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敏华，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爱得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业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朱某1。上诉人欧阳敏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爱得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乐公司）、广东业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敏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承担全部的房屋修复费用94491.41元及鉴定费60760元；2.由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顺公司）对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新华社区*民委员会均榄公路二十二巷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鉴定，于2012年8月13日出具涉案鉴定报告的结论是：房屋危险等级评定为A级，即结构承载力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未发现危险点，房屋结构安全。可见涉案房屋在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施工前处于安全状态。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弘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为：星豪湾12座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涉案房屋造成轻微影响，现有损伤不影响整栋房屋的结构安全。可见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的施工行为对涉案房屋的损害造成影响并导致现时的损坏状态。该鉴定所述的“造成轻微影响”是在确认该两公司对涉案房屋造成直接损害基础上认定造成的损害仅为轻微，而非侵权责任的比例分配。爱得乐公司是建筑工程的发包人，对该工程负有提醒和注意的义务，其对业城公司的施工行为未尽到该义务，故爱得乐公司应与业城公司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如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未实施涉案施工行为，欧阳敏华的房屋不可能出现损害状况，该两公司的行为是造成涉案房屋损坏的直接原因，故相应的全部修复费用应由该两公司予以承担。另外，因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怠于履行损害赔偿义务导致诉讼费、鉴定费的发生，故该两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诉讼费、鉴定费。爱得乐公司辩称：欧阳敏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损害结果与工程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由鉴定结论予以证明，造成该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是房屋原有的质量问题。业城公司未作答辩。欧阳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得乐公司赔偿涉案房屋损坏维修费用94491.41元；2.判令业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人为欧阳敏华。保顺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出具房屋鉴定报告，其结论为“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欧阳敏华房屋的危险性等级评定为A级，即结构承载力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未发现危险点，房屋结构安全”。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于2013年5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业城公司承建爱得乐公司发包的星豪湾11、12座建设工程，工程内容包括主体土建、外墙装饰、桩基础、排水，11座建筑层数为地上1层，12座建筑层数为地上7层。并约定承包人“做好施工场地地下管线和临近建筑物……保护工作……打桩工程、基础工程、土方的开挖回填工程等工程，承包方必须到现场进行勘察，并了解四周居民房屋现时状况，施工前承包方必须制订有效的施工方案、支护方案及周边房屋检测等，䞼支护、放坡、排水降水等房屋施工措施安排，避免出现因施工措施不够而引起的安全事故，如出现因施工引起的事故则由承包方承担”，业城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可承接28层及以下的房屋建筑工程。保顺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房屋鉴定报告，其内容显示“经对施工前、后两次的鉴定结果分析：……仅发现卫生间的天花楼板、楼梯板出现裂缝，房屋二层露台的台阶与靠工地的单层房屋屋顶楼面相接处出现明显的分离，一面砖墙与混凝土构件间出现分离裂缝，并且发现局部天花木吊顶与墙体间出现分离，天面局部楼面存在积水情况……项目工程施工对该房屋构成轻微的影响”。智弘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出具房屋鉴定报告，分析认为：星豪湾12座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涉案房屋造成轻微影响，现有损伤尚不影响整栋房屋的结构安全。处理建议：建议对房屋损伤部位进行维修处理，并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和维修保养，以延长房屋的使用寿命。欧阳敏华垫付鉴定费用1.5万元。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图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涉案房屋修复方案，欧阳敏华垫付鉴定费用1.8万元；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评估涉案房屋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94491.41元，欧阳敏华垫付鉴定费用2776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2.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1.爱得乐公司、业城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欧阳敏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案涉工程施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了司法鉴定，根据保顺公司出具房屋鉴定报告，显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涉案房屋造成轻微影响。