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金，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五峰县人，户籍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连，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璇，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户籍地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胡绍荣，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彭学金因与被上诉人申璇、原审被告胡绍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学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申璇承担。事实和理由：彭学金与申璇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借款利息错误。1.基于信任，彭学金与申璇约定的是彭学金可随时归还借款本金。彭学金自2016年1月16日不断向申璇借款，也不断向其还款。双方未清算彭学金是否还欠申璇借款。彭学金也未向申璇出具借条并明确是否有借款利息。2.彭学金于2018年9月12日给申璇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彭学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是在申璇及其母亲威胁下，彭学金不得已且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出具的。一审中申璇陈述彭学金多次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对此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3.从双方的转账流水看，彭学金给申璇支付的款项并不稳定，多则几万少则几百，无法证实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的事实。彭学金每次向申璇的借款均构成独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每份合同均独立于其他的民间借贷合同。即便2016年1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存在利息，也不能据此推论其他的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4.一审判决认定彭学金尚欠申璇借款本金310480元，与《借条》上载明的35万元相差几万，足以证明彭学金在出具《借条》时双方未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即使《借条》是彭学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审查截止2018年9月12日彭学金尚欠申璇的借款本金，并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不能以《借条》约定的利息反推之前的每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申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申璇自2016年起多次给彭学金出借资金，彭学金也曾按约定陆续支付利息。后因彭学金经营失当开始断付利息，故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协商一致进行了全部清算，将之前的借条作废交还给彭学金，由彭学金重新出具了《借条》，展期至2019年2月12日并约定了利息。2.彭学金称其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书》是因为被胁迫，对此其未举证证明。申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减已支付的利息8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彭学金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方式转入彭学金账户。此后，彭学金连续12个月给原告转款4000元。2016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借款总计为30万元。此后，原告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彭学金借款，彭学金亦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原告转账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双方转账往来达一百余次。其中2016年12月23日，原告给案外人阳锦转款10万元，2017年1月13日彭学金给原告转款10.2万元，原告称系彭学金请原告给阳锦借款10万元，次月由彭学金归还借款10万元及给付利息2000元，对此彭学金予以认可。2017年2月10日，原告之妻严倩钦给彭学金转账5万元，2019年2月2日彭学金给原告母亲转款3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账单中有19500元由彭学金转账给原告，原告称系被告借原告现金后归还，但彭学金称未向原告借过现金，所有向原告的借款、还款均系转账交易。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彭学金对所有借款还本付息情况进行结算，彭学金收回以前所出具的借条，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申璇现金大写叁拾伍万元小写350000.00元，月息20‰月息每月7000.00元，借期六个月，2018.9.12—2019.2月12日。借款人：彭学金身份证号2018.9.12日”。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款以及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原告经核算，彭学金共向原告借款为612700元，偿还借款本金282720元，给付利息244008元，其中有19500元彭学金转款原告认为系被告向原告借现金后归还的，未计算在内。此后2019年3月至10月彭学金分九次给原告转款合计8500元。另查明，彭学金与胡绍荣于2014年4月2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及计算；二、本案被告胡绍荣是否共同承担借款本息偿还的责任。关于焦点一，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彭学金在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后，连续12个月给原告转款4000元，在原告给彭学金借款本金增加后，被告给原告转款的金额相应增加，结合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结算后彭学金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亦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0‰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0‰，故彭学金辩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借款、还款的银行账单和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彭学金共向原告借款为612700元，偿还借款本金282720元，给付利息244008元，另被告给付原告19500元，原告称系给被告用现金支付的借款后，彭学金转账还款，对此彭学金予以否认，原告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彭学金给原告转账支付的19500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借款本金。故本案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10480元（612700元－282720元－19500元）。关于被告已给付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账单和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明细清单，原告计算被告支付至2019年2月2日止的借款利息为244008元，按被告借款的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进行审查，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予以确认。