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再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国岱,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岱,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向阳,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梦想汽车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国岱、阿拉善盟梦想航空文化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田向阳、阿拉善盟梦想汽车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终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内民申3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国岱、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被申请人田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元，被申请人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岱、航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受理吴国岱、航空公司的反诉，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国岱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首先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证明汽车公司是为在“阿拉善英雄会”进行飞行表演才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岱与田向阳签订了购买飞机、设备的合同,验货的人员系汽车公司的员工。飞机、设备等由公司使用,签订合同的行为与吴国岱个人无关,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应由航空公司独立承担。另外,根据一般生活经验,私人购买大量飞机、仪器、以及聘用飞行员和工程师的情况较少。一审中航空公司认可吴国岱与田向阳签合同的行为系公司指派。田向阳、汽车公司均认可是为了举办“阿拉善英雄会”而购买飞机及其设备，合同中约定的服务人员也均受聘于汽车公司。原审法院将吴国岱指派的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并签单的行为认定为认可交付,说明原审法院已认为此次购买的行为属于吴国岱的职务行为,这与之前原审法院的认定函矢相攻。2.关于吴国岱承担尾款债务及违约金的问题。吴国岱认为,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田向阳需将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后,吴国岱、航空公司才支付尾款。田向阳交付的一架残破“飞机”，无发动机和其他任何设备,亦无飞行许可，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此田向阳、汽车公司瑕疵履行违约在先,吴国岱、航空公司不付尾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吴国岱、航空公司不应在田向阳、汽车公司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前履行相应的债务。3.案涉飞机不符合标准,且技术人员未正常履职。所谓“飞机”即指能够飞行的航空器,至少要具备发动机，但案涉飞机不符合上述标准，故田向阳瑕疵履行在先，原审法院不支持吴国岱、航空公司的主张错误。根据买卖运输工具的交易习惯,当交付的运输工具不能实现用途时,应采取退还、维修、补办手续等措施，但田向阳、汽车公司并没有积极采取上述补救措施。4.转让合同与聘用协议存在关联性。第一、航空公司购置飞机、设备,聘用飞行员、工程师的主要目的是为在“阿拉善英雄会”上进行飞行表演,如果只有飞机,没有机师,无法完成飞行任务,不合常理。第二、《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人员聘用说明情况见附件一,正文与附件的日期都为2017年6月4日,协议的主体也未发生变化。因此转让合同和聘用协议存在必然联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终435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本案,支持吴国岱、航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田向阳辩称，一、田向阳与吴国岱、航空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合法有效，属于吴国岱的个人行为，应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于2017年6月4日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具有确定合同相对方的作用。吴国岱以个人名义与田向阳签订的案涉协议未加盖航空公司印章，合同约定购买设备的首付款200万元也是由吴国岱个人支付，且未向田向阳明确是以航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履行职务行为。田向阳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是与吴国岱签订，并实际由吴国岱履行。二、案涉协议签订之后，合法有效，双方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吴国岱与田向阳在合同中约定所列设备总价为5067800元，协议生效后吴国岱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200万元。田向阳将协议设备全部运到交货地点，并将全部协议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经吴国岱验收数量后五日内支付尾款3067800元。田向阳收到吴国岱转付的200万元首付款后于2017年7月5日将飞机及附属设备交给吴国岱，吴国岱指派崔万锋验收。田向阳原审提交的收货单、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将飞机及附属设备交付予吴国岱，且在交付设备时吴国岱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通知田向阳飞机及附属设备没有通过验收。依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田向阳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验收行为，吴国岱、航空公司应该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三、案涉协议附件一《关于田向阳等人应聘“梦想航空”相应岗位的说明》中确定田向阳等人应聘岗位设定及工作职责、薪资待遇等，田向阳等人已约定入职航空公司和汽车公司，完成了上述岗位说明约定的入职目的。入职后最终因吴国岱、航空公司指定上班的公司有未如约发放工资等违法行为才导致田向阳被迫离职。且该入职行为与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四、吴国岱、航空公司购买的本案飞机设备当中有部分设备、飞机本身就属于“阿拉善英雄会”航展所用，并非实际飞行所用，且“阿拉善英雄会”的飞行飞机有专业的飞机而非本案的飞机。田向阳提交的光盘等证据证明本案交易标的都在展厅中用于航展，吴国岱不应将专业的演示飞机与航展飞机混淆概念，田向阳交付的案涉标的完全符合约定，且已经过验收。故吴国岱、航空公司应该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汽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吴国岱、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审法院未违法法定程序。民诉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受理吴国岱的反诉请求，未影响其就反诉请求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另行提起诉讼。二、吴国岱与汽车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1.汽车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自始为王大钧，吴国岱从未担任过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2.汽车公司从未授权吴国岱对外采购飞机，也从未占有和使用案涉飞机。3.汽车公司的固定资产账簿也没有相关飞机的项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吴国岱、航空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看，汽车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再审时吴国岱、航空公司将汽车公司列为被申请人主体错误。吴国岱、航空公司在上诉状中列汽车公司为原审被告，由此可以证实吴国岱、航空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汽车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结论。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田向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吴国岱、航空公司、汽车公司向田向阳支付飞机及附属设备款项2367800元及利息248619元（起诉后利息以23678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承担未支付款项30%的违约金710340元、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吴国岱、航空公司以田向阳为被告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2017年6月4日吴国岱、航空公司与田向阳签订的《关于转让飞机及附属设备及人员聘用的协议》；判令田向阳向吴国岱、航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0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0万元全部退还之日，截止2019年6月7日为2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该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受理吴国岱、航空公司的反诉，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9民终43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王乔莉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源援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