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元，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寨县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二级公路桂中综合批发市场**外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081194061W。 法定代表人：陆绍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绍怀，男，1958年8月1日出生，壮族，鹿寨县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权，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灵灵，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欣媚，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原审第三人:易小荣，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邓小元因与被上诉人鹿寨县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和公司）、陆绍怀、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易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鹿和公司、陆绍怀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7月31日鹿和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六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2.二安公司与鹿和公司签订的《建东小苑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7条约定二安公司不需要提供履约担保。3.鹿和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的相关答辩和辩论意见均不认可200万元为履行《建东小苑施工合同》的保证金。4.鹿和公司在（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答辩意见表述没有收到过易小荣的保证金。二、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因支付款项问题所引发的纠纷，并将上诉人与鹿和公司、陆绍怀的关系认定为保证金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建设施工合同履行的主体是鹿和公司和二安公司，并非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个人没有义务向鹿和公司履行给付保证金的行为。2.从2014年7月31日鹿和公司与二安六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内容和鹿和公司与二安公司签订的《建东小苑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7条约定内容来看，《协议书》所约定的保证金条款最终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双方也没有任何履行的凭证。3.2014年8月8日上诉人向陆绍怀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与鹿和公司、陆绍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内容相一致。上诉人在2014年9月4日转账的100万元，鹿和公司、陆绍怀以出具收条的方式确认该笔转账为借款。上述两笔款项，上诉人与鹿和公司、陆绍怀之间所达成的合意就是借款关系，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履行了全部借款的给付义务。该款项与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关联。4.上诉人出具给易小荣的收条与鹿和公司、陆绍怀没有任何的关联，易小荣并没有向鹿和公司主张保证金退还事宜，鹿和公司也没有认可收到上诉人或者易小荣的保证金。三、上诉人在（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的答辩是因为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而做出的错误表述，本案不能以此错误表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的原告是易小荣，易小荣是向上诉人和二安公司主张保证金的返还，并没有向鹿和公司主张。2.上诉人、二安公司、二安六分公司、鹿和公司、陆绍怀之间分别形成了《协议书》、《建东小苑施工合同》、《借款协议书》、《借条》等法律文件，因为每个法律文件形成的时间和内容不一致。上诉人在（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的答辩观点，是因为对数份法律文件之间产生了错误的认识而作出的错误陈述，且只是针对易小荣的起诉而进行的答辩，不能形成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自认的行为。法院应该以查实的法律关系作为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3.《协议书》、《建东小苑施工合同》、《借款协议书》、《借条》均属于合同关系，必须是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合同才能成立。《协议书》、《建东小苑施工合同》中的保证金条款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而在此后鹿和公司和二安公司也从未就保证金事宜达成过任何的合意，更没有履行给付保证金的行为，鹿和公司在（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中也没有认可200万元是保证金。一审法院以单方陈述的内容认定为合同意思并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是错误的。更何况（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民事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给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鹿和公司、陆绍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安公司述称，一、邓小元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写明出借人为邓小元，借款人为鹿和公司，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均无二安公司印章，相关款项是从邓小元个人银行账户转到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写明的陆绍怀个人银行账户。二安公司未参与整个过程，也不知情，邓小元在本案中的借贷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二、二安公司和鹿和公司签订的《建东小苑项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7条约定二安公司不需提供履约保证金，二安公司从未授权邓小元向鹿和公司、陆绍怀支付履约保证金。 易小荣述称，一、2014年11月24日邓小元写的收条是因我作为项目施工人，二安公司收取我的保证金，与鹿和公司没有关系，是我和二安公司或二安六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二、（2017）桂0223民初206号案件我是向二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和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列鹿和公司为被告的原因是要求鹿和公司在未付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向鹿和公司主张保证金。 邓小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和公司、陆绍怀偿还邓小元借款本金2300000元；2.判令鹿和公司、陆绍怀支付邓小元借款利息2261247.95元（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3.