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辉荣，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贝莎，女，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亮。 上诉人包辉荣因与被上诉人范贝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辉荣、被上诉人范贝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辉荣上诉请求：1.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范贝莎的诉讼请求，包辉荣不需要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贝莎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范贝莎35万元款项性质是借款是错误的，35万元中包含了22.35万元的银会款，一审法院未予以剔除，且22.35万元银会款已经计算了利息，在结算35万元时又计算了月利率2.5%的利息，后在结算50.7万元时，又计算了月利率2%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本案计算认定的35万借款中有22.35万元是银会款，从范贝莎提交的《会约单》及范贝莎也在当庭中认可包辉荣尚欠银会款，该22.35万元是银会款及计算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 1、2010年9月6日，范贝莎做头起银会，共计31会，每会2万元。2011年2月5日，包辉荣标得一会，包含利息在内金额是人民币653620元，按标会的惯例，是先要向会头写收条才给标的会的人打款的。2月7日，包辉荣与老婆吴碧红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我的会金是每月2万，因我有3期会金未交共计6万，扣除向会友李建华买会的10万元，以及范贝莎付现金3620元。故范贝莎实际打款给我的是49万元。范贝莎分别是2011年2月7日转账20万，2011年2月16日转账5万，2月21日转账14万，2月23日转账10万元，共计49万元。 2、关于范贝莎书写的35万元的由来：在范贝莎银会转款给包辉荣后，包辉荣陆续每月交会金及标息，截止至2011年11月16日，包辉荣还欠银会款会金及利息共计29.6万元，这一点，范贝莎在一审中是认可的，事实亦是如此。后在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包辉荣又不定期不等额的归还银会款7.25万元。加上2011年6月3日向范贝莎的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5%的利息，包辉荣拖欠了利息2.65万元，故最终结算时这样的29.5万-7.25万+10万+2.65万=35万元。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范贝莎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活动，范贝莎起银会本身其行为就涉嫌违法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以及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22.3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银会款，不受法律保护。 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多次结算中重复计算利息问题。 1、范贝莎结算单里面35万包含了22.35万的银会款会金和利息，对于包辉荣标的一会，范贝莎是无异议的。包辉荣标的一会后，除了会金外，每月要支付8500元的银会利息。在包辉荣与范贝莎重新结算78.15万时，35万元中除了未把银会款22.35万剔除外，又计算了2.5%的利息，这是其一，因范贝莎经常到家里闹，打坏东西，在范贝莎的胁迫无奈之下包辉荣写了50.7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又计算了月利率2%的利息，这是其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具体金额，也未发现重复计息问题。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利息反复计算，显然违反了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 三、证人胡某是范贝莎的好友，关系密切，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胡某的证言。本案证人胡某与范贝莎是好友，且有诸多经济往来，证人胡某的证言不中立，偏向范贝莎。可信度极低，一审法院应当不采信该证言。 故，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把22.35万元的银会款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未把该银会款22.5万元剔除，同时，22.35万元银会款本身已经计算利息，在结算包含22.35万元时的35万元时又计算了利息，在结算50.7万元时再次计算了月利率2%的利息，反复计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 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认定包辉荣与范贝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述三点论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下，一审法院简单的把35万认定为借款，把其中22.35万元的银会款认定为借款，未剔除，以及存在反复计息问题，导致适用借贷关系相关的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包辉荣的上诉请求。 范贝莎辩称：一、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20）闽082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包辉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包辉荣的上诉主张不是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包辉荣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范贝莎35万元款项性质是借款是错误的，35万元中包含了22.35万元的银会款，且22.35万元银会款已经计算了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该主张毫无事实依据，涉案款项不是“银会”款，是包辉荣向范贝莎的借款。 1、包辉荣于2014年1月17日向范贝莎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包辉荣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范贝莎借款的事实，该借条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是包辉荣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有关联性，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包辉荣在庭审时也认可了该借条的真实性。 2、范贝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了范贝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包辉荣支付借款，包辉荣也认可了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证明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 3、包辉荣出具的《承诺书》进一步证明了范贝莎与包辉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4、范贝莎与包辉荣对涉案借款进行结算的结算单，证明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客观真实，证明了截止2014年1月17日包辉荣尚欠范贝莎借款本金共计50.7万元。包辉荣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当庭认可。 5、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胡某提供的包辉荣于2015年11月13日向胡某出具的借条，进一步证明了范贝莎与包辉荣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 以上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不是“银会”款，而是包辉荣向范贝莎的借款。 