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琰，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琳，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瑛，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红军，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琰因与被申请人彭琳、刘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豫17民申23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被申请人彭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瑛，被申请人刘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琰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确认刘红军对其借款2500000元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琳、刘红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487500元发生在彭琳、刘红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正确，该借款经由彭琳的账户转至刘红军的账户后由刘红军取现，明显可见二人在该笔借款中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属于刘红军、彭琳的夫妻共同债务。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即便由案外人黄迎新使用，因该借款是彭琳、刘红军所借，也应由二人来偿还，至于偿还后的追偿问题，不影响实际借款的成立。3、通过彭琳与刘红军的多次转账记录可看出，涉案款项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再结合刘红军在明知彭琳有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车辆等财产都归刘红军所有，且没有提及夫妻共同债务，可看出刘红军是故意规避承担夫妻共同债务。4、刘红军虽未在涉案欠款的欠条上签字，但事后予以追认，二人还承诺尽快还钱。根据“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其向彭琳账户转款487500元及200多万的借款也应认定为彭琳、刘红军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再审本案。彭琳辩称：李琰所依据的刑事鉴定意见书仅是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种证据形式，原刑事判决中并未予以采信。在本案中，其在一审中也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民间借贷为实践合同，李琰对给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仅依据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李琰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依法驳回。刘红军辩称：1、其与彭琳之间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使用涉案款项，事后李琰也没有向其追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对于485000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取现行为，一审认定其具有取现行为的直接证据资金去向明细表，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即使该笔存款存在取现行为，也不能证明是其取现。根据鉴定意见书，第四页涉及的485000元转款未注明是其取现，第九页、第十页明确说明是尾号为9706的银行卡是彭琳在使用。故根据最高法院审理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该款项不能认定是夫妻债务。李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琳、刘红军偿还借款3300000元及利息（分别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前，彭琳多次向李琰借款，截至2013年5月份，彭琳欠李琰借款本息合计为730000元。2013年5月29日，李琰向彭琳转账487500元（中国建设银行收款卡号：62×××85），彭琳收到此款后转入刘红军账户（账号：25×××06），由刘红军取现。2013年5月29日，李琰向彭琳转账500000元（中国银行收款卡号：62×××77），该款由彭琳通过中国银行的过渡账户（账号91×××06）转入刘红军账号（62×××45），又通过pos机于2013年6月7日转入彭琳账户（26×××62），分别支付给李巍巍、董新建、冯文忠等人。2013年7月1日、李琰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彭琳提供借款102500元。2013年7月1日、7月2日、7月9日、9月21日、10月6日，李琰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琳提供5笔借款，金额依次为：200000元、302500元、395000元、485000元、270000元。上述借款合计为3472500元。2013年7月1日、10月6日、2014年1月28日，被告彭琳分别向原告出具3份借条，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合计3300000元（彭琳向李琰出具300000元借条的当日即2014年1月28日，以现金方式偿还李琰借款200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彭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李琰支付36笔款项，金额共计2469000元，其中2013年5月29日前支付的25笔金额为1696500元，2013年5月29日后支付的11笔金额为772500元。2014年1月28日，彭琳以现金方式偿还李琰借款200000元。另查明，彭琳与刘红军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9日，二人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8月8日，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727刑初48号刑事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彭琳诈骗李琰33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7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7）豫17刑终381号刑事判决，维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7刑初48号刑事判决对彭琳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定罪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彭琳向李琰借款并出具借条，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彭琳与李琰之间借款的数额。2012年以来，李琰与彭琳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根据驻马店市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驻正泰会鉴字（2016）第05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2013年5月以前，李琰与彭琳发生的借款经结算，彭琳尚欠李琰借款本息7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上述结算的利息73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3年5月29日至当年10月6日，李琰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实际共向彭琳提供借款2742500元，与上述730000元合计为3472500元（鉴定意见载明借款为3500000元，包含李琰在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27500元：2013年5月29日12500元和2013年9月21日15000元）。