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六路华丰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严少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增华，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粵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惠州大厦**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超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媚，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文，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洋，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达，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粤恒国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恒公司）、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翠媚、吴超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勤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3.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吴翠媚、吴超文、粤恒公司共同向天勤公司支付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合计1777501.56元。事实与理由：一、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仅存在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侵害天勤公司合法权益的侵权责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即存在合同关系的前提需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但在本案中，天勤公司从未授权委托粤恒公司代理非真实的报关业务，且一审法院已查明，粤恒公司私自伪造或利用天勤公司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书，盗用天勤公司名义，为他人办理出口报关业务获取利益，天勤公司对非真实业务既不知情也不同意，对粤恒公司侵权办理非真实的报关业务并无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关系，仅存在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对天勤公司的侵权责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二、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的侵权行为不能只归责为公司行为，而是共同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所称的公司行为及个人行为归责问题，是建立在公司股东或雇员在正常商业履约行为过程中损害履约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所属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如上所言，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既无约定，则无违约。故本案不存在基于违约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必然也不存在对公司行为或个人行为的归责问题。另一审法院已查明，吴翠媚、吴超文作为持有粤恒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对粤恒公司有完整的掌控权，两人决策以粤恒公司私自伪造或利用天勤公司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书，盗用天勤公司名义，为他人办理出口报关业务获取利益，粤恒公司、吴翠媚、吴超文实际参与并操办非真实业务，获益款项转入吴超文银行账户，足以说明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对侵害行为均知情，且存在明显的共同故意，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1458250.15元的企业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于法有据，属于天勤公司直接的、不可改变的损失，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应当共同赔偿损失。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以天勤公司名义制造大量非真实业务的侵权行为，导致天勤公司需承担巨额莫须有的税费已经是既定事实，天勤公司也依据国家税务局以及深圳市税务局明确的政策及规定计算所需负担的税费，该1458250.15元企业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款项是直接的、不可改变的损失，天勤公司要求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承担该笔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天勤公司实际缴纳税款时，不排除存在税收政策调整以及税收减免等因素影响该损失额的确定”，与常理不符。首先，该笔税费产生的起算时间已经固定，并不可能存在税收政策调整而减免的情形；其次，即使可能出现税收款项金额变动，也是基于天勤公司的自身的资质和收益的交换，税收款项的金额的减少，也意味天勤公司其他资质和收益的减少，实际是等价交换，天勤公司始终还是受到损失；最后，本笔税款是不可改变且天勤公司应当实际支出的款项，即本次纳税已经成为天勤公司的不可拒绝的义务，至于能否减免也是特定针对天勤公司本身，是属于天勤公司自身的权益，义务是不可免除的，权益是不可转让的，天勤公司承担义务、享受权益相互独立，天勤公司不可能享有减免权益而不需承担纳税义务，也不可能承担纳税义务而不能享有减免权益，即天勤公司不可避免地需要承担义务，能否享有减免权益是基于天勤公司自身的资质获取的，与义务无关，应当予以分离。上诉人粤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勤公司诉讼请求；2.天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业务和出口业务、在报关文书上代签名的行为都来自于天勤公司的有效无限授权，代理人粤恒公司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天勤公司名义实施的进口和出口、代理报关行为，对被代理人天勤公司发生效力。（一）一审判决认定粤恒公司冒用天勤公司名义、伪造严少敏签名明显错误，天勤公司持续将盖章的空白纸张和空白《代理报关委托书》（《委托报关协议》）交于粤恒公司，是对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代理报关的无限授权，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进口和出口、代理报关、代签名的行为都在授权范围内。