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容，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5。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凤湖一街**南安置区综合管理楼。法定代表人：陈木清，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罗海琼，主任。委托代理人：林锡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李林华，代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发根，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邓海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容、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知识城服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湖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一案，均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6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两房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26号。关于涉案17号房屋。2005年，原告填写《广州市白云区规划分局镇私房报建表》，内容为原告申请在黄田村大路坳建设房屋，原屋来源为祖传，申请报建情况为东至西12.5米，南至北11米，占地面积137.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申请报建理由为住房困难，子女要分宿，施工单位为自建。该报建表上广州市白云区*******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表示同意，日期为2005年4月6日。原告主张该表即为涉案17号房屋的报建表。2019年8月3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派员到涉案17号房屋现场检查并拍照，《检查笔录》记载：现场有一处建（构）筑物涉嫌违法建设，该房屋为框架结构，占地面积150平方米，目前建至一栋三层半房屋，建筑面积520平方米，现场留置张贴《询问通知书》（原告签收了该询问通知书），要求当事人立即停止施工，携带房屋报建资料，接受询问调查。笔录下方记载当事人拒签。根据《建筑物大概位置航拍图》显示，涉案17号房屋长度15米，宽度10米，高度12.5米，层数3.5层，违建面积520平方米，结构为框架，完成程度为已建成，设计用途为自用住房，绘制时间为2019.8.3。2019年8月23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黄埔区分局向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作出穗知国规复〔2019〕89号《关于协助提供陈桂容涉嫌违法建设规划意见的复函》，记载：……经核查，来函涉及的建设工程未经该局批准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及未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知识城总体规划的最新成果，上述建设工程位于知识城主城区范围，规划的用地性质为水域和公园绿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和《中新广州知识城总体规划（2010-2020）》，2011年1月24日市政府批复知识城总体规划后发生的违法建设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建议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按《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的有关规定，应对涉嫌违法建设的房屋进行勘测测量，以保证数据的准确性再进行违法建设处罚。2019年9月3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对现任黄田村国土员、治保主任陈建彪进行调查询问。《调查笔录》记载，陈建彪陈述涉案17号房屋户主是原告，大概是原告大儿子陈建辉与女儿出资，原告在该村还有一栋房屋，大概是两层半框架结构，建设时间约为1988年，屋主是原告。2019年9月12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黄埔区分局向“区查控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穗开规划资源函〔2019〕2852号《关于协助核查龙湖街黄田村4栋违法建筑违法建设时间的复函》，函复如下：“……一、经与你办经办人员沟通，由我局执法大队和产权地籍处核查，现协助你办提供相关房屋和地块历年影像图的有关资料（详见附件）。二、经我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根据你办提供的地址和权利人的有关资料，在我局未查询到登记的产权信息……”根据《黄田村洪圣街北17号地形套图》《套用2009年影像图（显示无建设）》《套用2010年影像图（显示已经建设）》及其上的标识显示涉案17号房屋于2010年建设。2019年9月16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作出穗综埔告字〔2019〕第29-0161号《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建设涉案17号房屋的行为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理，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该《告知书》下方记载“当事人不在现场，其女儿在现场拒签留置送达”并有见证人签名。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制作《现场执法笔录》，记录现场检查和送达情况。2019年9月20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向原告发出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记载：原告在龙湖街黄田村洪圣街北17号建设一栋三层半框架结构的房屋，建基面积150平方米，建筑面积520平方米，用于居住，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规划报建手续，套用2009年影像图未发现该建筑物，套用2010年影像图发现该栋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该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理，责令原告自接到该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案违法建设，逾期不自行拆除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实施强制拆除。该决定书下方记载“当事人女儿陈玉婷在现场拒收留置送达”并有见证人签名。后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向原告邮寄上述决定书，因拒收于2019年9月26日退回。另，原告因不服该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49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提出上诉，该案二审审理中。2019年9月20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作出穗综埔强拆公字〔2019〕第29-016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对涉案17号房屋予以公告督促原告在处理决定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该局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公告期间，原告依法享有陈述权、申辩权。2019年10月14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向龙湖街道办作出《协助函》，告知其拟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在黄埔区龙湖街道黄田村洪圣街、圣北街进行拆除违法建设工作，请其派员到现场协助维护秩序。2019年10月18日，涉案17号房屋被强制拆除。诉讼中，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承认涉案17号房屋由其实施强制拆除。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黄埔第778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为龙湖街道办，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申请人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的房屋外观及室内物品现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遂于当日对该房屋的外观及室内物品现状进行拍照。由龙湖街道办指派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对该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了《清点清单》。关于涉案26号房屋。原告陈述，涉案26号房屋是1层，大概80平方米，为砖墙瓦片结构，主要是用于厨房。该房屋没有报建手续。2013年4月9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向广州永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出《委托书》，委托该公司为知识城中部人工湖项目的拆迁代业主，负责知识城中部人工湖施工红线范围内的相关拆迁工作。2013年4月27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萝岗区分局作出穗罗国土征预字〔201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记载：拟征收土地位于广河高速以北、九龙镇周边，面积3000公顷，拟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和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38号）有关规定，其中，地上附着物（含房屋）和青苗等的补偿，将根据调查确认的实际情况拟定具体的补偿标准，等等。2013年7月15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向黄田村各村民作出《村庄搬迁公告》，记载：为全面贯彻落实《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2008-2020年）》，根据《关于第二次科学城规划选址相关工作的复函》（穗规办〔2008〕756号）和《征收土地预公告》（穗罗国土征预字〔2009〕10号），九龙镇黄田村土地已规划为中新知识城建设用地，上述用地范围内房屋需进行搬迁，现就搬迁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为上述地块房屋搬迁的拆迁人，拆迁人将依照广州开发区、萝岗区通过的《中新广州知识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各住户进行拆迁补偿安置。