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冀06行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公园。负责人白兰兰，该单位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占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魏红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和立，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甫，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庆国，男，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晓梅，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因被上诉人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定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8日第三人卢庆国之女卢红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9日死亡。经定州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卢红无事故责任。卢庆国于2019年2月21日向定州市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请求确认卢红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认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即定州市大世界公园超市）属于被申请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定劳人仲案[2019]7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卢庆国的仲裁请求。2019年4月10日卢庆国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请求确认卢红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定劳人仲案[2019]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卢红死亡时与被申请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冀0682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撤诉处理。第三人卢庆国于2019年8月8日向定州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证据，申请认定卢红为因工死亡。被告经审查认为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于2019年8月20日决定受理，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进行送达。原告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提交举证材料。被告定州市人社局经审核申请、举证材料，进行询问调查，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被诉冀伤险认决字[2019]981112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的主体资格无异议，根据《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冀人社发[2013]17号）第十九条规定，2013年定州市省直管后，省人社厅行政权力下放清单中明确将工伤认定权限下放，对被告定州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职权予以确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第三人因事故伤害首次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该案仲裁结论与第二次申请仲裁具有关联性，被告定州市人社局以首次仲裁申请时间为起点扣除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并无不当。本案事故伤害发生于2018年3月8日，第三人于2019年8月8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扣除仲裁、诉讼期间，并不存在逾期申请的情形。被告定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告知举证权利、举证期限、逾期后果及法律依据，保障了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权利。被告定州市人社局经审查原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询问，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被告定州市人社局调查笔录中调查人、记录人未在笔录末尾签字，属于程序性瑕疵，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加以改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故生效仲裁裁决已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卢红系擅自驾车外出，但在行政程序和本案行政诉讼中均未提交充分的客观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依据在案证据，调查核实了卢红因工外出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并无不当之处。被告认为卢红发生事故死亡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定州市人社局依第三人的申请进行工伤认定，系依法履行职责，定州大世界与第三人基于双方协议形成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范围。综上，原告请求撤销冀伤险认决字[2019]981112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上诉称，一、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决定书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8日,卢红擅自驾驶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实经上诉人与卢红全体继承人共同确认。双方达成协议,上诉人支付卢红全体继承人50万元,包括卢庆国在内的全体继承人不得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卢红的死亡非因工外出,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决定书却认定卢红的死亡属于工伤,明显与事实相悖,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庭审中出示的卷宗材料显示卢红驾驶的车辆上包括卢红两人死亡,另一人非上诉人单位员工,显然卢红擅自驾车外出非因工作原因。决定书在没有查明客观事实且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认定卢红因工外出受到伤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决定书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决定书违反法律程序,应当予以撤销。1、经庭审查明,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决定书的调查取证过程中,没有出示执法证件，调查人、记录人没有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甚至调查人员的姓名也书写错误。其调查取证的过程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和冀劳社办(2005)113号通知第九条的规定,调查取证程序违法,所做的调查笔录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包括卢庆国在内的全体继承人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第三人对协议有异议,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而无权再申请认定工伤。被上诉人不应受理一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3、卢红于2018年3月8日死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17条规定,一审第三人应当在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但其仲裁申请书的申请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其之前也并没有向上诉人申请主张权利,超过了申请工伤认定期限。4、卢红死亡后,即使申请工伤认定,也应当由全体近亲属共同行使权力，卢庆国个人无权代表全体近亲属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撤销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981112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根据《社会保险法》第7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5条、《工伤认定办法》第2条规定，实施的行为主体合法。2013年我市省直管后,省人社厅行政权力下放清单中明确将工伤认定权限下放到我局。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适用法规合理。三、认定程序合法。卢庆国提出关于其近亲属(女儿)卢红的工伤认定申请,并递交了相关资料,我局依法受理、向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出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认定卢红为工伤，并送达申请人、定州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四、事实调查清楚。1.卢红于2018年3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3月9日死亡。2019年2月21日其父卢庆国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卢红与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劳动争议一案的申请,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仲裁裁决:卢红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劳动或劳务上的关系。2019年4月12日其父卢庆国再次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卢红与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劳动争议一案的申请,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仲裁，裁决卢红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对裁决不服向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民事裁定书(2019)冀0682民初2840号，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按定州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撤诉处理。2.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交的认定材料齐全,符合受理条件。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经我局调查核实,卢红在2018年3月8日送货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认定工伤的范围。4.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规定，卢国庆2019年2月21日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期限。5.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令(2016)第5号《河北省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上诉状中提到的冀劳社办〔2005〕113号文件已经失效。综上,我局做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981112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实施主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卢庆国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提交的协议书、视听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卢红系非基于工作原因擅自驾车外出的主张。相反，被上诉人定州市人社局依据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核实了卢红因工外出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并据此作出工伤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关于上诉人主张全体近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卢庆国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超过申请期限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定州市大世界购物中心百货三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铁军审 判 员 钱 娜审 判 员 别道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 超书 记 员 穆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