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法定代表人：潘仕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玮月，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英，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政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上海信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中平，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盈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硕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政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熙公司）、原审第三人杨中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盈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政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系杨中平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承接后挂靠盈硕公司签订协议，再由杨中平转包给政熙公司。盈硕公司与政熙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杨中平无权代理盈硕公司与政熙公司签订协议，杨中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对盈硕公司不发生效力，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杨中平承担，与盈硕公司无关。盈硕公司已经与杨中平结清所有工程款。杨中平仅是借用盈硕公司资质，杨中平与盈硕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杨中平私刻。一审法院未就政熙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组织质证，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政熙公司辩称：其不认可杨中平是挂靠盈硕公司施工。杨中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盈硕公司承担。杨中平系代表盈硕公司与政熙公司签订施工合同。Z公司系总包方，其将消防部分工程分包给盈硕公司。2015年5月26日由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Z公司、盈硕公司签订的设计交底纪要中盈硕公司落款处就是加盖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工程款支付凭证系提供给一审法院作为参考。盈硕公司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签署的合同中加盖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杨中平代表盈硕公司签署协议。杨中平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政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万分之一过低，应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五。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中平未答辩。政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硕公司立即向政熙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787,577.91元；2.盈硕公司向政熙公司支付利息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7,57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政熙公司（乙方）与盈硕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海张江集电港B区3-6研发总部项目内消防火灾报警系统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工程安装及调试。包工包料，工程闭口价1,635,313.91元，工程进场支付327,000元，工程安装完成50%付327,000元，工程安装完成100%付654,000元，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245,548元，质保金为总承包费的5%即81,765.91元，保修期（消防验收合格日算起二年）满，款项无息结清。施工时间跟总包同步。落款处甲方代表由杨中平签名，并加盖盈硕公司项目部公章。盈硕公司对项目部公章不予认可，认为系杨中平私刻。2016年10月5日，盈硕公司出具《保修承诺书》，言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并完成物业移交工作。2018年2月13日，政熙公司（乙方）与盈硕公司（甲方）签订系争工程《消防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经双方结算，系争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款总计1,635,314.91元整，核增为220,000元。截止本结算单签署时，发包方向施工方支付了1,067,737元。发包方尚欠施工方787,577.91元整，于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给施工方，逾期支付，自愿按未付款项日千分之一向施工方支付违约金。另发包方自愿补偿施工方上述款项自应付之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7万元整。”落款处发包方由杨中平以盈硕公司经办人名义签名,未盖章。2018年5月10日，政熙公司向盈硕公司发送律师催款函，催促盈硕公司尽快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2018年12月19日，杨中平向盈硕公司出具《承诺书》，言明“本人杨中平以盈硕公司名义承接的张江集电港B区3-6研发总部项目。合同总价3,582,060.22元。本人于2015年4月25日以个人名义和政熙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明确由政熙公司提供劳务人员为张江集电港B区3-6研发总部项目施工安装工作。目前工程已经完工。本人杨中平还欠政熙公司劳务人工费787,577.91元。2018年5月10日政熙公司向盈硕公司发函催讨杨中平所欠劳务人工费787,577.91元。现本人慎重承诺：上述本人欠款保证于2018年12月20日付款20万元、2019年1月25日之前全部付清欠款（劳务人工费587,577.91元）。如不能按期还款，政熙公司派人前来公司催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落款处还有杨某作为担保人签名。政熙公司、盈硕公司一致确认，杨某系杨中平之子。一审法院另查明，盈硕公司（乙方）与案外人Z公司（甲方）曾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张江集电港B区3-6研发总部项目消防报警施工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及内容包括消防报警系统的穿线、提供设备、安装、调试、检测、整个消防工程报验工作。双方同时约定，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开工，2015年5月30日竣工，工程总价暂定3,582,060.22元。2012年2月29日，政熙公司注册的主项资质等级为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不分级。2016年9月9日，政熙公司获得施工劳务企业资质劳务分包不分级的资质。一审中，政熙公司、盈硕公司一致确认，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政熙公司表示，盈硕公司均通过杨中平及杨某支付工程款。盈硕公司表示，Z公司已支付盈硕公司工程款2,929,643.37元。盈硕公司已支付杨中平工程款2,712,039.2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盈硕公司将自Z公司承接的消防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政熙公司，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盈硕公司抗辩系争工程实际由杨中平承接并转包政熙公司，应由杨中平向政熙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盈硕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杨中平的挂靠协议，仅凭杨中平出具的《承诺书》，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其次，盈硕公司作为专业分包的承包人，有义务和责任对现场施工进行管理，就政熙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情，现盈硕公司以《内部施工协议书》只有项目部公章为由，否认与政熙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虽然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均由杨中平父子支付政熙公司，但无法排除系二人代理盈硕公司支付的可能。再者，鉴于建设工程领域，借用资质的行为具有高度隐蔽性，在第三人杨中平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仅依盈硕公司一方之言，认定系争工程由杨中平承接并转包政熙公司的事实。最后，即便如盈硕公司所言，系争工程确由杨中平承接并转包，因《内部施工协议书》系以盈硕公司名义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政熙公司亦有权要求盈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至于盈硕公司与杨中平之间的内部关系，可由二人另行解决，与本案无涉。因杨中平作为盈硕公司代表签署了《内部施工协议书》，政熙公司自然有理由相信杨中平有权与政熙公司进行结算。故杨中平于2018年2月13日与政熙公司签订的《消防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单》，相应后果由盈硕公司承担。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政熙公司要求盈硕公司支付787,577.91元工程款及7万元利息，具有合法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消防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单》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盈硕公司主张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一审法院根据政熙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就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判决：一、盈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政熙公司工程款787,577.91元及利息7万元；二、盈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政熙公司违约金（以787,57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1元，减半收取8,05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55.50元，由盈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内部施工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及责任问题。现盈硕公司否认其与政熙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认为杨中平无权代理盈硕公司签订协议，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杨中平私刻，杨中平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与盈硕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盈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有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对涉案工程施工进行监督和管理，其理应知晓实际施工人为政熙公司。盈硕公司虽主张《内部施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的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杨中平私刻，但盈硕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2015年5月26日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Z公司、盈硕公司签订的设计交底纪要中盈硕公司的落款处也是加盖盈硕公司项目部印章，故不能排除盈硕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亦不能得出盈硕公司并不存在项目部印章的结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政熙公司依据《内部施工协议书》向盈硕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即便盈硕公司已经与杨中平结清所有工程款，但政熙公司并未收到全部的工程款，盈硕公司不能以其与杨中平之间的内部关系来否定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关于盈硕公司所提出的工程款支付凭证未经质证的程序问题。鉴于二审中盈硕公司对工程款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凭证为银行交易明细，所反映的客观事实已经包含在《消防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单》中，一审法院系依据《消防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单》确定权利义务，并未将该支付凭证作为定案的依据，故盈硕公司的此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盈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元，由上诉人上海盈硕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