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周，男，195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锋，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祥，男，193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栓，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素平，女，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上诉人李海周因与被上诉人赵风祥、原审被告李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锋，被上诉人赵风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周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3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我承认，在2006年时因为生产人造板，确实借了原告32万元，当时约定用一年，按季付息，到期本息结清。我一直正常付息，用了5个多月，原告说他女儿弄梨库急需钱，让我提前还他。当时我的人造板生意做得很红火，雇了30多人干活，每天生产200多张木板，周转很快，手头每天都有数万元现金，我在正定批发市场还有个门市，每天也有现金收入。为了不耿误人家事，赶紧凑钱，今天6万明天8万的不到一个月，大概在12月底，26、27、28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就把钱本息都还清了。常借常还，再借不难，2007年，我又借原告8万元，用了3个月，到期后本息还了84000元。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当时没想那么多，还钱的时候也没让他给我打个条，也没坚持让他把借据退给我，没想到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吃了官司，现在后悔的不行。人家既然告了我，肯定不会再承认了。我也没办法再提供证据。如果我没还钱的话，从2006年到2019年十好几年都没跟我要过，如果我没还，2008年人造板厂往新疆搬的时候，他肯定会阻止。如果我没还，2019年7月第一次起诉后，他为什么要撤诉呢？我不懂法，也没什么防备心，不知道保存证据，不像他，是信用社的主任，既懂法，又经历过类似的事多，所以我栽了个大跟头。二、证人姚某、朱某与本案处理结果及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姚某庭审中称他在原告处“放了32万元，当时原告说把钱放给了董村弄板的人”（一审笔录第6页第12、13行）；证人朱某称“2007年原告拿了我8万元”（一审笔录第7页第14行），“原告说村里有个干厂的，说是借一年”（一审笔录倒数第5行），原告说法与二人一致：“在第一次起诉以后，原告称借给被告的钱，不是原告自己的钱，是别人放到了原告这里，然后原告放给了被告。要回来的利息都给了真正的借款人”（一审笔录第5页第8、9、10行）。由此可见，二证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或者是隐名代理或者是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是隐名代理关系，则赵风祥并非真正的出借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同时，姚某、朱某为真正的款项出借人，与被告李海周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实为案件当事人，不具有真人资格。如果二人于赵风祥是借款关系，由于赵风祥并未偿还二人借款，原告胜诉后，二人的借款即可被偿还，所以二证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二证人证言即判定被告对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认定事实错误。1、如前所述，二证人与本案及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2、二证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属于孤证；3、被告对二证人陈述内容不认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厉害关系；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厉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综上，二证人的证言是认定被告在2017、2018年底还息的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告已还清借款，从未有也不可能有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在认定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仅仅以姚某、朱某的证言即认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证据不足，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五）项、第九十条规定第（三）项的规定对证人证言进行审核认定，一审判决未适用，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赵风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赵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归还借款4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海周从原告处借款两笔，于2006年6月30日借原告款32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期2006年6月30日至2007年6月30日；2007年3月31日借原告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1.5%，借期2007年3月31日至2007年6月30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条上署名李素平处的签字和手印均是被告李海周代签代按的。原告称被告2008年6月25日还利息12万元、2010年3月4日还利息1万元、2011年1月26日还利息5000元、2012年3月8日还利息2万元、2013年4月11日还利息1万元、2014年1月26日还利息1.5万元、2015年2月6日还利息3000元、2016年1月30日还利息8000元、2017年1月19日还利息2000元、2018年2月5日还利息1000元，并提供了原告自己记载的还款记录本。被告认为，借期内每个季度都还利息，不存在欠本金和利息的事情，对以上还息不认可，认为是原告自己书写的。在原告提供的2018年与被告李海周的录音中显示，被告李海周认可欠原告从他人处取得的借款，但没有能力偿还，“也不愿意说清账了”，并向原告表示了歉意。在原告要求其把欠款的事情重新“写写”时，被告李海周拒绝，并建议走法律程序。被告对录音资料有异议，认为有多处修改，但拒绝进行司法鉴定。由此可见，被告借原告款未能清偿属实。2017年年底和2018年年底，原告及原告向被告李海周出借款项的两个债务人曾一起到被告家要账，被告李海周分别偿还了2000元和1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录音资料、原告的还息记录、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李海周为原告出具的借款条，被告李海周对借款的事实认可，但认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被告李海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偿还借款后及时将其出具的借条收回，以及未能收回借条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没有偿还原告本金及部分利息。而且原告提供的录音中，也证明了被告仍欠原告的借款。关于被告李海周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借款期满后被告没有履行偿还义务，诉讼时效应当在借款期满时开始计算。原告提供自己书写的被告还息记录，被告不认可，故该记录不能作为被告还息的依据。应认定被告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2017年年底和2018年年底，在原告催要时，被告也偿还过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2017年、2018年年底的还息行为，是被告对愿意履行债务的重新确认，也是其抛弃时效利益的行为，应认定其法律效力，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对于被告李素平的责任承担，因借条上署名李素平的签字捺印均非李素平所为，故对原告向李素平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海周偿还原告赵风祥借款本金4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风祥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上诉人李海周对借款事实认可，上诉人李海周主张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未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交关于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称已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赵风祥主张在2017年年底和2018年年底向上诉人李海周催要借款时，李海周偿还过利息，并且在一审中申请姚某、朱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李海周在2017年年底和2018年年底偿还过被上诉人赵风祥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判决李海周偿还赵风祥借款本金4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海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海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维山 审 判 员 张国顺 审 判 员 曹建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丁巾津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