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风东路汇都中心****2604-2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6979825683。法定代表人：杨云丽，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云南法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云南法予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道320线安丰营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地址：云南省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李家坝公路管理所负责人：林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祥云县刘厂镇大波那村龙山石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MA6KDF112A。法定代表人：张如武，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生，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G320线牛凤龙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C2合同项目经理部。。地址：南华县沙桥镇320国道旁上诉人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公司）、上诉人国道320线安丰营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320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云三才公司）、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G320线牛凤龙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C2合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关于利息的认定，改判自2020年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4.15%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61801.19元，同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4.15%计算支付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双方在《石料采购合同》和其他材料中并未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祥云三才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鑫港公司已经申请320指挥部向祥云三才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石料款，并且祥云三才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并没有就货款向鑫港公司进行催告，并未确定付款期限，祥云三才公司无权要求鑫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鑫港公司需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祥云三才公司未对未付金额进行过明确的催告，故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祥云三才公司要求鑫港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需要举证证明祥云三才公司存在催告行为以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祥云三才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七条中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已经界定结算支付的是以当月结算，每供足1万吨，双方材料及材料部及财务人员核对金额，双方签字确认，最后委托320指挥部全额代付，后祥云三才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供料义务。在2018年的7月8日供料结束，于2018年的7月13日双方对供料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且也于2018年的7月13日委托由320指挥部全权代付，320指挥部确认了该委托书，因此在结算以后就应当支付款项，不存在付款期限不明；2.祥云三才公司一直在不间断地向鑫港公司索要此款，不仅仅向鑫港公司，而且还向320指挥部催要，因此鑫港公司认为祥云三才公司对未付金额未进行过明确的催告不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这样的情况是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也有明确的解释。320指挥部答辩称：鑫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基于鑫港公司祥云三才公司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320指挥部并没有参与合同签订，也没参与双方结算，请法庭按照法律规定，依据双方的合同往来以及实际金额依法作出判决。320指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由对方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买卖合同，是发生在祥云三才公司和鑫港公司之间，320指挥部从未参与签订该买卖合同，320指挥部从未向祥云三才公司承诺履行代付义务或签署过任何代付协议，320指挥部根据鑫港公司的委托书，将本应拨付给鑫港公司的工程款，直接交付给祥云三才公司，是320指挥部对拨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的接受，而并非320指挥部承认直接对祥云三才公司负有付款责任。2.320指挥部系案涉公路项目的发包人，鑫港公司系案涉公路项目的合法承包人，鑫港公司作为合法承包人与祥云三才公司签订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本案，320指挥部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本身不受买卖合同约束，不对祥云三才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14号第26条的规定，判令320指挥部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祥云三才公司答辩称：1.在签订案涉合同前，石料是否符合工程需要质量是由320指挥部进行检测，而且也是由320指挥部的领导与祥云三才公司人员协商，要求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签订石料采购合同，并且保证从鑫港公司的工程款中全额代付石料款，祥云三才公司才与鑫港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2.合同第六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由鑫港公司付款，即鑫港公司委托320指挥部全额代付，如果320指挥部没有参与石料采购合同，鑫港公司与祥云三才公司不可能在合同中涉及到材料款由320指挥部全额代付，并且合同签订后，签订当天就由鑫港公司出具委托书给320指挥部，实际上祥云三才公司收到的四笔货款都是由320指挥部直接拨付到祥云三才公司账户，即320指挥部已经按照委托履行了义务；3.320指挥部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错误，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来作出的判决，320指挥部在签约时就同意对材料款全额代付，有付款给祥云三才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上没有任何错误。鑫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320指挥部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买卖合同里明确约定，由320指挥部全额代付，虽然320指挥部未签署该协议，但是320指挥部在后期合同履行当中，接受了代付的委托，代为付款，是以实际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形成了事实上的代付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自320指挥部接受委托并代为付款时开始生效，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故320指挥部应当按照约定继续承担委托代付的的责任。祥云三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港公司立即将货款3433526.4元支付给祥云三才公司，并支付以343352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20.1.16——2020.2.14利息为11478.47元，本息合计3445004.87元】；二、判令鑫港公司支付以600352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300218.01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利息102743.68元，以上利息合计为402961.69元；三、判令320指挥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诉讼费18792元、保全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5200元，由鑫港公司承担。庭审中，祥云三才公司将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以6003526.4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变更为“5858992.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鑫港公司通过承包方式取得了G320线牛凤龙至天申堂段改建工程施工招标C2合同段的改建工程。鑫港公司根据工程需要设立了“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G320线牛凤龙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C2合同项目经理部”负责具体施工。2017年11月27日，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通过协商，签订了一份《石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祥云三才公司向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供应石料，合同中对提供的货物要求、价格、货款结算及约定由320指挥部代付货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向320指挥部发出了委托书，委托320指挥部代付本合同石料款到祥云三才公司，320指挥部也接受了该委托。2018年1月20日，由于需方对4#料质量要求变化，价格进行调整，对原合同进行补充，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与祥云三才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石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合同第一条4#料每吨增加10元，结算价调整为89.4元每吨，从2018年1月19日开始计算”。