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澳轲莱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立发大道与常安路交汇处南侧。法定代表人：沈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峰，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巴佐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庞金路**。法定代表人：CARMELOZOCC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隆，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澳轲莱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轲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巴佐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佐尼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轲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巴佐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进而导致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非瑕疵履约，理由如下：1、涉案设备为高温高压设备，在属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所申报并取得相应的许可证书后才能运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21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铭牌、安全警示标志及其说明”。本案中，随设备交付设备对应的图纸、原产地证据、出厂证书、质量合格证、出产竣工资料等本是出售方(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律义务，尤其当涉案设备为特种设备时。虽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仍拒绝提供上述材料，导致我方不能及时办理备案手续，无法正常生产运营。从2017年6月底交付设备至2018年4月近十个月时间，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工，从而给我方造成直接损失近700余万元。后期虽然交付了部分产品证书，但仍有关键证书未向我方移交。双方明确约定设备的主要部件缸体为意大利原装进口，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该批设备的海关备案登记材料及原产地证明。我方曾多次索要，但被上诉人以我方未支付尾款为由拒不提供。由此，我方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所售设备并非真正原装进口产品，其存在商业欺诈行为，我方在一审中要求解除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不仅附随材料证照不全，而且存在以次充好、弄虚作假行为。最明显的系设备核心部件电机，由合同约定的“西门子电机”换成了无锡生产的品牌。电机为该设备的关键部位，性能影响到整套设备能否安全运营。合同约定的“西门子电机”被换成本地产电机的事实，属于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我方曾反复要求被上诉人派专业人员解决设备使用中出现的问题，但其总是推三阻四，不履行最基本的售后服务责任。此外，被上诉人未提供涉案设备的中央控制软件，也从根本上导致设备不可能正常运行。一审仅酌情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60万元，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有失公平。3、我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未支付款项的利息。(1)被上诉人拒绝开具发票。至纠纷产生时，我方已支付被上诉人1600万元，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开具发票。(2)被上诉人已撤离中国，没有继续提供售后服务的可能性，涉案设备也不具备持续使用的可能性。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设备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对于布料起“毛刺”现象归结为我方使用的过程中自来水氯离子含量过高，导致设备不锈钢体腐蚀所致。但是在国内正常的布料印染工序中，只能使用这种经过处理的自来水，就目前技术根本无法克服腐蚀现象，被上诉人应当就此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和应对策略，但其一概不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处于正在使用或待修的状态，实属误读。如前所述，涉案设备为特种设备，直至一审终结时，仍未取得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机构颁发的许可证，谈何生产经营?但为了能早日启动该设备以降低日益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一直在自行尝试使用该设备。因此，该设备是处于不断试车的状态，远未达到“正常生产”的状态。同时，上诉人在试图“使用”设备的过程中发现，涉案设备本身存在各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鉴定结论明确给出了涉案设备不仅加水泵电机以次充好、而且设备自身质量也存在明显缺陷。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根本违约，设备还可以使用，判决我方承担支付尾款责任。二、合同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次签订合同，其中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备忘录2为最新合同，实为对前期各合同金额的最终调整与确认，涉案合同金额应以该合同的记载为准，即2000万元。此外，2017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再次重述合同金额为2000万元人民币。原判决仅凭上诉人出具的函中提及的2600万元(实为上诉人工作人员误读了前期多份合同所致)就认定合同金额为2600万，但对于后期函件中确认的合同总金额为2000万元却再次无视。巴佐尼公司答辩称：1、我司已经依约完全履行义务，将机器及相应的配套文件移交给上诉人。