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9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爱莲，女，1956年8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良，凤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凤山县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35871006754。 法定代表人：陈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礼，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崇，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韦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凤山县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韦爱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7号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其表现如下：1、2002年2月，被上诉人原公司用其公司的房地产等资产作抵押的贷款，被起诉进入执行程序，公司的房地产等资产面临被拍卖，对此，公司召幵会议，将公司的债务分摊给公司在职职工，由职工出资买断公司债务，赎回公司的资产，当时公司承诺：为出资人买“五险”到退休，赎回的资产归出资者所有。事后，被上诉人始终承认，上诉人等出资的3960元分摊款为购买公司资产的出资人，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财产，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4月3日凤山县县百货公司向县政府的报告”、“2011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百货公司《关于韦美群等四位2005年前退休人员要求入股的报告》”、“2012年4月12日被上诉人的《报告回复》”等证据经质证均无异议，并己确认。同时，被上诉人也提交到杨胜君分摊款的收据，这些证据都是被上诉人文字清楚地记载一直承认上诉人与杨胜君、龙美满、韦美群等四人出资3960元的分摊款是认购公司资产的出资人，拥有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对此，一审判决失口对被上诉人始终承认的这一客观存在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却凭空主观推定土诉人等出资的分摊款为借款，显然错误。2、上诉人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程序请求权为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一条即开宗明义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迫还财产；......（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根据上诉规定，上诉人请求用其出资买断公司债务，赎回的公司房地产等资产部分为出资人，确认为股东资格，属于程序请求权，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规定范畴，对此，一审进而认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资产除股东在出资的部分资产外，主要的资产来源于原公司上诉人在内的职工分摊买断原公司债务(承担公司债务）赎回的房地产（不动产）等资产，只要公司的资产存在，出资人的权益就存在，河池市人民政府河政发(2003)86号文件《河池市国有企业改制暂行办法》第十七条（二）在征得银行等债意后，可将企业在银行的贷款或有效负债转为经营者个人负债，通过承担企业债务的方式取得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贷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算。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为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根据上述事实，依照其规定，上诉人实际己出资买断原公司债务赎回的公司资产己作为股东出资。事实上已用共同出资赎回的原公司资产持有的份额作为入股股金。综上，上诉人作为出资者应享有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成为股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程序、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判决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百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 韦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属被告的出资人，具有按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和义务；2.判决被告接收原告的出资资金500元；3.判决被告为原告落实棚户改造指标住房一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凤山百货公司为国有集体所有制企业，2006年经凤山县人民政府同意开始进行改制，2011年改制完成，成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凤山百货有限公司，公司注册总资本为200万元，公司由各股东以现金投入的方式出资，首期每股4万元。2011年10月31日，原凤山百货公司领导班子在改制完成前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研究讨论关于王美生等十二名退休人员要求参加改制的相关问题并达成会议决议，内容为：一、2006年1月1日以后退休的职工，原则上同意入股，但必须按政府批准的公司改制总体方案规定的改制截止日（即2005年12月31日）对照社保所核定的百货公司退休职工花名册，由主管局或企改组对照确认；二、参股职工必须接受以下条款：1、不能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不能领取买断工龄补偿金；2、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3、在新公司正式成立后（登记注册完毕，资产转移清楚）才能参加分红；4、只能入干股，每人4万元，不能要求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三、股金缴纳期限，经主管局或企改组确认身份后，符合条件者由公司书面通知，必须在10天内交清4万元股金，过期作自动放弃处理；四、入股资格的保证，入股资格由公司以《股权证》等书面形式交予职工作为参股证明。因原告与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四人系在2006年1月1日前已退休，凤山百货有限公司未接收该四人为股东，亦不接受其资金入股。2011年11月29日，原告与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四人向凤山百货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强烈要求入股的紧急报告》，要求解决其四人的入股问题。2011年12月24日，凤山百货有限公司向凤山县企改办提交《关于韦美群等四位2005年前退休人员要求入股的报告》。2012年1月13日，凤山百货有限公司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对已死亡职工张胜利、罗其敏及韦爱莲、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的入股问题进行讨论和表决,但在对其四人的入股问题进行表决时，因其他退休职工和个别股东不遵守会场纪律，导致会场混乱，多数股东提前离开会场，最后仅有11人签字同意。2012年4月12日，凤山百货有限公司对原告与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的入股报告进行回复，认为只要其四人能够让主管局盖章下通知给公司或者经多数职工表决同意，其入股问题可立刻解决。2020年5月8日，原告与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向凤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凤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同日作出凤劳人仲字【2020】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凤山百货公司在2002年4月为买断对外债务，向在职职工筹集资金，原告支付分摊资金3960元。