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朝平，男，苗族，1968年7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正大乡正光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兴，男，苗族，1979年8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正大乡正大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朝平因与被上诉人谢庆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朝平与被上诉人谢庆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成朝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驳回谢庆兴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庆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成朝平收到谢庆兴的5000元报酬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成朝平分两次收取谢庆兴的支付工程款，一次2000元，一次是3000元。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询问成朝平是否收到3000元时，成朝平因从未到过法庭，庭审中难免紧张，在法官询问时便回答说记不清楚了。在谢庆兴一方未出示证据且成朝平未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用推定方式认可谢庆兴的陈述，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成朝平返还谢庆兴的1800元劳务报酬错误。因成朝平仅收到2000元劳务款，一审法院按其收到了5000元作为基数计算返还金额，故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成朝平赔偿谢庆兴3440元装修材料损失不公平。案涉房屋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是因为谢庆兴提供的瓷砖背胶没有粘性，瓷砖出现空鼓及脱落是第一种背胶不合格和谢庆兴未及时提供瓷砖造成的。并不是成朝平的技术不行。另外，谢庆兴未及时提供瓷砖，导致停工，如果一气呵成，不会出现问题。成朝平与谢庆兴于2020年3月27日的协议书，是公平的，成朝平做工不仅拿不到工钱，反而倒贴近7000元。且质量不合格不是成朝平的过错。故请二审法院支持成朝平的上诉请求。谢庆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谢庆兴已支付给成朝平5000元，成朝平称仅收到2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堪验予以酌情认定各项费用，虽然与谢庆兴的诉请有差异，但其认定有法可依，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三、谢庆兴与成朝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谢庆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朝平退还谢庆兴装修劳务费2200元；2.判令成朝平赔偿谢庆兴装修材料损失4860元；3.判令成朝平支付谢庆兴垃圾清运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朝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经谢庆兴、成朝平双方口头约定，谢庆兴将其位于松桃县希望城的商品房装修中的泥工部分以7800元的价格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成朝平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厨房、卫生间、阳台防水和管道、瓷砖安装。之后，成朝平对承包的商品房装修泥工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谢庆兴分别向成朝平支付报酬2000元、3000元，共计5000元。2020年3月27日，以谢庆兴为甲方，成朝平为3乙方，双方在世昌街道办内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因乙方承包房屋装修（瓷砖安装、防水）出现质量问题（空鼓及剥落）。经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对所有出现的问题，进行翻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负责工程质量，保质期五年（空鼓在规定标准范围内并不脱落），保证金为工程款（￥7800元），保证金在保质期满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柒仟捌佰元整（￥7800元），因工程质量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三、乙方负责自身的施工安全，施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四、因人为原因及房屋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不负责；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成朝平对已铺装的阳台和主卧室卫生间地面瓷砖进行了铲除。在庭审及现场勘查过程中，谢庆兴、成朝平双方均认可，成朝平尚未完成的施工部分工程所需费用为1500元，阳台及主卧室卫生间被铲除的瓷砖重新铺安共计需瓷砖40块，按70元/块单价计算，计2800元。此外，谢庆兴认为返工安装阳台及主卧室卫生间瓷砖还需要防水材料2桶（530元/桶），价值1000元的水泥和沙子。成朝平则认为，对重新铺安阳台及主卧室卫生间瓷砖所需数量40块没有异议，但认为除阳台被铲除的20块瓷砖全部损坏外，主卧室卫生间已铲除和尚未被铲除的瓷砖可以重复利用1/3左右，防水材料仅需半桶（530元/桶）及价值300元的水泥和沙子。同时查明，成朝平在施工和返工过程中，造成大量建筑垃圾堆放于房内，谢庆兴主张清除上述垃圾所需费用1000元，而成朝平认为只需要400元即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谢庆兴与成朝平对装修的房屋达成口头协议后，成朝平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房屋装修部分的泥工施工工程，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谢庆兴提交的房屋现状照片、视频予以佐证，应予认定。