……三、本公告发布后，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委托的拆迁代业主广州永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入户开展测量和评估工作，与各拆迁户协商签订书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落实拆迁补偿费。……四、搬迁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15日……2019年5月22日，广州永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8月2日，知识城服管中心向龙湖街黄田村作出穗开知合函〔2019〕47号《关于黄田村知识城重点项目的收地通知》，要求该村于2019年8月2日前将属于收地范围内的约285亩已征土地交付建设单位使用。2019年10月14日，广州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向龙湖街道办作出《协助函》，记载：该公司受知识城服管中心委托，拟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在龙湖街道黄田村洪圣街北实施拆迁工作，请龙湖街道办派员到现场协助维护秩序。2019年10月18日，涉案26号房屋被强制拆除。诉讼中，知识城服管中心称其是委托高新公司作为拆迁的代业主，该房屋在其征拆范围内，但不是由其实施拆除的，实际拆除情况其不知情。龙湖街道办称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只是派员到现场维持秩序。黄埔区城管执法局称其没有对该房屋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其授权组织作出。根据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出具的（2020）粤广黄埔第779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为龙湖街道办，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申请人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的房屋外观及室内物品现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遂于当日对该房屋外观及室内物品现状进行拍照。由龙湖街道办指派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对该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了《清点清单》。原告称未取回清单中的物品。另查明，根据广州市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6年9月12日印发的穗开编〔2016〕57号《关于撤销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的通知》，撤销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事业编制及人员整建制划转至中新广州知识城土地开发中心。根据广州市黄埔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广州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8年3月12日印发的穗埔编〔2018〕101号《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将原中新知识城土地开发中心工作任务划入知识城服管中心，知识城服管中心负责组织开展知识城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管线迁改工作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两房屋的拆除主体不同，应区别处理。关于涉案17号房屋。《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负责组织实施本条例，市、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按照职责分工查处违法建设。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和镇人民政府分别负责查处街道、镇辖区范围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违法建设。”因此，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对辖区内违法建设有查处职权。关于强制拆除主体。诉讼中，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承认其对涉案17号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镇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和催告，严格遵守送达和期限等相关要求。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制作执法笔录、现场拍照、录音录像。”《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查处下列违法行为时，可以采取以下措施：（一）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经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后，当事人仍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可以在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后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按照上述规定履行程序，包括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公告及强制执行决定等。本案中，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9月20日向原告作出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原告自接到该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涉案17号违法建设，并告知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日，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作出穗综埔强拆公字〔2019〕第29-016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公告督促原告在处理决定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并告知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但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在并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且未经涉案17号房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就径直实施了强制拆除，程序明显违法。关于强制拆除实体方面是否合法，应当待原告对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的行政诉讼终结后方有定论。关于涉案26号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广州市黄埔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广州市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8年3月12日印发的穗埔编〔2018〕101号《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知识城服管中心负责组织开展知识城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管线迁改工作等。因此，知识城服管中心具有知识城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职责，其委托高新公司实施拆迁相关工作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知识城服管中心承担。涉案26号房屋于2019年10月18日被强制拆除。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知识城服管中心确认涉案26号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内；高新公司受知识城服管中心委托负责黄田村整村项目拆迁，于2019年10月18日在龙湖街道黄田村洪圣北街实施拆迁工作，并请龙湖街道办派员到现场协助维护秩序；龙湖街道办于当日派员到现场并委托广州市黄埔公证处拍摄位于黄田村洪圣北街26号的房屋外观及室内物品现状的照片并清点物品及制作《清点清单》；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并未对涉案26号房屋作出任何行政行为。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涉案26号房屋系高新公司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知识城服管中心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主张涉案26号房屋系原告所有，知识城服管中心否认原告与涉案26号房屋的关联，但知识城服管中心作为征收部门本应调查核实征收房屋的相关情况，而知识城服管中心未提交反证证实涉案26号房屋并非原告所有，知识城服管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知识城服管中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在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仍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者土地的合法占有权益，被征收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前，不能予以强制执行。即征收土地和房屋除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否则，被征收人有权拒绝搬迁，征收机关也不能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26号房屋于2019年10月18日被强制拆除，但并无证据显示原告获得了相应的补偿，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实施拆除，因此该强制拆除行为并无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湖街道办。