2、上诉人陈述由西门子电机换成了无锡本地生产的产品，这是事实，所以一审法院也相应扣除了60万元作为惩罚。实际上由于该电机需定做，出于时间上的考虑故而只能在中国定做，不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3、上诉人称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该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3月，我司已将机器以及相应的设备全部移交完毕，之后向对方催讨货款，但是对方拒不履行。无论是现场勘查还是相应的鉴定报告，都已指出27台机器是一直在使用的，虽然澳轲莱公司未办证，但是依旧在经营。4、原审对合同金额的判断正确。在签订2000万元的合同之前，澳轲莱公司已经支付了600万元，所以我们把旧合同的2600万元扣除600万元，达成了新的合同。5、关于售后服务我方可以提供，但是确实有困难，需要一定的周期。对于发票的问题，对方付款后我司会开具相应的发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佐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轲莱公司支付合同款1000万元（其中包括12万元运费及仓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4.75%，其中600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400万元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1976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澳轲莱公司承担。澳轲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澳轲莱公司、巴佐尼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主合同编号：BRT13023-17001号）；2、判令巴佐尼公司向澳轲莱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915587元，误工损失4114980元，合计7030567元；3、判令巴佐尼公司承担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3023，约定澳轲莱公司向巴佐尼公司购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6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共22台，设备总价合计3236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其中主要载明：澳轲莱公司订购设备共分二组二次履行，若第一组交付设备质量符合客户要求，澳轲莱公司将履行第二组设备采购；若第一组交付设备质量不能达到客户要求，采购合同将自动终止。2014年8月15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4009，约定澳轲莱公司向巴佐尼公司购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13台、生态匀染机7台，设备总价合计97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12月15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备忘录（主合同编号：BRT13023-14009），其中载明：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和2014年8月15日达成采购合同BRT13023及BRT14009。截止本备忘录签订之日，巴佐尼公司已按照澳轲莱公司指令完成合同BRT13023及BRT14009合同下的供货设备的生产，而澳轲莱公司因生产场地及生产的条件尚无法具备未能按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为继续双方友好合作和缓解因未按时履约给双方造成的问题，双方签订BRT13023-BRT14009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合同义务仍按照原合同BRT13023及BRT14009履行，两个合同执行总金额为2588万元整，同时澳轲莱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20日前再支付巴佐尼公司合同货款1000万元整，并于2017年2月28日前补充支付剩余合同货款1764万元，澳轲莱公司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收货及合同全部货款的支付。澳轲莱公司提供并支付货款后巴佐尼公司将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此期限内若澳轲莱公司仍无法履约，根据澳轲莱公司实际情况进行再延期。2016年12月15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备忘录2（主合同编号：BRT17001），其中载明：BRT17001这个合同是给意大利融资需要，不是正式购买合同，澳轲莱公司不承担合同的任何法律责任。特此为本合同签定备忘录。巴佐尼公司同意澳轲莱公司剩余合同保证金176.4万元在设备出货前一周一起支付。2017年1月15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7001，约定由澳轲莱公司向巴佐尼购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9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18台，总价款为2000万元。上述若干协议签订后，澳轲莱公司陆续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18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3日分别给付货款100万、100万、100万、100万、100万、50万、50万，合计600万元。2017年6月8日，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RT17001（新），主要约定由澳轲莱公司向巴佐尼公司购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9台，其中INNOLABHT15（15KG）2台，INNOLABHT25（25KG）4台，INNOLABHT100（100KG）3台；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INNOECOLOGY-生态匀染机）18台，其中INCHT1XC2（250KG）3台，INCHT2XC2（500KG）3台，INCHT3XC2（750KG）3台，INCHT4XC2（1000KG）6台，INCHT6XC2（1500KG）3台，合计2000万元（未如前述合同注明单价）。