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运英，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旗，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运英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运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所签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十年”缺乏证据支持且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1、从两份合同证据的形成上看：两份《苗馆镇后王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主体为丁方全（已去世）和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并非合同签订的主体，对合同的签订过程并未参与、并不知情，故应当以承包费的客观标准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认定本案的承包期限。2、从被上诉人证据的来源上看：被上诉人系从苗馆镇司法所取得的涉案两份合同复印件，而上诉人在向苗馆镇司法所提交该两份合同复印件时，双方之间尚不存在任何矛盾，上诉人并无任何必要或动机去改动合同，故依法应当结合其他客观证据，综合认定两份合同上的改动是正常修改还是故意涂改。3、从承包费价格上看：根据上诉人现提供的2002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王士朋及2005年5月8日被上诉人与王全军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同一时期同一区块同一类型的土地承包价格仅为每年每亩80元，而上诉人所主张每年每亩120元尚属高价，何况原审法院武断推定的每年每亩240元。故原审法院应对涉案地块2005年的承包价格进行专业咨询或评估，再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认定，否则即脱离客观实际，应予纠正。4、从证人证言上看：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刘某两份《土地承包证明》均形成于诉讼之前的2018年，系双方之间尚不存在任何矛盾时书写，比其当庭陈述更具有可信度。特别是上诉人对证人进行发问时，证人刘某亦明确回答承包费为每年每亩120元，但不知何故，原审法院却并未以每年每亩120元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仅依据“承包期限20年”和“2025年”存在涂改痕迹，就武断推定承包期为十年，实质上等同于认定上诉人方“涂改行为”的莫须有，而对被上诉人伪造添加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40元”却视而不见，违背证据认定规则。且即使上诉人提供两份合同原件，原审法院亦无法认定系上诉人方修改还是被上诉人方修改，亦仍然期限事实不明，且亦应结合承包费价格和刘某证言等综合认定。故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合同原件之“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显然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承包主体为丁方全（已去世）和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则依法应当追加并通知丁方全的全体继承人，而不应仅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否则即为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主体，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王庄村委会答辩称，从上诉人提供给苗馆镇司法所的合同复印件，可以很明显看出涂改痕迹，上诉人拒不提供原件，一审认定承包期十年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村委会根本没有收到过。丁方全在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系与上诉人夫妻名义签订，且承包合同已经到期，村委会只是履行收回土地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作为丁方全的配偶参加诉讼正确，无需追加继承人。王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交回承包期已满但仍然占用的原告土地9亩，并承担超期占用期间的占地费864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丈夫丁方全（已去世）于2006年3月22日签订两份《苗馆镇后王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村内9亩土地，现双方就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发生争议：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丈夫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期限十年，自2005年11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被告拒不交回承包土地并提供篡改后的《苗馆镇后王村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其一约定“甲方将村土地3亩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20年，自2005年11月30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合同承包费总额72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其二约定“甲方将村土地6亩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20年，自2005年11月30日起至2025年11月30日止，合同承包费总额为144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清”。现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已到期的9亩承包地并支付承包地的超期占用费，被告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对土地承包费8640元不再申请变更，仍然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每亩240元，被告超期使用了4年，共计9亩，合计应缴纳承包费为86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到期；二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期占用费8640元的事实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到期。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庭审时，原告所举两份《苗馆镇后王村土地承包合同》均为被告向苗馆镇司法所提供的两份合同的复印件，原告主张“很明显能够看出承包期限20年和承包到期的2025年均是从10年和2015年篡改形成，被告丈夫并未将两份合同原件交给村委，故该原件的提供义务应该是被告。被告既然能向司法所提供复印件，就一定持有原件，原件更能清晰篡改承包年限的事实”，证人刘某在2006年任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其证言证实发包给被告丈夫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之后没有协商过延长承包期限，在2018年被告于运英要求证人出具承包期限20年的两份证明时，证人已不担任村内职务且证人本身亦知道出具与所签合同约定10年承包期限不相符的证明是不合法的，其也告知了被告。原告所提交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仍能看出“承包期限20年”和“2025年”存在涂改痕迹，结合证人证言，二者相互印证，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与被告丈夫所签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被告已超期占用所承包土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交回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期占用费8640元的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丈夫所签两份合同分别约定“承包土地3亩，承包费7200元”、“承包土地6亩，承包费14400元”，结合焦点问题一关于承包期限为10年的认定，被告承包的9亩土地每年每亩土地承包费为240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超期占用土地4年之久，被告应支付的超期占用费应为8640元（240*9*4=864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超期占用费86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回原告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于运英丈夫丁方全于2006年3月22日签订的两份《苗馆镇后王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9亩土地；二、被告于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超期占地费86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于运英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于运英提交了承包合同原件，与一审中的承包合同复印件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是10年还是20年。王庄村委会与于运英之夫丁方全于2006年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王庄村委会应当持有合同原件，虽然于运英提交的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限上有涂改，但单纯从该证据上看并不能确定因何原因涂改、何时涂改，王庄村委会主张系未经王庄村委会同意由丁方全私自涂改，王庄村委会应当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原件予以证明。王庄村委会主张合同系由丁方全制作、村委会在盖章后交给丁方全而没有留存原件，明显不符合情理；且在一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合同原件其中一份在管区，故王庄村委会主张其没有合同原件，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系涉案承包合同的经办人，其向于运英出具的土地承包证明载明合同期限到2025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20元，虽然其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又主张承包期限为10年，但对于于运英向其询问承包费每年多少钱时，其回答为12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按每亩每年120元计算，合同承包期限应为20年。综上，在王庄村委会不能提供合同原件证明于运英持有的合同系其私自涂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年，王庄村委会以合同已到期为由要求于运英返还承包地，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运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