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锋，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军蕊，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润，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安街道信川街西首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兆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丽，潍坊滨海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学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鼎革机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510、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6009.57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066.9元、支付未缴纳社保的赔偿金6000元、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9.14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在安劳人仲案字【2020】第22号一案中已构成自认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应作为认定事实错误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次作出的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应当支付的各类款项及赔偿金。 鼎革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革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鼎革机械公司无需向李学锋支付双倍工资21730元；2.依法判令鼎革机械公司无需向李学锋支付11月份工资173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学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0日，鼎革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兆良（甲方）与李学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协议约束对象为甲乙双方及各自名下公司（甲方名下山东鼎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5月变更为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名下公司潍坊德尔粉体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一、合作项目合作期限为长期有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合作期限为：只要双方都愿意从事粉体设备项目工作，双方的合作持续进行，此协议将永久有效。如非不可预估情况出现，乙方不得已退出时，甲方酌情给予此方适当补偿。甲方公司将来如出现增资扩股、股权转让等不影响本协议所约定内容，即使甲方完全转让股份，乙方如不同意退出合作，本协议甲方所有权利和义务将自动转到新控股股东名下。三、乙方待遇及收益支付1.双方同意协议签订前，甲乙双方独立已签定的销售合同（包括协议生效前双方各自未完成的项目）所生产的粉体设备及粉体配套设备不计入本次合作，产生的销售收益归两方单独所有。但双方老客户在此协议签定后再次形成订单时，也按本协议给子乙方提成。乙方收益按所有粉体设备的总合同金额方式支付，提成比例6％，乙方的工资待遇暂定为5000元／月（随着甲方公司发展壮大，工资数额酌情增加），乙方上下班用车油费、电话费等其他福利与甲方公司高层待遇相同。甲乙双方约定的粉体设备项目初期主要通过如下三家公司对外宣传销售:山东鼎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潍坊德尔粉体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安丘瑞德粉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经过这三家公司卖出的所有粉体设备项目均由甲乙双方共享收益;但是，所有合同都由山东鼎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客户签订。合作期间，甲乙双方不得再任职或投资其他粉体设备相关公司。根据公司发展需要，甲乙双方共同设计研发的粉体设备产品申请专利或相关政府奖励、补助时，乙方享有50％的专利权，享有相应奖励6％提成。2.业务提成时间:项目合作项下每个合同在扣除中介费（中介费指以上三家公司职员之外的人员报酬）后作为乙方提成的总合同金额。待项目合作项下销售的每套或每批设备的合同额85％回款后，每季度末由公司财务按实际回收合同现金金额（如果是承兑付款，要扣除相应利率）核算一次，下一个季度核准后发放。调试款或质保金回收后再单独兑现。乙方待遇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协助避税或承担税负。四、乙方现有资产处置1、生产制造的1台直流氩弧焊机、螺栓标准件等无偿转让给甲方。2、1台新型分级主机（具有极高的试验性价比，建议专作为试验机，不卖给客户）、1台粒度检測仪器（可由乙方自行处理）、1台50平方碳钢除尘器、3台试验引风机、几台电机、1台微型粉碎机、冲击磨配件、1台小型对辊机、电控柜体及制作工具工装、部分不锈钢配件、两三支不锈钢管材等以不含税成本价转给甲方，价款可根据使用情况按件付清。当设备或件卖给客户时，甲方应按成本价＊1.1支付给乙方价款，详细物品清单需盘点后双方签字确认。3、1套新型两级串联分级系统，因客户暂未提货，暂时可作为试验机搬到公司，客户提货时收益归乙方。如客户取消订单时，试验机以成本＊1.2的价格（不含税）转让给甲方，作为永久试验机用，具有极高试验价值。4、乙方名下潍坊德尔粉体设备公司网站（×××.ｃｏｍ）合作期间免费转让给甲方使用，期间所有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五、双方义务甲方主要义务:粉体设备项目销售、生产、售后等必要的加工制作设备、厂房场地或新厂房购地建设、试验机、办公用车、办公用品、职员工资福利待遇等均由甲方出资负责，甲方具有单独拥有权。乙方主要义务:根据14年半的经验主要负责新公司的销售、技术工作，协助做好技术设计、工艺设计、成本核算、销售、试验、售后服务、生产制作等工作;提供现有全部粉体设备图纸;负责研发设计新产品。根据公司发展需要，乙方设计研发的粉体设备产品申请专利或相关国家奖励、补助时，乙方享有50％的专利权，享有相应奖励6％提成。六、合作禁止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都不能以粉体项目名义投资或以其他名义投资其他粉体设备相关公司进行合作事宜。七、乙方原公司:潍坊德尔粉体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在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签字生效的同时，乙方公司法人李学峰变更为李兆良，乙方股权转移至李兆良名下，变更手续和时间按工商登记部门流程确定，潍坊德尔粉体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名称保留，注册地不变，经营范围不变不再是生产型公司，作为贸易型公司存在。在合作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原公司和公司法人承担。甲乙双合作期间所有税务、财务、工商费用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今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可以注销或者把公司变更到其他地方继续经营。八、资产界定合作期间所有有型资产均归甲方，所有粉体设备相关的技术专利、技术图纸资料等无形资产双方各拥有50％所有权。九、法律责任因乙方不是甲方公司股东，正常情况下，不承担甲方名下公司对外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债务纠纷等责任。但是，因为乙方在合作期间由于技术、工艺、商务、售后等工作原因与客户产生的纠纷，要配合公司处理相关事项，必要时承担部分相关责任。