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水明，女，195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如康，男，195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秋萍，女，1961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文涛，男，1957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汤水明、唐如康因与被上诉人费秋萍、华文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水明、唐如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非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对装修残值的补偿问题。双方之间实际系赠与关系，在双方子女缔结婚姻关系之初，汤水明、唐如康提供婚房供其居住，导致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无法对外出租，造成租金损失，基于此两被上诉人过意不去，故赠与汤水明、唐如康10万元房屋装修款，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没有法定事由不能撤销，故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房屋的装修残值。被上诉人费秋萍、华文涛辩称，由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均由两被上诉人出资，故在双方子女已XX，且房屋已归还两上诉人的情况下，对于装修残值两上诉人不应得利。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秋萍、华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水明、唐如康向费秋萍、华文涛返还涉案房屋的装修费100,000元。后费秋萍、华文涛变更诉讼请求为：1.汤水明、唐如康向费秋萍、华文涛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64,267.60元；2.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汤水明、唐如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产权于2000年10月5日核准登记至汤水明、唐如康名下。案外人华某系华文涛、费秋萍之子。案外人唐某系汤水明、唐如康之女。2015年3月，华某、唐某经他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3月21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在华某、唐某结婚登记前，华文涛、费秋萍出资对涉案房屋重新进行装修。根据费秋萍与汤水明的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1月28日，汤水明向费秋萍发送短信：“工商银行账号（略），装修费用99,966元。”费秋萍回复：“收到。”2016年1月29日，费秋萍向汤水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汇款100,000元，摘要为：装修费。同时，费秋萍向汤水明发送短信：“小汤，钱打了，请查收！”汤水明回复：“收到了，谢谢！”2017年5月至6月期间，华某、唐某在涉案房屋内冷战一月有余。2017年7月后，唐某搬离至父母的他处房屋内居住。后因唐某家人更换涉案房屋门锁导致双方发生争执，唐某一方报警后公安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解，并确定华某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7年10月，唐某以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XX纠纷之诉，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唐某的XX诉请。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8年6月，唐某再次以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XX纠纷之诉。其中关于涉案房屋的装潢款问题，在XX案件中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由于装潢款系华某父母向唐某父母支付，房屋装潢对象则是唐某父母的房产，故该项权利的主体为华某父母，义务主体为唐某父母，该项诉请不属于该案处理范围，双方父母可另谋途径解决。2018年12月11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准予唐某与华某XX；涉案房屋内的餐桌、椅子、电器等物品归华某所有；唐某处的金条、戒指、项链等物品归唐某所有。华某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唐如康、汤水明以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之诉，请求法院判令：华某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华某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月租金8,000元为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等。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若华某未能按照上述要求按期返还房屋的，应当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等。唐如康、汤水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华某于2019年11月30日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唐如康、汤水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华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如康、汤水明支付房屋使用费28,000元等。一审审理中，经华文涛、费秋萍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残值进行工程审价，该公司于2020年4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核算，涉案房屋装修总费用为101,076.21元（装修费用89,572.22元+水电安装费用11,503.99元）。华文涛、费秋萍提供的装修期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根据此类家用装修项目的行业标准，使用期限为10年，已使用期按算至法院委托鉴定时间为2019年11月，即使用期46个月。残值率按5%考虑，根据折旧率计算本项目残值为（(12X10-46）/(12X10))X101,076.21X0.95+101,076.21X0.05=64,267.62元。经与唐如康、汤水明沟通，唐如康、汤水明认为：1.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为汤水明、唐如康更换，涉及造价原值约2,000元；2.厨房、卫生间轻钢龙骨为原有，涉及造价原值863元；3.防盗门及墙纸为供货商安装，涉及造价原值约3,809元；4.乳胶漆为汤水明、唐如康提供，涉及造价原值约2,046元。本报告如有未尽事宜，经法院认同后，鉴定报告可做调整。本次鉴定费用3,000元由华文涛、费秋萍垫付。双方当事人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均表示无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双方针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发表如下意见：费秋萍、华文涛认为，1.