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女，194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妮，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2013年12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钱某2，女，系金某2之母。原审被告：万某，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述第二、三、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钱某1、钱某2、金某1、金某2、原审被告万某（以下简称钱某1等人）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被上诉人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君、钟小妮，被上诉人钱某2（暨被上诉人金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金某1、金某2、原审被告万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钱某1与钱某2所签订的闵新房调【2018】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全部无效，对房屋依法进行重新分割以及对本次动拆迁的钱款重新分割。事实和理由：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确定的安置意见并非钱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钱某2欺骗钱某1所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钱某1对其他补偿金额并不清楚。钱某2在他处已享有动迁利益，根据动迁政策，其不能作为被安置对象与钱某1签订调解书，并对房屋的动迁利益进行分配。既然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包含了蒋某2的遗产，损害了蒋某1的利益，那么货币补偿款的分割应当重新进行分割。被上诉人蒋某1辩称，涉讼动拆迁利益中含有蒋某2的遗产，相关调解协议没有考虑到继承问题，侵犯了蒋某1的权利，所以依法应确定调解协议无效。如果将协议条款加以区分的话，那么只有协议第三条有效。所以基于无效协议，本案涉讼的动拆迁利益应当重新进行分配。被上诉人钱某2、金某1、金某2、原审被告万某共同辩称，蒋某2不是动迁被安置人，因此协议上的条款无法直接区分蒋某2的利益，只有从动迁款项的数额上予以体现。调解协议中的利益是包括蒋某1在内的，理由是：当时在调解过程中，蒋某1参加了协商的过程，协商中蒋某1要求在钱某1所得房屋的产权人加上蒋某1的名字，但根据拆迁政策这是不可行的；所以最终调解协议中没有写上蒋某1的名字，但是各方当事人都接受该调解协议；该节事实有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以证实。钱某2没有欺骗钱某1，调解协议完全是钱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钱某1要求撤销全部协议无依据。根据调解协议，钱某1所得的权益已经多了。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海市闵行区新虹街道房地物业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闵新房调【2018】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中归属于蒋某2的遗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60,374.15元由蒋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蒋某2（1937年4月26日出生）于2014年12月8日报死亡，其父母在其死亡前均已过世。蒋某2与配偶钱某1共生育儿子钱某3及女儿蒋某1。钱某3于1989年5月5日报死亡。钱某3与万某生育钱某2。钱某2与金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金某2。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弄XX号三上三下房屋立基于1980年。1989年9月26日，蒋某2、钱某4与万某（亦作钱某2的法定代理人）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内容为：所争议房屋三上三下，蒋某2、钱某4的所有权应是西面二上二下及东面一上一下中的底层；东面一上一下房屋楼上所有权应归钱某2，但万某可居住至万某另有房屋止，万某的出路问题二年内由万某自行解决。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于1992年经核准登记在蒋某2、钱某1、钱某2及万某四人名下。万某的户口于2002年12月11日从上述房屋内迁出。万某及钱某2于2003年在他处被动迁安置。2004年12月31日，钱某4、钱某2作为被拆迁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弄XX号房屋拆迁，易地建房的土地座落位置XX路XX弄XX号。拆迁补偿安置结算清单载明房屋货币补偿款105,387.45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27,663.52元、违章12,915元。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当时安置人员为钱某1、蒋某2及钱某2三人。2013年6月30日，蒋某2作为赠与人书写一份赠与承诺“原XX村XX弄XX号钱某4户于2005年元月一日强制性动拆迁至安置房XX路XX弄XX号使用面积为193平方米（属使用权），因宅基地条例登记皆未出台，相关政策性法律依据（即动迁协议书）未返回户主手中（纯属政府违规操作行为）。一九六二年五月五日我与钱某4自愿结婚（上华结字第贰叁贰号），婚后生了一子一女。儿子钱某3在27周岁时毛纺厂上班因公触电伤亡，历时孙女钱某2才不满2周岁。女儿蒋某3一直相伴我们支撑着我们这个家，付出了精力与财力，这是事实，亲朋好友一致公认的。如今我们老俩口年七八十岁了，乘（趁）目前尚有自制能力之下，蒋某2本人承诺如下：第一条把我的家产份额赠与给我的亲生女儿蒋某XXXXXXXXXXXXXXXXXXX名下。第二条我的养老送终均由我女儿蒋某3承担。