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自2010年起，天勤公司委托粤恒公司从事代理报关业务，……为开展业务方便，天勤公司向粤恒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天勤公司印章的空白的代理报送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并由粤恒公司制作报关单证为其进出口业务报关”，另一方面却又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2017年-2018年9月，粤恒公司冒用天勤公司名义，……并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签名，对外揽接出口业务，将不属于天勤公司的业务以天勤公司名义报关出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的裁判观点，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天勤公司自2010年起，一直持续将盖章的空白纸张和空白《代理报关委托书》（《委托报关协议》）交于粤恒公司，是对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代理报关的无限授权，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在相关材料上代签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的名字都在天勤公司的授权范围内。2.自2011年至2018年9月，粤恒公司代理天勤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所有合同全部都是使用的天勤公司的盖章空白纸张（海关无纸化改革之后有一部分使用的是盖章空白纸张的复印件），代理报关的所有相关材料上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的名字全部由粤恒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天勤公司对此完全知情认可：（1）天勤公司为出口业务申报出口退税，必须登录“中国电子口岸”“出口退税子系统”，会看到所有出口业务信息并进行确认，然后根据实际情况，符合条件的出口业务在税务出口退税申报系统申报出口退税，不符合出口退税条件的在纳税申报系统申报免税，天勤公司2017年之前都有申报免税。在整个申报出口退税和申报免税过程中，天勤公司对粤恒公司以其名义从事的出口业务完全知情，其陈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不符。（2）天勤公司申报出口退税必须提交相关纸质单证，纸质单证都是粤恒公司代理报关之后定期快递，包括一段时期内的所有进口和出口业务单证。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从来没有在《代理报关委托书》和《委托报关协议》上签名，其当然看到签名均系粤恒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天勤公司从来没有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和反对。（3）粤恒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相互印证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快递单等证据，证明从2011年至2018年9月，粤恒公司就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证询意见，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和其他工作人员均明确同意，粤恒公司并定期在纳税申报期间向天勤公司交接了所有进口和出口业务单证。2018年9月之前，天勤公司从来没有提出终止粤恒公司的代理权，也从来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和表示反对，符合条件的进口业务全部申报了增值税抵扣，符合条件的出口业务全部申报了出口退税，2017年之前每年都申报了退税免税。通过双方长达八年之久的委托关系，完全可以认定粤恒公司的代理行为都在天勤公司的无限授权范围内，粤恒公司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3.2018年9月28日，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向粤恒公司吴翠媚发送《备忘》，终止了粤恒公司的代理权，此后粤恒公司也没有以天勤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也没有为天勤公司代理报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2018年9月28日之前，代理人粤恒公司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天勤公司名义实施的代理进口和出口、代理报关行为，对被代理人天勤公司发生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粤恒公司违反约定没有依据，粤恒公司全面履行了代理义务和交接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粤恒公司在代理报关后，都将所有进出口业务的单证材料定期在纳税申报期间交接给了天勤公司，在天勤公司要求补充材料时第一时间交接了补充材料。粤恒公司履行了代理义务和交接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粤恒公司剩余的天勤公司盖章的空白纸张和《代理报关委托书》，粤恒公司也未用于其他事项。（三）粤恒公司没有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粤恒公司接受天勤公司的委托，以天勤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代理天勤公司办理报关手续，对天勤公司所提供情况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了合理审查，所有货物办理了报关手续并实际进口和出口完毕，海关部门从来没有就此认为违规并进行处罚。二、一审判决以天勤公司不予认可为由，罔顾粤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粤恒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其中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经过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综合粤恒公司和吴超文、吴翠媚的陈述等其他证据，完全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案事实是：粤恒公司接受天勤公司委托，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为天勤公司代理报关。天勤公司持续向粤恒公司提供盖章的空白纸张和《代理报关委托书》（《代理报关协议》），授权粤恒公司制作进口和出口单证并代签名。粤恒公司定期将一段时期内的所有进口和出口业务单证全部快递天勤公司，由天勤公司办理进口业务的增值税抵扣、出口业务的出口退税和免税申报。一审判决以天勤公司不予认可为由，罔顾粤恒公司提交的证据，釆信天勤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粤恒公司盗用天勤公司名义，伪造签名、伪造报关文书，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勤公司缴纳的319251.41元增值税是天勤公司授权粤恒公司从事的2017年和2018年出口业务应该缴纳的增值税。天勤公司2018年9月17日缴纳的所属时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319251.41元增值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什么业务销售额产生的增值税，不能证明是粤恒公司授权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的2017年和2018年代理出口业务应该缴纳的增值税。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增值税税率：（四）纳税人出口货物，税率为零；但是，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出口货物的增值税税率为零，不用缴纳增值税。