼在诉讼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宏益房开公司应支付其考核性薪酬，且宏益房开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虽然宏益房开公司在《贵州宏立城集团录取通知书》中承诺汪淼的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75万元/年，由保障性薪酬税后5万元/月和考核性薪酬税后15万元/季度组成。但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特点、经济效益及劳动者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情况，在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属于用人单位内部自主管理的范畴。根据汪淼与宏益房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七）项“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3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7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宏益房开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员工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等情况，在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奖励性薪酬给员工。且宏益房开公司、汪淼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亦明确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汪淼虽称上述协议系受宏益房开公司胁迫所签，但其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判不予支持汪淼关于考核性薪酬工资1375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汪淼与宏益房开公司对原判判定双方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不服而提出上诉，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原判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汪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