2018年5月20日，鑫港公司与祥云三才公司经结算汇总双方认可，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20日石料供货总金额为11557185.68元。2018年7月13日，鑫港公司申请320指挥部代付石料款，320指挥部同意代付746340.72元。但至2018年11月9日，320指挥部共代付6300000元。2018年11月19日，楚雄州公路局对“国道320线安丰营至天申堂公路改建指挥部代云南鑫港道路工程桥梁有限公司G320线牛凤龙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C2合同段项目部付大林石场石料款协调”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决定：1.320指挥部将在C2项目部下次计量金额超过1000万元或累计超过实际拨款金额部分的资金，用于代付C2项目部支付大林石场石料款，直到石料款付清为止。2.320指挥部和大林石料场要共同督促C2项目部及时上报计量资料，确保委托代付石料款尽快支付；但一直未付。2019年12月30日，祥云三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扣留鑫港公司、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在320指挥部的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6080000元；交纳保险服务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2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了（2019）云2324财保8号民事裁定，依申请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2020年1月16日，320指挥部支付给祥云三才公司石料款人民币2570000元。因石料款未付清，祥云三才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由于祥云三才公司未在采取财产保全的30日内提起诉讼，2020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2324财保8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了诉前保全。在本案的诉讼中，根据祥云三才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云2324民初772号之一民事裁定，扣留鑫港公司在320指挥部的工程款3700000元，祥云三才公司又缴纳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并交纳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庭审中，祥云三才公司、鑫港公司一致认可鑫港公司现还差欠祥云三才公司的石料款总额为3288992.20元。另查明，祥云三才公司是原大林石料场的前称。一审法院认为，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系鑫港公司内部就该工程项目临时设立的内部机构，对外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所作的业务行为视为鑫港公司的行为，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对外承担拖欠货款的付款责任；即鑫港公司项目经理部与祥云三才公司所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石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视为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所签订，在双方之间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予以恪守。祥云三才公司已按合同向鑫港公司提供了石料，鑫港公司进行了接收，但鑫港公司接受石料后，却未全额支付石料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继续支付余款的责任；鑫港公司委托320指挥部代付石料款，320指挥部也接受委托进行代付，但现却未完全履行代付款，也违反了三方之间的约定，应按约定继续承担委托付款责任。由于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在合同、协议中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祥云三才公司提出鑫港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具体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年利率为4.15%计算。对于祥云三才公司要求鑫港公司承担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请求，对于诉前财产保全的部分，祥云三才公司在一审法院采取诉前财产保全后，由于祥云三才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导致解除保全后重新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属自行扩大损失，故对该诉前财产保全导致的费用不予支持；对于诉讼中财产保全，保全费用由鑫港公司承担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对保全责任保险费不属法律规定的赔付范围，故对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鑫港公司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祥云三才公司石料款3288992.20元；二、由鑫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祥云三才公司延期付款利息461423.4元（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300218.01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97259.27元，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7月8日止的利息63946.12元）。三、以上一、二两项由鑫港公司支付祥云三才公司的石料款、利息，共计3750415.6元，由320指挥部在未付鑫港公司工程款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祥云三才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3758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792元，诉讼中的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92元；由鑫港公司承担。二审中，鑫港公司、320指挥部、祥云三才公司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320指挥部支付给祥云三才公司石料款的行为是代鑫港公司支付。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320指挥部系代鑫港公司支付石料款给祥云三才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祥云三才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1份，欲证明祥云三才公司一直不间断地向鑫港公司、320指挥部催要未付石料款，鑫港公司、320指挥部一直认可欠祥云三才公司的石料款应由320指挥部代付。经质证，鑫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录音中未明确提及尚欠石料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不能证明祥云三才公司向鑫港公司催要过石料款，也无法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经质证，320指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祥云三才公司的待证事实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指挥部领导均已表明，鑫港公司只有向320指挥部计报了计量资料后，计量算出当期工程款后才能进行拨付，320指挥部只是受委托代付的一方，不是欠款主体。本院认为，320指挥部对祥云三才公司工作人员与320指挥部领导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部分录音予以采信，能证实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结算后，祥云三才公司一直持续在向鑫港公司、320指挥部催要货款，对其他部分的录音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鑫港公司应从什么时间开始向祥云三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20指挥部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鑫港公司应从什么时间开始向祥云三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祥云三才公司与鑫港公司在合同、协议中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结算确认了供货总金额后，320指挥部持续代鑫港公司向祥云三才公司支付过货款，鑫港公司主张祥云三才公司一直未催要过货款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在案证据也能证实祥云三才公司一直持续向鑫港公司或320指挥部催要货款，故一审确认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320指挥部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鑫港公司、320指挥部、祥云三才公司均认可320指挥部是接受鑫港公司的委托向祥云三才公司支付石料款，320指挥部作为受托人向祥云三才公司付款的行为应视为鑫港公司的行为，320指挥部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无付款的义务，故320指挥部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鑫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20指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石料款3288992.20元；二、由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延期付款利息461423.4元（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300218.01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97259.27元，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7月8日止的利息63946.12元）。”二、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以上一、二两项由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石料款、利息，共计3750415.6元，由国道320线安丰营至天申堂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未付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请求。”三、国道320线安丰营至天申堂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祥云三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92元，由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4元，由云南鑫港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