根据出口货物增值税申报管理的规定，虽然出口货物的增值税税率为零不用缴纳，但是出口企业仍须每年4月15日之前在税务系统填写相关信息进行免税申报，逾期不予申报，视同内销货物征收增值税。如果有充分证据证明天勤公司2018年9月17日缴纳的所属时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319251.41元增值税确实是粤恒公司授权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的2017年和2018年出口业务应该缴纳的增值税，也是天勤公司自身疏忽大意没有申报免税，导致未申报的出口货物被视同内销货物征收增值税。2017年之前，天勤公司均对出口业务有申报免税，但2017年和2018年却没有申报出口免税。2017年12月，天勤公司还曾对两笔进口业务申报增值税抵扣10831.29元，但却对出口业务没有申报免税。天勤公司起诉前后，粤恒公司多次提醒其对出口业务申报免税。粤恒公司以天勤公司名义从事进口和出口业务、在报关文书上代签名的行为都来自于天勤公司的有效无限授权，天勤公司实际享受了进口业务增值税抵扣和出口业务出口退税的利益，应该履行出口业务申报免税的义务，其实际对2017年之前的出口业务都申报免税，也应该自行承担疏忽大意没有申报免税导致被征收增值税的责任。粤恒公司全面履行了代理义务和交接义务，没有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本人实施过将扫描公章电子文档母版用于报关报检文件上的行为，印证了此种行为是粤恒公司与天勤公司合作中的惯常做法。根据粤恒公司的二审证据，严少敏2017年12月在湖南奥菲诚公司X射线管业务上，本身就实施了上述行为，天勤公司将自有客户实际委托粤恒公司代理并成功报关，后来粤恒公司还帮天勤公司垫付了该业务的进口税款。天勤公司却以其不知情为由起诉粤恒公司冒用其抬头，这与天勤公司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委托粤恒公司进口该业务的报关等事宜前后矛盾。六、严少敏是具有20年报关经验的老报关员，且曾经是粤恒公司的报关员。对海关进出口业务流程、粤恒公司的业务种类、特点非常清楚，其在与吴翠媚、粤恒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出现“买单”“用天勤抬头”“用天勤报关”“天勤做经营单位”此类用语，故其不可能不知道粤恒公司在使用天勤公司的抬头进行该业务，其却从未提出异议。且天勤公司作为海关备案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在每年6月30日前必须向注册地按时如实申报当年相关业务数据，此强制性规定从2014年3月13日开始施行，仍然有效。天勤公司一直未出现过异常状态，不可能对其名下的业务不知情。被上诉人吴超文、吴翠媚辩称：同意粤恒公司的意见。天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立即停止私自使用天勤公司公章、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侵权行为，并赔偿天勤公司的损失319251.41元；2.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向天勤公司支付1458250.15元，用以支付已经产生税务局核算应支付的企业销售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3.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向天勤公司支付笔迹鉴定费3600元、印章印文鉴定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4.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5.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退还空白的报关委托书以及空白的合同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勤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经营进出口业务，粤恒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务。自2010年起，天勤公司委托粤恒公司从事代理报关业务，由粤恒公司代天勤公司向海关提交报关单证以及安排货物装箱、货物运输等报关行为，天勤公司支付粤恒公司一定报酬。为开展业务方便，天勤公司向粤恒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天勤公司印章的空白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并由粤恒公司制作报关单证为其进出口业务报关。2017年-2018年9月，粤恒公司冒用天勤公司名义，利用天勤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天勤公司印章的空白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或使用与天勤公司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相同模板，加盖事先提取并保存的天勤公司印章图样，自行制作空白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并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签名，对外揽接出口业务，将不属于天勤公司的业务以天勤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导致天勤公司需额外被征收企业销售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天勤公司提交了2017年、2018年报关单及附随单据61份，合同价款合计4256667.87元，上述61份单据显示的出口业务并非天勤公司的业务。2017年、2018年天勤公司实际出口业务仅2-3单。经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代理报关委托书》中经办人签字处“严少敏”的签名字迹不是出自严少敏的笔迹。检材4-15（含装箱单、发票、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等）上“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的印文均为使用扫描仪将“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印文扫描到电脑中制成母版，然后在检材4-15分别使用形成。天勤公司提交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实，天勤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缴纳所属时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增值税合计319251.41元。天勤公司为维护权利支付律师费10000元、笔迹鉴定费3600元、印文印章鉴定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801.1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还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二、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天勤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四、吴翠媚、吴超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天勤公司委托粤恒公司代为从事代理报关业务，二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粤恒公司违反约定，侵害天勤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既符合违约要件，又符合侵权要件，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天勤公司选择请求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答辩称，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天勤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文书中存在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签名以及使用扫描保存的天勤公司印章的情形。