2005年10月25日，凤山百货公司作出《关于缴纳债务分摊款享受“五险”优惠待遇的决定》，载明具体优惠办法如下：一、足额出资3960元给公司买断债务的职工在其出资款未领取之前，其“五险”的个人承担部分全部由公司承担；二、未足额出资（部分出资）给公司买断债务的职工在其出资款未领取之前，其“五险”的个人承担部分按比例由个人和公司分别承担；三、出资给公司后又领回去的职工其“五险”的个人承担部分以实际留存的金额与应足额出资的比例在持续留存期间享受相应的比例优惠待遇；四、出资给公司买断债务的职工在公司资产处置时可以以实际留存的金额按比例享受与所买断债务相应的优惠待遇；五、出资给公司买断债务的职工在退休、离职、调出时可以领取其出资款，公司同时终止其优惠待遇。2004年9月原告退休后，凤山县百货公司已将原告所出的分摊款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其为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有入股资格并已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另案当事人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在凤山百货公司改制过程中及改制后虽强烈要求入股新公司，但其请求在改制完成前未得到企改组及有关部门的同意，在改制后亦未得到凤山百货有限公司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其尚未取得入股资格。凤山百货公司在2002年4月为买断对外债务向在职职工筹集资金后，已根据每位职工所出资金的多少按比例给予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并在职工退休时予以退回本金，该分摊款符合企业向职工借款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出资，原告基于支付分摊款而主张其为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具备股东身份的要件，故其确认股东身份的诉请及基于股东身份而提出的各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2012年4月12日收到凤山县百货有限公司对其及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所提入股报告的回复后，已明知凤山百货有限公司不同意其4人入股的事实，原告至2020年5月8日才向凤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至2020年5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其时间已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韦爱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韦爱莲负担。 二审期间，百货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新证据：1、凤山百货公司的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约定为买断（公司）贷款分摊款，而不是“借据”借款。2、凤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信件处理卡及凤山县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关于韦美群等四人要求解决享有广西凤山县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权利申请书》答复意见，拟证明上诉人确认享受股东权益一直请求政府及有关部门解决，未超过诉讼时效。经组织质证，百货公司对四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收据只能证实在2002年4月10日百货公司向职工借款的事实，百货公司已经把借款偿还给上诉人，利息部分是员工五险一金中员工应缴纳的部门由百货公司全部缴纳，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债权义务。无法证实四上诉人入股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收款证据一审时对方皆已提交，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二审证据重复提交。对上诉方的第二份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也没有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章，该份的落款时间不清晰。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如果落款日期为以上日期，对方到2020年方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1证实了百货公司收到上诉人的3960元；证据2证实了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2008年10月凤山县人民政府向凤山县百货公司购买老广场百货大楼地产77万元建县文广局综合楼票据；2、2002年4月召开职工大会落实职工分摊买断公司债务的原始会议纪录。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调取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综合楼票据复印件及因2006年公司改制后原企业的材料丢失故无法提供2002年4月会议纪录的情况说明。经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诉两份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票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或取得公司股份，并以其出资或所持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并享受权利的人。股东资格又称为股东地位，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可知经公司章程记载并在章程上签名盖章，或是向公司出资，拥有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或是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具有股东资格。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有以下三种：一是以是否实际出资作为股东资格确认的标准；二是以股东名册的记载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三是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内容作为股权确认的依据。除此之外，对股东资格的确认也要满足：首先是投资人要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通过对投资人的实际行为表现，来作为外在证据确认股东资格。第一，要有向公司出资的行为，向公司让渡其财产所有权，目的就是为了取得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第二，要签署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既是确定股东及其权利义务的主要根据，也是规制公司组织运作的基本规则，因此，股东签署公司章程的行为，说明行为人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行使股东权利。表明其对自己股东身份的认同。其次，除了投资人要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外，还要经过其他股东的合意。公司是人的结合，具有团体性，其成立、运作等各项事务当然不能仅仅取决于股东个人意愿或行为，因此，尽管“是否”成为公司股东首先取决于投资人的个人意愿，但是“能否”成为股东还需要获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和认可。本案中，韦爱莲、韦美群、龙美满、杨胜君在凤山百货公司改制过程中及改制后虽强烈要求入股新公司，但其请求在改制完成前未得到企改组及有关部门的同意，在改制后亦未得到凤山百货有限公司股东大会表决通过，韦爱莲等人并不符合上述百货公司股东的资格条件，尚未取得入股资格。上诉人称其在2002年4月为凤山百货公司买断对外债务向在职职工筹集资金后，其所交纳3960元已经出资。但百货公司已根据每位职工所出资金的多少按比例给予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并在职工退休时予以退回本金，该分摊款符合企业向职工借款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出资。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为百货公司股东，其请求的实质是形成权，上诉人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抗辩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爱莲负担（韦爱莲已预交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段志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