上述总价款含巴佐尼公司为澳轲莱公司垫支2017年1月至6月的仓储费9万元整及运费3万元整。合同总价为2000万元整。巴佐尼公司在收到澳轲莱公司款项后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且总价中包含包装运输至澳轲莱公司指定地点的费用。合同签订后，澳轲莱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巴佐尼公司支付50%合同款项1000万元，设备30%合同款项600万元由澳轲莱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设备剩余20%合同款项400万元整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设备交货、指定交货地点、安装调试和验收：2017年6月30日前收到50%合同款项1000万元后全部装运出厂。澳轲莱公司指定交货地点：澳轲莱公司（地址（地址：江苏省海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立发大道装调试日：设备运抵澳轲莱公司指定地点后，巴佐尼公司人员应在7天内对相关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澳轲莱公司应给予必要的配合。安装调试期间澳轲莱公司须提供巴佐尼公司技术人员食、宿、以及当地交通（巴佐尼公司工厂到澳轲莱公司指定地点的交通费除外）。澳轲莱公司须负责设备场地建置及设备所需水电等接入工程，以保证约定设备能正常按时安装、调试和验收。电机采用德国进口西门子电机，机台主要部件意大利原装进口，整机国内组装。技术保证条款，染60-80克/平方的涤、尼龙/氨纶等产品，无勾丝、折印问题，染涤纶时还原清洗的牢度达到客户要求。保修条款，保修期为安装调试后12个月，但不迟于装运日后13个月，质保不含玻璃，易损件和电子电气原件。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澳轲莱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6月30日分别支付货款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巴佐尼公司于2017年7月份完成供货，随后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2017年8月4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2013年度至2016年度，贵司与我司多次签订合同，约定由我司向贵司采购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上述合同总价款累计2600万元，贵司应按合同总价款向我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截至2017年5月，我司已经向贵司支付了600万元的合同价款，贵司并未就该部分合同价款向我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8日，就上述合同的未履行部分，贵司与我司签订了编号为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我司向贵司采购此前合同中约定的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合同价款为2000万元，我司应按如下时间节点支付：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400万元，贵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上述设备及配件全部装运出厂，同时贵司应负责将上述设备及配件全部装运出厂，同时负责将上述设备及配件运送至我司所在地；贵司除应向我司开具已履行部分6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外，还应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价款向我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我司已按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贵司支付了首期款1000万元，但贵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截至2017年7月25日，贵司仅向我司交付了设备主体部分，并未交付设备所需的相关配件及设备备案所需的证件资料。贵司前述违约行为已致使我司无法完成设备的安装、无法生产，严重影响了我司的相关项目进展，造成我司的经济损失。针对上述事宜，本公司郑重致函贵司如下：贵司应在2017年8月11日前向我司交付设备相关配件，并向我司提供如下设备备案证件资料：国内高压容器设备制造合格证、全套染缸制造图纸、染缸制造材料产地及规格和合格证书、染缸焊接检测报告证书、所有电器的图纸及品牌及合格证、所有安全阀和压力表的品牌及合格证书、染缸焊接的焊接工艺资料。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交付义务，我司将要求贵司向我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司的全部损失。2017年9月7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2017年8月5日，我司向贵司致《公司函》……贵司收悉上述《公司函》后，仅于2017年8月14日向我司交付了设备相关配件，并未交付设备备案证件资料及增值税发票。……请贵司在接此函后即刻向我司交付前述设备的如下备案证件资料：国内高压容器设备制造合格证、全套染缸制造图纸、染缸制造材料产地及规格和合格证书、染缸焊接检测报告证书、所有电器的图纸及品牌及合格证书、所有安全阀和压力表的品牌及合格证书、染缸焊接的焊接工艺资料。2017年11月10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陈洪华先生：……自6月30日贵司向我司销售的设备到场到现在为止，我们仍然没有收到前述设备的备案资料，设备安装后仍然不能生产。我司车间（附照片）虽于2017年9月8日具备生产条件，但因贵司未交付前述设备备案资料导致我司不能进行坯布等产品的生产。2017年11月30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就贵我双方采购合同的履行事宜，我司多次向贵司致函，要求贵司依法向我司交付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备案证件资料。但贵司一直未予履行前述义务。……我司拟于2017年9月8日启动前述设备的试运行，请贵司立即向我司交付前述设备的如下备案证件资料：国内高压容器设备制造合格证、全套染缸制造图纸、染缸制造材料产地及规格和合格证书、染缸焊接检测报告证书、所有电器的图纸及品牌及合格证书、所有安全阀和压力表的品牌及合格证书、染缸焊接的焊接工艺资料。