十、未尽事宜双方商讨后，结合上述内容再形成更详尽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协议。协议签订后，李学锋参与相关项目的生产、销售等工作，并接受鼎革机械公司的考勤管理。2018年5月16日、19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5100元，2018年6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000元、差旅费2100元，2018年7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000元、差旅费2100元，2018年8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500元、差旅费3500元，2018年9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500元、差旅费3500元，2018年10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500元、差旅费3500元，2018年11月16日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工资3500元、差旅费3500元。2018年12月15日，李学锋给李兆良发信息：“还有什么你觉着我需要交出来的，说吧”，“展会客户信息已经放到我嫂子那里了”，“其它的事，心平气和的谈谈，结束吧。咱俩性格相近，不可能长久公事的”。之后，李学锋没有到鼎革机械公司上班。 （二）李学锋与鼎革机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时李学锋主张，其于2018年4月开始在鼎革机械公司负责技术、销售业务，但是鼎革机械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拖欠2018年12月份的工资至今未支付。请求：1.依法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7000元；3.依法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000元及赔偿金12019.14元；4.依法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保的赔偿金6000元；5.依法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拖欠的提成30000元；6.依法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218元。鼎革机械公司认可李学锋自2018年4月17日到公司上班，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8年11月1日后李学锋未上班没有工资；李学锋在职期间的工作情况不符合提成发放条件，李学锋没有参与设备安装试验及款项回收。该仲裁委员会认定，李学锋自2018年4月17日到鼎革机械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李学锋与李兆良签订合作协议，2018年12月李学锋离职。2020年1月25日安劳人仲字(2020)第22号裁决书裁决：一、双方于2019年12月解除劳动合同。二、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李学锋2018年11月工资工资173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730元，共计23460元。三、驳回李学锋的其他仲裁请求。对以上裁决，鼎革机械公司、李学锋均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兆良与李学锋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合作对象、合作项目、合作期限、退出合作补偿、收益提成比例、工资福利待遇、对外签订合同主体、专利权、奖励提成、业务提成条件及时间、双方现有资产处置、双方的义务、合作禁止、原有公司的处置、资产界定、各自的法律责任等事宜都做了非常详尽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法院予以确认。李学锋基于该协议的约定接受鼎革机械公司的管理、参与公司事务，鼎革机械公司基于协议约定支付李学锋工资、差旅费，系李学锋、李兆良及其各自的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人身财产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人身属性，故李学锋与鼎革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李学锋与李兆良、鼎革机械公司之间是否拖欠工资福利、是否应当支付提成，双方可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依据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诚信友善予以解决。李学锋要求鼎革机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赔偿金、支付未缴纳社保赔偿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学锋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李学锋双倍工资21730元，不支付李学锋11月份工资1730元；三、驳回李学锋要求山东鼎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009.5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066.9元及赔偿金12019.14元、未缴纳社保的赔偿金6000元、拖欠提成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学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安丘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存档的《关于李学锋劳动仲裁申请的答复》，该证据系复印件，安丘市劳动仲裁委不予盖章，若被上诉人有意以我方则申请调查令，请求法院依法调取。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二：2018年11月28日差旅费报销单，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正常劳动，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工资。鼎革机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在合作关系中约定上诉人负责合作项目的销售工作。差旅费报销单系我方给上诉人的补贴，不能因为我方发放该笔款项就成立劳动关系。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平等合作的合同关系。劳动关系的显著特征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鲜明的隶属性。本案中，李兆良与李学锋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平等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学锋正是依此协议与鼎革机械公司开展合作，参与公司相关事务，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人身属性。上诉人李学锋主张与被上诉人鼎革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并称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与鼎革机械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上诉人李学峰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拖欠工资额6009.5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066.9元及赔偿金12019.14元、未缴纳社保的赔偿金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学峰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学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