包辉荣在上诉状称“2010年9月6日，范贝莎做头起银会，共计31会，每会2万元。2011年2月5日，包辉荣标得一会，包含利息在内金额是人民币653620元……”完全不是事实，纯属瞎编。 包辉荣虽然有参与范贝莎的“银会”，但涉案款项与“银会”款毫无关联。包辉荣虽然有尚欠范贝莎“银会”款，但尚欠款项是29.6万元，而不是包辉荣所说的49万元，关于包辉荣尚欠范贝莎“银会”款29.6万元，范贝莎并没有向法院起诉，“银会”款与涉案借款毫无关联，涉案的款项纯属借贷款。 包辉荣在上诉状称“一审法院未查明多次结算中重复计算利息问题”，范贝莎认为涉案款项根本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 综上，包辉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存在错误之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范贝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辉荣归还借款本金25.7万元；2、判令包辉荣以借款本金50.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25.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包辉荣陆续向范贝莎支付过6万元利息可扣除）；3、本案受理费由包辉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贝莎与包辉荣系朋友关系。2011年2月7日、16日、21日、23日和同年6月3日，范贝莎通过网银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51550＊********）向包辉荣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51550＊********）转账20万元、5万元、14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59万元。2014年1月17日，经双方在胡某的办公室进行结算，包辉荣于2011年2月21日所借14万元已还清之外，尚欠范贝莎的借款分为三部分，一是2011年2月7日、16日、23日的转账借款35万元，从2011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月利率2.5%计息220500元；二是2011年6月3日的转账借款10万元，从2012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息4.6万元；三是现金借款6.5万元，合计借款本金51.5万元、利息26.65万元，共计78.15万元；扣除包辉荣支付的银会款5.85万元、利息2.9万元，现金6.4万元、为范贝莎建房垫付的工程款10万元以及所欠范贝莎餐费、因两方发生纠纷导致范贝莎物品损坏赔偿款2.3万元，共计27.45万元后，包辉荣向范贝莎出具了内容为“兹向范贝莎借来人民币伍拾万零柒仟元正（50.7万元）月息2%计算”的《借条》，并因范贝莎未找到包辉荣于2011年6月3日向其借款10万元时出具的《借条》，范贝莎向包辉荣出具了该“借据已遗失、该款已还清”的《说明》一份。结算完成后，范贝莎当场将结算单撕掉，但在包辉荣离开后，范贝莎将《清单》拾回裱好。案件审理过程中，范贝莎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前述2011年6月3日借款10万元的原始《借条》（撕成两半后裱回），内容为“兹向范贝莎借来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此据。经手人：包辉荣。2011年6月3日”；《借条》另注明“利息付到2012年7月，从2012年8月份开始按2分计算”。 2015年11月13日，因范贝莎尚欠胡某借款25万元，经范贝莎、包辉荣、胡某三方协商，范贝莎将其债权25万元转让给胡某，包辉荣向胡某出具了内容为“兹向胡某借来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抵范贝莎借款，贰年内归还本金”的《借条》一张。此后，因包辉荣仅向范贝莎陆续支付了利息6万元，至今未还清借款本息而致讼。 另查明，范贝莎于2010年9月6日发起每会每月会金为2万元，于每月6日以暗标标息高者得会的方式进行转会，会期为31个月（至2013年3月6日止）的民间标会，包辉荣参与两会。 一审法院认为，范贝莎与包辉荣未约定借款期限，范贝莎可以随时催告包辉荣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包辉荣至今未完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范贝莎要求包辉荣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还款本息应以法院依法确认的金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包辉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范贝莎偿还借款本金207,5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以借款本金240,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7,5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已支付利息60,000元）。二、驳回范贝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1元，减半收取计4,640.5元，由范贝莎负担703.5元、包辉荣负担3,937元。 二审另查明，包辉荣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尚欠范贝莎的借款分为三部分，一是2011年2月7日、16日、23日的转账借款35万元，从2011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月利率2.5%计息220,500元；二是2011年6月3日的转账借款10万元，从2012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息4.6万元；三是现金借款6.5万元，合计借款本金51.5万元、利息26.65万元，共计78.15万元”有异议，35万元、51.5万元的来历不对。银会的钱，每个月8600元利息已经付给范贝莎，已经还27.45万元，确有约定借款利率为二分，实际欠范贝莎35万元，包含了银会款，已经还给她27.45万元。包辉荣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范贝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包辉荣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包辉荣向本院提交证据：1、653620元的由来。证明653620元的来源数据，当时银会的资金是怎么来的，怎么出现49万元。2、35万的由来，证明35万元由来。 范贝莎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过，2020年5月10日写给大同法庭的，不是在举证期限提交，也不是新的证据。证据2，不是在举证期限提交的，是包辉荣自己编写的，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银会款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包辉荣自书形成，不能证明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包辉荣尚欠范贝莎借款具体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欠款金额为50.7万元的《借条》，由包辉荣自愿向范贝莎出具，系二人经清算双方此前的往来款后而形成的，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该《借条》证明截至2014年1月17日时，包辉荣尚欠范贝莎借款50.7万元，范贝莎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结算清单》，能够印证其主张的多次借款给包辉荣，并经双方结算形成该份《借条》的事实；尤其是，该《结算清单》下半页内容系包辉荣亲笔书写，与范贝莎书写的借款构成、金额、利息计算等内容相互呼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范贝莎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该节事实存在。根据前引法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包辉荣上诉称涉案款项系“银会”款性质，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明结果，其上诉理由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包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1元，由包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