否则，若因贵司未提交备案资料导致我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产损失、可能产生的行政责任及因该等行政责任导致的损失）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12月5日，巴佐尼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澳轲莱公司，其中载明：1、目前染机已经按照合同交付并且安装完毕。2、按照惯例，机器相关证书会在机器开机期间交付。3、巴佐尼公司会正常交付已付款部分染机的相关证书以及发票。4、由于澳轲莱工厂基础设施问题，所有机器未能正常开机。5、巴佐尼公司会根据后续付款情况来交付剩余部分机器的相关证书以及发票。6、若澳轲莱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付款计划来支付剩余货款，巴佐尼公司将有权收回未支付部分染机。2017年12月15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1、贵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截至此函发出之日，贵司仅于2017年12月8日向我司交付了18台设备的部分备案资料，而该18台设备的压力容器材料质保书和射线拍片比例等资料、剩余9台设备的全部备案资料及全部发票贵司仍未交付。2、根据法律规定，在交付特种设备之时应当一并交付特种设备备案资料，特种设备未经备案不得开机生产；贵司主张在开机期间交付备案资料不能成立。3、根据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前述27台设备应当由贵司在收到首期款之后作整体性交付；贵司关于交付部分设备的主张违反了合同约定。4、我司采用前述27台设备的相关生产线早已具备生产条件，但因贵司未交付相关备案资料，导致我司无法启动生产，我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及相关责任均应由贵司承担。5、贵司有义务先向我司交付剩余的设备备案资料并向我司出具全部发票。在贵司未完全履行在先的交付义务的情况下，我司对后续款项的支付依法享有抗辩权。2018年1月17日，巴佐尼公司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关于限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特发送本信函要求你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巴佐尼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总计人民币600万元。澳轲莱公司与巴佐尼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7001（新）。根据合同约定，巴佐尼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了交货义务，但你司仍未按约定向巴佐尼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1日前到期的第二期款项600万元整。虽经巴佐尼公司多次催讨，你司至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该律师函2018年1月17日通过EMS邮寄发出，2018年1月20日由澳轲莱公司签收。2018年1月23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1、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交付义务，已严重违约在先。……2、在贵司严重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我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贵司应依法先向我司交付前述备案资料。2018年1月29日，巴佐尼公司再次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关于限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特就你司2018年1月23日之信函回复如下：1、所有文件与证书已经提交给澳轲莱公司。巴佐尼公司确认：截至你司发信日，所有文件与证书均已提交给你司，巴佐尼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你司信函中指责巴佐尼公司未提交证书的主张是没有根据的。2、延迟试车时间不是巴佐尼公司造成的。如前期巴佐尼公司给澳轲莱公司的信函中提及，在机器完全安装完毕后，基础设施都还没有接入，比如水、电、气等，这些都是机器试车不可或缺的要素。在缺少水电气的情况下，巴佐尼公司当然无法启动试车工作。因此，机器延迟试车的原因不在巴佐尼公司而在澳轲莱公司，因为澳轲莱公司有义务提供试车所需的基础设施。2018年5月4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2017年6月8日，我司与贵司签订合同，向贵司采购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现我司就前述设备的质量相关问题特致此函。贵司交付的前述设备存在包括严重质量问题在内的多种问题。首先，前述设备的电气及机械部分均存在大量问题（详见本函附件“《关于我司巴佐尼公司染缸试产中的故障描述》”），设备在试运行中所产生的布匹存在严重的皱印、不可能符合交付要求；其次，贵司交付的前述设备存在明显的功能缺失，经我司调查，与贵司向其他地方交付的同型号设备相比，贵司向我司交付的设备并不具备工艺记录功能，该等功能缺失对我司的生产调试造成了极大障碍；再次，前述部分设备贵司仅向我司履行了交付、安装的义务，并未指派相关技术人员对该部分设备进行必要的维修；最后，贵司交付的前述设备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该电机系无锡市华东电机厂电机，并非合同约定的德国西门子电机。2018年6月15日，巴佐尼公司再次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关于限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要求你司更新就你司欠巴佐尼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的到期款项的状态。如你司所知，澳轲莱公司与巴佐尼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7001（新）。巴佐尼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义务，但你司未向巴佐尼公司支付余款1000万元整人民币。我方要求你司就你司向巴佐尼公司付款的状态与时间向我们作出正式回复。该律师函2018年6月15日通过EMS邮寄发出，2018年6月19日由王志龙签名签收。