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跃明，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明，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爱芳，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桂，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跃明因与被上诉人陆春明、曹爱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跃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合作上诉人秦跃明所承接的上海全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转包的江阴恒大帝景、盐城恒大帝景内墙涂饰工程。口头约定按照实际施工面积，秦跃明每平方米得工程款0.5元，其余归被上诉人陆春明所有。按常规应是上诉人秦跃明到上一家支付工程款，然后再与被上诉人陆春明结帐。本案特殊性在于秦跃明因料理母亲丧事等原因，委托陆春明向上一家支付工程款。陆春明占有工程款后没给付秦跃明，这才发生秦跃明多次索要工程款，陆春明出具结算单的情形。2.一审对双方无异议的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这一重要事实是：秦跃明所应得的工程款每平方米仅为0.5元，陆春明每平方米得16元，秦跃明委托陆春明后与上一家结帐收取、占有工程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将结算单认定为说明书，无事实依据，系主观臆断。结算单与说明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双方结账之前秦跃明多次向陆春明索要工程款、陆春明承认给付的事实，也充分证明本案的结算单不是说明书。4.陆春明与上一家结账的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陆春明称江阴工程款是548760元、盐城工程款是707371元，数额精确到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春明承认收取了工程款，证明陆春明与上一家结帐并占有工程款。5.陆春明已经从上一家结算了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称结算单是说明书，秦跃明可以向上一家公司主张权利是主观臆断。如秦跃明与上家公司结帐，也无须要陆春明出具证明。6.曹爱芳作为陆春明妻子，在工地上管账，工程款支付全部打入曹爱芳银行账户中，她与陆春明共同承包，一审对此不予确认不当。陆春明、曹爱芳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秦跃明转包给陆春明的价格，江阴工程是每平方米13元，只包清工不包料；盐城工程是每平方米16元，包工包料。江阴工程实际是双方一起找上一家转包方要求结算工程款，有一位姓吴的老板表示了要扣15%作为质量保证金，具体数额并没有明确，上诉人秦跃明为了单独与上一家转包方直接拿工程款去结算其承包差价应得的部分，要求被上诉人陆春明与其按照承包的差价进行结算，以及在上一家扣留的工程款里应当分配的数额。2.被上诉人陆春明没有从上一家公司结算全部工程款，只是从上一家发包方拿到了部分工程款，没有做最后的结算。3.上诉人秦跃明确实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陆春明与上一家转包商催要工程款，他可能认为被上诉人陆春明已经拿到了全部工程款，在盐城工程这里上诉人垫付了部分主料款，由于盐城工程被上诉人陆春明是包工包料，主料款应当给付垫付人秦跃明，在结算前上诉人确实也跟被上诉人要过，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了上诉人，在结算过程中出具结算单的时候已经把这笔算清了。4.陆春明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与秦跃明持有的结算单内容大致相同的一份结算单，分析上诉人秦跃明要求结算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认为双方与其上一级转包方都未能索要到相应工程款，上诉人秦跃明要求按其承包差价来计算他应当分得的工程款数额；另一个可能是认为若是要不到上一家的工程款，就以此作为债权依据向被上诉人陆春明索要工程款。该结算单签字确认后，考虑到不符合债权凭证要求，才又重新写了一份结算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秦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春明给付合伙人欠款8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秦跃明、陆春明合伙做恒大景帝盐城14号楼、江阴15号楼内墙涂饰工程，陆春明负责管理，曹爱芳负责管账，工人工资和材料款都是秦跃明支付。2019年12月21日，秦跃明与陆春明结算，陆春明尚欠秦跃明工程款84000元。后经多次催要，陆春明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3日，秦跃明与陆春明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陆春明承包秦跃明承接的江阴恒大帝景二期15号楼11层-22层内墙涂饰工程，价格为13元/m²，秦跃明负责提供施工所需水、电、辅材等，陆春明自备工具，负责人工，并约定工人每人每月1500元生活费，工程款年底结清；后秦跃明与陆春明口头约定由陆春明承包秦跃明承接的盐城恒大帝景14号楼内墙涂饰工程，价格为16元/m²，陆春明负责人工和辅材；2.2019年12月21日，陆春明向秦跃明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恒大帝景盐城14号楼、江阴15号楼内墙涂饰部分，秦跃明剩余尾款84000元整，结算人陆春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结算单是否为陆春明欠款的债权凭证；2.