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奥克斯广场******。负责人：张润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曦，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方春，男，1956年5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洋波，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沈方春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见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沈方春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见田律所上诉请求：1、判决沈方春立即支付见田律所律师代理费3万元；2、由沈方春支付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且未违反公序良俗。1、湘发改价费[2019]363号《湖南省发改委关于取消、降低、放开部分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明确“放开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已经明确废止了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文件。2、—审不应当适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判决书表述为《律师服务收费办法》）。该办法是国家发改委于2006年颁布实施的，其第一条即明确了“……依据《价格法》和《律师法》……制定本办法。”而《价格法》是1997年制定的，早已被后颁布的多个收费性文件所替代，《律师法》则在2007年被修改，即该办法早已被市场经济发展的实际规定所取代，一审适用明显不当。3、当前工伤受害者通常是无钱无力维权的，如果禁止事后收费，当事人在工伤发生后根本无力支付律师费，而工伤案件的处理程序漫长且需要相应专业技巧。本案中上诉人同意事后收费且标准仅为20％，完全是基于当事人的“好话说尽的恳求”和法律人的良心。相反，一审判决变相鼓励不讲诚信，可能导致道德水平下降，交易无保障，才是有违公序良俗。二、见田律师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所以无需支付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1、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5种情形，但本案事实均不符合，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如果合同无效，当事人也要按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见田律师的律师以22天的“神速”取得了15万元的赔偿结果，不存在过错。3、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解决争议的条款效力。本案《委托合同》第三条，明确了“因甲方（委托人）原因终止合同，……支付违约金……支付法律服务费……办案中的实际费用”。所以，即使合同无效，律师在完成委托事项后，也应该得到约定的费用。沈方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无效且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是正确的。《委托合同》所约定的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已经被《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明令禁止。2、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所以无需支付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法总则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无效，故见田律师不能依据《委托合同》要求沈方春支付律师费用。见田律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方春立即支付见田律所律师代理费34400元；2、沈方春支付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6日，沈方春（甲方、委托方）与见田律所（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工伤赔偿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调解、诉讼、执行等方式实现权益。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认真履行代理事务，因甲方原因终止履行本合同，则视为甲方违约，应该支付乙方违约金6000元。同时，还需要按五条支付法律服务费及乙方办案团队在办案过程中发生的实际费用。乙方的代理权限：执行甲方签发给乙方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权限。双方已明确为办案所需，本案乙方将指派团队人员以公司法务的身份出庭诉讼。代理服务费及其它费用支付：l、在本合同签订后即向乙方支付前期办案服务费10000元；若乙方为甲方挽回经济损失的，则甲方应当在收到判决文书／执行或达成和解履行完毕后3日内另行按甲方挽回损失金额或价值的2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2、因办案所需产生的费用（如交通费、食宿费等）在前期办案服务费包干使用；3、因取证、协商、出庭等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支付。本合同自签订日起至本案办理终结，包括和解、调解、撤诉、执行终结等形式结束。合同签订后，沈方春向见田律所支付前期办案服务费10000元，见田律所指派黄世凯律师就沈方春工伤赔偿事宜与用工单位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协商。2020年1月9日，沈方春通知见田律所，称：“我们委托你们给我们办案的委托合同从今天起全部解除和终止，委托合同是2019年12月16日起-2020年1月9日止22天，我们给你们办案的10000元也不要啦。”后沈方春与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就工伤赔偿事宜达成和解，沈方春于2020年1月10日向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称：“今收到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补偿金额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本案中，见田律所与沈方春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若见田律所为沈方春挽回经济损失的，则沈方春应当在收到判决文书／执行或达成和解履行完毕后3日内另行按见田律所挽回损失金额或价值的20％向见田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该约定系风险代理的约定，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且在工伤赔偿案件中适用风险代理，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见田律所与沈方春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见田律所不能据此向沈方春主张律师费。因此，对于见田律所主张沈方春支付律师代理费34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见田律所已实际为沈方春提供代理服务，根据见田律所的服务内容，沈方春向见田律所支付的前期办案服务费10000元较为合理，可不予退还。因此，对于沈方春主张见田律所退还代理费40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沈方春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减半收取330元，反诉受理费25元，共计355元，由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负担330元，沈方春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适用的《律师服务收费办法》即《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与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辩论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沈方春是否应当向见田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关的律师代理费。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若见田律所为沈方春挽回经济损失的，则沈方春应当在收到判决文书／执行或达成和解履行完毕后3日内另行按见田律所挽回损失金额或价值的20％向见田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属于在工伤赔偿案件中约定风险代理。第二，《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现行有效，其第十一条规定，办理工伤赔偿案件禁止风险代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委托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沈方春已经向见田律所支付了前期办案服务费10000元，根据见田律所为沈方春提供的服务内容，此费用较为合理。第二，由于《委托合同》中关于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约定无效，故见田律师要求沈方春再支付30000元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见田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