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田建设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沐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芳，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林，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君豪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莉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昶，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禄，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国都集团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设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建设公司）、上诉人君豪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国都集团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君豪公司承担（2004）深中法民五终字第X号判决（以下简称X号判决,该案简称为X号案）中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依法改判君豪公司承担X号判决中国都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25171元（人民币，下同）、评估费6000元；3.由君豪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深圳市中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X公司）、深圳市盈X（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盈X公司）、国都公司分别签署的两份《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明确约定在福X花园项目中盈X公司、国都公司的建设资金（包含建设工程款）的义务全部由君豪公司承担。且《关于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的五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五方协议书》）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盈X公司、国都公司在“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君豪公司承受。依据X号判决，盈X公司、国都公司需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30890.41元、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以及迟延履行利息是盈X公司与国都公司共同的法定义务，而迟延履行利息未支付也造成了福田建设公司的经济损失。无论君豪公司是否知晓X号案的存在，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弥补债权人损失。君豪公司承受的是盈X公司和国都公司在“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而建设工程款也包含在内。因涉案工程款附随义务涉案诉讼费、评估费也应由君豪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由君豪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义务，从保障债权人利益角度，X号判决已确定的迟延支付利息、诉讼费、评估费也应由君豪公司承担。因为这属于君豪公司承继权利义务附随产生的义务，也只有如此，福田建设公司（债权人）的损失才得以弥补和得到有效救济。对于福田建设公司的上诉，君豪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判令君豪公司直接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田建设公司不是《五方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其无权要求君豪公司依据《五方协议书》向其支付工程款。福田建设公司起诉君豪公司的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福田建设公司与君豪公司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论是依据《五方协议书》还是《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田建设公司都无权向君豪公司主张权利。三、福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如果福田建设公司依据《五方协议书》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早于2007年1月5日届满。如果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君豪公司主张权利，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1997年9月17日签订，于1997年10月28日办理结算，其主张权利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10月28日届满。而本案福田建设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无论君豪公司是否主张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均应不予保护福田建设公司的诉求。君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福田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福田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福田建设公司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本案福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9日作出X号判决，判决由国都公司及案外人盈X公司共同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完全足额支持了福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福田建设公司也于2015年申请此案进入执行程序，福田建设公司就相关工程款的诉讼权利已经用尽。福田建设公司在诉讼权利用尽后至今时隔20余年，又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重复起诉，要求君豪公司支付所谓的工程款。福田建设公司本次起诉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起诉，应当按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判令君豪公司直接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田建设公司不是《五方协议书》当事人，福田建设公司无权要求君豪公司履行该合同义务。福田建设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君豪公司于2005年1月5日与国都公司及案外人签订过《五方协议书》，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在‘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中，丙、丁、戊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丁方承受”。且不论《五方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原本是否明确，福田建设公司作为《五方协议书》合同外第三人的身份，要求君豪公司依据《五方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君豪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当事人，福田建设公司无权要求君豪公司履行该合同义务。福田建设公司起诉君豪公司案由系“建设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中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福田建设公司与君豪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君豪公司也从未向福田建设公司发出过继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福田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于1997年9月17日签订）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福田建设公司也早就于1997年10月28日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手续，该合同已经终止多年。故，本案系君豪公司与福田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福田建设公司无权直接要求君豪公司向其支付上述工程款，而只能要求盈X公司与第三人支付上述工程款。盈X公司与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后，再另行向君豪公司主张权利。福田建设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君豪公司，则君豪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即便福田建设公司依据《五方协议书》起诉君豪公司，也因为福田建设公司不是《五方协议书》的当事人而不能成为一审的适格原告。