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承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滨江商贸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MA344EXN46。 法定代表人：何榕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康，福建浩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润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兆锵路**金澜大厦**01商务办公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572982273W。 法定代表人：游余杰，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珍，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谢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榕生，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建承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润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原审被告何榕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超付货款成立以及寄售货物数量为101.21吨并因此作出判决，主要原因是采信了润江公司提供的一些存在疑问的证据如《协议书》，而忽视了承羽公司提供的证据。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是否生效的问题，承羽公司委托代理人已经在一审代理意见中阐述。现仅就其内容真实性问题补充说明:按照其第五条“双方对双方待确认部分的付款及材料共同进行核实，双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核实确认”的表达，该协议第一、第二条所涉及的超付货款以及寄存钢材事项，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均未能肯定，需要进一步核实。承羽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由润江公司、润中公司、承羽公司三方盖章的付款委托函足以说明润江公司所主张的超付货款系代替其关联公司润中公司支付，然而这一证据却被法院置之不理。简而言之，《协议书》关于货款是否超付以及寄售钢材数量，双方实际上并未确认，需要核实。《协议书》仅仅是当时公司员工王某擅自盖上公章，既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又无签订日期，其内容也表明并非对相关事项的最终确认，法院径行采信该证据中对承羽公司不利的内容，认为该《协议书》是对本案所涉货款以及货物的最终确认，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的错误。1.所谓超付货款25万元实为代付。双方多年交易中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与诚信，均未保存详细的交易记录，而是通过双方财务对账进行结算。按照双方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发生多笔交易，润江公司作为购货方依据合同在收货后向承羽公司支付多笔货款，其中为25万元的有3笔，法院依据润江公司拿出的其中一笔的银行专用回单以及《协议书》就认定超付货款事实成立，却忽略了承羽公司提交的全部银行回单、对应的发票以及会计账务记录，并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承羽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函以及超付实为代付的辩解，显然是一种罔顾事实的认定。2.货物数量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润江公司“称重管理系统”导出的2017年6月9日发往承羽公司处的货物数据和《协议书》内容认定承羽公司应返还给润江公司的货物数量为101.21吨，该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首先，“称重管理系统”是由润江公司独自操作和管理的，不排除其所导出的数据可能经过后台修改且修改记录也存在被删除的可能性，因此关于该系统所导出的货物数量真实性存在疑问。法院不能根据该“称重管理系统”的数据确定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其次，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充足证据时，涉及到货物数量问题应以收货方确认为据。根据2017年6月12日何强通过微信向润江公司的负责人孙勇发送一份表格确认润江公司发给承羽公司的货物种类及重量，表格列明的货物总重量为82.634吨，并且何强还在微信中称:“我总共收到你这么多材料，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啊？你也对一下。”孙勇在收到表格后，并未对此事实表示任何异议。承羽公司认为，润江公司的“称重管理系统”显示的货物重量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为据，收货方何强收到货物后与对方实际确认的重量才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何榕生不应对承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何榕生财产独立于承羽公司财产，对承羽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何榕生未提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制作年度会计报告等相关材料，以此认定何榕生与承羽公司发生了财产混同，判决何榕生应对承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确、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何榕生是在2019年7月1日成为承羽公司的股东，在此之前何榕生不可能与承羽公司发生财产混同，在何榕生“被”成为承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也并未与承羽公司产生过任何交易，或者是将自己的财产提供给承羽公司，更没有将承羽公司的财产挪为己用，承羽公司提供的证据“承羽公司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足以证明承羽公司的财产与何榕生的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仅以承羽公司没有提供年度会计报告为由，判决何榕生对承羽公司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实属对法律的片面解读、生搬硬套。2.何榕生精神状况存在异常，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债务无法承担连带责任。何榕生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精神状况异常的问题，但是其家人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向法院申请认定其行为能力欠缺。2019年7月1日，何强及王某夫妇将承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榕生，完全是为逃避责任。