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留山，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玲，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留山，男，系上诉人王爱玲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雪军，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黎明，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留山、王爱玲因与被上诉人于雪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留山即上诉人王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于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黎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留山、王爱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于雪军的一审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雪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于雪军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1、于雪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雪军提供的销货单无法证明于雪军是购买山东鑫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佳饲料公司）饲料的主体。于雪军虽然提供收据存根，但存根显示“鑫佳饲料”，并未显示“于雪军”，且收据存根上未载明饲料价格。2、夏留山、王爱玲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存在代养鸡关系。2019年腊月，夏留山、王爱玲以每只7毛5的价格购买了鸡苗30800只。夏留山、王爱玲问中间人即于雪军有没有代养鸡的协议，于雪军帮我联系的案外人鑫佳饲料公司。于雪军代表鑫佳饲料公司与我达成了口头协议，鑫佳饲料公司每只鸡免费提供2.5斤饲料，夏留山、王爱玲养每只鸡的利润是1.6元，于雪军将夏留山、王爱玲购买的鸡苗价格按照7毛报给鑫佳饲料公司，成鸡后交鑫佳饲料公司回收、再进行结算。从夏留山、王爱玲提交2020年5月13日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于雪军认可已经将夏留山、王爱玲购买的鸡苗价格按照7毛报给鑫佳饲料公司；夏留山、王爱玲的利润是每只鸡一块六；于雪军给厂子称没给夏留山、王爱玲拉够料，所以夏留山、王爱玲不让厂子拉鸡；于雪军称厂子一直保着你哩，为啥不让人家拉鸡。故夏留山、王爱玲认可存在口头协议。夏留山、王爱玲提交的2020年4月14日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于雪军一直认可存在合同。3、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不存在口头代养鸡协议不符合常理。首先，于雪军无法解释未达成口头协议就向夏留山、王爱玲供料的问题(收据存根载明鑫佳饲料、未载明单价)。其次，于雪军无法解释其在录音中坚持的存在合同问题。再次，因疫情停止供料后，于雪军无法解释其带着鑫佳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夏留山、王爱玲签订解除协议的问题。最后，于雪军无法解释鸡养成后去拉鸡的问题。二、如于雪军不认可上述口头协议成立，因夏留山、王爱玲在与鑫佳饲料公司达成口头代养鸡的协议以及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是直接与于雪军联系的，请贵院查明上述协议是否成立以及协议的相对方是谁，以及在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于雪军的严重过错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夏留山、王爱玲的请求。于雪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夏留山、王爱玲的上诉请求。一、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夏留山、王爱玲自行购买鸡苗，后与于雪军联系用饲料及签养殖合同的公司，于雪军联系鑫佳饲料公司业务员安建民，双方见面后安建民准备与夏留山签订养殖合同，夏留山最终未与该公司签订养殖合同。夏留山、王爱玲在成鸡出栏后已自行销售。因此，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于雪军从鑫佳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后，开始为夏留山、王爱玲送鸡饲料二次共计190袋，夏留山均签字认可。而且，于雪军从鑫佳饲料公司购买饲料的时间及型号与向夏留山、王爱玲出卖饲料的时间及型号相同。因此，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夏留山、王爱玲未向于雪军支付饲料欠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夏留山、王爱玲自行购买鸡苗，自行购买和使用预防及治疗鸡苗的兽药，成鸡出栏后自行出卖，该次养殖完全是自己的独立行为。于雪军为夏留山、王爱玲提供鸡饲料合计190袋，履行了出卖方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即应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支付饲料价款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未及时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雪军履行了出卖方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未履行支付价款及利息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夏留山、王爱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于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留山、王爱玲给付于雪军饲料款3249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夏留山、王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留山、王爱玲系夫妻关系，系养殖户。夏留山、王爱玲购买鸡苗，后夏留山与于雪军联系用饲料及签养殖合同的公司，于雪军联系到鑫佳饲料公司业务员安建民，鑫佳饲料公司业务员安建民与夏留山、王爱玲见面后，但鑫佳饲料公司业务员安建民与夏留山、王爱玲未签订养殖合同。成鸡出栏后，夏留山、王爱玲将成鸡自行销售。于雪军从鑫佳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后，开始为夏留山、王爱玲送鸡饲料，2020年1月17日于雪军为夏留山、王爱玲供鑫佳饲料30袋，夏留山在条上签名确认，内容为：“20年1月17日鑫佳饲料前期30袋夏留山”。