2018年6月18日，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公司函至巴佐尼公司，其中载明：贵司于2018年6月5日委托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就贵我双方BRT17001（新）《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事宜向我司致《律师函》，认为贵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义务且我司并未向贵司支付合同余款1000万元，现我司就向贵司的付款的状态与时间向贵司作正式回复如下：1、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交付义务，已严重违约在先；就该问题我司虽多次函告贵司，但贵司一直未予解决。首先，贵司并未按合同完成交货义务。前述合同签订后，贵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我司交付特种设备备案证件资料，致使我司无法取得相关检测部门的监督检验、无法将设备投入生产，从而导致我司相关生产项目陷入停滞、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贵司仍有2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交付给我司。……其次，贵司交付的前述设备存在包括严重质量问题在内的多种问题。首先，前述设备的电气及机械部分均存在大量问题，设备在试运行中所产生的布匹存在严重的皱印、不可能符合交付要求……再次，前述部分设备，贵司仅向我司履行了交付、安装的义务，并未指派相关技术人员对该部分设备进行调试及必要的维修；最后，贵司交付的前述设备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该电机系无锡市华东电机厂电机，并非合同约定的德国西门子电机。……3、经我司了解，贵司于苏州的办公场所已经停止经营；此前与我司对接的贵司工作人员均称其已从贵司离职，贵司亦未安排新的人员与我司联系。目前就上述问题我司已缺乏与贵司的有效的沟通途径。2018年6月19日，巴佐尼公司再次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关于限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请贵司更新就贵司欠巴佐尼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的到期款项的状态。如你司所知，澳轲莱公司与巴佐尼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为：BRT17001（新）。巴佐尼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义务，但你司未向巴佐尼公司支付余款1000万元整人民币。我方诚挚地请贵司，就贵司向巴佐尼公司付款的状态与时间，给予我们一份官方回复。2019年1月24日，巴佐尼公司再次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到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请贵司更新就贵司欠巴佐尼公司人民币988万元的到期款项的状态。该律师函2019年1月24日通过EMS邮寄发出。2019年2月18日，巴佐尼公司再次通过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向澳轲莱公司发送一份到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其中载明：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受巴佐尼公司的委托，请贵司更新就贵司欠巴佐尼公司人民币988万元的到期款项的状态。该律师函2019年2月18日通过EMS邮寄发出。2019年4月22日，澳轲莱公司向巴佐尼公司发送一份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其中载明：鉴于你司一直未能将BRT13023-14009号备忘录及BRT13023号合同和BRT14009号合同项下的设备所需的证书完整地交付给我司，致使我司所购买的设备一直无法启动，不但给我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也使得上述合同的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我司现正式通知你司：上述合同自本通知到达之时立即解除。合同解除后，我司将通过法律手段追回已支付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并保留要求你司赔偿损失的权利。另查明，根据澳轲莱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年底前，澳轲莱公司一直在向巴佐尼公司催要备案材料。2018年4月份开始，澳轲莱公司开始向巴佐尼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主要为布印问题无法解决。2018年5、6月份，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向澳轲莱公司出具进口压力容器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及报告书。审查报告载明，符合性声明及比照表、设计总图、设计方法、安全系数、材料清单、材料质量证明文件、境外牌号材料、力学性能化学分析、无损检测方法及比例、无损检测报告、外观与几何尺寸检验报告、耐压试验、泄漏试验、出厂竣工资料、产品铭牌均为合格，强力计算书或应力分析报告、风险评估报告、焊接工艺评定试验报告、焊接产品试件制备及报告等无此项。检验结论为合格。2018年10月21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向澳轲莱公司出具一份所缺资料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澳轲莱公司从巴佐尼公司进口的该批压力容器所缺资料如下：1、材料一览表；2、材料质保书；3、染色机、换热器、过滤器零部件图；4、强度计算书；5、WPS焊接工艺规程及POR焊接工艺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与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具体经办人王艳青联系，王艳青表示所有申报材料均由澳轲莱公司在2018年3月提交备案，经检验合格后已向澳轲莱公司发放证书，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缺失项不影响检验结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澳轲莱公司本同意由巴佐尼公司帮其办理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在酌减相应款项后给付货款。在巴佐尼公司帮助澳轲莱公司基本完成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办理工作后，因双方对于合同总价款应为2000万元还是2600万元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最终未能达成调解意见。