成朝平抗辩认为其系按照谢庆兴要求施工，《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经查，双方系在世昌街道办内签订的《协议书》，且《协议书》签订后，成朝平又对房屋装修已施工完毕的阳台及主卧室卫生间的地面瓷砖予以铲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成朝平在履行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成朝平所提出的抗辩意见自相矛盾，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依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施工价格7800元，扣除庭审中谢庆兴、成朝平双方均认可，成朝平尚未完成的施工部分工程所需费用1500元，即成朝平实际仅完成承包房屋装修泥工工程的80%左右，而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场勘查的情形看，在已完成泥工工程的80%部分又存在阳台及主卧室卫生间铺安瓷砖需返工的客观事实，谢庆兴主张要求成朝平予以返还部分报酬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标的较小，采用司法鉴定方式鉴定返工费用及相应所需材料费用，无形中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负担，也不符合司法裁判便捷高效的原则。为此，根据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裁决由成朝平在已收取的报酬中返还谢庆兴费用1800元，对谢庆兴主张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成朝平虽仅认可收到谢庆兴支付的报酬2000元，对另外3000元陈述是否收取“记不清”，在本院一再询问是否收取或日常交易采用何种方式支付时，成朝平言辞含糊不清，并表示双方系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款项支付。而谢庆兴对前后两次付款2000元、3000元的支付时间、地点、金额均能完整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认定谢庆兴已支付成朝平的劳务报酬为5000元，对成朝平提出仅收到报酬2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承上所述，成朝平履行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依法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依照当事人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的约定，成朝平应对其承包房屋装修（瓷砖安装、防水）出现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予以承担。为此，谢庆兴要求成朝平承担返工所造成的装修材料损失（瓷砖、防水材料、水泥和沙子）、垃圾清运费于法有据，符合协议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与上同理，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场勘查的情形及当事人双方对返工材料价格、数量和垃圾清运费用的意见，对谢庆兴主张的装修材料损失酌定支持3440元【瓷砖33块（阳台瓷砖20块+卫生间瓷砖20块×2/3损坏）×70元/块+防水材料1桶（530元/桶）+水泥和沙子（600元）】，对其诉请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对谢庆兴诉请要求的垃圾清运费酌定支持400元，对谢庆兴主张超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谢庆兴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成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庆兴已支付的劳务报酬1800元；二、成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庆兴装修材料损失3440元；三、成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庆兴装修房屋垃圾清运费400元；四、驳回谢庆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谢庆兴负担10元，成朝平负担15元。二审中，成朝平提交了其与谢庆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只收到谢庆兴2000元工钱。谢庆兴质证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聊天记录反证成朝平所做的工作存在大量瑕疵且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尚未完工。经审查认为，该聊天记录内容系由成朝平装修的墙砖和地砖存在空鼓，需要返工的事实。且微信转账2000元不能直接得出谢庆兴支付工钱仅运用微信方式，不能得出谢庆兴仅支付2000元工钱的结论。故对成朝平的证明目的不予有采信。二审中，经电话向双方协议上见证人刘滔和熊文核实协议签订时的情况。两人均陈述矛盾发生后，谢庆兴于2020年3月27日与成朝平达成协议，当时对成朝平返工后，约定了保质期为5年，质保金为7800元，5年内不出现空鼓，谢庆兴再支付工钱7800元。因谢庆兴已经支付5000元，要成朝平返还谢庆兴5000元，当时因成朝平家有3个孩子读书，经济较困难，成朝平称1个星期内返还。成朝平对电话录音进行了质证，不认可刘滔与熊文的陈述。谢庆兴质证认可两人陈述。本院认为，因熊文与刘滔是谢庆兴与成朝平签订协议的见证人，其两人的陈述一致，且与谢庆兴的陈述一致。依法对刘滔、熊文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成朝平已实际收到谢庆兴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是多少？二是原判认定成朝平应返还1800元劳务报酬和由成朝平赔偿谢庆兴材料费3440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一是成朝平一审庭审中，法官多次询问其是否收谢庆兴现金支付的工钱3000元，成朝平均模糊回应，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费仅为7800元的情况下，其是否收到，以及收到多少劳务费从常理上讲是应当记忆准确的。成朝平的模糊回应，是逃避自认收到3000元工钱的表现。故对其称在一审中系因第一次进法院紧张才如此表现，不予采信。且已核实，成朝平在2020年3月27日与谢庆兴达成协议时，其同意返还谢庆兴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成朝平已实际收取谢庆兴5000元工钱正确，对成朝平主张其未收到3000元，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装修范围是主卫、客卫、厨房、阳台地板及墙砖的铺设，总价是7800元。因尚有客卫没有装修（双方均认可已经完成的有80%的工程量），以及阳台、主卫部分空鼓的瓷砖还需要返工。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成朝平返还已收劳务报酬1800元，并无不当。从成朝平一审庭审自认，需要返工的位置、瓷砖数量以及材料价格，一审法院判决成朝平支付材料损失3440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成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