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耀明，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艳，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杰，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东，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平，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忆，北京市兰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丽丽，女。上诉人石耀明、杨艳艳因与被上诉人王继东、吴晓平、原审第三人刘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耀明、杨艳艳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杰、被上诉人王继东、吴晓平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丽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耀明、杨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继东、吴晓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梅某三方于2018年11月份开始合伙经营鞋厂，在被上诉人以前鞋厂的原有场地上，由上诉人出资扩大生产规模；鞋厂使用“凯福林”字号，梅某作为鞋厂的负责人负责整体运营，上诉人负责资金投入和新产品研发及销售，被上诉人负责生产事宜；生产经营开支及相关费用由上诉人预支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对供货商支付货款，成品鞋销售后，每双鞋0.5元作为被上诉人的固定合伙分红。合作方案确定后，上诉人投资购买模具、制鞋机、办公家具、空调等设施，至2019年5月累计投资268520元。2019年2月被上诉人注销九江制鞋厂，三方共同申请办理新营业执照，“凯福林”字号未通过工商核准，核准了“伍颗星”字号名称，2019年3月4日核发营业执照后开始运营。虽然三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一审中第三人刘丽丽的陈述、证人梅某、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伍颗星鞋厂工作群”聊天记录、九江制鞋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投资明细表、王继东和杨艳艳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等均可印证是否还会开办伍颗星鞋厂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193张欠条，是上诉人向三方共同经营的伍颗星鞋厂出具的内部结算凭证，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欠款凭证；被上诉人以和供货商对账为由，于2020年5月份从会计处骗走并持有。193张**均总金额1603676元，并非被上诉人所称1603219元。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指定的他人转款共计4430882元。如果存在欠款，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远远超出被上诉人所诉款项。3.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向三方合伙经营鞋厂投资的重要事实。4.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辩称内容与庭审笔录及答辩状中内容不一致，漏掉了关键意见“原告诉状中所说不是事实，事实上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答辩人不欠原告的款项；原告和答辩人之间属于合作合伙关系，在本案中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193张票据，票据上仅有鞋的货号、件数、双数，没有单价及欠款金额，也没有九江的字样。票据仅是记载被上诉人销售布鞋的数量，用于结算三方约定的分红及鞋厂工人结算计件工资，上诉人和第三人签名只是对数量的认可。票据不是同一人在同一时期一次性完成的书写内容，单价、欠款数额对应的书写内容和涂改的九江字样是被上诉人私自添加改动，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对票据内容进行了涂改和添加，改变了票据的原有属性，该193张票据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主要证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王继东、吴晓平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不是什么形式，但事实上已形成了买卖关系。2.上诉人的确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的名称是欠条，不是所谓的内部结算凭证，所以这本身就是上诉人所欠的款项，应予偿还。王继东、吴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原告的布鞋款1673219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算至还款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王继东与吴晓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3月开始开办家庭制鞋厂，为对外业务方便，其使用的字号为：凯福林，但未办理营业执照；2016年7月21日，王继东注册成立偃师市山化镇王窑村九江制鞋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9年4月19日，偃师市山化镇王窑村九江制鞋厂办理注销登记。被告石耀明与杨艳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网店及鞋业门市，第三人刘丽丽系二人雇佣的会计。从2018年11月份起，被告石耀明、杨艳艳开始销售原告王继东、吴晓平的布鞋，并陆续向原告王继东、吴晓平支付货款。2019年2月份至2020年5月份，被告杨艳艳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原告王继东支付货款4390000元。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被告石耀明向原告王继东、吴晓平出具了193张欠款条，欠款条的格式均为：“欠款条____年____月____日今欠凯福林鞋厂____鞋____件×____双，单价____元，____鞋____件×____双，单价____元，____鞋____件×____双，单价____元，____鞋____件×____双，单价____元。以上合计共欠现金（大写）______元（￥：____元）欠款人：____”，上述193张欠款条的欠款总金额为1603676元，欠款人一栏均有签字：石耀明或石耀明（刘代）。原告王继东、吴晓平向被告石耀明、杨艳艳催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偃师市山化镇王窑村伍颗星鞋厂于2019年3月4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梅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20年6月4日，王继东、吴晓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河南翼海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381财保289号民事裁定书，王继东、吴晓平垫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王继东、吴晓平提交的欠条、银行交易明细、婚姻关系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石耀明、杨艳艳提交的偃师市山化镇王窑村伍颗星鞋厂信息截屏图片、营业执照、通讯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前期投资明细表、微信聊天及付款照片、截屏、布鞋价格核算明细清单照片、打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凭证等，证人梅某、李某出庭作证，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王继东、吴晓平提交欠款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石耀明、杨艳艳联系二原告将布鞋发送给二被告指定的客户，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二原告支付4390000元货款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予以认定。被告石耀明、杨艳艳辩称其与原告及梅某之间系合伙关系，由梅某负责鞋厂整体运营，被告负责新产品研发及销售，原告负责具体生产事宜，每双鞋向原告支付0.5元的分红，案涉欠款条均是合伙期间用于对账的凭证，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及梅某如何出资、出资比例、利润分配、承担风险等具体内容无法作出详细明确的陈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刘丽丽述称原、被告是合伙关系，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人梅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庭审中对其本人与原告的出资情况等亦无法做出详细的陈述，故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石耀明、杨艳艳辩称其与原告及梅某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王继东、吴晓平主张被告石耀明、杨艳艳尚欠其2018年货款70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且二被告辩称2018年11月至2019年之前的账目已清算，款项也已经支付完毕，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王继东、吴晓平持有的193张欠款条，被告石耀明、杨艳艳辩称是原告以给鞋厂供货商核对供货数量为由，骗走了属于偃师市山化镇王窑村伍颗星鞋厂所有的结算票据，该说法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该193张欠款条总金额为1603676元，被告石耀明、杨艳艳提交布鞋价格核算明细清单照片辩称，欠款条上的单价及金额与其合伙商定的价格不符，欠款条上的单价及金额系原告单方添加的，原告称是被告通知原告，双方在一起的时候原告添加的，双方说法不一，因被告石耀明、杨艳艳提交的布鞋价格核算明细清单系其照片且未有当事人的签字，而原告王继东、吴晓平提交的欠款条系原始凭证，落款处有石耀明本人签字或由第三人刘丽丽代签，且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欠款条上的单价及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故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原告仅主张1603219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清偿货款160321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支付4430882元，已经远远超出应付款项的数额，该辩称不能否定其出具的欠款条，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人刘丽丽在欠款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第三人刘丽丽对上述货款不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石耀明、杨艳艳拖欠原告王继东、吴晓平货款不付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耀明、杨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继东、吴晓平货款1603219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继东、吴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92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929元，由被告石耀明、杨艳艳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石耀明、杨艳艳提交伍颗星鞋厂出具的证明、该厂向客户发货的物流单并申请送货司机及客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均不能证明石耀明与案外人梅某、王继东合伙经营的事实及本案欠款条系合伙经营内部结算凭证的事实。本院认为，王继东、吴晓平持石耀明或其雇员刘丽丽签名的193张欠款条提起本案诉讼，欠款条内容明确，所欠款项为凯福林鞋厂鞋款；石耀明、杨艳艳主张的其与王继东、案外人梅某系合伙关系、该欠款条系合伙人内部结算凭证、王继东系以非法形式取得欠款条的事实，因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欠款条及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确认王继东、吴晓平与石耀明、杨艳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石耀明、杨艳艳应偿还欠款。对于石耀明、杨艳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9元，由石耀明、杨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于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