龙湖街道办于拆除当日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并对涉案17号房屋、26号房屋的情况委托公证，但并无证据证实龙湖街道办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因此龙湖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龙湖街道办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了涉案17号房屋，知识城服管中心委托高新公司于同日强制拆除了涉案26号房屋，原告请求确认两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陈桂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的住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陈桂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的住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陈桂容上诉称：一、涉案17、26号房屋的强拆行为由三被告共同实施。首先，《协助函》虽然要求龙湖街派员到现场维护秩序，但同时表明涉案房屋均在同一天被强制拆除，且两处房屋相隔很近，可以认定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被强制拆除。三被告近年一直负责和参与此区域的征收工作，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可以合理认定，其三方互相知晓案涉建筑物的情况，明显进行了前期的共同协商和沟通工作，为共同主导和实施了对涉案17号房屋、26号房屋的拆除工作。其次，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0月18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申请对涉案17、26号房屋进行证据保全工作，证明龙湖街道办在强拆当天并非仅实施了现场秩序的维护工作，而是在与其他两方被告协调沟通后实际参与了强拆，且为避免以后厘清赔偿而对被拆除房屋进行了证据保全，其实际领导和组织了针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再次，龙湖街道办曾于2019年8月26日致函黄埔区供电局九龙供电所，要求其对广州市黄埔区*************等5户涉嫌违法建设房屋进行停电措施。该停电措施实为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龙湖街道办为推进征收工作进行的非法逼迁行为，该违法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从龙湖街道办在征收行为中的该等参与事实，证明龙湖街道办针对涉案房屋实施了一系列违法的逼迁行为，印证龙湖街道办在征收和违法强拆行为中的主体责任，其实际参与和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最后，上诉人在强拆现场目睹了龙湖街道办、高新公司、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一起组织实施了对涉案两处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二、涉案17号房屋不存在违法建设行为，三被告共同实施的强拆行为实体程序均违法。（一）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在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且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径行实施强制拆除，程序严重违法。（二）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三被告以此为依据强制拆除房屋严重违法。三、涉案17号、26号房屋均系上诉人在原老宅基础上翻建，行政机关针对该两处房屋作出了不同的认定，其实质目的为减少补偿，不仅违法也严重有损政府在征收工作中的公正性和合理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知识城服管中心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可知涉案26号房屋系高新公司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我中心承担，原审判决该认定是错误的。一、根据穗埔编〔2018〕101号《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的规定，我中心负责组织开展知识城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等工作，并没有强拆职能，也未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二、我中心委托高新公司依法依规组织实施拆迁工作，并没有授意该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司的强拆行为超越委托权限，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责。2013年，我中心委托高新公司对知识城中部人工湖范围的房屋及附属物组织实施拆迁工作，并签订了《拆迁代业主委托合同》。该委托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高新公司）组织实施拆迁工作，必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东省实施办法》以及国家、省、市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区政府相关部门确定的各项标准，做好拆迁的补偿安置工作，维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杜绝暴力拆迁，防止因拆迁发生群体事件。高新公司在未经上诉人授意情况下，实施涉案拆除行为，超越上述《拆迁代业主委托合同》的委托权限，应由该司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三、高新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涉案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如上所述，我中心未授意高新公司实施涉案拆除行为。高新公司自行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其拆除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如陈桂容认为涉案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应依法通过民事途径解决，涉案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龙湖街道办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二审答辩称：一、我局没有实施涉案26号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涉案26号房屋所在范围由知识城服管中心委托高新公司负责具体的征拆工作，因此，涉案26号房屋的拆除与我局无关，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我局对涉案17号房屋具有依法查处的职权。《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三条、《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规定均赋予我局具备依法查处违法建设的职权，而涉案17号房屋被定性为“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且位于我局所辖黄埔区龙湖街道范围内，因此，我局对该房屋具有依法查处的职权。三、本案审查的对象是对涉案17号房屋实行强制拆除的程序是否违法，至于陈桂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对涉案17号房屋作出的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实体方面是否违法，不应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查，上诉人陈桂容因诉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案，不服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49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71行终1534号行政判决，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4973号行政判决和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谁、以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陈桂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26号房屋的行为，直接实施或者委托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机关是适格被告。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17号房屋由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依据其作出的穗综埔违建处字〔2019〕第29-01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将涉案17号房屋作为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该《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已被本院另案生效行政判决撤销，故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对涉案17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实体依据；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拆除涉案***房屋时，仅作出限期拆除公告而未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即自行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黄埔区城管执法局该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涉案26号房屋在已被列入知识城中部人工湖项目征收补偿安置范围之内，且未完成安置补偿工作的情况下，知识城服管中心委托的代业主高新公司迳行对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亦违反法定程序，该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机关知识城服管中心承担。知识城服管中心认为其未授意高新公司实施涉案拆除行为故应由高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确认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17号房屋以及知识城服管中心强制拆除涉案26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证实龙湖街道办仅负责协助维护现场秩序以及对涉案17、26号房屋的情况委托公证，陈桂容主张龙湖街道办与知识城服管中心、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共同主导和实施了对涉案17号房屋、26号房屋的拆除工作，属其主观推测，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桂容、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