无论如何，君豪公司与福田建设公司之间均无合同及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福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起诉三、不论福田建设公司是否享有向君豪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盈X公司及国都公司向福田建设公司主张《五方协议书》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五方协议书》系于2005年1月5日签订，即便作为合同当事人的盈X公司或国都公司向君豪公司主张合同权利，诉讼时效也早于2007年1月5日届满。福田建设公司即便请求代为行使盈X公司或国都公司对君豪公司的债权，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更何况本案福田建设公司也并没有提出该项请求。福田建设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君豪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1997年9月17日签订，于1997年10月28日办理结算，福田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10月28日届满，而本案福田建设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起诉君豪公司，已经超过了最长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无论君豪公司是否主张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均不应支持福田建设公司的诉求。对于君豪公司的上诉，福田建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X号判决不是同一当事人也不是同一诉讼标的，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也是部分不同的，且也并非同一诉讼请求，而且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根据既有事实、既判内容及君豪公司的自认事实，福田建设公司根据其与盈X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盈X公司有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再根据盈X公司、国都公司、君豪公司签订的《五方协议书》，君豪公司继受承担盈X公司、国都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应承担的含建设工程款在内的建设资金的义务，这是根据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提起本案，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或其他法律规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讼，君豪公司依法应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等。三、福田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福田建设公司已向合议庭当庭陈述事实，在2017年9月通过案外人中X公司知悉《五方协议书》及协议书内容，同时也提交了案外人中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10日打印的不动产权资料予以说明。福田建设公司自知道《五方协议书》及涉案工程项目（含地块）已变更为君豪公司的事实起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国都公司未陈述意见。福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豪公司偿还福田建设公司工程款563716.95元，诉讼费[（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XX号、（2004）深中法民五终字第X号）]25171元，评估费6000元；2.君豪公司支付福田建设公司自1997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及双倍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计至1761211.68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3.由君豪公司承担因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0月7日、10月9日，中X公司（甲方）与深圳市恒业丰（集团）有限公司（盈X公司更名前的名称）、国都公司（均为乙方）分别签署两份《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兴建商住楼，甲方以其所有70年使用权的深圳规划国土局红线编号为（1994）福001号，宗地号为Ｂ115-××号土地为投入，乙方以提供合作建设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为投入，其形式为合作开发、共同建设、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福X花园建成后甲方分配40%的利润、乙方分配60%的利润。乙方负责提供合作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包括本项目的建筑成本费等全部建设资金及其他费用。2005年1月5曰，中X公司（甲方）、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乙方）、国都公司（丙方）、君豪公司（丁方）、盈X公司（戊方）签署《五方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取得Ｂ115-××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委托甲方全权处理福X花园（后更名为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合作建房事宜、增加丙方为上述项目的投资方、因丙方欠丁方债，2002年12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丁方享有上述合作项目中有关丙方的全部权益、因戊方内部原因，造成“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无法开发，导致了丁方的巨大损失、戊方已收悉丙方支付的全部回报，同意退出上述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益，现各方达成如下协议：同意丁方取代丙方，由丁方参与上述地块合作项目，各方一致同意，甲、丙、戊方于1997年10月7日、10月9日分别签订的《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中有关戊方的权利义务由丁方承受，各方一致同意在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中，丙、丁、戊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丁方承受、各方一致同意由甲乙丁三方开发Ｂ115-××号地块项目。另查，2002年12月11日，福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福田建设公司更名前的名称）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国都公司和中X公司、盈X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盈X公司及国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案号为（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XX号（以下简称XX号案）。该案后于2003年9月29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后福田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认为，盈X公司与福田建设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福田建设公司具有承建涉讼建设工程相应的资质，涉案的施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遂于2004年7月29日作出X号判决，判令盈X公司、国都公司共同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投入款630890.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共同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自1997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25171元、评估费6000元由国都公司负担。2005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深福法执字第18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福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X号判决，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国都公司的存款67511.46元，扣除执行费338元，余款67173.46元支付给福田建设公司，因两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执行X号判决。2007年6月25日，君豪公司将中X公司、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列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下称仲裁委)。仲裁委于2007年11月8日作出了（2007）深仲裁字第1X号裁决书，裁决两被申请人不再拥有BX7地块土地使用权与任何项目权益，君豪公司取得两被申请人在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与全部项目权益，两被申请人应协助君豪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4月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深中法执字第1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君豪公司应持该裁定在30日内到深圳市规划等部门办理ＢX57地块土地使用权与相关项目权益变更手续。2009年10月28日，深圳市规划局直属分局审批同意BX57宗地更名为X名苑。