认可鉴定报告结论并据此要求汤水明、唐如康支付相应的装修款。2.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轻钢龙骨、乳胶漆等均为本次装修时重新安装或购买。3.防盗门由供货商安装，但固定门框、门槛的水泥注浆由施工人员操作；墙纸买回后也实际由施工人员铺贴，因此，安装费用均应计入。汤水明、唐如康认为，1.双方之间系赠与法律关系，无需启动司法鉴定。若必须鉴定，同意按房屋的装修残值进行鉴定。2.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3.涉案房屋的使用期限应为5年、已使用期为47个月，不存在残值率，故计算公式应做调整。4.购买的物品如防盗门、墙纸等均包运输、安装，故本次装修所涉的安装费用均不计取。5.网线箱、空气开关箱子、轻钢龙骨、乳胶漆均由其更换或提供，但无相关证据提供。2020年7月7日，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意见》，其中载明：1.关于装修使用期限和残值率的问题。一般租赁合同的残值鉴定，不考虑残值率。但本项目为自住房屋装修，一般民用家庭装修使用期按10年考虑。残值率一般按5%考虑（即使过了使用期限，也会考虑5%的价值）。2.关于已使用期限的问题。华文涛、费秋萍陈述装修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根据装修合同最后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装修3个月也属于合理范围），故使用时间按2016年1月底开始起算，截止至法院委托鉴定时间2019年11月底，使用期合计46个月。3.对于网线箱、空气开关箱是否（被）申请方完成；厨房、卫生间是否原来预留、非申请方施工；防盗门、墙纸是否由供货商安装；乳胶漆材料是否由被申请人提供，该司无法判断，由法院裁定（所涉金额报告中已注明）。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费秋萍、华文涛认为，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装修，汤水明、唐如康收回房屋后，因添附物无法返还，汤水明、唐如康由此取得了该部分利益，应当向其折价支付相应的装修款。汤水明、唐如康则认为，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费秋萍、华文涛赠与装修款的行为已履行完毕，汤水明、唐如康获得涉案房屋上的装修利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汤水明、唐如康的抗辩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上“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汤水明、唐如康应就双方成立赠与法律关系进行充分举证。然，从费秋萍与汤水明的短信记录以及费秋萍的转账记录来看，仅能反映出两人之间有装修款给付的合意，尚不能体现费秋萍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在费秋萍、华文涛对赠与关系予以否认，而汤水明、唐如康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对汤水明、唐如康有关赠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纵观本案，虽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未通过书面合同加以约定，但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的背景中可探究出双方的真意，即汤水明、唐如康提供房屋，费秋萍、华文涛出资装修的根本目的在于促成双方子女顺利缔结婚姻关系，确保唐某与华某在结婚后能长期使用涉案房屋并提升居住生活品质。因此，双方就各自投入所作的约定均附有一定条件，即仅在双方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某与华某可无偿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以及附属装修设施。但若子女XX，则汤水明、唐如康并无让男方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意愿，这也是为何在法院判决唐某与华某XX后不久，汤水明、唐如康便起诉要求华某从房屋内搬离并主张占有使用费的原因。同理，在汤水明、唐如康收回房屋后，费秋萍、华文涛亦无让汤水明、唐如康直接获得装修添附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若汤水明、唐如康继续保有装修利益显然也欠缺正当性及法律依据，超出了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合意的范围。据此，一审院认为，汤水明、唐如康在收回房屋并获得相应固定装修设施的同时应对费秋萍、华文涛进行折价补偿。关于补偿的金额，因华某直至2019年11月30日才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汤水明、唐如康，故考虑到房屋的装修时间、已使用期限、折旧率等因素，由汤水明、唐如康承担收房后尚存的装修残值较为公平、合理。审理中，双方均表示，若需启动司法鉴定，同意按装修残值进行评估，故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此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汤水明、唐如康虽提出部分装修材料由其更换或提供；防盗门、墙纸等包安装，不应计取相关费用等异议，但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就汤水明、唐如康提出的残值率不应计入、使用期计算错误等问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亦给出了专业回复，故汤水明、唐如康所述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鉴定报告结论认定费秋萍、华文涛有权要求汤水明、唐如康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64,267.62元。判决：汤水明、唐如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秋萍、华文涛装修费64,267.62元。案件受理费1,406元，减半收取计703元，由汤水明、唐如康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汤水明、唐如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就获得涉案房屋上装修利益的残值部分向被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对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纠纷始末等综合来看，系以双方子女缔结婚姻关系后长期居住并提升居住品质为目的，双方当事人约定各自提供涉案房屋、出资装修，但双方均并不具有将房屋使用权或装修利益无条件赠与子女或对方的本意，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并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系争10万元系被上诉人方对上诉人的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曾达成过合意，且虽然案涉房屋装修事宜由上诉人方操办，但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时依据的是上诉人提供的装修费用金额，并备注摘要为“装修费”，应系对案涉房屋装修的出资。故在双方子女婚姻关系解除的前提下，上诉人收回房屋并获得了添附其上的装修利益，应就装修利益残值部分向被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6元，由上诉人汤水明、唐如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