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3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昌（系死者王绍林之父），男，1951年7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翠（系死者王绍林之母），女，1960年10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系死者王绍林之妻），女，1975年11月1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文明（系死者王绍林之子），男1997年5月1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系死者王绍林之女），女，2006年6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法定代理人：鲁某（系王某之母），女，1975年11月1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佳，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山，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英（系周华山之妻），女，1974年4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上诉人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周华山、余建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9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94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南检公诉刑诉（2018）54号起诉书指控的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的认定错误。南检公诉刑诉（2018）54号起诉书的被告人为案外人许文寿，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周华山和余建英，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依据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行为，本案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是同一事实，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形，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肇事罪的附带民事诉讼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案件处理并不矛盾，上诉人一方并未用刑事和民事来重复评价刑事案件中被告人许文寿的犯罪行为，在人民法院未对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的主体周华山、余建英作出评判的同时，并不妨碍对不属于刑事案件评判范围之外的周华山、余建英一方的起诉。三、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相应规定。在本案中，作为雇主的周华山、余建英应当承担什么责任需要通过实体审理作出判决，雇主对自己的安排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最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民事裁定手段来处理。在本案中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周华山、余建英连带赔偿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各项经济损失803669.5元；2、诉讼费由周华山、余建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9日，许文寿驾驶云Ｌ×××**号轻型自卸货车驾驶室载被害人王绍林、罗丽华，货箱载18000千克水泥（核定载质量1490千克）从南华县沿白小线往姚安县弥兴方向行驶，15时45分许，行驶至南华县境内白小线Ｋ8＋600Ｍ时，由于所载水泥超过核定载量，车辆在上陡坡过程中因倒溜失控后翻入道路西侧26.5米深的山箐中，造成被害人王绍林、罗丽华被抛出车外受伤，被害人王绍林经南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文寿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绍林、罗丽华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另查明：死者王绍林生于1982年9月17日，36岁，农村居民。王绍林的父亲王连昌生于1951年7月21日，67岁，系云南开关厂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王绍林的母亲张加翠，1960年10月30日生，58岁，农村居民；王连昌与妻子张加翠夫妻共生育两个子女，王绍林及王燕，女儿王燕已出嫁。王绍林与肖萍结婚后，于2006年6月5日生育一个女儿王某（12岁），王某系农村居民，2010年6月10日王绍林与肖萍离婚后与鲁某再婚，鲁某与王绍林再婚前，与前夫于1997年5月10日生育一子普文明（21岁）。自2017年2月起，王绍林在南华县余建英夫妇共同经营的“余建英建材商店”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双方未签订有劳动用工合同，发生交通事故当天王绍林随车到姚安卸载水泥。再查明：2018年7月24日，南华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8）54号起诉书指控许文寿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云232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许文寿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许文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50435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外，还应赔偿290435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谅花、张加翠、普文明、王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华山、余建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和许文寿不服该判决，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云23刑终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二、发回南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对附带民事部分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云2324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人民币110000.00元；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人民币合计239435.00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文寿领取垫付的人民币60000.00元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能实际领受人民币179435.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华山、余建英的起诉。以上一、二两项中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该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附带民事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和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云23刑终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1、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人民币110000.00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华山、余建英的起诉；二、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2、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人民币合计239435.00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文寿领取垫付的人民币60000.00元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连昌、鲁谅花、张加翠、普文明、王某能实际领受人民币179435.00元；三、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人民币291747.6元。该终审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各方当事人均已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判决内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绍林自2017年2月起，就在周华山、余建英夫妇共同经营的“余建英建材商店”从事货物装卸工作，但双方之间未签订有劳动用工合同，故应认定王绍林与周华山、余建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周华山、余建英是雇主，王绍林是雇员，故周华山、余建英答辩王绍林与周华山、余建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王绍林的死亡是因第三人许文寿独自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死者王绍林的赔偿权利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既可以向请求第三人许文寿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周华山、余建英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具有选择权。现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已经依据交通事故向直接侵权人许文寿主张了赔偿请求权，并已获得实际赔偿，因此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不能再依据雇佣关系再次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不能因一次侵权行为获得双倍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已经依据生效的判决获得了赔偿，现又以同样的当事人，同样的诉讼标的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对于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华山、余建英认为王连昌、鲁某、张加翠、普文明、王某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836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918元，退还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已预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云23刑终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驳回了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对周华山、余建英的起诉，该事实有在案证据证实。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以损失填补原则作为赔偿原则的，王绍林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因王绍林死亡造成的损失在（2019）云23刑终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获得了赔偿，许文寿是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经济损失的终局赔偿责任主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立法原则的规定，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对周华山、余建英的起诉构成了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连昌、张加翠、鲁某、普文明、王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丕君书 记 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