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某，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尚书路**，现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龙、张森，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地址：汶上县汶上街道办事处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驻地负责人：夏本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朋、吴诗谦，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汶上街道办事处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0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王某某的一审反诉第二项要求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赔偿经济损失610,216.26元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王某某在一审反诉中提出的第二项要求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某承包地块清理活动是由反诉被告造成的，对于王某某主张由反诉被告承当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对于反诉王某某提出的关于赔偿承包地块上的相关损失的的收据、评估报告等证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这一片面理由驳回王某某一审反诉中第二项要求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本案中，王某某并不是基于侵权责任提出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而是基于合同责任提出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很显然合同责任是在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与王某某之间，因此，责任主体是非常明确的，应在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与王某某之间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界定并厘清双方的责任范围，在一审中对于承包地块的性质，协议承包的效力与承包费返还的认定是正确的，很显然“被上诉人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与王某某之间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权属归国家所有，作为发包方的西门五组无权对外发包，更无权收取承包费”，西门五组在对外发包时明知无发包权，仍对外发包，存在完全的过错，致使王某某承包的目的不能实现，给王某某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仍在重申“在签订该合同中，作为发包方的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无权处分原本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更不能作为收取承包费的主体”，很显然在公开招标与签订承包合同时，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并且提供虚假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对外发包地块的目的是为了收取承包费，并允许承包人种植农作物及树木，而承包人承包地块的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实现经济价值，种取农作物及树木而获得利益，王某某作为承包人种植农作物及树木是在承包协议确定的范围内，王某某在取得承包地块的经营权后，种植农作物及树木，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并没有提出异议，由此也可以看出，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在王某某取得承包经营权后是允许王某某种植农作物及树木来实现承包目的的。从2016年4月17日，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与王某某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也可以看出，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并没有提出其它任何异议。案涉承包地块的第一期承包人王凤申种植亦是杨树，承包期限到期后，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将承包地块发包给王某某，由此也可以看出，承包地块的经营内容与范围是明确的，承包人是在承包范围内种植的农作物及杨树等树木，符合承包经营范围与内容。在一审庭审时，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举证时也明确表示是“因河道清障，造成涉案协议实际履行不能”，并不是王某某的原因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因此，对于符合承包范围、内容的种植以此用来获得收益，后因不属于王某某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造成的损失当然应由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双方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知，王某某在取得案涉承包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时，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已经发包过一次，“第一期承包河滩人是王凤申，2014年12月31日到期，由生产组发通告再次实行承包，2015年5月15日，由西门五组居民在西门社区礼堂进行了承包竞标，共有六户居民参标，最终有西门五组居民王某某中标”。从以上承包协议书载明的整体过程可以证实，第一期承包人王凤申承包期到期后，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又组织的发包，公开竞标时亦有汶上县西门社区工作人员在场参加主持，王某某竞得承包经营权后，是由西门社区作为收款单位收取了王某某的71,000元承包费，通过整个竞标过程，王某某当然有足够合理的理由相信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对于承包地块具有出租权；而且案涉的承包地块是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以公开竞标的形式对外发包，王某某经过竞标后取得了案涉承包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作为村集体组织，在对外发包承包地块时，应当明知地块的性质为国家所有，其仍两次组织对外发包，因土块性质决定了双方所签订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造成承包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对于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不能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总则》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应当对于王某某因合同被确认无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时，王某某所提供的证据完全具备证据效力，证实了因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共计610,216.26元。2016年2月2日，由济宁碧芃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王某某为有效利用承包地块平王子怪整地面及清理树枝垃圾共计花费27,490元；2016年6月25日，由汶上县农磨配件批发部向王某某出具的销货清单证实，王某某为有效利用承包地块动力电铺设及水泵安装共计花费31,720元；2017年5月10日，由汶上县利源农机公司向王某某的收款收据证实，王某某为有效利用承包地块使用除草微耕机除草共计花费3000元；以上由王某某实际花费的费用均用于承包地块的有效经营利用，应由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进行赔偿。由山东中创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王某某地上附着物价值明细表及鉴定费发票，证实以2019年4月4日为评估基准日，对王某某在案涉承包地块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王某某地上附着物价值共计219,344.40元，王某某支付评估费为3000元。以上承包地块地上附着物，正曰王某某在符合承包经营范围内进行的种植、添置，因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应由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4月6日，由展远（济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王某某安装清单及收款收据证实，王某某为看护树木安装了监控设备投入共计222,258元，以上监控设备被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强行拉走至今未予以归还，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原告承包款71000元；二、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0216.26元；三、因本案引起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及当日由其出具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2016年4月17日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西门五组河滩承包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退还给王某某部分地块的承包费30000元且未退还、河道清障告知书的真实性等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之间对于2020年4月27日由汶上县汶上街道办事处下达的河道清障告知书均没有异议，但双方对王某某承包地块上的财产损失实际由谁造成的存有争议，王某某主张承包地上的财产损失是由西门五组组长夏本顺带人造成，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当时王某某承包地块上物品的清理情况，陈某述称王某某承包地块的清理是由队长夏本顺、书记孟昭海带人去的，还有很多穿制服的人，但证实其未看见清理的过程，也未看见夏本顺和孟昭海动手清理，仅仅是其与夏本顺、孟昭海在路边说话来；而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也辩称王某某财产被清理时涉及水利行政违法，由水利行政执法进行清理，并非反诉被告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清理的，基层组织配合执法，指地方、划范围属于正常，但不是执法主体，更不能成为担责主体。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某承包地块清理活动是由反诉被告造成的，对于王某某主张由反诉被告承当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对于反诉原告王某某提出的关于赔偿承包地块上的相关损失的收据、评估报告等证据，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与被告王某某之间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权属归国家所有，作为发包方的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无权对外发包，更无权收取承包费，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属于无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主张确认《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签订该合同时，作为发包方的西门社区第五生产组无权处分原本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更不能作为收取承包费的主体，反诉被告西门社区地五生产组无权收取承包款71000元，对于已收取的71000元理应予以返还，反诉原告王某某主张返还承包款7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某承包地块清理活动是由反诉被告造成的，对于王某某主张由反诉被告承当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对于反诉原告王某某提出的关于赔偿承包地块上的相关损失的收据、评估报告等证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待反诉原告弄清损害其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责任主体及数额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某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西门五组南洼河滩河堤河崖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反诉被告（原告）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反诉原告（被告）王某某承包款71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汶上县汶上街道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组负担78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某负担4618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对外出租系无权处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当事人也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若双方均有过错的，也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在河滩上栽种的树木，对此的投入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首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对外出租并且收取租金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上诉人没有认真考察土地性质，因经营的需要，在诉争土地上栽种了林木，相关部门已多次向其送达了清理通知书，要求其搬离土地，并给其预留了合理的搬离期限，而上诉人并未考虑到投资的风险，拒不搬离，导致损失扩大，其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共15年，上诉人已实际租赁使用4年多，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后，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全部承包费71000元合法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2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庞文博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