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英，女，汉族，1952年3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监护人：华依丽，女，1976年5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江西卷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月珠，女，汉族，1959年1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波，江西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惠英因与被上诉人韩月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惠英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赣0403民初1083号的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被上诉人返还65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错误适用法律，在一审被告主要证据都存在重大瑕疵的基础下，错误审判案件，主要事实如下：一、《委托抚养和遗产协议》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庭审中被上诉人都声称该协议没有履行，其没有获得协议中117万元，既然没有获得该协议的117万元，那么被上诉人获得的款项就更加是不当得利了；二、一审判决重要依据的视频是非法证据，系不完整、不全面、不真实的证据，不能反映其真实情况，视频里断章取义是有意为之，一审法院错误的接受其引导接受了片面的错误信息；三、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连某已经证明：其并没有“完整、真实的见证”，华长余是否为亲笔签字其不知情，并没有看到整个签字过程。一审法院虽认可这个重要的事实，却没有在判决结果中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则，被告（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就应该承担其不利的后果，即所有基于该《委托抚养和遗产协》单方面描述都不能成为事实，更不能成为判定事实的依据；四、被上诉人取得110万元是当庭得到其自认的（包括转账的100万和支付房屋中介1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只有获得100万元，这显然也是不正确的；五、退一步来讲：被上诉人获得的110万元购房款与《委托抚养和遗产协议》的117万元不是一笔钱，时间的节点上也是毫无相关的，110万元10月17日支付的，10月25日才在所谓《委托抚养和遗产协议》中表明：本人在处理完夫妻共同财产我名下一半以后，对剩余的财产，特委托……故，这110万系《委托抚养和遗产协议》签订之前处理的财产，而这一部分财产的处理，是违反公共道德的，韩月珠用该110万元购置房屋显然与黄惠英的养老、治病无关，黄惠英在九江有其居住的房屋，无需购置房屋。六、如果韩月珠不是贪图钱财，何必要韩月玉（其妹）来照顾（派出所笔录中）黄惠英夫妇，庭审当中，韩月珠还说严辉才是华长余的保姆照顾其生活；在医院里韩月珠又声称自己才是华长余的保姆照顾其夫妇生活。在医院的笔录中，韩月珠声称其帮助华长余夫妇购置好了墓地，而购置墓地经办人是严辉，庭审中，韩月珠又声称与严辉不认识、无交集……这些前后矛盾的话语，足以说明韩月珠处心积虑的说谎，编造故事企图侵占华长余黄惠英夫妇财产的事实。七、严辉取款及销户的事实，皆系韩月珠知悉并指示的，不能因韩月珠的单方面的否认而消失，10月17日韩月珠取款买房，18日让严辉去购置墓地（证据15），10月31日第一医院的放弃医学治疗签字等都能印证韩月珠谋划实施了整个事件，从侵占资金到骗取财产，直至实施安乐死，最终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这些证据基本形成了证据链条，高度盖然的反映出韩月珠不当得利，侵占财产的事实。八、关于华依丽、郑孝海夫妇与韩月珠签订所谓《补充协议》，是因为韩月珠扣留黄惠英不让其女儿接回（有报警记录为证），为接回其母亲和获取相关证据的基础上，在一份无效协议（委托抚养和遗产协议）基础上被迫签订的一份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我们都知道侵害第三人利益、特别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权益的协议都是无效的。一份非法“补充协议”中的条款来限制黄惠英的权利，不让其通过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的诡计，显然是于法无据的，该协议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九、上诉人黄惠英不但有其女儿，还有兄弟姐妹，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无人照顾黄惠英，为了黄惠英的利益而委托韩月珠照顾是合法的。根据黄惠英的兄弟姐妹的证词得知，就是因为华长余嫌弃妻子黄惠英患有阿尔采末病，长期与婚外女性保持暧昧的状态（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就是其一）。故，华长余把名下110万元给韩月珠购置房屋显然是于法无据，也是违反道德伦理的。