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新能源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占志刚，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荣，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秋兰，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荣（郑秋兰丈夫），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券桥镇产业集聚区迎宾路西段（河南省芝元堂药业有限公司院内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顾晓东，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新能源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毛荣英，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新能源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林，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姜岳明，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原审被告：姜岳良，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徐章荣，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史建荣，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徐云英，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毛荣英，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占志刚，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刘伟林，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上诉人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宾公司）、郑秋兰因与被上诉人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运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姜岳明、姜岳良、徐章荣、史建荣、徐云英、毛荣英、占志刚、刘伟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秋兰、威尔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鼎运公司对郑秋兰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约75万元；2.依法将威尔宾公司已缴纳的15万元保证金在借款总额中扣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泰公司、飞扬公司、姜岳明、姜岳良、徐章荣、史建荣、徐云英、毛荣英、占志刚、刘伟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有关事实的认定存在遗漏。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威尔宾公司明确提出在向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借款时,向鼎运公司缴纳了15万元的保证金,并提交了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睬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郑秋兰在保证借款合同中签字担保,故判决郑秋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物权法》已经否定了保证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对上述条款的内容也进一步作出了明确解释。鼎运公司辩称，1.威尔宾公司所提的15万元保证金不在双方约定的反担保范围，而是借款后缴纳的现金保证金，在双方最终结算时一并处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郑秋兰与鼎运公司共同担保的债权是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的借款债权，该债权仅有人的担保没有物的担保，反担保法律关系与郑秋兰没有任何关联，郑秋兰无权引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八条及《九民纪要》第56条进行抗辩。史建荣对郑秋兰、威尔宾公司的上诉无异议。鼎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尔宾公司偿还鼎运公司担保垫付的借款本金300万元，2020年5月3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年利率16.8%给付至款清之日止；2.威尔宾公司向鼎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3.鼎运公司对威尔宾公司抵押登记的动产(登记编号411320190086)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4.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郑秋兰、刘伟林、徐章荣、徐云英、姜岳明、占志刚、中泰公司、飞扬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威尔宾公司向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营业部借款300万元，年利率为8.4%，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上述借款合同由鼎运公司与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营业部签订保证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占志刚、郑秋兰、史建荣在该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威尔宾公司与鼎运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合同，约定以威尔宾公司的厂房设备等动产进行抵押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为41132019000286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反担保额为300万元，反担保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中泰公司、飞扬公司为上述借款与鼎运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合同上郑秋兰、徐云英的签字分别为史建荣、徐章荣代其签字并按指印。借款合同期满，威尔宾公司没有归还上述借款，2020年5月31日鼎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为清偿了上述借款本金300万元。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当由违约方向非违约方支付借款本金10％违约金;借款人逾期还款由担保人鼎运公司代偿借款后，借款人按照原借款合同确定双倍利率向鼎运公司支付双倍资金占用利息。鼎运公司认为其为威尔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已承担担保保证责任偿还本金300万元，依法享有追偿权。鼎运公司于2020年7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徐云英与徐章荣于2018年9月1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鼎运公司与中泰公司等签订的担保合同及反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资格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威尔宾公司未及时清偿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鼎运公司依约履行了为威尔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代威尔宾公司清偿了借款本金300万元，鼎运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故鼎运公司请求判令威尔宾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反担保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乙方逾期不偿还借款，甲方承担保证责任后，乙方应按照原借款合同确定的利率向甲方支付双倍资金占用利息”。故鼎运公司请求2020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威尔宾公司与鼎运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约定提供机器设备作为抵押，且对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故鼎运公司诉请对威尔宾公司设置抵押的机器设备等动产优先受偿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泰公司、飞扬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与鼎运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对该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以中泰公司、飞扬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应对威尔宾公司所借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300万元本金当中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鼎运公司诉请威尔宾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已约定违约支付双倍资金占用利息，其约定的按贷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反担保合同上的徐云英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鼎运公司称徐章荣分别代其签名时经电话授权委托代签按指印，对方对此不予认可，鼎运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鼎运公司要求徐云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上的郑秋兰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其在2019年1月22日威尔宾公司向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营业部借款3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按印，与鼎运公司及占志刚、史建荣一起共同为该300万借款提供担保，由于未约定保证份额，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鼎运公司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已经代威尔宾公司支付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鼎运公司已经承担保证责任，其有权向债务人（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于该四保证人之间没有约定内部承担比例，故应平均分担，鼎运公司及占志刚、郑秋兰、史建荣各占四分之一，郑秋兰对上述鼎运公司代偿威尔宾公司所借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3000000元本金当中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3000000元，并自2020年5月31日起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的编号为方工商抵登字第4113201900028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对上述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代偿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所借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3000000元本金当中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郑秋兰对上述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所借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3000000元本金当中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9120元，由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郑秋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威尔宾公司称在鼎运公司为其在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时，威尔宾公司向鼎运公司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鼎运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尔宾公司主张的15万元保证金是否存在、能否在其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抵扣；鼎运公司能否向郑秋兰行使追偿权。关于威尔宾公司主张的15万元保证金能否直接抵扣借款的问题。威尔宾公司上诉称在鼎运公司为其在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时，威尔宾公司向鼎运公司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鼎运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鼎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威尔宾公司清偿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后，该15万元可以直接抵扣鼎运公司的代偿款项，对威尔宾公司要求将该15万元在应偿还鼎运公司的款项总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威尔宾公司应支付的代偿借款本金为285万元。关于鼎运公司能否向郑秋兰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虽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作出类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中，各保证人并未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故鼎运公司向同为保证人的郑秋兰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尔宾公司、郑秋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二、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2850000元，并自2020年5月31日起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的编号为方工商抵登字第4113201900028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对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所借河南方城凤裕村镇银行2850000元本金当中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共计31920元，由南阳威尔宾轴承有限公司、河南中泰轴承有限公司、南阳飞扬轴承有限公司、毛荣英、姜岳良、史建荣、刘伟林、徐章荣、姜岳明、占志刚负担18164元，由方城县鼎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3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