福田建设公司提交的打印于2018年10月10日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BX57地块于2009年11月17日登记至君豪公司名下。一审庭审时，福田建设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份才知晓各方签署的《五方协议书》；君豪公司称其签署该协议时亦不知晓X号案件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中X公司与盈X公司、国都公司分别签署的两份《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明确约定盈X公司、国都公司在福X花园项目中应负的义务包含承担所有的建设资金，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君豪公司及签署《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三方共同签署的《五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盈X公司在《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由君豪公司承受，上述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且仲裁委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1X号裁决书亦裁决了诉争的ＢX57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与全部项目权益均由君豪公司取得，该地块亦实际变更登记至君豪公司名下，虽然君豪公司签署《五方协议书》前，XX号案件和X号案件判决书已判令盈X公司和国都公司应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30890.41元及自1997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是福田建设公司主张君豪公司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仍为涉案建设项目的建设工程款，该工程款应为建设资金的一部分，君豪公司继受了盈X公司在《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里的承担全部建筑资金的义务，在没有证据显示盈X公司与国都公司有对该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有约定、在双方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一审法院已裁定中止执行的情况下，福田建设公司请求君豪公司向其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便君豪公司对上述判决确定的盈X公司及国都公司的付款义务不知情，亦属于君豪公司与盈X公司、国都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君豪公司不能就此免除了其承受合同权利义务后应承担的义务。盈X公司与国都公司是共同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责任，在君豪公司实际向福田建设公司付款后，其可另行向国都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实际于2005年10月11日裁定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执行款67173.46元，扣除该款项后，盈X公司和国都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余款为563716.95元（630890.41-67173.46）及从1997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997年10月28日至2005年至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以630890.41元为计算基数，之后的利息以563716.95元为计算基数。盈X公司同为XX号案件、X号案件的当事人，但X号判决判令的诉讼费25171元、评估费6000元由国都公司承担，福田建设公司要求君豪公司向其支付国都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证据显示君豪公司在签署《五方协议书》时已知晓X号判决确认的债务，福田建设公司要求君豪公司承担延迟履行利息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田建设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的打印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无证据显示福田建设公司在《五方协议书》签署时或在2016年底前已知晓该协议的签署，君豪公司抗辩福田建设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君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63716.9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997年10月28日至2005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630890.41元为计算基数，2005年10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563716.95元为计算基数，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福田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9元（已由福田建设公司预交），由福田建设公司负担5649元，君豪公司负担20000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福田建设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福田建设公司本案要求君豪公司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款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福田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五方协议书》及两份《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X号案中福田建设公司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其与盈X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案所依据的事实不同。本案与X号案当事人不同，福田建设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增加君豪公司作为未支付工程款的债务人，与X号案诉讼请求不同，也非否定X号判决结果。故，福田建设公司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束力仅及于缔约的当事人。福田建设公司与盈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君豪公司并未签署该合同，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在该合同签订后，君豪公司与中X公司、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国都公司、盈X公司签订《五方协议书》，该协议中虽然约定盈X公司在《合作兴建“福X花园”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包括承担兴建项目的所有建设资金）由君豪公司承受，也约定在“国都高尔夫花园”三期项目中国都公司、君豪公司、盈X公司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君豪公司承受，但未明确约定由君豪公司承受盈X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债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君豪公司签署《五方协议书》时不知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也无人通知福田建设公司《五方协议书》的内容，福田建设公司与君豪公司之间并无由君豪公司承担盈X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债务的意思表示。《五方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应由缔结该协议的当事人主张，福田建设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本案也不是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其无权要求君豪公司履行该协议、支付建设资金。故，福田建设公司本案要求君豪公司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支付涉案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田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系建立在上述请求的基础之上，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设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5649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5649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设公司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君豪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00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建设公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5649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64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0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