曹爱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从秦跃明与陆春明签订的合同书及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秦跃明与陆春明之间应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秦跃明将案涉内墙涂饰工程交由陆春明施工，并按照约定的价格向陆春明支付工程款。按照常理，即使出现款项纠纷，也应当是秦跃明拖欠陆春明的工程款。陆春明于2019年12月21日向秦跃明出具结算单，主要内容是说明秦跃明尚有84000元工程款未能获得，并未表明陆春明欠秦跃明工程款的意思，根据陆春明提供的有秦跃明签名的另一份结算单的内容来看，还包括秦跃明在宜兴、无锡所做工程的费用不在结算单数额内的内容，更能说明此结算单并非债权凭证，而是陆春明与秦跃明之间关于工程款确认分配的说明，秦跃明可凭此结算单向其发包方主张相关权利，陆春明关于结算单用途的说明更加合理，可信度更高，对此辩解应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曹爱芳系陆春明之妻，其并未与秦跃明达成书面或者口头协议，亦未在结算单上签名，更未向秦跃明出具欠款凭证，陆春明出具的结算凭证亦不能证明欠秦跃明款项，秦跃明要求曹爱芳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跃明申请的证人仅能证明秦跃明与陆春明之间有承包关系，未能证明陆春明欠秦跃明款项，秦跃明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陆春明欠款，故对秦跃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跃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计950元，财产保全费890元，合计1840元，由秦跃明负担。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2019年12月21日结算单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依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结合诉辩双方观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关于秦跃明与陆春明双方之间合作模式的认定。这是判断本案结算单性质的一个基础性条件。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秦跃明从案外人处承接内墙粉饰工程，然后将工程再转包给陆春明实际施工。虽然陆春明在本案起诉状中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定位为合伙做工程的关系，但从2017年9月3日秦跃明（甲方）与陆春明（乙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案涉两项建设工程实施的等具体情况看，本案双方关系应当属于建设工程转包模式。陆春明是案涉内墙粉饰工程具体施工的主要实施人。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包清工及包辅料等不同承包合作模式。其次，关于案涉结算单法律性质的分析。对于这份结算单，秦跃明诉称这是陆春明欠其工程尾款84000元的凭证，并以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被上诉陆春明辩称这是帮秦跃明算出他的应获利益，出具该结算单，以便秦跃明与上一级发包方结算的，并提交了内容基本相同但包含有非双方合作工程内容的另外一份结算单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单纯从结算单文字内容上看，不能清晰地确定这就是双方之间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证据解读上存在多种分歧解释的可能性，这也是导致本案争议的根本原因。因此，对于该结算单的性质，需要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结合结算单的形成过程，参考其它关联证据，对结算单所依据的基础性法律关系进行全面分析，方能准确界定其法律性质。本案中，对于当事人与上一家发包方就工程款结算方式约定情况、工程转包差价支付义务人的确定依据、当事人与上一家发包人工程款结算的具体事实、是否存在15%的尾款未结算等密切关联的基础性事实，秦跃明均未向法院举证予以充分证明。在这些证据要素不清晰的前提下，无法排他性地推导出案涉结算单就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凭证的必然结论。权利义务的确定需要一定的事实基础，权利的实现需要义务的履行，义务的履行需要权利的实现，两者相互制约相互依存。在上诉人未能就上述权利义务关联基础性事实予以充分证明的前提下，对于案涉结算单法律性质的确定，只能依照其文字内容进行字面解读，而文字内容中只是表明了秦跃明剩余尾款金额为84000元，并无其他债权债务主体及其他关联法律关系要素确认的完整内容。因此，仅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将此结算单解读为秦跃明与陆春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必须结合其他有效证据，才能有效实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遵循证据系统分析和运用的一般逻辑，人民法院目前只能将该结算单视为一份结算证明材料。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采信原审被告的抗辩观点，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秦跃明对曹爱芳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获得支持。秦跃明可以对照基础法律关系，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秦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秦跃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文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