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共信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马洋工业园区红星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杨伦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霞、林燕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刘岐安置房**楼**。 法定代表人陈学魁，局长。 一审第三人林国栋，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福州市共信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0日，杨珠花在永泰县城峰镇南环东路站前大道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2017年12月27日，永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樟公交认字[2017]第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珠花无责任。2018年5月29日，永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樟劳仲案[2018]第016-1号《裁决书》；2018年10月12日，永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5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月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104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9年1月19日生效；以上裁决、判决均确认原告与杨珠花自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8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8月15日，被告予以受理；2019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杨珠花工伤认定申请的说明》，并提交路线图。2019年9月30日，被告作出樟人社伤险（决）字［2019］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20日7时，杨珠花骑电动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永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珠花无责任。杨珠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被告一并告知了复议与起诉的权利。该决定书已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被告依法具备就本案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工伤认定的职权。被告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原告主张不应认定工伤的理由主要有三点：原告与杨珠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当日行驶线路并非其上班合理线路、事故发生之日未安排工作任务给杨珠花。首先原告与杨珠花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予以确认，被告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与杨珠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次被告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路线图（即杨珠花行驶路线），经实地勘察，发现原告提供的路线与杨珠花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路线距离差距并不大，且后者路宽弯少坡平缓，路况最好，并据此认定为上班合理路线符合常理。最后，原告上班时间为早上7：30至下午5点，事故发生之时为7点20左右，虽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当日非杨珠花上班时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据此认定为上班途中符合规定。综上，被告经审查认定杨珠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之规定，作出本案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被告受理第三人申请后，依法通知原告举证，依据相关证据作出认定决定，并予以送达，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共信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州市共信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珠花所遭受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定杨珠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杨珠花未参与上诉人的日常考勤管理和人事管理，杨珠花提供劳务的时间并不固定，上诉人在杨珠花发生事故当日也未安排工作任务给杨珠花。原审第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系在杨珠花前往上诉人的上班途中，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和客观证据，仅依据原审第三人单方陈述即认定杨珠花系前往上诉人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杨珠花发生事故当日所行驶线路并非其上班合理线路。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杨珠花当日行驶线路并不是杨珠花居住地点到上诉人的正常行驶线路(正常行驶线路见附件高德地图导航生成的线路)，该线路明显比正常行驶线路路程更远，杨珠花该行驶线路不符合常理，不能认定为其上班的合理线路。二、杨珠花与上诉人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申请工伤认定的条件。杨珠花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畴，法院认定双方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用工关系，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雇佣合同为诺成、不要式合同，雇佣合同的订立，只须双方就劳务与报酬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上诉人与杨珠花仅就计件报酬的计算标准口头达成一致，上诉人与杨珠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无形成劳动关系合意。杨珠花从未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的要求，可见其亦认可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2、劳动关系中强调的是双方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劳动成果实现不需由劳动者承担风险，劳动者领取工资较为固定。而雇佣关系则强调双方在劳务成果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强调劳务成果的取得。如受雇人员提供的劳动成果不符合要求，雇主可以依约拒绝支付或减少支付价款。本案中，杨珠花报酬支付标准并不固定，杨珠花主要劳务供给内容为玻璃抛光，报酬按件计费，且每款产品定价不同，因杨珠花报酬系根据其劳务的成果数量及质量支付，上诉人向杨珠花支付的系劳务报酬而非工资。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经济关系，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故其与上诉人之间应为雇佣关系。3、杨珠花未参与上诉人的日常考勤管理和人事管理，不受上诉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杨珠花根据上诉人是否有劳务需要供给劳务，如有劳务需求便进行作业，可向公司申领所需材料，进行劳务工作，如无劳务需求，便可自行安排其时间、生活，故其未接受上诉人劳动管理、支配与监督，本案的用工情况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具有的隶属关系以及管理与被管理特征，上诉人与杨珠花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樟人社伤险(决)字【2019】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杨珠花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予以确认，被告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与杨珠花之间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杨珠花与其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与杨珠花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与杨珠花之间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杨珠花与其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路线图，经实地勘察，发现原告提供的路线与杨珠花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路线距离差距并不大，且后者路宽弯少坡平缓，路况最好，并据此认定为上班合理路线符合常理”，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杨珠花发生事故当日所行驶线路并非其上班合理线路，于理不合。杨珠花从住处到共信公司上班有三条行驶路线。三条行驶路线长短相差只有几百米，路线最短的路况最差，路窄弯多坡陡;路线较长的路况较差，路面不平且弯多;杨珠花发生事故时的行驶路线，虽然最长，但是，路况最好，路宽弯少坡平缓，更适合女性骑车行驶。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杨珠花发生事故当日所行驶线路并非其上班合理线路，显然是强词夺理，于理不合。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上班时间为早上7:30至下午5点，事故发生之时为7点20左右，虽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当日非杨珠花上班时日，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被告据此认定为上班途中符合规定”，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审核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1、上诉人上班时间为早上7点30分至下午5点，杨珠花事故发生时间为7点21分左右，显然是上班途中。2、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杨珠花事故发生时间并非上班时日，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答辩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经审查认定杨珠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本案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认定事实清楚，合情合理，合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求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林国栋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杨珠花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杨珠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路线图（即杨珠花行驶路线），经实地勘察，发现双方提供的行使路线距离差距并不大，且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路线路宽弯少坡平缓，路况最好，并据此认定为上班合理路线符合常理；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日非杨珠花上班时日，故被上诉人据此认定杨珠花为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案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共信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