何榕生的妻子将向法院提起认定何榕生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申请，并请求法院委托专门的鉴定机构对其进行精神或智力方面的鉴定。 润江公司辩称，一、《协议书》上有双方公司加盖公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承羽公司所主张的证据采信问题完全不能成立。1.承羽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法定代表人将公章交王某保管，一方面又以所谓的内部员工擅自盖章进行抗辩，明显是强词夺理，只要公章是真实的，就应当认可《协议书》的效力，各方均应严格履行。2.《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润江公司超付承羽公司25万元款项，承羽公司应于2020年1月21日前退还，该超付金额系经双方结算确认后的金额，覆盖之前的账目情况。3.承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付款委托函仅能说明曾有代付的情况，但该证据的票款是否一致不能证明不存在超付25万元的情况，关于是否有超付以及应否返还超付款项均应以在后的《协议书》约定为准。4.承羽公司所谓的《协议书》第五条“甲乙双方对双方待确认部分的付款及财力共同进行核实，双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核实确认”，该条款中所谓的“待确认部分”指的是待确认的物资情况，即《协议书》第二条中的物资货款费用或曾经退还的资料，但由于承羽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资料，其应按照协议约定的钢材物资数量返还物资。二、一审法院对于钢材数量的认定，完全正确。1.《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羽公司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将101.21吨货物交还给润江公司，该约定清楚有效。2.称重系统的记录以及相应的过磅照片均产生于2017年6月9日和6月10日，不可能是后期补上的，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承羽公司与润江公司双方的代理人以及一审法官共同到润江公司的办公地点对其办公电脑进行勘察，润江公司工作人员登录“称重管理系统”，其中的数据与润江公司提交的表格一致。经过现场操作可以看出如果在系统上有进行修改的话，将会产生相应的记录，经一审法官查看，该“称重管理系统”只有曾在22017年6月10日将序号为ＤＤ005875的货物名称从“方管”修改为“镀锌方管”，其他没有修改记录。该次的现场勘查足以说明货物的数量是真实有效的。综上所述，承羽公司不能在有《协议书》及称重系统记录的情况下否定钢材数量。三、何榕生应当对承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承羽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榕生系持股100%独资股东，应当对承羽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均需委托审计机构制作公司审计报告，根据年度审计报告中的内容确定公司财产是否与股东财产独立，而承羽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某一个建设银行的转账记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榕生与公司财产独立，何榕生应对承羽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榕生精神异常，承羽公司以何榕生精神状况异常为由主张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仅仅是逃脱责任的托辞，没有依据。 润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承羽公司立即向润江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费用166.67元（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2.承羽公司按照实际寄售镀锌管、镀锌方管等钢材物资吨数101.21吨立即向润江公司返还相应品牌规格质量的物资及逾期退还物资资金占用利息费用（以市场价值，101.21吨×5000元/吨=506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承羽公司向润江公司赔偿因主张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开具保全担保函费用2268元及律师代理费18000元；4.何榕生对承羽公司应当承担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9402.4元、公告费由润江公司、承羽公司、何榕生承担。诉讼中，润江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承羽公司按照实际寄售镀锌管、镀锌方管等钢材物资吨数101.21吨立即向润江公司返还相应品牌规格质量的物资及逾期退还物资资金占用利息费用（以市场价值，101.21吨×5000元/吨=506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不能返还，则按照实际寄售101.21吨的市场价值折价赔偿505773.6元及逾期返还资金占用利息费用（以505773.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润江公司明确该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101.21吨钢材物资具体为：50×50×3×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11.11吨、40×60×2.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1.12吨、40×40×2×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2.92吨、30×30×1.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1.07吨、48×3.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圆管24.99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江公司与承羽公司曾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曾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因润江公司曾向承羽公司购买钢材存在欠款事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截止2016年11月20日所欠货款，润江公司应当自2016年12月起每月支付25万元直至付清为止。 双方合作期间，因润江公司自行生产了钢管无处销售，故于2017年6月9日将部分钢管寄售至承羽公司处由承羽公司代售。润江公司通过其“钢模二分厂”的“亭江二分厂站”向承羽公司发送钢管，根据其“称重管理系统”导出的表格显示，2017年6月9日当天发至承羽公司的货物有：“1、镀锌圆管（规格：48＊3.5＊6000）净重19940ｋｇ，2、镀锌方管（规格：50＊50＊3.0＊6000）净重11110ｋｇ，3、镀锌方管（规格：30＊30＊1.5＊6000）净重21070ｋｇ，4、镀锌方管（规格：40＊40＊2.0＊6000）净重22920ｋｇ，5、镀锌方管（规格：40＊60＊2.5＊6000）净重21120ｋｇ，6、圆管（规格：48＊3.5＊6000）净重5050ｋｇ，以上钢材合计重量为101210ｋｇ。”