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悦享中心A塔楼第****。 负责人：刘月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彬，男，汉族，1955年5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闽敏，男，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碧霞，女，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青口支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尚干镇新榕路**海峡汽车文化广场汽车用品市场**商住楼01复式商业、02复式商业**v> 负责人：宋振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松彬、邱闽敏、林碧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青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邱闽敏系醉酒驾驶，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投保人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被上诉人邱闽敏在事发时系醉酒驾驶，已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将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加粗提示，被保险人亦在投保人声明签章处签名确认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依法有效；3.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基于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为准。 陈松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出席庭审，且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上诉人仍未提供证据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2.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能生效。 平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平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故平安公司的诉讼地位应当是原审被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邱闽敏、林碧霞未作答辩。 陈松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0413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判令人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优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89361.64元；3.判令邱闽敏、林碧霞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5时10分许，邱闽敏醉酒驾驶闽ＡＸ××××号小型轿车沿洪塘大桥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大桥中段时，与陈松彬驾驶的后载黄洪平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松彬、黄洪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街（高新区）大队认定，邱闽敏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松彬、黄洪平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松彬被送往莆田市荔城区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8日。2020年3月10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陈松彬损伤为十级残疾，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另查明，案涉车辆所有人系林碧霞，该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邱闽敏先行支付陈松彬5000元。邱闽敏因本次醉酒行为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4月13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天。还查明，陈松彬的居住地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城镇居民。福建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如下：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邱闽敏醉酒驾驶车辆与陈松彬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松彬遭受损失，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案涉车辆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还造成黄洪平受伤，因黄洪平已明确表示由陈松彬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尚有剩余的部分再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基于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确认。林碧霞、人寿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的交强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平安公司提出交强险免责的相关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商业三者险是否需要赔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邱闽敏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保商业险的人寿公司可以依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有权对该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部分抗辩不予赔偿。但人寿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证据副本、举证和参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没有提供因醉酒发生事故是否实行免赔相关约定的商业险条款证据，也没有提供已尽到免责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本着对事实和当事人负责任的态度，庭后还多次打电话告知人寿公司有权提出答辩意见，但其仍然不予答辩和举证，缺失了对人民法院司法审判工作的基本尊重和对法律的敬畏，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案涉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在没有证据证明可以免赔的前提下，推定其应承担保险责任，故人寿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 关于平安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费负担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平安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关于邱闽敏提出在本起事故中先行垫付7000元的问题，陈松彬仅认可有收到5000元，故对该部分予以确认。至于邱闽敏主张还有另外支付2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松彬也不予承认，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邱闽敏在本起事故中向陈松彬先行支付的医疗费共计5000元。 现对陈松彬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陈松彬主张71165.13元，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9558.13元，其提供了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另一名伤者黄洪平的医疗费1607元，与本案无关，应另行主张，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松彬主张1080元，其住院治疗17日。按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40元/日的出差标准计算，核定680元（40元/日×17日）； 3.后续治疗费，陈松彬主张20000元，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不予支持； 4.营养费，陈松彬主张7116.51元，结合陈松彬的伤情及当前物价水平，酌定2000元； 5.残疾赔偿金，陈松彬主张72992元，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平安公司虽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陈松彬委托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发现存在违法情形，平安公司又没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应对该鉴定予以确认。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主张没有超过赔偿标准，予以支持； 6.护理费，陈松彬主张9108.44元，陈松彬的护理期60日，其中住院17日，陈松彬主张其中9日雇请护工花费2840元，其只提供了一份收款收据，没有具体的护理人员信息及发票予以证明，不足以确信陈松彬有支付该笔款项，对收据金额不予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按每年66815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期核定为43日，按70元/日的标准计算，即其总护理费核定6121.93元（66815元/年÷365日×17日+70元/日×43日）； 7.交通费，陈松彬主张180元，其未提供相关就医交通费票据，考虑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结合住院地点和时间等因素，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松彬主张8000元，因邱闽敏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陈松彬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9.残疾辅助器具费，陈松彬主张2000元，其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并结合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的诊断意见载明右膝关节损伤，予以支持； 10.鉴定费，陈松彬主张1850元，属于确定保险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陈松彬提供了发票为据，予以支持。 以上合计155382.06元。先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81293.93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91293.93元；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即64088.13元。因陈松彬的损失并未超出保险责任的限额范围，邱闽敏先行支付了5000元，人寿公司可将该部分金额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邱闽敏。综上，平安公司需支付陈松彬赔偿款91293.93元，人寿公司需支付给陈松彬赔偿款59088.1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青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松彬各项经济损失91293.9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松彬各项经济损失59088.13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邱闽敏垫付款5000元；四、驳回陈松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松彬、邱闽敏、林碧霞、平安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人寿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本案中邱闽敏系醉酒驾驶，依据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陈松彬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只有两页纸，而证据原件是厚厚一本，且原件最后一页无签字盖章、裁掉半页，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保险合同是否一致。其次，该证据未载有投保人的签字，无法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经查，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与证据原件不一致，且该原件无投保人签字盖章，裁掉半页，有重大瑕疵，该证据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醉酒驾驶机动车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保险公司应对醉酒驾驶机动车会造成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法律后果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公司在一审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