上述条款立字为准，并依法作此公正（证）。受法保护。”2014年11月26日，蒋某2在长宁区中心医院病床上当着案外人彭某及叶某的面表示“这件事必须做掉。自己意识到生命离终点没多长时间，对自己的愧疚不要留下，要带走，对家里这个特殊家庭、对后代有一个交代”，并宣读了上述赠与承诺的内容，彭某与叶某作为见证人在上述赠与承诺上签字。2018年12月9日，钱某2作为甲方与钱某1作为乙方在上海市闵行区新虹街道房地物业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签订了一份编号为闵新房调【2018】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在动迁时，甲、乙双方该户动迁所获得的安置房屋，其中一套中套房屋归乙方所有，其余动迁房屋归甲方所有。二、甲方自愿补偿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在动迁时，甲、乙双方该户按动迁政策享受的所有货币形式的补偿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主张分割。三、乙方在动迁后的赡养问题，由甲方和乙方的其他子女共同负责，涉及的费用由甲方和乙方的其他子女共同分担。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履行方式、时限：动迁款到账之日起一个月内转账支付。一审诉讼中，钱某1、钱某2、金某1、金某2四人均表示因为要拆迁，钱某1与钱某2签订了上述调解协议，签协议当时已知东美路房屋拆迁可分得一大一中一小三套房屋，大套是三室两厅、中套是两室一厅、小套是一室一厅，但对补偿款金额尚不清楚。金某1、金某2并确认签调解协议时钱某2代表的是钱某2、金某1及金某2三人。2018年12月16日，钱某2代表钱某1（户）作为乙方（被补偿人）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新虹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因新虹街道B-017地块（华漕苑）收储项目建设需要，甲方组织对乙方居住房屋进行协商搬迁补偿安置。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X街道XX路XX弄XX号，居住房屋建筑面积230.76（有证）平方米。经上海上资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乙方居住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1,998元/平方米，根据本基地搬迁方案的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48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869.50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1,003,229.10元。乙方房屋装饰补偿款508,260元，乙方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66,416元。甲方共应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1,577,905.10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提供安置房给乙方，具体安置房信息见附件。货币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差价见附件。各项补助费合计694,515.66元，其中：搬家补助费11,922.80元、设备迁移费10,600元、主体超面积补偿146,992.86元、未见证建筑物补贴100,000元、公建配套设施补贴200,000元、各项补贴225,000元。各项奖励费565,000元，其中基本奖15,000元、配合评估奖50,000元、速签费150,000元、速搬费150,000元、协商奖200,000元。过渡期自交出旧房钥匙之日起算，为24个月。过渡期间甲方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182,610.40元。协议载明同住人钱某2、金某2、金某1。协议还对临时安置补助费、乙方搬迁时间及甲方付款时间等作出约定。协议附件购房确认计算表中载明补偿总价3,020,031.16元，扣除总房款外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差价1,706,192.88元。诉讼中，各原审被告确认实际取得动迁款为1,906,192.88元，其中600,000元在钱某1处，余款1,306,192.88元均在钱某2、金某1、金某2处。新虹街道B-017地块（华漕苑）收储项目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一）项计户标准中载明，“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有合法动迁补偿安置协议（易地迁建）的参照以上标准计户。……按户进行补偿……”。第九条第（二）项超标准建筑面积的补偿中载明“虽经建房批准，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超过本市农村村民住房建设标准的建筑面积，可给予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价补偿，但不给予土地使用权基价补偿和价格补贴：……3、超过批准建房面积100%以内（含100%）的面积属于超标准建筑面积（即主体超面积），超过批准建房面积100%以外的面积均属于未见证建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蒋某2的遗产范围，二是钱某1与钱某2所签订的闵新房调【2018】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三是在对蒋某2的遗产继承时是否应适用遗嘱继承，钱款如何支付。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XX路XX弄XX号房屋系由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弄XX号房屋拆迁易地造房取得。结合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弄XX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表登记的内容、万某户口在刘家弄房屋拆迁前已迁出及刘家弄房屋拆迁当时安置对象为钱某1、蒋某2及钱某2三人的事实，原审法院可以确定XX路XX弄XX号房屋为钱某1、蒋某2及钱某2三人共同共有。