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也自认存在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签字以及使用事先扫描保存的天勤公司印章的事实，但辩称这是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天勤公司对此知情。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还答辩称，天勤公司对粤恒公司以其名义将他人的出口业务进行报关是知情的，目的是为提高天勤公司名义上的业绩，争取税收优惠并获得广交会席位。对于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的上述辩解，天勤公司均不予认可。经查，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存在多年的合作，天勤公司确存在向粤恒公司提供空白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文书的事实，但提供的空白报关文书均加盖有天勤公司印章，天勤公司如需提高名义上的业绩而委托粤恒公司进行非真实的报关业务，完全可以向其提供更多的加盖有真实印章的空白文书即可，并无必要许可粤恒公司使用事先扫描保存的公司印章。粤恒公司使用与天勤公司提供的报关文书相同模板，自行加盖事先提取并保存的天勤公司印章，并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理人签名，属于伪造报关文书的行为，粤恒公司辩解称该行为经天勤公司默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常理不符。同时，粤恒公司、吴超文、吴翠媚辩解称，天勤公司默许其进行非真实的报关业务是为了增加名义上业绩以便达到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条件以及获得参加广交会条件，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辩解的合理性，天勤公司则明确对此不予认可。同时，粤恒公司为天勤公司进行的非真实报关业务数量已经远超出真实报关业务，而双方的真实报关业务天勤公司均已向粤恒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但是非真实业务粤恒公司称并未向天勤公司收取费用，不符常理。因此，天勤公司所称粤恒公司擅自利用其进出口资质为他人办理进出口业务获取利益，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综上，粤恒公司在与天勤公司合作过程中存在私自伪造或利用天勤公司代理报关委托书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文书、盗用天勤公司名义为他人办理出口报关业务获取利益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天勤公司合法权利，造成天勤公司需向国家缴纳额外的税款，造成财产损失，粤恒公司行为应认定为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报关企业接受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委托办理报关手续的，应当与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签订有明确委托事项的委托协议，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应当向报关企业提供委托报关事项的真实情况。报关企业接受进出口收发货人的委托，办理报关手续时，应当对委托人所提供情况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合理审查，审查内容包括：（一）证明进出口货物的实际情况的资料，包括进出口货物的品名、规格、用途、产地、贸易方式等；（二）有关进出口货物的合同、发票、运输单据、装箱单等商业单据；（三）进出口所需的许可证件及随附单证；（四）海关总署规定的其他进出口单证。报关企业未对进出口货物的收发货人提供情况的真实性、完整性履行合理审查义务或者违反海关规定申报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粤恒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国际货运代理业务的公司，其理应知晓上述行为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的相关规定，扰乱国家进出口管理秩序，但仍进行上述行为，其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天勤公司请求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天勤公司提交了电子缴付税款凭证，该证据证明天勤公司向国家税务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缴纳了所属时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增值税合计319251.41元。该税款与粤恒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依法认定为天勤公司的损失。天勤公司请求判令粤恒公司支付笔迹鉴定费3600元、印章印文鉴定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801.10元，上述费用系天勤公司为维权所产生，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天勤公司请求判令粤恒公司退还剩余的空白的报关委托书以及合同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天勤公司主张判令粤恒公司支付1458250.15元，用以支付已产生的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企业销售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该金额系天勤公司自行计算所得，并未向税务部门实际缴纳，天勤公司也未提供税务部门的相关证明证实上述金额的确定性，而天勤公司实际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时，不排除存在税收政策调整以及税收减免等因素影响该损失数额的确定。因此对天勤公司主张的上述1458250.15元损失，不予支持，天勤公司可在依法补缴有关税款、确定具体损失金额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焦点四：天勤公司系委托粤恒公司进行代理报关，代理报关均以粤恒公司名义实施，应当认定侵权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天勤公司请求判令粤恒公司股东即吴翠媚、吴超文个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粵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返还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所有空白报关委托书以及委托报关协议等报关文书；二、深圳市粵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319251.41元;三、深圳市粵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的笔迹鉴定费3600元、印章印文鉴定费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合计23600元；四、驳回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粤恒公司负担；天勤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010元、保全费5000元，判决生效后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粤恒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21010元、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公告费550元、保全担保费1801.10元，由粤恒公司与前述判项一并迳付天勤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天勤公司二审时提交税收完税证明和电子交税付款凭证，欲证实天勤公司因粤恒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不得不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44850.70元。