何强于2017年6月12日（何强系承羽公司2017年时的监事，当时法定代表人王某的配偶，2019年5月23日承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强）通过其微信（微信号：×××18）向润江公司的员工孙勇发送一份表格，表格中的抬头为“福建承羽商贸有限公司”，表格的内容为：“1、品名：镀锌管，ＤＮ40＊3.5,重量7.044吨；2、品名：镀锌方管，30＊30＊1.5，重量21.07吨；3、品名：镀锌方管，40＊40＊2.0，重量22.29吨；4、品名：镀锌方管，40＊60＊2.5，重量21.12吨；5、品名：镀锌方管，50＊50＊3.0，重量11.11吨”。并在微信中称：“我总共收到你这么多材料，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啊？你也对一下。” 后润江公司与承羽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后又重新对上述买卖、寄售关系进行结算。润江公司（甲方）与承羽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就甲方超付乙方货款及甲方寄售物资于乙方等双方往来待解决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咨共同遵照履行：一、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甲方累计超付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乙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退还汇回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中，甲方应于3日内退还相应金额的发票。二、双方确认，甲方2017年曾寄存镀锌管、镀锌方管等钢材物资共101.21吨于乙方处代售，乙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甲方提供曾经支付相应货款费用或曾经退还相应物资的有效书面资料给甲方确认；若乙方无法按时提供有效资料，乙方同意5日内按照实际寄售物资吨数向甲方退还相应品牌规格质量的物资。……四、若乙方任一期应付款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则乙方应额外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费用（利息费用以应付未付款项金额基数，自任一期逾期付款次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五、甲乙双方对对方待确认部分的付款及材料共同进行核实，双方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核实确认。”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承羽公司未退回25万元超付款，亦未退回101.21吨镀锌管、镀锌方管等钢材物资。 一审法院另查明：1.承羽公司自2015年11月16日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2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某变更为何强，监事由何强变更为王某，2019年7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强变更为何榕生。何强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何榕生系何强的父亲；2.经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复函如下：微信号为×××18的用户姓名为何强；3.经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共同至润江公司办公地点对其办公电脑进行勘察，其工作人员登录“称重管理系统”，其中的数据与润江公司提交的表格一致。经润江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操作，若在该系统上进行修改变更，将会产生相应记录。经过法院查看，该“称重管理系统”导出的表格曾在2017年6月10日将序号为ＤＤ005875的货物名称“方管”修改为“镀锌方管”，其他条目未发现修改记录。4.本案中，润江公司因两次向马尾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诉前财产保全与诉中财产保全）分别支出保全费4402.4元、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羽公司在庭审中对《协议书》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羽公司未在法庭要求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其对公章真实性的认可。润江公司现主张承羽公司应返还超付货款25万元，并提交《协议书》等证据为凭，结合双方签订的《钢管购销合同》及汇款记录，可证实润江公司确有在2017年起陆续向承羽公司支付每期25万元的款项，与该协议书上超付的25万元金额相对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视为双方对多年货款金额支付情况的结算确认，承羽公司应按该《协议书》确认的金额向润江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5万元。对于润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润江公司主张的寄售钢管101.21吨，一审法院认为，润江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6月9日“称重管理系统”导出的表格载有明确的钢管型号、规格、重量，并有每一批车辆的货运照片，再结合何强于2017年6月12日在微信中向润江公司工作人员发出“我总共收到你这么多材料，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啊？你也对一下。”的记录以及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后重新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承羽公司曾于2017年寄售钢管事实，可证明承羽公司已于2017年接收钢管，双方形成寄售代销关系。虽然何强在微信中制作的表格内容与“称重管理系统”中表格内容不一致，但承羽公司在《协议书》中已对润江公司寄售钢管的事实以及重量101.21吨进行重新确认，101.21吨钢管亦有“称重管理系统”导出的表格数据相互印证，可证明寄售钢管总重量为101.21吨。现承羽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润江公司提供“曾经支付相应货款费用或曾经退还相应物资的有效书面资料”，应按照《协议书》约定退还相应的101.21吨钢管。若承羽公司无法返还上述钢管，则应当折价赔偿，庭审中承羽公司对润江公司主张的按照“我的钢铁网”中2020年1月20日福州市场镀锌管价格行情计算钢管价格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按照该标准计算相应钢管价格，但根据润江公司提供的“我的钢铁网”的钢管价格计算得出505773.6元中包括了13%的增值税，润江公司主张的该款项实际上是承羽公司无法返还钢管而造成的损失，且润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寄售钢管缴纳了相应的增值税，不应将该部分款项列入损失范围，故该案涉钢管应按505773.6元×0.87=440023.03元价格作价赔偿。承羽公司辩称不存在寄售钢管事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承羽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润江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以应付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任一期逾期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该标准未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最高限度，可予以照准。