钱某1、蒋某2、万某及钱某2于1989年达成的调解协议针对的是刘家弄39号房屋，该房屋因动迁已拆除，且1992年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表的内容已变更了上述调解协议的约定，故蒋某1要求按1989年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确定东美路房屋产权份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蒋某2在动迁前已死亡，非动迁安置对象。根据XX路XX弄XX号房屋所在地块的动迁政策，蒋某2的遗产仅为与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上建筑相关动迁利益中的三分之一。考虑到蒋某2、钱某1、钱某2、万某于1989年就刘家弄房屋权属进行过析产，故酌情提高蒋某2、钱某1在东美路房屋地上建筑相关动迁利益中的份额，确定蒋某2的遗产为XX路XX弄XX号房屋已取得货币补偿款中的460,000元。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蒋某2的遗产仅为与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上建筑相关动迁利益，涉及的仅是货币补偿款，现钱某1与钱某2就XX路XX弄XX号房屋即将动迁取得的动迁利益所签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货币补偿款的约定包含了被继承人蒋某2的遗产，损害了作为继承人的蒋某1的利益，故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应为无效。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安置房屋的分割意见，因系安置房屋所涉权利人钱某1及钱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亦系钱某1及钱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侵犯他人的利益，亦为有效。对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蒋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亲自书写赠与承诺虽名为赠与，但结合被继承人在过世前不久向见证人所表述的内容、其当着见证人的面重新宣读赠与承诺并由见证人予以签字、XX路XX弄XX号房屋系动迁取得的宅基地房屋而无法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的事实，原审法院可以认定该份赠与承诺系被继承人对其死后财产的处分，具有遗嘱的效力。现蒋某1要求按该承诺内容分割被继承人遗产，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继承人所享有的460,000元货币补偿款均由蒋某1继承。万某非XX路XX弄XX号房屋权利人，亦非拆迁协议载明的同住人，故其对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安置款不享有权利。金某1、金某2非XX路XX弄XX号房屋权利人，仅系拆迁协议载明的同住人，仅享有同住人应取得的货币补偿款。现实际取得的动迁款为1,906,192.88元，扣除蒋某2的遗产460,000元后的余款为1,446,192.88元。考虑到钱某1在东美路房屋地上建筑相关动迁利益中份额较钱某2高及钱某1与钱某2、金某1、金某2对已取得动迁款的实际分配比例，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钱某1取得其中的460,000元，钱某2、金某1、金某2取得其中986,192.88元。根据各被告实际已取得动迁款，原审法院确定钱某1支付蒋某1140,000元，钱某2、金某1、金某2共同支付蒋某1320,000元。原审判决：一、钱某1与钱某2所签订的闵新房调【2018】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无效；二、钱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140,000元；三、钱某2、金某1、金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蒋某13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5.74元，由蒋某1负担5,480元，钱某1负担4,610元，钱某2、金某1、金某2共同负担11,865.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期间，钱某2等人提供了一份上海市闵行区新虹街道房地物业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称，钱某2及其母亲、钱某1及其女儿于2018年12月8日来调解时，双方谈好了安置所得的三套房屋的产权归属和动迁款分配方案，但钱某1的女儿要求将钱某1所得的一套安置房屋直接写入其名下，调解委员会和解释由于其不是被安置对象，所以产权证上不能直接写她的名字，今后钱某1可以再过户给她，当天未签订调解协议。次日，钱某2、钱某1来调解委员会来，要求按照前一天谈好的方案签订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涉案的被动迁房屋中存在被继承人蒋某2的权益，由于蒋某2在动迁时已去世，其在被动迁房屋中的权益只限于货币补偿款，与动迁安置房屋无关，所以调解协议中关于安置房屋的条款与遗产范围无涉，当为有效。现钱某1主张调解协议的全部条款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蒋某2名下的货币补偿款为46万元，当属正确。根据原审认定的蒋某2生前书写的赠与承诺，上述补偿款应归蒋某1所有，该些款项应当由动迁利益的实际享有者予以给付。现综合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所得的动迁利益，原审法院酌情判定各方当事人给付的款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同。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55.74元，由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