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5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俊峰，男，汉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代理人罗玉柱、裴建奎，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志权，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耿，三门峡市陕州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郝苗，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俊峰因诉被上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陕州区政府）强拆违法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2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12日韩小满与陕州区大营镇城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城村村委会将河滩原申当群牛场租给韩小满。2013年11月1日，孙俊峰与韩小满签订协议，韩小满将其与城村村委会签订的上述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孙俊峰，城村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2014年1月9日，孙俊峰登记成立天裕牧业。2018年11月9日、12月26日、2019年3月20日、4月15日，湿地保护区陕州区管理站四次向孙俊峰养猪场作出并送达《清理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违法项目通知书》，告知其在湿地保护范围内擅自建造建筑物、构筑物，违反《河南省湿地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十款之规定，限孙俊峰在30日内自行对违法建筑设施予以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除。2019年4月16日，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向孙俊峰养猪场作出并送达《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该通知书根据《河南省黄河河道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孙俊峰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清除违章建筑物，并恢复地貌；如不按本通知要求清除，3日后防汛指挥部将组织强行清除，清除所产生费用由孙俊峰承担。2019年5月14日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向城村村委会作出并送达《通知》，告知其在该单位授权管理的城村黄河326米高程以下滩涂地范围内出现私搭乱建、私挖鱼塘，危及黄河河道行洪安全及河岸堤防安全，责令城村村委会自行清除私搭乱建建筑和鱼塘。2019年5月15日，陕州区政府对孙俊峰经营的天裕牧业建筑物实施了拆除。孙俊峰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陕州区政府2019年5月15日强制拆除其天裕牧业房屋及相关设施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另查明，1981年陕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黄河库岸已征土地使用范围的通知》，明确黄河库岸海拔三百三十五米以内土地使用所有权归陕县治黄工程管理处。2000年陕县土地管理局为陕县黄河库区管理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址为城村段326米高程105059.10平方米土地。2020年4月21日陕州区黄河河务局出具《证明》陈述大营镇城村孙俊峰养猪场在其管辖范围内。一审法院还查明：1、2002年7月29日，原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陕县黄河河务移民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陕政办（2002）53号，撤销陕县黄河库区管理局、县政府移民办公室，组建陕县黄河河务移民管理局作为主管全县黄河河务和移民工作的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2010年6月20日，原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陕县黄河河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陕政办［2010］69号），将原陕县黄河河务移民管理局承担的移民管理职责划入陕县水利局，其他职责划入黄河河务局。2016年2月17日，陕县黄河河务局变更为三门峡市陕州区黄河河务局。2、2019年2月20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印发《河南省“携手四乱保护母亲河”专项行动方案》，该方案明确要全面摸排和清理整治我省黄河流域管理范围内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四乱”突出问题，三门峡市陕州区在此次专项行动方案范围内。3、《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全省5月15日至9月30日为汛期。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俊峰在黄河河务局管理的黄河河道范围内，未经审批建设养殖场系违法。陕州区政府在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已对孙俊峰送达《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且孙俊峰逾期不拆除的情况下，对孙俊峰养猪场内阻碍行洪的案涉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首先，陕州区政府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陕州区政府主张其依据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对孙俊峰养猪场实施的拆除行为，并提供了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向孙俊峰作出《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及向其送达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孙俊峰虽对陕州区政府主张的拆除依据不予认可，主张陕州区政府依据湿地保护区陕州区管理站作出的《清理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违法项目通知书》对其养猪场实施拆除行为，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陕州区政府主张的证据，对孙俊峰的主张，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孙俊峰在黄河河道范围内，未经审批建设养猪场系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土地和岸线利用，应当符合行洪、输水的要求。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必须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本案中，孙俊峰养猪场的涉案土地位于黄河河务局依法使用、管理的黄河河道范围内，孙俊峰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建筑物、构筑物没有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认定孙俊峰养猪场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事实清楚，孙俊峰主张其养猪场内房屋及相关设施系合法财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陕州区政府在孙俊峰限期不拆除阻碍行洪建筑物的情况下，对孙俊峰养猪场内涉案建筑物实施的拆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八条、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防汛抗洪工作实行各级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统一指挥，分级分部门负责。对河道管理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汛指挥部责令设障者在规定期限内限期拆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部组织强制清除，并由设障者负担全部清障费用。上述法律、法规对影响行洪障碍物的拆除主体、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陕州区政府组建的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4月16日，向孙俊峰送达了《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告知其违法行为、三日内自行拆除及逾期不拆除的法律后果。因孙俊峰未自行拆除，陕州区政府作为对防洪负有主体责任的单位，为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在汛期到来之前，对孙俊峰养猪场内影响行洪的涉案违法建筑物拆除，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认为孙俊峰违反《河南省黄河河道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其对法律条文表述、对城村村委会作出的《通知》及庭审中提交的代理词，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一审法院予以指正。孙俊峰主张陕州区政府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下发通知，剥夺其陈述和申辩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俊峰的诉讼请求。孙俊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2019年4月16日，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向孙俊峰养猪场作出并送达《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错误。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复印件，没有原件。且该通知书上加盖的印章是“三门峡市陕州区黄河防汛指挥部办公室”，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2019年5月14日，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向城村村委会作出并送达《通知》”与本案无关。村委会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至今没有人向上诉人送达这份通知，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养猪场占用的土地应由三门峡市陕州区黄河河务局（以前名字为陕县黄河河务局）管理”错误的。支撑上述观点的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四、一审法院认定孙俊峰在黄河河务局管理的黄河河道范围内，未经审批建设养猪场系违法错误。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养猪场是合法建筑，且获得了被上诉人的表彰和鼓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养猪场实施拆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错误。至今没有证据证明防汛指挥部向上诉人送达了《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且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前，没有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在强拆养猪场之前，没有告知救济权利并为之预留期限。被上诉人超越职权，自行强行拆除养猪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陕州区政府答辩称，孙俊峰未经审批擅自违法占用黄河河道及黄河湿地保护区内进行养殖证据充分。三门峡市陕州区黄河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在2019年4月16日向其下发限期清除通知，孙俊峰签收通知却逾期不履行。根据“谁设障，谁清理”的原则，孙俊峰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具有恢复治理的义务，答辩人依法对黄河河道障碍物清除行为合法。因本案系因汛期即将到来的紧急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拆除，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不适用《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俊峰未经黄河河道主管部门审批在黄河河道范围内建设养猪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影响了黄河的生态治理和黄河汛期行洪安全。被上诉人陕州区政府下设的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黄河“清四乱”违法项目通知书》，认定孙俊峰养猪场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并在黄河汛期到来之前基于黄河行洪安全和公共安全的需要将涉案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河南省黄河河道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孙俊峰要求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孙俊峰认为其涉案养猪场办理的有营业执照，也受到过中共陕县县委、陕县政府的表彰，此种情况只是孙俊峰可能存在信赖保护利益的事由，如果孙俊峰基于此确实存在信赖保护的利益，可以向陕州区政府另行主张补偿。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孙俊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孙俊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月华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