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宇辰，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涵，女，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吴桂生，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诉人赖宇辰因与被上诉人王嘉涵、原审被告吴桂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宇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王嘉涵、吴桂生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实际借款人、收款人、用款人及还款人均为吴桂生，上诉人仅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介绍人，没有与吴桂生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从双方举证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表明上诉人系借款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催款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嘉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桂生未发表意见。 王嘉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桂生、赖宇辰向王嘉涵支付借款本金及截止2019年10月9日所产生的借款利息，本息共计人民币3094400元整。二、判令吴桂生、赖宇辰向王嘉涵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本息清偿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嘉涵与赖宇辰系朋友关系，吴桂生系赖宇辰的岳父。2013年7月，因吴桂生投资需资金，赖宇辰向王嘉涵借款，并于2013年7月2日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今日向王嘉涵借款人民币2200000圆（贰佰贰拾万圆整），双方约定按照借款额的2分作为年利率支付利息528000圆人民币（伍拾贰万捌仟圆整）。时间2013年7月2日-2014年7月1日。借款人：赖宇辰，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3日，王嘉涵委托案外人朱军向吴桂生转款220万元。因吴桂生在借款时与王嘉涵及赖宇辰不处一地，故吴桂生另出具借条后交由赖宇辰转交给王嘉涵，但借条的落款时间亦为2013年7月2日。吴桂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嘉涵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正。（每月利息肆万肆仟元正，每年结付一次利息。）经借人吴桂生，2013年7月2日”。 2014年3月12日，吴桂生通过银行向赖宇辰转款100万元。2014年3月13日，王嘉涵通过银行向赖宇辰转款26万元；同日，赖宇辰向王嘉涵的母亲周桂清转款126万元。对该126万元，王嘉涵主张因其母亲周桂清买房需办理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故请赖宇辰陪同周桂清一同办理，所以将26万元先转至赖宇辰的账户，待周桂清工商银行卡办好后，由赖宇辰将该26万元及100万元的还款一同转至王嘉涵的母亲周桂清账户。赖宇辰、吴桂生对王嘉涵上述主张无异议，但认为100万元的还款系吴桂生归还。 2014年10月30日，王嘉涵通过银行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吴桂生转款共计10万元；2014年10月31日，王嘉涵再次通过银行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吴桂生转款共计10万元。王嘉涵主张上述20万元转款亦为赖宇辰、吴桂生向其的借款，且每笔转账均备注“赖宇辰”，但双方并未有书面的借款凭证。王嘉涵提交的与赖宇辰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吴桂生的账号系赖宇辰提供。赖宇辰及吴桂生认为上述款项系吴桂生向王嘉涵的借款，但认为与赖宇辰无关。 吴桂生向王嘉涵通过银行于2015年2月9日转款15万元；于2015年8月6日转款7万元；于2015年8月10日转款3万元；于2015年9月6日转款10万元；于2015年10月12日转款10万元；于2015年11月10日转款两笔共计9万元；于2015年12月8日转款7万元；于2016年2月6日转款26万元；于2016年3月10日转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10日转款10万元。赖宇辰于2015年5月7日向王嘉涵转款25万元。上述被告方向王嘉涵的转款共计132万元，与2014年3月13日赖宇辰向王嘉涵转款的100万元合计，赖宇辰、吴桂生在本案诉争借款后共向王嘉涵还款232万元双方均无争议。现因王嘉涵主张多次追讨，赖宇辰、吴桂生至今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故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借款关系应该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借贷的合意及借贷的给付以及232万元借款本息的归还双方均无争议。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以下三点： 焦点一：本案赖宇辰是否为共同借款人。 本案王嘉涵与赖宇辰是好友，但王嘉涵与吴桂生原本并不相识，虽借款的款项是由吴桂生使用，但赖宇辰以借款人名义向王嘉涵出具了借款22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王嘉涵已将款项支付至赖宇辰指定的吴桂生账户，至此，王嘉涵与赖宇辰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在该合同上并未载明赖宇辰系代替吴桂生签署该合同。在此之后，虽吴桂生向王嘉涵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当事人对赖宇辰与吴桂生分别出具的借款凭证均认可为同一笔款项，但吴桂生出具的借条也未明示赖宇辰出具的借条作废，赖宇辰、吴桂生也未能举证证明王嘉涵同意赖宇辰、吴桂生之间的债务转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4年10月30日及2014年10月31日王嘉涵向吴桂生转款共计20万元，吴桂生对上述20万元系向王嘉涵的借款不存异议，但该笔款项亦为赖宇辰向王嘉涵出面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赖宇辰、吴桂生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故王嘉涵主张该20万元借款亦为赖宇辰及吴桂生共同借款的意见应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的诉争借款的借款人为赖宇辰及吴桂生二人。 焦点二、2014年10月的2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原、被告双方对该2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意见不一，王嘉涵虽主张应按年利率24%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也未有被告规律性的利息支付明细。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王嘉涵主张该2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但对王嘉涵主张的该20万元借款的利息请求，可自起诉之日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焦点三、2013年7月的220万元借贷的利息如何约定。 王嘉涵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赖宇辰出具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双方约定按照借款额的2分作为年利率支付利息528000圆人民币（伍拾贰万捌仟圆整）”，虽记载的是以2分作为年利率支付利息，但后列明的金额52.8万元即为220万元的24%。且吴桂生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每月利息为4.4万元，即为按年利率24%计算。故涉案220万元的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息。 根据已查明的赖宇辰、吴桂生已归还给王嘉涵共计232万元款项的事实，以不计息借款本金20万元、计息借款本金220万元计算（按年利率24%自2013年7月4日起计息），依先扣息再扣本计算的方式得出：截至2016年4月10日赖宇辰、吴桂生最后一次还款之日止，赖宇辰、吴桂生尚欠王嘉涵借款本金1180157元未归还（其中计息借款本金为980157元，不计息本金为20万元）。王嘉涵一直通过短信、微信方式向赖宇辰、吴桂生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宇辰、吴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嘉涵支付借款本金980157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801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至该项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赖宇辰、吴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嘉涵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该项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嘉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嘉涵预缴的案件受理费315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6555元，由王嘉涵承担10090元，由赖宇辰、吴桂生共同承担26465元，限随上款一并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赖宇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赖宇辰于2013年7月2日向王嘉涵出具220万元借条，次日王嘉涵按照赖宇辰的指示将款项汇至吴桂生的账户，故赖宇辰与王嘉涵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之后吴桂生就该笔借款向王嘉涵再次出具了220万元的借条，但赖宇辰之前出具的借条并未收回或者注明作废，故吴桂生出具借据的行为使原债务关系从单一之债转为多人之债，赖宇辰称其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赖宇辰应承担借条上未付款项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外，2014年10月30日、31日王嘉涵转款20万元至吴桂生账户并备注“赖宇辰”，王嘉涵称该款亦是由赖宇辰出面借款提供了吴桂生的账户，赖宇辰主张其仅是借款的介绍人，双方对此说法不一，难以查明赖宇辰是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证据规则本案中王嘉涵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赖宇辰是共同借款人。王嘉涵虽在转款单上备注“赖宇辰”，但该备注是王嘉涵的单方行为，不能约束赖宇辰，赖宇辰对20万元借款未出具借据，王嘉涵举证不充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该款系直接转给吴桂生，故不宜认定赖宇辰对该20万元借款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宇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嘉涵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该项借款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王嘉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6555元，由王嘉涵承担10090元，由赖宇辰、吴桂生共同承担26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1元，由赖宇辰负担12336元，王嘉涵负担3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兰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宗昕怡 书 记 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