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龙港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叶维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贵州竹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梅，贵州竹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越琼，女，1989年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住贵州省息烽县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男，1987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住贵州省息烽县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越富，男，1987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住贵州省息烽县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飞霞，女，199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住贵州省息烽县iv>上诉人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郑越琼、何飞、郑越富、冯飞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事的股金调剂业务有据可依，上至党中央，下至各级党委均下发了各文件，允许供销社系统稳步开展合作金融服务、按照社员制、封闭性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发展农村资金互助合作。而本案及在诉的同类案件中，上诉人均遵循了以上原则，故本案中的《股金调剂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应当得到全部支持。被上诉人郑越琼、何飞、郑越富、冯飞霞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从事社员股金调剂业务没有法律依据，股金调剂合同无效，因此调剂担保合同也无效，被上诉人不用承担还款责任。2；即使法院认为调剂合同有效，上诉人所诉请的利息已经高于国家法律规定范围，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及时清偿所欠原告调剂资金10万元（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期间资金占用费16950元；2.判令被告郑越富、冯飞霞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期间复利2010.38元（第1、2项请求合计118960.38元）；3.判令被告郑越富、冯飞霞（按月利率15‰）支付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判令被告郑越富、冯飞霞以所欠原告调剂资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基础上加收50%）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的罚息；5.判令被告郑越富、冯飞霞以所欠每期资金占用费1500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的每笔复利；6.被告何飞、郑越琼对1-5项请求全部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越富、冯飞霞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30日，原告（调剂单位）与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受调剂人）签订了《股金调剂合同》，约定原告调剂股金10万元给被告郑越富、冯飞霞用于农村旱改水；调剂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每月调剂占用费率为15‰，合同期内调剂占用费率不变；还款方式为按月还占用费到期还本；受调剂人未及时到柜面办理还款导致未按期足额清偿到期调剂本金及占用费及其他费用的，受调剂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受调剂人违约，调剂人有权采取宣布本合同项下调剂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全部调剂本金及占用费及费用，要求受调剂人提前清偿等措施。违约责任调剂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受调剂人未按约偿还调剂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调剂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调剂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调剂占用费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对受调剂人应付未付占用费，调剂人有权计收复利，在调剂期内应付未付占用费按本同约定的占用费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受调剂人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调剂的，其应付未付占用费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占用费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同日，原告又与被告郑越琼、何飞签订《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郑越琼、何飞自愿作为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对《股金调剂合同》载明的全部调剂金正当使用和按期还款的保证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担保责任至《股金调剂合同》履行届满3年。同时，被告郑越富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书，授权原告将调剂股金人民币1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吴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受托支付对象吴维转账支付了借款10万元，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在原告社员股金服务部内部调剂凭证上签字认可收到借款。2019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郑越富发送催款通知书，要求其两周内清偿调剂占用费及罚息。因被告借款后未向原告偿还占用费，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求。另查明，原告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自然人在获取社员资格后方可向其借款，原告自成立后共出借贷款100余起。2019年息烽县供销社作为原告到一审法院起诉的案件一共有5件，其中两件已审结，三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但同一借款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借贷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原告息烽县供销社与被告郑越富、冯飞霞签订的《股金调剂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实为借款合同。原告除了向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发放借款外，还曾向陈智、陈伟等100余人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且原告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主体资格，故原告与被告郑越富、冯飞霞签订的《股金调剂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郑越富、冯飞霞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867元，从2019年8月21日到还清借款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被告何飞、郑越琼与原告签订的《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股金调剂担保合同》是《股金调剂合同》的从合同，该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郑越琼、何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判决：由被告郑越富、冯飞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867元，从2019年8月21日到还清借款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1340元，由被告郑越富、冯飞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新证据：1、（中发【2015】1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2、黔党发【2016】5号《中共贵州省委文件》；3、筑党发【2017】5号《中共贵阳市委文件》；4、筑党发【2020】8号《中共贵阳市委文件》；5、息委【2016】75号《中国共产党息烽县委员会》文件；6、息府长议【2016】5号《息烽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目的：上诉人从事股金调剂业务的政策依据。第二组新证据：7、《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章程》；8、《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股金管理办法》。证明目的：7、上诉人成立的宗旨及服务范围；8、上诉人股金调剂业务的程序规定。第三组新证据：9-10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社员信息。证明目的：二被上诉人均系上诉人社员。第四组新证据：11、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股金《调剂申请审批表》；12、关于陈伟申请7万元个人担保调剂调查报告；13、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调剂风险评估报告；14-15、个人信用报告；16-17、：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供股金调剂业务经过了上诉人的严格审批程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三性予以认可，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政策性文件，虽内容约定了供销社可以从事金融性服务，却没有明确金融服务范围，不能证明其有提供放贷的资质，且文件中多处明确允许符合条件的供销社按照法律程序设立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等，以上文件均对供销社、银行等做了明确区分，更能证实供销社不能经营银行、贷款公司等金额贷款的业务，因此供销社不具有放贷资质。对第二组证据，虽然章程在监督管理局等级备案，但章程并未明确其有房贷业务，且市场监督管理局并非批准从事金融机构的法律部门。管理办法是供销社单方出具的内部文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管理办法中第二条规定来看入社条件低达不到封闭制会员规定。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第四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的各项政策性文件，不属于法律，不能成为上诉人无证从事金融业务的合法性基础，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社员。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股金调剂合同》，但从其所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来看，该合同中涉及的资金交易并不具有通常意义上“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股金性质，而是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入款项，特定日期后再还本并支付利息，故其实质为借款合同，应受借款合同相关法律调整。《股金调剂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外，还向郑越富、郑江民等多人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但上诉人供销社股金服务部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取得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许可经营资金存贷业务，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主体资格，故原告与被告陈伟签订的《股金调剂合同》因违反金融业特许经营管理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诉人辩称其行为符合供销社改革指导意见等的文件要求，但相关文件仅是指明了改革方向，并不具有金融业行政许可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并未按现有金融业监管法律的要求依法取得金融业务经营资质。且其借款人虽然形式上取得了其社员资格，但其入社门槛很低，并不具有互助合作金融的特点，其向所谓的社员发放贷款，不能改变其放贷行为的多发性和放款对象的不特定性的特点，故本案《股金调剂合同》因违反国家金融业特许经营的强制性法律，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担保人责任，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且债权人不能证实担保人对此存在过错，故担保人无需承担责任。原判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令作为主债务人的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并按正常的资金市场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377元，由上诉人息烽县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