现承羽公司未按约还款，对于润江公司主张25万元超付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润江公司主张按照钢管价格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基数系承羽公司无法返还钢管后作价赔偿的金额，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明确该部分价款的具体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对于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润江公司主张要求承羽公司赔偿开具保全担保函费用2268元及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润江公司主张要求承羽公司赔偿亦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何榕生对承羽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承羽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何榕生，其仅提供的公司账户流水，未提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规定制作的年度会计报告等相关材料，无法证明承羽公司的财产与何榕生的财产相互独立，何榕生应对承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承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江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二、承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润江公司返还101.21吨的钢管[50×50×3×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11.11吨、40×60×2.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1.12吨、40×60×2×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2.92吨、30×30×1.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方管21.07吨、48×3.5×6000规格（单位mm）的热镀锌圆管24.99吨]；三、若承羽公司无法返还上述第二项判决所列明货物，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润江公司上述钢管损失440023.03元；四、何榕生对承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润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承羽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通用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及证明，共同证明何榕生全脑萎缩，存在精神障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承羽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陈述其曾是承羽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系其所签并盖章，但是在润江公司要求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并称案涉钢管已返还50多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上述证据及证言的质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证据通用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及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称《协议书》系其所签并盖章，真实性可予确认，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对其称应要求而签及已返还部分货物的证言，因其本人与承羽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无其它证据佐证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是否系承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问题，该《协议书》确系时任公司监事的王某持公司公章所盖章确定，而王某曾是承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系承羽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何榕生的儿媳，其签订协议行为能够证明是承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润江公司超付25万元的事实，有经过双方结算的《协议书》为据，承羽公司未能提交已予返还款项的证据，理应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承羽公司上诉主张由润江公司、润中公司、承羽公司三方盖章的付款委托函足以说明超付货款系润江公司代替其关联公司润中公司所支付，因付款委托函未得到润中公司确认，且无法证实本案诉请超付款项系受润中公司委托而付，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返还钢管的数量认定，《协议书》已明确记载寄存镀锌管、镀锌方管等钢材物资共101.21吨于承羽公司处代售，该事实亦有“称重管理系统”数据予以佐证，应予认定。承羽公司对“称重管理系统”数据真实性存疑，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承羽上诉主张应以其公司何强的微信记录确认寄售钢管数量，对此本院认为该微信提到的钢管数量，并无证据证明得到润江公司的确认，且微信记录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形成于《协议书》之前，应以《协议书》之后确认的数量为准，一审认定承羽公司应向润江公司返还101.21吨钢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榕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榕生依法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承羽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至于其是否系无行为能力人并非判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承羽公司未能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承羽公司与何榕生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一审认定何榕生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承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8元，由上诉人福建承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