2020年1月22日于雪军为夏留山、王爱玲供鑫佳饲料160袋，夏留山在条上签名确认，内容为：“20年1月22日鑫佳饲料1号后160袋夏留山”。均未明确约定单价。庭审中，于雪军向一审法院提交鑫佳饲料公司销货单和该公司证明欲证明饲料每袋171元，并认可鑫佳饲料公司在饲料结算后每袋给回扣10元，夏留山、王爱玲则认可合同饲料为171元，当时市场价饲料为每袋165元。诉讼中，于雪军认可按照每袋165元计算饲料价款。诉讼中，夏留山、王爱玲主张系为鑫佳饲料公司代养，公司免费提供每只鸡2.5斤饲料，成鸡后交公司回收、再进行结算等，但亦认可未签订合同，于雪军不认可，于雪军则称由于夏留山、王爱玲不认可鑫佳饲料公司业务员向夏留山、王爱玲出示的合同内容，双方未签订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再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于雪军为夏留山、王爱玲供鸡饲料，事实清楚，于雪军与夏留山、王爱玲之间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于雪军为夏留山、王爱玲供鸡饲料合计190袋，履行了出卖方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即应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支付饲料价款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未及时支付，显属违约。关于饲料单价，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诉讼中，夏留山、王爱玲认可合同饲料为171元，当时市场价饲料为每袋165元，于雪军认可按照每袋165元计算饲料价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夏留山、王爱玲系夫妻关系，系家庭养殖肉鸡，夏留山、王爱玲对饲料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夏留山、王爱玲应共同给付于雪军饲料款31350元（190袋×165元/袋＝31350元）。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未有明确约定，亦未明确约定所欠货款的给付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利息应自于雪军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欠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夏留山、王爱玲辩述的于雪军是中间介绍人，其与鑫佳饲料公司口头协议，为该公司代养鸡，公司免费每只鸡提供2.5斤饲料，成鸡后交公司回收、再进行结算等，于雪军不认可，于雪军则称夏留山、王爱玲不认可鑫佳饲料公司的合同内容，双方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夏留山、王爱玲未与鑫佳饲料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于雪军提供的鑫佳饲料公司销货单以及书面证明均证明2020年1月17日、2020年2月22日于雪军从该公司购买饲料，与于雪军向夏留山、王爱玲供料时间为同一天、型号相同，且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夏留山、王爱玲所养成鸡自行销售等情形，可以认定于雪军向夏留山、王爱玲供料，于雪军与夏留山、王爱玲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夏留山、王爱玲的辩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夏留山、王爱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于雪军饲料款31350元及利息（利息应自于雪军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欠料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元，减半收取计306元，由夏留山、王爱玲承担290元，于雪军自行负担16元。二审中，夏留山、王爱玲提交夏留山与于雪军于2020年5月14日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达成代养合同鸡关系。于雪军经质证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并未签订代养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代养关系，于雪军向夏留山、王爱玲提供鸡饲料履行了出卖义务，夏留山、王爱玲对此予以签字认可，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系一审中已存在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夏留山与于雪军2020年5月14日的通话录音内容看，并未显示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就代养合同鸡是如何约定的，故无法据此认定夏留山、王爱玲与鑫佳饲料公司存在代养合同鸡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夏留山、王爱玲是否应支付于雪军饲料款31350元及相应利息。夏留山、王爱玲主张涉案饲料是鑫佳饲料公司提供的，与于雪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综合于雪军提交的鑫佳饲料公司销货单、书面证明及夏留山签字确认的两份收据分析，可以证明于雪军在鑫佳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后转售给夏留山、王爱玲。结合夏留山、王爱玲自行购买鸡苗，自行购买和使用预防、治疗鸡病兽药，并将饲养的成鸡后自行销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夏留山、王爱玲与于雪军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夏留山、王爱玲主张于雪军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于雪军向夏留山、王爱玲提供了饲料，夏留山、王爱玲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足以说明于雪军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饲料的义务，夏留山、王爱玲亦应及时向于雪军支付货款。夏留山、王爱玲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利息，属于于雪军的合理损失，夏留山、王爱玲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令夏留山、王爱玲支付于雪军货款3135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夏留山、王爱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夏留山、王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