该案的诉讼费由鹿和公司、陆绍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鹿和公司与二安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二安公司（协议乙方）承建施工鹿和公司（协议甲方）开发的建东小苑项目，协议约定了工程建筑面积、工期、工程造价，同时还约定了签订协议后5天内二安公司向鹿和公司支付第一笔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甲方具备施工条件后15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8月7日，鹿和公司与邓小元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邓小元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给鹿和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的周转资金，月利率2%，陆绍怀作为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4年9月4日，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绍怀出具一份借条给邓小元，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二安六分公司邓小元经理人民币100万元，月息2%，陆绍怀在借条落款处签名。2014年8月8日，邓小元按照陆绍怀的要求通过银行转入陆绍怀个人账户100万元。2014年9月4日，邓小元又根据陆绍怀的要求，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00万元到陆绍怀个人账户。2014年11月24日，邓小元通过银行卡转账30万元到陆绍怀个人账户。至此，邓小元先后共转账230万元到陆绍怀个人账户。之后，邓小元以转账给陆绍怀的共计人民币230万元均系借款，要求鹿和公司、陆绍怀偿还。但邓小元在2019年4月18日与陆绍怀短信联系的内容反映双方往来款项为保证金。 另查明，2014年11月24日，邓小元向该案易小荣出具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易小荣人民币200万元用于鹿和公司“建东小苑”项目工程保证金，已由邓小元于2014年8月7日、9月4日各付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至鹿和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因支付款项的问题所引起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邓小元诉请的230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保证金。邓小元在2014年8月8日、2014年9月4日和2014年11月24日先后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陆绍怀共计230万元，邓小元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借贷关系，虽然邓小元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借款协议书、借条并附有银行转账凭据。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分析，2014年7月31日鹿和公司与二安公司的协议约定有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的内容，该证据与邓小元向易小荣出具的收条、邓小元与陆绍怀短信联系显示的内容以及邓小元、二安公司在另案[该院（2017）桂0223民初206号]诉讼中的陈述已认可案涉款项中的200万元属工程保证金的事实。邓小元主张案涉的款项230万元系借款，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确认。二安公司陈述称，该案施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建东小苑施工合同》为准，《建东小苑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内容，因此该案所涉款项不属于工程保证金。但二安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只提供了该施工合同的封面和第46页的内容，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完整的合同属性，故不能认定其提供的第46页所列的条款是否为《建东小苑施工合同》的内容。而且，二安公司在该案中关于是否存在工程保证金的陈述与在另案[该院（2017）桂0223民初206号]的陈述相矛盾，该院对其陈述的该案所涉款项不是工程保证金的事实不予采信。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二：邓小元诉请鹿和公司、陆绍怀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小元主张案涉的230万系借款的事实，与该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该案所涉款项为工程保证金这一事实不相符，故其诉请鹿和公司、陆绍怀共同偿还借款23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邓小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90元（邓小元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邓小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安公司二审提交的《建东小苑项目施工合同》来源真实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2017年7月31日与鹿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二安六分公司，不是二安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所涉款项是保证金还是借款，邓小元的诉请应否支持。 在本案中，邓小元虽然提供了2014年8月7日与鹿和公司、陆绍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9月4日《借条》，分别约定鹿和公司、陆绍怀向邓小元各借100万元，月利率2%，但在事后2014年11月24日邓小元出具一份收条，在该收条中对易小荣支付给邓小元的200万元作为鹿和公司建东小苑项目工程保证金进行了说明，由邓小元于2014年8月7日、9月4日各付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至鹿和公司，对邓小元之前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的200万元的性质及来源进行了说明，系易小荣交来的建东小苑项目保证金，该收条内容与2014年7月31日邓小元作为二安六分公司负责人与鹿和公司及陆绍怀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系相符的，相互印证。至于2014年11月24日收条是邓小元向易小荣出具的，不是向鹿和公司、陆绍怀出具的，这并不影响对该收条中具体内容所反映的事实的认定。2019年4月18日邓小元向陆绍怀发送的短信信息仍称“我的那200多万保证金你要还了！你看几时可以还？”即在此时邓小元仍是认可转给陆绍怀的200多万元是保证金。短信内容与上述证据亦是相一致的。易小荣在之前向一审法院另案[案号为（2017）桂0223民初206号]起诉二安公司、二安六分公司、邓小元、鹿和公司等要求退还保证金、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易小荣也是认可其向邓小元支付过200万元保证金并转交给鹿和公司，出示了邓小元向其出具的2014年11月24日的收条，二安公司、二安六分公司、邓小元在该案诉讼中认可易小荣交给邓小元的200万元为保证金，已转给鹿和公司。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其他案外人的陈述，结合邓小元系二安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建东小苑工程系鹿和公司发包给二安公司，二安公司交由二安六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陆绍怀系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身份情况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230万元为保证金而非借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小元称该款项为借款，与本案中邓小元在签订《借款协议书》及书写《借条》之后所写的收条、发送的短信内容等诸多证据不相符，亦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认为是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邓小元基于借款法律关系提出的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亦相应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邓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0元（邓小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小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