另，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针对本案争议文书签名的真实性要求鉴定并提交鉴定申请，在没有作出鉴定结论和作为见证人的证人出庭作证已经明确证明该证据系违法，无法确认华长余是否亲笔签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武断的认定该证据证明目的，这是不严谨、不科学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同意鉴定的情况下，却武断做出判定显然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审理，错误的判决，显然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上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结果，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被上诉人韩月珠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本案韩月珠获得黄惠英的财产是基于华长余老先生生前与韩月珠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是华长余作为黄惠英的法定监护人为了其利益签订的。韩月珠依据该协议取得财产有法律依据。二、双方的遗赠抚养协议有效订立并实际履行，后经双方当事人变更可见该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印证韩月珠获得财产是合法有效的，不是不当得利。三、本案黄惠英是被依法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的诉讼由其法定监护人华依丽予以行使，真正的意思表示和权利维护都是以华依丽的意志为转移，而此前正是由于华依丽对父母不孝才使华长余在有女儿的情况下将黄惠英的生养死葬大事托付给了韩月珠。可见华依丽的诉讼行为并非善意，其在此前与韩月珠签订变更抚养协议时已经就双方解决黄惠英的抚养问题立下协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夫妻共有财产共计人民币2,15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惠英与案外人华长余原系夫妻，因原告患有老年痴呆症，华长余患有肠癌，两人于2017年10月从上海回到九江休养。华长余在治疗期间认识了被告韩月珠。因病情危重，担心去世后无人照顾黄惠英，华长余委托韩月珠于2017年10月17日将银行卡、密码交于韩月珠，韩月珠于同日从华长余招商银行账户中转账1000000元至自己账户并花费940000元购买了九江市九龙街福泽园Ｃ栋2-1201室房屋。后华长余、黄惠英于2017年10月25日与韩月珠签订一份委托抚养和遗赠协议。载明：立协议人华长余与黄惠英是夫妻关系，在上海生有一女，因女儿不孝，经常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效二老只能带病背井离乡来江西九江养老养病，承蒙得到好心人韩月珠女士的热情照顾和扶养关怀，但毕竟我（甲方）身患绝症，不久将离开人世。对留下的爱人（乙方）还需要有人照疗和扶养，而在此却无一人可以托付，扶养我妻子。经与丙方协商，本人在处理完夫妻共同财产我名下一半以后，对剩余的财产，特别委托丙方全权负责管理和处分，用于爱妻（乙方）的生活照疗和扶养、治病，直至她的养老送终，若还有余款全部遗赠于丙方。为防止日后女儿与此发生纠纷，目前在我身体状况许可，在我头脑还清晰之时，特申请丙方单位主持调解，并请二位见证人现场见证，以我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与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爱妻（乙方）名下尚有余款现金壹佰壹拾柒万元，特别委托丙方负责其养老的扶养和治病费用，直至她养老送终。若还有余款全部赠予丙方，他人不得干涉。二、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特别委托，愿意全心全意地扶养好乙方的生活和治病，并履行好监护人的职责，直至乙方养老送终。三、对乙方所用费用的支出由丙方负责好记账，作为乙方实际使用费用的凭证，并有丙方单位负责定期监督和审查。四、若丙方反悔终止扶养协议，应当将剩余款项返还乙方。五、以上协议的签订附有现场的录像影音资料和见证人的现场见证为佐证，充分说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达成的协议，望各方当事人自觉履行协议。六、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当事人各持一份，一份由中铁九桥朱某备案。协议由华长余签字并代黄惠英签字，韩月珠签字，见证人连某、柳某、朱某签字。2017年11月1日，华长余因病去世，韩月珠帮助处理了后事，并将黄惠英接至九江市九龙街福泽园Ｃ栋2-1201室共同生活。2018年初，华长余及黄惠英的女儿华依丽及女婿郑孝海自上海来到九江寻找华长余及黄惠英，在得知华长余已去世及黄惠英由韩月珠扶养的情况后，要求将黄惠英接回上海，并要求韩月珠返还其代管的资金。经协商，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一份委托扶养和遗赠变更协议。载明：华长余先生（原协议书里的甲方）遗赠给韩月珠女士（原协议书里的丙方）人民币共计壹佰壹拾柒万元整作为其妻子黄惠英女士养老送终及酬谢丙方的相关费用。现在由于华长余先生的唯一女儿华依丽及女婿郑孝海的坚持请求，要把其母黄惠英女士接回家中赡养。