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忠，男，汉族，1950年11月20日出生，住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山，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住所：修武县五里源乡大堤屯村西南。法定代表人：林建波，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梨花，焦作市修武县为民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金忠因与被上诉人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金忠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山，被上诉人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法定代表人林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梨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金忠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2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改判修武县农业实验场赔偿薛金忠2010年11月21日至2020年9月21日期间的养老金损失174000元（每月按3000元计算），并自2020年10月份起每月支付薛金忠养老金损失3000元；2、诉讼费用由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错误，双方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1、根据修武县农业局“修农字［2018］32号”文件显示，薛金忠自1988年到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工作，直至2016年10月才离开，已经在修武县农业实验场连续工作达28年之久，按照《劳动法》（1994年版）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薛金忠已经在修武县农业实验场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是个农业实验场，进行农业生产和试验是其主业，薛金忠从事的主业也是生产和劳动，很明显是劳动关系。原审将其与传统生产企业类比得出劳务关系，属于认识错误。3、修武县农业实验场的上级主管单位修武县农业局在文件中也承认是历史原因没有给薛金忠办理招工手续，薛金忠属于临时工。1995年1月1日《劳动法》生效之后，就已经没有正式工与临时工的区别了。二、原判认为薛金忠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超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在修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修劳人仲案字［2020］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有明确记载，原审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来裁断明显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三、原判认为2016年协议有效错误。该协议关于补偿月数部分空白，补偿金额也极低，完全是为了逃避没有交纳养老保险的法定责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原判驳回薛金忠的诉讼请求错误。由于修武县农业实验场的原因没有给薛金忠办理招工手续也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且没有依法交纳养老保险，导致薛金忠在修武县农业实验场连续工作近三十年，却无法领取养老金，生活没有任何着落。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自1991年6月26日施行，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作为用工单位就应当依法为薛金忠缴纳基本养老保险。1995年1月1日《劳动法》生效之后，就已经没有正式工与临时工的区别了，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就应当依法与薛金忠订立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该规定，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应当赔偿薛金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同样存在严重错误。修武县农业实验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薛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支付薛金忠2010年11月21日至2020年9月21日共58个月，每月按3000元退休工资标准，支付此期间共计174000元的养老金损失，并至2020年10月份起按3000元工资标准赔偿薛金忠养老金损失，并按国家退休人员工资的调整政策进行调整。2、案件受理费由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为修武县农业农村局的下属事业单位，从事农业新品种的试验及繁育业务。1987年薛金忠的弟弟薛献忠到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工作，一年多后，因薛献忠有病无法继续工作，由薛金忠前往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工作，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未为薛金忠办理相关用工档案。1990年左右，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将试验土地交给薛金忠由其耕种，由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指定种子品种，收成后由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指定的种子公司回收，回收款由薛金忠收取，薛金忠每年交给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承包费一千余元。2016年，薛金忠时值66周岁，因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未给薛金忠办理用工档案及养老保险手续，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产生争议，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乙方：薛金忠，协议条款：1、双方同意自2016年10月10日起，甲方终止乙方之间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随之终止；2、乙方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10月10日，乙方应将属于甲方的物品及其他财产归还甲方；3、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经济补偿合计人民币11000元；4、除第三条规定的款项外，甲方无需支付乙方任何经济补偿金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款项，同时自2016年10月10日甲方无需支付乙方任何费用；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6年10月10日终止，甲乙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结清，互无纠葛。协议签订后，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支付薛金忠11000元。2018年薛金忠再次向修武县信访局反映情况，要求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调查重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显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但从双方之间的事实关系特征来看，薛金忠的日常工作是在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分配的土地上自行耕种、施肥、浇水、收成，不受修武县农业实验场的考勤、管理、指挥、监督，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不发放工资，该形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之间实为劳务关系。二、薛金忠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薛金忠将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分配给其的土地返还给了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此时应视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自此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薛金忠于2018年向修武县信访局反映情况，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间，现薛金忠无证据证明其在开始计算仲裁时效的一年内向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不存在仲裁时效的中断事由，故薛金忠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三、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签订协议时薛金忠明知自己已经66周岁，已超过办理养老保险的年龄，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约定“甲方（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支付乙方（薛金忠）经济补偿11000元，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薛金忠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薛金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稳定的劳动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签订的《协议》中虽然显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但从已查明事实来看，薛金忠系承包修武县农业实验场的土地，并交纳土地承包费，薛金忠自行对土地进行耕种、施肥、浇水、收成，修武县农业实验场并不对其进行考勤，也不向其发放报酬，薛金忠不受修武县农业试验场的管理、指挥和监督，虽然薛金忠主张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主业是进行农业生产，薛金忠也是进行农业生产，但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存在劳动关系，但也因2016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而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之诉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来审理，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6年10月10日修武县农业实验场与薛金忠签订《协议》，薛金忠将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承包的土地返还给修武县农业实验场，此时应视为薛金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自此应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薛金忠2018年向修武县信访局反映情况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间，薛金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故薛金忠的该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第三、签订《协议》时薛金忠已经66周岁，已超过办理养老保险的年龄，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薛金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薛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翟保健书记员许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