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4民初1519号原告：焦怀有，男，汉族，1964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鹏，系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系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栾川乡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4MA40YDEW6U。负责人：冯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系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艺昊，系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焦怀有与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焦怀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鹏、王君超，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焦艺昊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怀有具体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0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72954.4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栾川县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的差额和差额的一倍赔偿金（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共计12774.7元。4．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17516元。事实与理由：1999年7月，被告聘用原告任农村电工，从事抄表及农村用电检修维护工作，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截止2009年7月，原告已在被告公司工作满10年，被告应当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位于原告订立。2019年被告又以原告系特殊工种为由，强制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原告不愿办理提前退休，2020年5月12日，被告在原告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下，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强行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低于栾川县最低保障工资标准。原告对被告违反其意愿，诱导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后强行终止劳动合同不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栾川县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原告对劳动争议仲裁委的裁决不服，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辩称：1．2016年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法定解除之前，被告与原告之间已经存在着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无需确认双方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倍工资属于罚金性质，诉讼时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该法第27条第1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于2020年6月4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原告于2019年7月符合提前退休的法定条件，已离开工作岗位，并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因此并不符合发放最低工资的标准，被告向原告发放了相应的生活补助，被告支付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而逾期不支付，但被告未少支付原告工资，也未有行政机关通知被告支付工资。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工资差额及赔偿金。3．原告的工作性质为特殊工种，应当在年满55周岁时退休。原告自愿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并提交了《特殊工种退休申请》，已在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障科进行了公示，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并依法依规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在原告达到法定提前退休年龄时与原告依法终止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事由，无需支付任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经审理查明，原告焦怀有于1999年7月入职被告国网供电公司栾川分公司任农村电工，从事抄表及农村用电检修维护工作，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告于2008年、2011年与原告二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交格式化特殊工种自愿提前退休申请书，洛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审核通过并予以公示。之后，原告未按被告通知到单位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5月，被告将书面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并依法对送达予以公证。原告对被告强行终止劳动合同不服，先向栾川县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争议仲裁委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仅对最低工资差额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对有争议的要素事实评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原告认为，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焦怀有1999年7月参加工作，至2009年7月已连续工作满十年，被告并未在“工作满十年”这一法定期限内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原告对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没有超过时效。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属于罚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应获得的酬劳。因此原告所述二倍工资差额不适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计算时效的范畴，而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应当自2016年5月18日起一年内向被告主张，但是原告2020年6月4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本案的时效的关键点在于确定原告主张的未按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进而确定所适用的诉讼时效。《劳动合同法》此处的二倍工资事实上是对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惩罚，目的是督促用人单位依法及时和劳动者签订合同，该二倍工资不是一般意义上和特殊意义的工资报酬，故应适用一年的时效规定，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已超时效，应予驳回。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原告认为，1．法定的退休年龄是60周岁。劳社部［1999］8号通知强调：法定退休年龄为男年满60周岁，2001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又以［2001］125号复函的形式再次明确，法定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被告将符合提前退休条件解释为法定提前退休年龄，将提前退休条件等同于法定退休年龄，并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形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明确指出：对于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被告在2020年5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时，原告并未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3．根据豫人社规［2020］3号文件、洛人社养老［2015］3号文件的规定，应履行提前退休权益告知制度，被告未履行权益告知制度。4．《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不得解除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原告没有享受特殊岗位津贴，也没有进行特殊工种离职前健康检查。被告认为，1．原告的工作性质为特殊工种，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原告应当在连续工龄满10年且年满55周岁时退休。且原告自愿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在其达到法定提前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依法终止，被告无需支付任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豫人社规［2020］3号文件对以往的行为并不具有溯及力，该文件下发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生效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在原告提出的特殊工种退休申请时该规定并未生效，故不存在违反其规定。3．离岗前健康检查制度适用范围为接触有毒有害环境的工种，原告虽有高空作业内容而非有毒有害。本院认为，第一，《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于法定退休年龄，原告理解为男年满60周岁明显与国务院行政法规《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含义相悖，从体系解释的角度看该规定第一条既规定了条件又规定了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为第一种情形；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男年满五十五周岁为第二种情形，只要符合其中情形之一的即应该退休。第二，原告引用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答复问题来证明违法终止问题，该答复的个案案情及适用前提与本案案情不一，该答复主要是针对社保缴费年限不够而无法办理退休的情况。第三，提前退休权益告知制度的相关程序要求文件生效时间晚于本案案件事实，故采纳被告代理人意见，该文件对本案无溯及力；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问题，××防治》第二条的规定仅限于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及其他有毒有害工种，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也应予驳回。三、关于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赔偿金。原告认为，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最后一段中指出“如逾期未办理上述相关手续，30日后将停发工资。”说明在劳动合同终止前，被告一直向原告发放工资。被告声称向原告发放的是生活补助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并且与仲裁陈述相矛盾。若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发放的为生活费并非工资，原告则主张依据《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载明的原告2019年工资基数每月2798元，向焦怀有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及差额赔偿金。被告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1号《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原告于2019年7月符合提前退休的法定条件，已离开工作岗位，并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因此并不符合发放最低工资的标准，被告仅向原告发放了相应的生活补助。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少发工资需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而逾期不支付，本案中，被告并没有少支付原告工资，也没有行政机关通知被告支付工资。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工资差额及赔偿金。本院认为，被告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应当安排其相应工作内容，其并未安排，庭审中辩称其按绩效办法和考核情况发放了生活补助费，明显不当，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绩效考核办法涉职工的切身利益的应当通过工会或职代会讨论通过方能发生效力，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求应予支持，但原告以庭审中被告陈述所发工资为生活费，而全额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仍应以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最低工资保障差额数额为准，根据栾川县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900元，原告2019年7月代发709.31元，2019年8月代发1105.31元，2019年9月代发805.31元，2019年10月代发1985.31元，2019年11月代发1681.81元，2019年12月代发1652.81元，2020年1月代发1576.81元，2020年2月代发1627.3元，2020年3月代发1581.98元，2020年4月代发1532.89元，2020年5月代发1255.31元，确定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一倍赔偿金共计10942.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焦怀有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一倍赔偿金共计10942.32元。二、驳回原告焦怀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元，由原告焦怀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鲁方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洋附：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本项规定也适用于工作条件与工人相同的基层干部。（三）男年满50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四）因工致残，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须知当事人如果对本判决不服，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欲上诉，按下列程序进行：一、应向本院立案庭提交如下材料：1、上诉状副本为被上诉人数另加六份。（若上诉案件中对一审部分当事人无意见，则这部分当事人一审是什么地位，上诉状就列什么地位。如一审原告XXX，但应将其计算在上诉人数范围内，并为其准备上诉状副本）2、加盖送达时间的一审判决书。3、上诉人是公民的，应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提交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4、若由律师办理上诉，还应提交律所公函、委托书及律师执业资格证复印件；若由其他公民办理上诉，还应提交推荐函、委托书；若由近亲属办理上诉，还应提交委托书、身份关系证明材料。二、上诉人或委托代理人应到立案庭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并领取上诉缴费通知单。上诉人持上诉缴费通知单于7日内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费，逾期视为放弃权利。附：上诉材料邮寄地址：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兴华中路73号收件人：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立案庭（收）联系电话：0379-6315****若未按上述程序办理上诉手续，由当事人自行负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