因为这种变更使得韩月珠女士无法执行其与其父华长余先生所订的协议，经过乙方华依丽、郑孝海及韩月珠女士（现甲方）的反复沟通，现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变更如下：第一、韩月珠女士在履行与华长余先生所签协议期间花费在其母黄惠英女士身上的相关费用，如：生活费用、居所安置费、医疗费用、照护费用及依原协议应得之酬劳费用。乙方华依丽、郑孝海认可接受。第二、韩月珠女士（现甲方）同意拿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交给华长余女儿华依丽及女婿郑孝海（乙方）作为黄惠英女士的医疗、生活、照顾及养老送终费用。今后黄惠英女士的一切费用于韩月珠女士再无任何关系。由乙方华依丽、郑孝海全部承担。第三、华依丽、郑孝海（乙方）自与韩月珠女士签订这份协议之日起，放弃对韩月珠女士的诉求。不再追究一切相关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第四、韩月珠（甲方）与华依丽、郑孝海签订协议之日起放弃对黄惠英女士的扶养权。韩月珠对支付给华依丽、郑孝海用于黄惠英女士的养老送终费用亦不得反悔，否则此协议无效。此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华长余先生（甲方）与韩月珠女士（原丙方）所签协议终止。一切以现协议为执行依据。协议签订后，被告韩月珠向华依丽支付450000元，并将黄惠英交由华依丽夫妻带回上海。2018年5月24日，华依丽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黄惠英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沪0115民特3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惠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华依丽为其监护人。现黄惠英认为被告韩月珠获得华长余及黄惠英夫妻共同财产215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故诉来本院。另查明，案外人严辉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9日，从华长余招商银行账号为62×××62的账户上共取出现金1300873元，并办理了销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其主张的依据为被告韩月珠取得的财产系不当利益，且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首先，根据原告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取款信息可证实，被告韩月珠获得华长余赠与的财产仅为2017年10月17日银行转账的1,000,000元，并非原告所主张的2,150,000元，即被告韩月珠并未取得委托扶养和遗赠协议及变更协议中所称黄惠英名下的1,170,000元；其次，根据被告举示的委托扶养和遗赠协议、变更协议及视频资料可证实，被告与华长余、黄惠英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华长余已处于癌症晚期、将不久于人世，黄惠英患有老年痴呆症，需要人照顾。在当时两人身边并无其他亲属也无法联系到其他亲属的情况下。华长余将1,000,000元赠与被告韩月珠应是出于有利于原告黄惠英的目的，韩月珠接受赠与也是出于愿意在华长余去世后承担起扶养黄惠英义务的善意，其有理由相信该赠与行为是华长余、黄惠英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再次，遗赠扶养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韩月珠负担黄惠英的生活和治病费用，直至她养老送终，若反悔终止扶养协议，应当将剩余款项返还。在华长余去世后，韩月珠履行了为其料理后事及照顾黄惠英的义务，在其与华依丽夫妻签订变更协议后，也向华依丽夫妇支付了450,000元用于黄惠英今后的医疗、生活、照顾及养老送终。综上，原告黄惠英主张被告韩月珠返还夫妻共有财产2,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原告黄惠英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韩月珠所取得财产是否为不当得利。根据被告举示的委托扶养和遗赠协议、变更协议及视频资料可证实，被上诉人与华长余、黄惠英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华长余已处于癌症晚期、将不久于人世，上诉人黄惠英患有老年痴呆症，需要人照顾。在当时两人身边并无其他亲属也无法联系到其他亲属的情况下，华长余将部分财产赠与被上诉人韩月珠应是出于有利于上诉人黄惠英的目的，被上诉人韩月珠接受赠与也是出于愿意在华长余去世后承担起扶养黄惠英义务的善意，且被上诉人韩月珠履行了为华长余料理后事及照顾黄惠英的义务直至上诉人被其女儿华依丽接走并与华依丽夫妻签订变更协议。一审法院依据此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韩月珠取得财产不属于不当得利，此观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对于不当得利之定义，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上诉人黄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谦书记员许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