业城公司作为施工主体在施工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该房屋受损，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前述房屋鉴定报告显示压桩操作中所产生的较大振动是导致案涉房屋受损的原因，并无证据显示该房屋受损与发包方的设计、勘验存在关联性。爱得乐公司作为发包人，通过招投标程序将案涉建设工程发包给业城公司进行建设，业城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对施工的注意义务进行了约定。无证据显示爱得乐公司存在指示或选任过失，故其对涉案房屋的损害不存在过错。欧阳敏华请求爱得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支持。2.是否存在过失相抵的情形。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案涉房屋建于2004年，欧阳敏华亦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房屋是委托包工头兴建，早年间宅基地房屋的施工程序十分简易。保顺公司出具的房屋鉴定报告关于涉案房屋受损原因的分析显示，该房屋受损除因受业城公司施工影响外，还存在建筑物材料自身原因或施工质量引起房屋受损的可能性，结合智弘公司出具的房屋鉴定报告关于房屋受损原因力的分析，业城公司施工行为对涉案房屋造成轻微影响，法院酌定业城公司应对欧阳敏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金厦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确认案涉房屋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94491.41元，该鉴定机构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合规，鉴定结论现无证据反映存在矛盾错误之处，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欧阳敏华垫付了前述相关鉴定的费用合计60760元，该费用为查明事实所产生的必要支出，但双方的主张均未完全获得法院支持，相关的费用应由欧阳敏华与业城公司共同承担，故鉴定费由欧阳敏华与业城公司各承担一半。承上，业城公司应向欧阳敏华支付的费用为94491.41元×30%+60760元×50%=28347.42元+30380元=58727.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业城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敏华赔偿损失58727.42元；二、驳回欧阳敏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欧阳敏华负担237.5元，业城公司负担4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侵权责任的认定；2.赔偿责任及金额的认定。一、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智弘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受损程度、危险性及受损与涉案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业城公司的工程施工行为对该房屋造成轻微影响，现有损伤不影响整栋房屋的结构安全。本院认为，智弘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具有法定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规，分析与结论合理，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业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在施工过程中理应采取合理措施以避免损及他人合法的人身及财产权益。该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受损构成对欧阳敏华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爱得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将该工程发包给具有法定施工资质的业城公司，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对施工过程中的注意事项、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无证据证明爱得乐公司对涉案房屋受损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欧阳敏华上诉主张爱得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及金额的认定。经查，涉案鉴定报告载明该房屋的具体损坏及成因主要为：1.与涉案施工行为无直接关系的墙体抹灰层不规则开裂；2.施工前已存在的地面饰面砖起拱；3.施工震动可能引起一定扩大的墙体水平裂缝；4.施工震动影响产生的楼板底面裂缝、木天花吊顶与墙体分离裂缝；5.不排除与涉案房屋的设计或施工质量有关的屋面积水。原审法院委托珑图公司、金厦公司分别出具的房屋受损修复方案及修复工程造价评估涵盖了涉案房屋全部受损部位的整体维修。本院认为，因鉴定报告确认涉案施工行为与房屋受损之间部分有关、部分无关及部分起到一定扩大作用，修复方案及造价评估涵盖房屋所有受损部位的整体维修，前述三类受损情况之间的比例及相对应的修复费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又难以区分，基于公平合理的民事原则，本院酌定由业城公司对涉案房屋修复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至于鉴定报告所述施工行为对涉案房屋造成轻微影响，不完全等同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原因力“轻微”，更非侵权人的过错责任较小。涉案房屋修复工程的评估造价为94491.41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业城公司应向欧阳敏华赔偿47245.71元（94491.41元×50%）。欧阳敏华上诉主张由侵权人承担全部的房屋修复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欧阳敏华在诉讼中分别向智弘公司、珑图公司、金厦公司垫付的鉴定费，是为确定房屋损坏状况及相应经济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侵权人予以全额支付。欧阳敏华合计垫付鉴定费6076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业城公司支付与欧阳敏华。原审判决关于业城公司赔偿责任比例及相应金额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业城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敏华赔偿47245.71元并支付鉴定费60760元，两项合计108005.71元；三、驳回欧阳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37.5元，由欧阳敏华负担318.75元，业城公司负担318.75元。二审受理费1275元，由欧阳敏华负担204元，业城公司负担10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