后澳轲莱公司拒绝接受巴佐尼公司代办材料，拒绝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中盖章。一审法院至海安市行政审批局了解，特种设备审批部门已经为澳轲莱公司准备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只要澳轲莱公司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中加盖公章即可发放，一般情况下使用证可由使用单位自行办理，使用单位也可授权其他人办理，但需要授权委托书。本案审理过程中，澳轲莱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鉴定报告结论为：1、案涉设备加料泵电机品牌和产地不符合合同约定；2、案涉设备存在的故障中，机封、三通、提布轮机构，水泵及水泵电机故障是由案涉设备自身的质量缺陷造成。鉴定报告载明现场勘查时，案涉27台设备全部处于生产或检修状态；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设备维修记录，故障维修记录频次较高的时间段是2018年，高发部位是提布轮轴承和机封，2019年故障率显著降低；根据维修记录，案涉设备更换过5台设备的加料泵，21台设备的提布轮机构机封部位加装了水管，故障部位有陈旧机械损伤；过布管和设备染缸内部的毛刺现象是由于申请人染色液中氯离子含量高所致。鉴定过程中，澳轲莱公司未反应存在布皱现象。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巴佐尼公司的申请对澳轲莱公司相关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巴佐尼公司支出保全保险费19760元。一审法院认为，巴佐尼公司与澳轲莱公司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总价款的数额；2、巴佐尼公司有无交付相关证照；3、案涉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澳轲莱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关于案涉合同总价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应为2600万元。理由如下：澳轲莱公司在2017年8月4日的函件中述称，其与巴佐尼公司合同总价款累计为2600万元，截至2017年5月，其已向巴佐尼公司支付了600万元的合同价款，就上述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双方签订了编号为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其向巴佐尼采购此前合同中约定的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合同价款为2000万元，付款节点为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400万元，其已按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了首期款1000万元，巴佐尼公司除应开具已履行部分6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外，还应按照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价款向其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其陈述，其确认的事实为双方合同总价款为2600万元，双方是就前面合同的未履行部分签订编号为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巴佐尼公司共计应向其开具2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澳轲莱公司主张总货款应为2000万元，与其于函件中确认的事实不符。另外，如果总货款为2000万元，澳轲莱公司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的货款总额应为400万元，而非10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的价款2000万元应系双方就未履行部分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并不包括澳轲莱公司之前已经给付的600万元，案涉设备总价款应为2600万元。澳轲莱公司现已给付货款1600万元，尚欠货款为1000万元。二、关于巴佐尼公司是否已经交付设备备案材料等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巴佐尼公司应已经交付。理由如下：澳轲莱公司2017年12月15日的函件述称，巴佐尼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交付了18台设备的部分备案资料，而该18台设备的压力容器材料质保书和射线拍片比例等资料、剩余9台设备的全部备案资料及全部发票巴佐尼公司仍未交付。由此可见，巴佐尼公司在当时应已经向澳轲莱公司交付部分备案材料。同时，根据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经办人员反映，澳轲莱公司在2018年3月份左右就已提供备案材料，该院经审核后于2018年5月、6月向澳轲莱公司出具了全部的进口压力容器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据此，巴佐尼公司应至迟在2018年3、4月份左右已向澳轲莱公司提供符合性声明及比照表、设计总图、设计方法、安全系数、材料清单、材料质量证明文件、境外牌号材料、力学性能化学分析、无损检测方法及比例、无损检测报告、外观与几何尺寸检验报告、耐压试验、泄漏试验、出厂竣工资料、产品铭牌等材料。2018年10月份，该院又向澳轲莱公司出具了所缺资料情况说明，所列明的缺失项目与审查报告中所载明的“无此项”内容一致，这些缺失项并未影响研究院向澳轲莱公司发放监督检验证书，且合同也没有对应当交付的材料一一予以列明，故应当认为巴佐尼公司已经交付全部的材料。但双方未在合同中约明备案材料应在何时交付，按照法律规定，巴佐尼公司应在交付货物时一并向澳轲莱公司交付有关文件,巴佐尼公司未能在设备交付时一并交付有关文件，经澳轲莱公司多次催交后方才交付，存在违约行为。