彭学金在2019年2月2日以后支付给原告的8500元，应视为被告给付的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二，本案经查明，彭学金向原告借款均是通过彭学金的银行账户和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且金额较大，胡绍荣未经手其中任何一笔账务往来，不能反映彭学金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彭学金辩称，该债务与胡绍荣无关，胡绍荣不清楚彭学金与申璇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所有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举证证明，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明债务系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请求胡绍荣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申璇借款本金人民币310480元，并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彭学金已给付的借款利息85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申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由彭学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以下事实：双方确认无争议的出借款项金额为申璇以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给彭学金出借总计608600元。2016年7月16日彭学金给申璇微信转账的1800元系用于归还申璇给彭学金出借的1800元现金。2017年1月13日彭学金给申璇转款共计10.2万元系彭学金代案外人阳锦偿还申璇给阳锦的借款10万元。2017年6月22日申璇给彭学金微信出借2000元后，彭学金于当日给申璇还款2000元。2018年9月10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100元，2018年12月20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100元，2018年12月23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200元，对上述共计400元申璇未计入主张的借款总金额中，彭学金对上述借款400元的事实认可。对于彭学金的还款金额情况，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彭学金的还款情况外，经二审双方对账，彭学金于2017年5月16日给申璇还款金额应为10020元（一审认定的金额为10000元）。另，彭学金于2017年3月16日还款9000元，2017年5月18日还款10000元，2017年7月17日还款4000元，2018年12月13日还款200元，2019年8月18日还款200元，即一审判决中对上述彭学金还款的23420元未计算。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彭学金的上诉意见、申璇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2.彭学金下欠的借款本金。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在民事审判中，应适用优势证据规则。现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事实各执一词，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日常经验法则、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等进行综合认定。申璇于2016年1月17日给彭学金借款20万元后，彭学金于2016年2月至12月连续11个月给申璇转款4000元。在申璇于2016年11月20日给彭学金借款10万元，即总计借款本金增加至30万元后，彭学金给申璇还款的金额也相应增加。在申璇于2017年2月13日给彭学金借款15万元，即总计借款本金增加至45万元后，彭学金给申璇还款的金额也相应增加，并呈现按照月息2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规律。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结算后，彭学金给申璇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今借申璇现金35万元，月息20‰，月息每月7000元”。彭学金自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12日共计给申璇还款的金额已超过45万元，若彭学金与申璇之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则在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结算时，彭学金不会出具尚欠申璇本金35万元的《借条》。虽彭学金称该《借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彭学金在2018年9月12日之后给申璇的还款记录超过了20笔。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存在约定月息为20‰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该认定并无不当。2.彭学金下欠的借款本金一审认定申璇共给彭学金借款612700元，彭学金偿还借款本金282720元，给付利息244008元。经二审组织对账，双方确认申璇共给彭学金出借款项金额为608600元。对于彭学金的还款情况，一审漏计算了彭学金还款的23420元，其中23220元系于2019年2月3日之前还款，另外200元系于2019年8月18日还款。因申璇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明细对2019年2月3日前后的还款性质已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一审中漏计算的还款金额23420元中发生在2019年2月3日前的23220元用于抵扣本金，对于发生在2019年2月3日之后的200元用于抵扣利息。对于申璇一审中所称的彭学金还款中另有19500元系其给彭学金出借现金后，彭学金通过转账给申璇还款的事实，其中包括：2016年7月16日彭学金给申璇还款的1800元，2017年3月30日彭学金给申璇还款的900元，对上述两笔共计2700元彭学金在二审中认可系申璇给彭学金出借相应现金后归还的借款；申璇2017年6月22日给彭学金出借的2000元，二审中申璇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彭学金亦认可该事实；2018年9月10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100元、2018年12月20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100元、2018年12月23日申璇给彭学金借款200元，彭学金对上述借款400元的事实认可。即对于上述共计5100元应认定存在申璇给彭学金借款的事实。对于其他金额14400元，申璇未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的事实，彭学金亦不认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前述的14400元应认定为彭学金给申璇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彭学金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288260元（608600元－282720元－23220元-14400元）。综上所述，彭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下欠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申璇借款本金人民币288260元，并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彭学金已给付的借款利息87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申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彭学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彭学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