粤恒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粤恒公司是在天勤公司的明确授权下进行代理报关进出口业务，所产生的税费系天勤公司自身税务管理出了问题所导致的，与粤恒公司无关。吴翠媚、吴超文对此质证称：同意粤恒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天勤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缴纳了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增值税、滞纳金以及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费滞纳金，并不能证明这些税费是因为什么业务所产生的，更加不能证明是因为粤恒公司的行为导致天勤公司缴纳税费。粤恒公司二审时提交：奥菲诚业务相关报关单、严少敏与吴翠媚聊天记录、吴翠媚与鸿鑫源达公司员工聊天记录、严少敏支付奥菲诚业务费用的收款截图，欲证实严少敏曾联系吴翠媚，告知其该X射线管业务以天勤公司为收货人，并委托粤恒公司作为报关公司代为联系运输公司并办理报关手续，吴翠媚将运输公司的公章电子版发给严少敏后，严少敏将该公章电子版用于授权委托书并发送给吴翠媚。天勤公司对此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奥菲诚公司的业务系天勤公司的真实业务，可以证实只要是天勤公司的真实业务，均有与粤恒公司吴翠媚沟通联系，并由天勤公司支付费用，而非真实业务则是粤恒公司隐瞒天勤公司私自完成的，天勤公司毫不知情，也不存在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协商费用的情形。吴翠媚、吴超文对粤恒公司的证据没有意见。2.天勤公司与粤恒公司均确认双方没有形成过书面的委托合同关系。3.天勤公司二审时确认其向粤恒公司出具过空白委托书，但主张空白委托书只是用于其自有客户的真实业务的报关事宜。对于空白委托书的使用控制，天勤公司主张是通过粤恒公司在报关后向其提交有效的报关材料来实现。4.粤恒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严少敏的QQ聊天记录，其中2014年7月7日，粤恒公司工作人员称：“上次我有寄两本委托书给你，盖章后寄给我吧，最近有些盐田出口的，要用天勤的抬头报关。”天勤公司工作人员称：“哦，好的。”2014年12月30日，粤恒公司工作人员称：“有一票买单的，MAY姐让我发给你看一下，皇岗口岸出口。”严少敏称：“没问题。”2017年6月14日，粤恒公司工作人员称：“严生，你好！这个17年报关的，有空可以麻烦您寄下盖章纸过来么，谢谢！”严少敏回复：“OK（手势）。”除以上引述以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类似情形的对话记录。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粤恒公司是否应对天勤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勤公司主张粤恒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表现为粤恒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加盖有天勤公司印章的空白报关委托书的模板，自行制作空白报关委托书并伪造天勤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的签名，对外实施报关业务。故该侵权行为成立的前提是天勤公司对粤恒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不知情。该事实属于消极事实，天勤公司作为该事实的权利主张方，从逻辑上不应苛求对其“不知情”的主观心态进行举证。故该事实应由粤恒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由其证实天勤公司对于粤恒公司使用其空白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的行为知情。根据粤恒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早在双方合作之初的2014年，粤恒公司工作人员即在使用天勤公司抬头的空白委托书时对此知会了天勤公司工作人员或者严少敏本人，严少敏或者天勤公司工作人员均通过各种明示方式予以确认。从本院引述的聊天记录看，该聊天是粤恒公司发起，从“有一票买单的”“最近有些盐田出口的”等言辞可以看出，该业务并非是天勤公司的自有业务或者有代理关系的业务，应属于粤恒公司承接的其他业务。在聊天记录中，粤恒公司并未向天勤公司详细展示该业务的具体类型、货物种类、报关费用等细节，在此情况下，天勤公司或者严少敏并未详细询问粤恒公司自行承接业务的详细情况，即同意粤恒公司使用天勤公司的空白委托书，足见双方之间就此种业务已形成了稳定的以天勤公司名义实施报关业务的委托惯例。天勤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表明其对粤恒公司使用其空白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严少敏的签章是明确知晓且放任的。原审对此未予审查，直接认定天勤公司对粤恒公司使用空白委托书之事不知情，认定事实有误。另外，天勤公司二审时虽然认可粤恒公司使用其空白委托书，但主张空白委托书只是用于其自有客户的真实业务的报关事宜。对于空白委托书的使用控制，天勤公司主张是通过粤恒公司在报关后向其提交有效的报关材料来实现。对此，上述聊天记录显示天勤公司同意粤恒公司使用其空白委托书的业务是粤恒公司自行承接的业务，与天勤公司的该二审陈述相互矛盾。双方在二审时均确认双方在长期的委托报关合作业务中并未形成过书面的委托关系，故难以判断粤恒公司使用天勤公司空白委托书的业务使用范围。天勤公司主张该适用范围仅限于其自有业务，本院难以采信。且上述聊天记录亦显示粤恒公司对其自行承接的业务进行报关时亦使用了天勤公司的委托书且天勤公司对此知情且确认，对于天勤公司的该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粤恒公司使用天勤公司空白委托书的行为因天勤公司对此知情且确认而不构成侵权，天勤公司要求粤恒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天勤公司要求吴翠媚、吴超文与粤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保全担保费18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1元，均由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深圳市粤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43元，由本院退回；深圳市天勤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4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雪梅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