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翰城，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洪，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聪,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翰城因与被上诉人杨生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4月8日本院作出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20日本案恢复审理，上诉人王翰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被上诉人杨生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翰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生洪的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系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而杨生洪又系该公司的股东，李青山不仅为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同时为股东个人提供法律服务，涉嫌双方代理；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法官是黄娇，而开庭时法官并非黄娇本人。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欠款书》是2018年3月19日形成的，是杨生洪派社会人员胁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报警后，警方到场，上诉人要求警方从对方手中索回《欠款书》，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欠款书》。且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付利息错误，上诉人已付利息为44.645万元，但一审判决书错误写成已付利息44645元；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进而判决要求上诉人偿还190万元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已经被《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规定代替，当事人一方作出履行部分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全部债务时效重新起算，特别是上诉人是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使《欠款书》未撤销，但因被上诉人先前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现上诉人《欠款书》仅认190万元债务，并不包括利息，且附有期限为两年后，再向办法分批偿还该款。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杨生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杨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元月20日，被告以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四个月，承诺按月息1.5%支付借款利息。按照约定，我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将100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开发区支行的帐户（帐号：62×××16）。同日，被告给我出具了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杨生洪现金款大写：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该款在肆个月归还，按月息1.5%支付。借款人：王翰城，2012年1月2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10万元，支付利息44.64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经多次索要无果。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元月20日，被告王翰城以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杨生洪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四个月，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双方达成合议后，原告杨生洪按照约定于当日将1000万元转入被告王翰城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开发区支行的帐户（帐号：62×××16）。被告王翰城向原告杨生洪出具了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杨生洪现金款大写：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该款在肆个月归还，按月息1.5%支付。借款人：王翰城，2012年1月2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王翰城于2012年4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2年5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2012年5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012年6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012年6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012年8月20日偿还借款利息27245元，2013年2月1日偿还借款利息17.4万元，2013年4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3年7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810万元，支付利息44.645万元，下欠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后因被告没有偿还下余欠款，原告杨生洪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8日，原告杨生洪与被告王翰城结算后，被告王翰城向原告杨生洪出具了欠款书，内容为：“本人王翰城（身份证）于2018年3月18日清算下欠杨生洪人民币1900000元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因个人经营失败，已无偿还能力，特约定待我努力工作，于两年后，再想办法分批偿还该款壹佰玖拾万元。本欠款书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王翰城，2018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生洪与被告王翰城之间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贷款人将贷款交付给借款人时双方的借贷合同生效。在合同纠纷诉讼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杨生洪属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借款方，对其所主张的借款交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杨生洪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被告王翰城的银行帐户转账支付1000万元，有其提供的被告王翰城签字确认的《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四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按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来结算，原告杨生洪主张被告王翰城偿还的是借款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王翰城借款后，未按双方的约定向原告杨生洪支付足额的利息，亦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原告杨生洪向被告王翰城主张归还借款，于法有据。根据法律规定，在民间借贷中，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18日，被告王翰城向原告杨生洪出具了欠款书，该欠款书明确载明被告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90万元并自愿承诺偿还借款，被告王翰城主张欠款书是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经查，被告因其在法定期限内未主张撤销权，仅在法庭上以超过了诉讼时效主张权利，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翰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生洪借款19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付利息4464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被告王翰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翰城提交四组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据一、王翰城起诉杨生洪撤销权纠纷，随州市曾都区法院诉讼文书及材料；证据二、照片、王翰城手写还款书草稿、接警证明等；证据三、召开股东会通知；证据四、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民终83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四组证据和陈某证言主要证明：2018年3月18日王翰城出具的《欠款书》系在杨生洪方胁迫下出具，撤销权纠纷正在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王翰城一直可以联系上，杨生洪在五年内都没有向王翰城主张过还款，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王翰城向本院补充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13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欠款书》书写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证据二、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录音、短信及陈某的证言。拟证明：一审开庭法官并非黄娇；证据三、申请民事监督诉讼材料清单等，拟证明：撤销权一案王翰城已经向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证据四、来访人员登记表等，拟证明：撤销权一案王翰城已经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被上诉人杨生洪提交一份新证据。系杨生洪于2014年7月15日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拟证明：杨生洪一直在向王翰城主张还款，并在公安机关报案。对于上诉人王翰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杨生洪质证称：曾都区法院虽然已经受理撤销权之诉，但并不能证明欠款书是受胁迫出具的，王翰城因个人原因导致杨生洪一直联系不上他，证人陈某系王翰城的妻子，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且公安机关对王翰城的报警并未处理。上诉人王翰城提交的补充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提交证据拟证明的目的，在一审上诉状中上诉人王翰城也未提及审判法官违法的事情，一审主审法官黄娇确实由其审理案件，中途有事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由书记员继续记录开庭，证据三、四只能证明其系无理缠访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杨生洪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王翰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证据真实，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表示2014年未作犯罪处理，而非2019年才作出不作犯罪的处理，即使2014年7月杨生洪确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两年诉讼时效至2016年7月已经丧失。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除了证人陈某与王翰城系夫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外，其他证据均真实客观，应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翰城起诉要求法院依法撤销涉案《欠款书》一案，经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鄂13民终400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5月20日，故诉讼时效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王翰城最后一次向杨生洪偿还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3日，杨生洪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截止到本案《欠款书》2018年3月18日出具之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通过上述规定，如果当事人超过了诉讼时效后又作出自愿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应当另行起算。上诉人王翰城一直主张本案的《欠款书》的出具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受胁迫作出，其申请撤销该欠款书的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均驳回了王翰城的诉讼请求，王翰城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亦被驳回，故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欠款书》系合法有效的，王翰城应当按照《欠款书》的约定偿还借款。虽然上诉人王翰城称正其在向检察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但撤销权一案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王翰城申请监督并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效力。另该《欠款书》表述为“本人王翰城2018年3月18日清算下欠杨生洪190万元，因个人经营失败，已无偿还能力，特约定待我努力工作，于两年时间后，再想法分批偿还该款：壹佰玖拾万元。”通过上述表述，王翰城并未承诺支付原借款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应当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为止。关于上诉人王翰城上诉称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王翰城称杨生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违反法律规定代理本案，但其未提出正当的理由和证据证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法律禁止之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王翰城称本案一审开庭法官与判决书载明的法官姓名不同，但其对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在一审开庭笔录上，书记员告知本案审理法官为黄娇，且双方代理人均在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其称实际本案审理法官系一男性法官叫陈义山，经查明，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一名叫陈义山的法官，杨生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认可开庭中途黄娇提前退场，且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虽然一审审判人员有行为不规范之处，但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而导致本案实体结果违法的情形存在，故上诉人王翰城上诉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翰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判决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二、王翰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生洪借款19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以上共计32850元，均由王翰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