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渠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久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杰，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袁社平，董事长及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岭梅，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薇，女。 上诉人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蜀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爱众公司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224,169.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西电蜀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确实存在缺陷，爱众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7日、2018年1月4日两次函告西电蜀能公司进行整改，但均未得到及时处理。2018年11月19日，双方的工作人员对案涉设备安装工程消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制作《凉滩电站（一期）增效扩容项目关于主变、厂变及电器设备消缺事宜协调记录》，该记录能够反映设备制造及安装的缺陷是客观存在的，但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2.基于前述缺陷的存在，且西电蜀能公司未按照协调会确定时间完成处缺工作，2019年8月28日西电蜀能公司再次以《凉滩电站增效扩容项目现场遗留问题的处理函》告知爱众公司，经西电蜀能公司专业团队的排查，确认案涉制造及安装工程还存在的问题将在3个月内完成整改，并承诺待前述缺陷整改完成后爱众公司支付尾款324,255.2元（1,621,276元×20%）。因西电蜀能公司未整改，应扣除324,255.2元，爱众公司应付货款为224,169.8元，故一审判令爱众公司支付西电蜀能公司货款548,425元有误。 西电蜀能公司辩称，爱众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未在产品、数量上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对产品质量亦无异议，双方也未就合同付款条件达成变更意见，爱众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西电蜀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众公司支付其货款548,425元；2.判令爱众公司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7月31日，582天，按LPR报价年利率3.85%上浮5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爱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西电蜀能公司与爱众公司签订了《广安市广安区凉滩一期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主变及厂用变压器制造与安装合同协议书》，合同内容为工程项目总价为1,621,276元。合同第十九条约定自该产品安装试验完成，在妥善、正常运行的条件下，自安装验收合格移交之日算起24个月为产品质量保证期。合同第二十条约定，第一次付款：合同生效后30天内，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20%；第二次付款：按交货进度在规定的时间内将第一台主变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该设备的发票、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提供给监理人及发包人，现场交货验收合格，并安装高度完成、试运行成功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第三次付款：按交货进度在规定时间内将第二台主变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该设备的发票、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提供给监理人及发包人，现场交货验收合格，并安装高度完成、试运行成功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第四次付款：项目验收合格并经由业主单位组织审计后支付至项目结算价的95%；预留5%项目结算价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支付：在产品质保期满后30天内，发包人无息支付项目结算价的5%给承包人。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在签署本合同时，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后签订合同前按照招标文件招标须知中约定向招标人提供履约保证金，发包人应在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30天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发包人未能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属发包人违约，未按合同条款规定付款，应按银行有关规定支付滞纳金。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该合同加盖了西电蜀能公司和爱众公司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西电蜀能公司向爱众公司完成货物交付及安装义务。爱众公司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了第一次预付款为合同总价20%，即324,255.3元，第二次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20%，即324,255.3元，第三次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20%，即324,255.3元，第四次付款金额为100,000元，共计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1,072,765.9元。西电蜀能公司按合同约定，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后签订合同前向爱众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50,000元，爱众公司在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于2016年4月26日向西电蜀能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50,000元。西电蜀能公司向爱众公司开具了合同约定的总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西电蜀能公司与爱众公司签订的《广安市广安区凉滩一期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主变及厂用变压器制造与安装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西电蜀能公司向爱众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并且安装验收合格的义务，并且自2016年4月26日（爱众公司向西电蜀能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之日）开始计算至今，按合同约定二年质保期也已经过，爱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西电蜀能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即1,621,276.5元，爱众公司已经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072,765.9元，未付货款金额为548,510.6元，故西电蜀能公司请求爱众公司支付货款548,425元，予以支持。