其这一违约行为必将导致澳轲莱公司在具备生产条件（2017年9月份）至获得监督检验证书之前无法正常使用设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巴佐尼公司迟延交付相关证书并不足以导致澳轲莱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澳轲莱公司至迟在2018年3月、4月左右就已经收到了全部的备案材料，并经检验合格后取得了检验证书，并完全可以自行办理使用证书，未办理使用证书的责任在澳轲莱公司并不在巴佐尼公司，故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关于巴佐尼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澳轲莱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尚不足以导致澳轲莱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往来函件是双方表达意志的重要载体，从双方多次的往来函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确认,澳轲莱公司于2018年4月、5月起开始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也就一些存在的问题不断提出质量异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澳轲莱公司在提出质量异议的同时，也在实际控制并使用案涉设备。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一起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查勘，所有设备当时均在正常使用或检修并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所卸下的部件也都很陈旧，同时澳轲莱公司所提供的维修记录也表明其自2018年起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另外，根据鉴定结果，毛刺现象是由于氯离子浓度过高，且染色过程在加热状态下进行，在此条件下长期使用，不锈钢表面的钝化膜受到破坏，形成小孔腐蚀，从而出现对布料纤维有钩挂作用的毛刺现象，这反映设备是长期处于使用状态的，不可能仅仅因为试生产就产生这种毛刺现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案涉设备确实存在电机品牌不符，机封、三通、提布轮机构、水泵及水泵电机故障等若干质量瑕疵，根据维修记录，澳轲莱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更换过5台设备的加料泵，为21台设备的提布轮机封部位加装了水管，但这些瑕疵均多为零部件问题，相较于整个设备来讲并非至关重要，巴佐尼公司的违约行为比较轻微，尚不足以导致澳轲莱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澳轲莱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澳轲莱公司尚欠货款为1000万元，巴佐尼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相关文件影响备案生产，提供的加料泵电机品牌不符，机封、三通、提布轮机构、水泵及水泵电机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及因公司自身原因撤出中国市场无法提供售后服务（故障率在2019年已显著降低）等情况，故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巴佐尼公司赔偿澳轲莱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60万元。巴佐尼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系巴佐尼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亦予以支持。判决：一、澳轲莱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巴佐尼公司货款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4.75%，其中60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400万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巴佐尼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澳轲莱公司损失60万元。三、澳轲莱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巴佐尼公司保全保险费19760元。四、驳回巴佐尼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澳轲莱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960元，由澳轲莱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6952.84元减半收取88476.42元，由澳轲莱公司负担83576.42元，由巴佐尼公司负担4900元；案件鉴定费243000元，由巴佐尼公司负担20000元，由澳轲莱公司负担22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交易标的为2000万元还是2600万元，澳轲莱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2、巴佐尼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澳轲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案涉交易标的应为2600万元；巴佐尼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对澳轲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案涉交易标的应认定为2600万元。虽然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BRT17001(新)《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2000万元，但并没有列明每一项产品的单价。而在此之前于2016年12月15日形成的《合同备忘录》中，载明“双方同意合同义务仍按照原合同BRT13023及BRT14009履行，两个合同执行总金额为人民币2588万元整”，并非澳轲莱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2000万元。澳轲莱公司在2017年8月4日致巴佐尼公司的《公司函》中，对双方此前的签约过程以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回顾，称：“2013年度至2016年度，贵司与我司多次签订合同，约定由我司向贵司采购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上述合同总价款累计2600万元人民币……2017年6月8日，就上述合同的未履行部分，贵司与我司签订了编号为BRT17001(新)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我司向贵司采购此前合同中约定的超低浴比高温高压中样机、超低浴比高温高压绳状染色机设备，合同价款为2000万元”，对BRT17001(新)合同中标的额2000万元的来源进行了阐述。