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135号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茵，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与被告陈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茵、钟燕军，被告陈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合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25,748元；3.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11,514.5元；4.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9元；5.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费5,000元；6.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本案相关情况一、入职时间、工作岗位：陈艳于2011年3月28日入职丰泰公司，岗位为工程管理专业。二、2019年4月1日，丰泰公司与陈艳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陈艳的工作内容为工程管理，丰泰公司实行标准工时制，陈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丰泰公司每月支付给陈艳的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三、2019年6月14日，丰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书面通知与陈艳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陈艳违反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五类责任，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四、陈艳就丰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丰泰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与陈艳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请求丰泰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908.7元；3.请求丰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514.5元；4.请求丰泰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工资11,514.5元；5.请求丰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5,748元；6.请求丰泰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2019年9月30日，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南劳人仲案[2019]3281至32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1.确认丰泰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违法解除与陈艳的劳动合同；2.丰泰公司支付陈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5,748元；3.丰泰公司支付陈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工资11,514.5元；4.丰泰公司支付陈艳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9元；5.丰泰公司支付陈艳律师费5,0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丰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违法的问题丰泰公司主张，陈艳在从事工程管理专员工作期间，疏于对入库供应商的监督管理，导致其所经办入库的相关项目供应商与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存在违法违纪的贪腐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极为负面的影响，陈艳的严重失职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制度规定。陈艳辩称，其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规定的行为，且丰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书》记载，陈艳的工作内容为工程管理，《社招职位录用条件告知书》记载，陈艳职位为工建商务管理师，职位职责为：1.参与完善和修订工建管理制度；2.负责组织工程招标工作；3.负责工程合同的管理；4.工程承包商管理；5.工程材料品牌管理、甲供材料设备接口工作；6.全网络地区工程的商务方面管理工作。上述文书中均未对工程承包商管理的内容进行细化规定。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陈艳虽负责对供应商资质进行初步审查，但无决定供应商的终极审批权，供应商是否入选最终系由评审委员会成员投票决定，事实上，丰泰公司也承认供应商资质形式上并无瑕疵，由此可见，陈艳经手的初审环节并不存在纰漏。至于供应商与丰泰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存在贪腐行为，陈艳并未牵涉其中，且供应商入选后，如何开展工作，也非陈艳可控，因此，不应以供应商与丰泰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存在贪腐行为即认定陈艳存在严重失职或贪腐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丰泰公司称公司未建立工会组织，而陈艳提交的“顺丰工会大家庭”小程序截图及微信付款凭据，可证实其于2019年3月15日向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缴纳了48元工会费，又因丰泰公司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便丰泰公司未建立工会组织，也应当将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告知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现丰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事先将解除与陈艳劳动合同一事先通知工会，亦属于未履行告知义务。综上，丰泰公司解除与陈艳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且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应认定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陈艳自2011年3月28日起入职丰泰公司，至2019年6月14日，其工作年限超过八年零两个月，依前述规定，陈艳可获得八个半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又因丰泰公司系违法解除，丰泰公司应支付陈艳二倍经济赔偿金。关于陈艳的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丰泰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中载明陈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共计261,002元，丰泰公司另通过顺手付共发放工资33,410元（2,780元/月×12个月），以上两类支付形式为按月支付，且月付金额相同，依法应计入工资范畴。另外，陈艳2018年度的年终奖为24,878.96元，按照月份平均分摊至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共计14,512.73元（24,878.96元÷12个月×7个月），此款亦属于陈艳的工资收入。陈艳另主张丰泰公司每月支付的话费补贴、餐费补贴应计入工资，但其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账单及短信截图、餐补查询截图不足以证明丰泰公司每月均有支付话费补贴、餐费补贴，故陈艳主张工资收入中计入12个月的话费补贴、餐费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艳在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5,743.73元[（261,002元+33,410元+14,512.73元）÷12个月]。又因陈艳对深南劳人仲案[2019]3281至3283号仲裁裁决书并未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书确定陈艳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为25,044元，应视为陈艳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月工资数额不持异议。经审核，25,044元/月的标准未超过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本院亦认定陈艳月工资标准为25,044元。综合前述分析，丰泰公司应向陈艳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25,748元（25,044元/月×8.5个月×2）。二、关于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丰泰公司主张，应按照陈艳月岗位工资支付值的标准18,966元作为计算基数，确定陈艳该期间的工资。陈艳辩称，应按其上一年度税前月平均工资25,044元计算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前述已确定陈艳的工资包括应发工资、顺手付发放工资、年终奖，丰泰公司以岗位工资支付值作为工资标准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另丰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为陈艳代扣、代缴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五险一金及税款，故以实发工资作为工资标准亦不合适。考虑到陈艳在2019年度尚有年终奖未结算，且丰泰公司未就陈艳2019年度可得年终奖金额举示证据，陈艳以25,044元作为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并将其作为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工资计算标准具有较大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工作日为10天，以此可确定丰泰公司应向陈艳支付该期间工资的金额为11,514.5元（25,044元÷21.75天×10天）。三、关于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丰泰公司主张，陈艳2018年度未休年假天数为5天，2019年度未休年假天数为2天，共计7天；另，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照18,966元/月的标准计算。陈艳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98元。本院认为，深南劳人仲案[2019]3281至328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陈艳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为7天，丰泰公司、陈艳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依照前述分析，陈艳在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5,743.73元[（261,002元+33,410元+14,512.73元）÷12个月]，该数额中不包含加班工资，无需另行剔除费用，以此为标准，可核算丰泰公司应付陈艳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6,570.68元（25,743.73元÷21.75天×7天×2）。四、律师费问题丰泰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未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的补偿，故不应当承担陈艳支出的律师费。陈艳辩称，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仲裁裁决亦予支持；其认可仲裁裁决关于律师费的负担。本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陈艳的诉请金额共计470,685.7元，胜诉金额为453,833.18元，陈艳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15,000元，按照胜诉比例（453,833.18元÷470,685.7元×15,000元=14,468.94元＞5,000元），以5,000元为上限，可确定丰泰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为5,000元。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违法解除与被告陈艳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艳经济补偿金425,748元；三、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艳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工资11,514.5元；四、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艳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6,570.68元；五、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艳律师费5,000元；六、驳回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深圳市丰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君君（此页无正文）审判员谭文剑人民陪审员林立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