爱众公司辩称西电蜀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向西电蜀能公司付款比例已经达了合同总价80%，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爱众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西电蜀能公司起诉后，爱众公司仍未支付下欠货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酌情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之规定，判决：一、爱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548,425元以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西电蜀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9,790元，减半收取4,895元，由爱众公司负担4,700元，由西电蜀能公司负担195元。 二审中，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9月7日爱众公司发给西电蜀能公司《关于四川广安爱众股份凉滩电站（一期）增效扩容项目设备处缺相关事宜的函》一份；2.2018年1月4日爱众公司发给西电蜀能公司《凉滩电站（一期）增效扩容项目管理部工作联系函》一份；3.2018年11月19日《凉滩电站（一期）增效扩容项目关于主变、厂变及电器设备消缺事宜协调记录》一份，上有与会人黄某某、杨某、邢某某签名；4.2019年8月28日西电蜀能公司发给爱众公司《关于广安凉滩电站增效扩容项目现场遗留问题的处理函》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西电蜀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安装工程确实存在缺陷，爱众公司函告西电蜀能公司要求其整改，西电蜀能公司在处理函中载明整改后再由爱众公司支付尾款，现西电蜀能公司未整改，故合同总价款的20%未达到支付条件，应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爱众公司没有提供西电蜀能公司签收该函件的依据，西电蜀能公司现已经完成职工人员安置，无法核实公司是否收到该函件，且函件的内容分别为电缆安装不符合规范要求和要对电缆优化改善，并非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对于证据3，无法与员工核实与会人员签名的真实性，记录上“陈某”系爱众公司单方制作，且记录内容未表明问题产生的原因及责任人，落款时间已超过验收期和质量保证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证据4提及的问题与前几份函件的内容不一致，函件中希望爱众公司先支付20%的货款，待整改后再支付20%的货款，但爱众公司未回函且至今未支付20%的货款，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没有进行变更，函件中明确了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未确认问题产生的原因，落款时间也超过了验收期和质保期，故爱众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货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2均系爱众公司单方制作，爱众公司未提交其已向西电蜀能公司送达或西电蜀能公司已签收该函件的证据，且西电蜀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上只有与会人签字，未加盖西电蜀能公司公章，且西电蜀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围绕争议焦点问题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 被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西电蜀能公司陈述案涉设备于2015年2月13日一次性安装完成后，爱众公司支付了第二次和第三次货款，并退还了履约保证金。即便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开始计算，货物验收期间、质量保证期亦应为2016年4月26至2018年4月25日。爱众公司对此无异议，并陈述2015年设备安装之后就投入运行。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是否存在缺陷，爱众公司是否应当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案涉货物尾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西电蜀能公司作为卖方依约向爱众公司交付货物和发票，相关设备已于2015年2月安装完成后投入运行。爱众公司作为买方应当依约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安市广安区凉滩一期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主变及厂用变压器制造与安装合同协议书》第二十条约定，案涉货款分五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预留5%项目结算价的质保金的时间为“在产品质保期满后30天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即便从退还履约保证金时起算，案涉货物的质保期已于2018年4月25日到期，即案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故爱众公司应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现爱众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存在缺陷，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提供其在质保期内就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向西电蜀能公司提出过异议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爱众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案涉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发包人（爱众公司）应在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30天内无息退还履约定保证金。爱众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西电蜀能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这也足以说明爱众公司认可西电蜀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安装验收合格。综上，爱众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存在缺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019年8月28日西电蜀能公司向爱众公司发出的处理函中载明，西电蜀能公司确认现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处理方案，要求爱众公司收到函件后7日内予以书面回复，同时提出剩余货款的支付方案，即爱众公司欠货款总额的40%，希望爱众公司在9月份支付20%，待整改完成后支付剩余的20%。该处理函系在质保期满后发出，且处理函中并未载明现场存在的问题所产生的原因，不能构成西电蜀能公司对所供货物存在缺陷的自认。爱众公司收到处理函后未给予回复，亦未按西电蜀能公司提出的剩余货款支付方案在9月份支付货款总额的20%，即双方就剩余货款的支付未重新达成协议，故爱众公司仍应按案涉合同约定向西电蜀能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爱众公司向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货款548,4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爱众公司关于因西电蜀能公司未整改，故货款总额的20%未达到支付条件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爱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