此后，澳轲莱公司在多次发函中均未改变这一表述，直至2018年6月18日的《公司函》中，依然要求巴佐尼公司向其开具2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在本案诉讼之前，澳轲莱公司一直认可合同标的款项为2600万元。其称上述函件系律师起草后交至公司盖章，因未作审查而发生错误，显然不合常理。况且，在签订BRT17001(新)合同之前，澳轲莱公司已实际支付600万元；如果双方交易标的确为2000万元，则澳轲莱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仅需再支付400万元，但其实际支付了1000万元，这显然不属于因误解而发生。综上，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交易总额为2600万元。对于澳轲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澳轲莱公司主张，巴佐尼公司一直拒绝开具发票，已构成违约，其不支付尾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就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款项后开具17%增值税发票”，并未明确是货款随到随开，还是付完全款后开票，开票并非付款的先决条件。现巴佐尼公司同意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开票，不违反合同约定，故澳轲莱公司以此主张巴佐尼公司构成违约而拒付货款，本院碍难支持。对于欠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巴佐尼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澳轲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其一，关于材料证照是否不全的问题。二审中澳轲莱公司明确主张，巴佐尼公司未向其提供设备的原产地证明以及海关备案登记材料，导致其无法及时办理特种设备备案手续，影响正常生产经营。从双方函件来看，澳轲莱公司在2017年8月4日即要求对方提供设备备案所需的证件资料，此后多次在微信、函件中要求对方提供。提供材料证照应属供货方的合同附随义务，巴佐尼公司显然存在违约。而依照一审法院向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具体经办人王艳青了解的情况，所有申报材料均由澳轲莱公司在2018年3月提交备案，经检验合格后已向澳轲莱公司发放证书，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缺失项不影响检验结论。且在一审过程中，巴佐尼公司帮助澳轲莱公司基本完成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办理工作，后澳轲莱公司拒绝接受巴佐尼公司代办材料，拒绝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中盖章，导致海安市行政审批局特种设备审批部门无法向澳轲莱公司发放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现澳轲莱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因上述资料的缺乏导致无法获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而无法生产。而纵观本案，其至目前依然未能获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但又于2018年4月期间运营，说明资料的缺乏并未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还主张，设备一直仅处于“试车”状态，但其一，鉴定机构在进行现场勘查时，全部27台设备均处于生产或检修的状态；其二，案涉设备有维修记录，而根据维修记录记载，2018年、2019年间均有生产记录；其三，设备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卸下部件陈旧，且毛刺现象的出现与长期使用状态密不可分。综上，对上诉人关于设备仅为试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电机设备。依照鉴定结果，加料泵电机品牌和产地不符合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巴佐尼公司因此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澳轲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设备系案涉产品的核心设备，也未证明品牌的更换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故其以此主张巴佐尼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其三，关于中央控制软件。澳轲莱公司主张巴佐尼公司未提供设备的中央控制软件，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案涉设备已实际运转，一审鉴定意见中并未就中央控制软件的缺失作出认定，澳轲莱公司亦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四，关于售后服务。依照合同约定，设备保修期为安装调试后12个月，但不迟于装运日后13个月，现已超过该期限。澳轲莱公司认为，因巴佐尼公司即将停止经营，故对未来产品维修存在担忧，但此一方面属于商业风险，另一方面巴佐尼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表示巴佐尼公司的外国母公司可以承担该项义务，故不能因此认定巴佐尼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巴佐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也未按期提供设备证照，但上述违约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澳轲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澳轲莱公司提供了员工工资清单，但又称该批工人本就在该厂工作，并非因上述设备上马而特地招聘，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故仅凭该项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工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其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亦不能支持。综上，澳轲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36.42元，由上诉人江苏澳轲莱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