彭琳共三次向李琰出具总金额为3300000元的借条，系在原欠3500000元（双方认可3472500元加李琰预先扣除的利息27500元）的基础上、彭琳2014年1月28日出具第三张借条的当日偿还200000元的情况下形成，在出具第三张借条时，李琰实际向彭琳提供的借款共为3272500元（含730000元的结欠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3272500元，而不是借条载明的3300000元。关于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彭琳在向李琰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李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中约定了利息，虽然上述借款中有一笔730000元的本息结算，但该笔结算系2013年5月29日之前发生，不能证明双方在之后发生的借款仍约定有利息，且该笔结算也未表明具体利率、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即双方在借款中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李琰所请求的借款利息应自李琰向彭琳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从刘红军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彭琳对录音资料的说明看，李琰自2014年7月20日起即向彭琳主张了权利，本案李琰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彭琳已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冲抵借款。自2013年5月29日起，彭琳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李琰支付972500元（其中200000元已经冲抵原欠3472500元借款本金），该部分还款发生在彭琳与李琰结算并出具第一张借条后，应冲抵上述3272500元借款本金，即彭琳仍欠李琰借款本金2500000元。2013年5月29日前的还款1696500元发生在彭琳出具第一张借条前，根据常识和交易习惯，并结合2013年5月份彭琳尚欠李琰7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用于支付彭琳出具借条前所欠李琰的借款本息，不应冲抵本案借款。关于彭琳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其与刘红军的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5月29日,李琰转入彭琳账户的487500元（收款卡号：62×××77）经由彭琳账户转入刘红军账户（账号：25×××06），该款由刘红军取现。刘红军辩称其银行卡由案外人黄迎新控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对借款不知情的主张不予支持。该笔借款487500元发生在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经由彭琳的账户转至刘红军的账户后由刘红军取现，明显可见二原审被告在该笔借款中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应由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上述487500元以外的其他借款虽发生在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明显超出二原审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李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二原审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二原审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为彭琳个人所负债务，应由彭琳个人偿还。李琰主张487500元以外的其他借款应由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李琰与彭琳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彭琳未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琰请求彭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彭琳所欠借款数额应以查明的即2500000元为准。李琰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琰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红军对其中的4875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李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李琰负担6400元，彭琳负担26800元。彭琳、刘红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410000元，且刘红军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彭琳偿还李琰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2、刘红军是否应对其中的4875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自2013年5月29日起，彭琳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李琰支付972500元（其中200000元已经冲抵原欠3472500元借款本金），该部分还款发生在彭琳与李琰结算并出具第一张借条后，应冲抵上述3272500元借款本金，即彭琳欠李琰借款本金金额为2500000元，故原判判决彭琳偿还李琰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自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5月29日,李琰转入彭琳账户的487500元经由彭琳账户转入刘红军账户,接收该487500元的银行卡(62×××77)当时由案外人黄迎新控制使用,李琰不能证明该487500元债务系彭琳与刘红军在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之债,上述487500元应由彭琳偿还,刘红军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红军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二、彭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琰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李琰负担6400元，彭琳负担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彭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29日，李琰将借款487500元转入彭琳账户（收款卡号：62×××77），后彭琳将该款转入刘红军银行卡号为25×××06的账户中。2013年6月1日，刘红军将该款从卡号为25×××06的账户中取现。本院二审认定该银行卡由案外人黄迎新控制，而黄迎新在公安机关2015年5月15日的询问中称，其只持有彭琳的四张银行卡，分别是建行卡一张（尾号是285）、中行卡两张（尾号分别是6077、321）、信用社卡一张（尾号是342），而刘红军卡号为25×××06的银行卡不能证明是由黄迎新所持有控制。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琰于2013年5月29日向彭琳账户转款487500元，彭琳又将该款转入刘红军卡号为25×××06的账户，后刘红军将该款从其卡号为25×××06的账户中取现。在案外人黄迎新向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其持有彭琳的四张银行卡，银行卡尾号分别是285、321、342、6077，该四张银行卡都是由其实际控制使用，上述事实已由刑事判决予以认定。而卡号为25×××06的银行卡与黄迎新供述的四张银行卡卡号均不一致。因此，一审中，刘红军称其卡号为25×××06的银行卡是由黄迎新控制，与黄迎新的供述和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且刘红军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卡不是由其控制使用，故一审法院不采信刘红军的辩称正确。该借款系发生在刘红军、彭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红军对彭琳的该笔借款是明知的，且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李琰负担6400元，彭琳负担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刘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