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汉族，1994年5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洽锋，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雨，男，汉族，1991年11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凌，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锦亮，男，汉族，1993年2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王冬雨、原审被告郑锦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一、创学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包括代为报考，开通线上助考学习平台系统，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创学公司清算组成员依法通过公司注册当地有影响力的报刊进行登报公告，该公告面向全体未知债权人。清算组成员并未在限期内收到被上诉人的债权申报通知，因此应视作被上诉人已主动放弃了债权，清算组成员从始至终依法清算，并无过失，依法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作为创学公司原股东，涉案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承担有限责任。在涉案公司的合法的破产清算流程完成后，涉案公司股东对涉案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多次缺考是导致无法取得毕业证的根本原因，创学公司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缴纳补考费用，然而被上诉人始终未缴纳补考费，导致合同在届满时前履约已终止，从而无法达成合同目的，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被上诉人王冬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锦亮未作答辩。王冬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2、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全部学费18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该款项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为620元；3、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原告（甲方）与深圳市创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学公司，乙方）签订《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即涉案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乙方责任：乙方负责联系报读北京交通大学工程管理专业本科文凭；乙方向学校代缴学费、代买（领）教材复习资料、代领考试通知单、代领毕业证等；甲方需要时委托乙方在考试期间代定酒店车票等（费用甲方自付）；乙方保证甲方报考获得的毕业证是国家承认正规学历；“乙方协助甲方于自学籍正式注册之日起在甲方无任何缺考与主动放弃考试的情况下1.5年内完成学业，并取得毕业证后，协议书自动终止，如没取得正规毕业证将退还全部学费”；2、甲方责任：甲方要按规定缴纳学杂费用，要配合乙方参加学习和考试；3、费用及付款方式：费用18800元，付款方式为报读费用报名统一收取学费1万元，余额在查询到第一次考试成绩后一周内交清，逾期不交，乙方有权取消甲方学籍。2017年11月26日，原告向创学公司支付了首期学费1万元，创学公司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8年4月5日，原告向创学公司支付了费用8000元，创学公司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创学公司支付了费用800元。上述原告支付的费用合计18800元。2018年9月13日，创学公司客服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2018年秋季考试计划，告知原告具体参加考试的课程和时间等，并提醒原告考试注意事项；原告回复称：“收到”、“明年再考”；客服回复称：“不考的话要另外交费用哦”；原告回复称：“这还不是一次性收费的嘛”；客服回复称：“是的，但是如果你错过考试就要另外缴费哦，我们已经交了费用了”；原告问：“要交多少”；客服回复：“不多1000块”；之后原告问：“这一千有什么依据吗，比如说合同、报名费什么的？”2019年3月31日，创学公司客服通过微信问原告：“请问这次考试需要报考吗”、“需要的话要把9月份缺考的费用补一下就可以了”、“请尽快回复我”、“今天过后报名截止”、“缺考的科目补考完是不能够毕业的，请知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创学公司完成报考后，原告出现了七次缺考情形，具体包括：考试时间为2018年4月份的一门课程缺考、考试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的三门课程缺考（报考时间均为2018年8月30日）、考试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的三门课程缺考（报考时间均为2018年8月30日）。庭审时，原告确认，上述缺考系原告自身原因导致。2018年中秋节，创学公司通知要求原告支付补考费，双方就补考费的承担问题发生争议；之后合同未再继续履行。2019年1月25日，创学公司在《深圳晚报》分类广告20版公告栏内刊登《清算公告》，载明：创学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终止营业并注销，现已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由刘俊、郑锦亮组成，请有关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天内到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并载明了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联系人为刘俊。2019年3月26日，创学公司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包括两被告和案外人静某珍在内的创学公司三名股东在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2019年3月26日《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其中载明：创学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决定注销，并于2019年1月16日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进行清算备案，刘俊为清算组负责人，郑锦亮为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成员负责清算企业财产，通知或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企业未了结的业务，清理债权债务，代表企业参与诉讼；创学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在《深圳晚报》分类广告(20版公告栏内刊登清算公告，公告期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申报；企业的债权在公司的清算之前已全部收回，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截至清算结束时，无任何债权债务；全体投资人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创学公司签订的《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约定的原告完成学业期限尚未届满且未提前解除的情况下，创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注销登记，合同因一方主体消灭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对于原告而言，原告的合同义务主要为支付费用以及配合参加学习和考试，虽然原告已履行完交费义务，但原告在创学公司已完成代为报考的情况下而因自身原因缺考七次，存在违约情形，且在合同对于补考情形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常理，创学公司代为报考并交纳的费用应为正常考试费用，对于因考生自身原因缺考而需要补考所产生的额外补考费用应由考生自行承担，故，原告在因其自身原因缺考的情况下又未交纳补考费,对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对于创学公司而言，创学公司的合同义务主要为负责联系、代为报考并在原告保证无缺考、放弃考试的情况下在1.5年内完成学业取得毕业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创学公司已依约完成代为报考的合同义务，且如前所述，因原告原因导致的缺考而产生的额外补考费用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创学公司在原告未补交补考费且原告未进一步明确考试意愿的情况下未继续代为报考，不存过错；但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学业的期限为1.5年，而创学公司在2019年3月26日即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了企业注销登记，1.5年的完成学业期限至此尚未届满，创学公司客观上已丧失合同履行能力，且无证据证明此时存在客观上原告在约定时间内已不可能完成学业的情形，故创学公司对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亦存在违约情形。综合上述分析，同时考查双方违约情况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沟通的实际情况、创学公司注销登记时间与合同约定的完成学业期限届满的时间差距等因素，对于合同未能完全履行、原告未能通过合同履行而完成学业这一结果，原告的违约过错程度大于创学公司，根据违约过错程度比例，酌定创学公司按30%比例向原告退还合同费用即5640元（18800元×30%），对原告诉请的费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学费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如前所述原因，原告存在违约的过错，且创学公司已通过法院认定退还部分费用的形式承担了其相应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支持。两被告作为创学公司的股东，在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企业注销登记时，保证创学公司在“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截至清算结束时，无任何债权债务”，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而本案所涉合同债务属于创学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对创学公司的涉案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冬雨与深圳市创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二、被告刘俊、郑锦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冬雨退还合同费用5640元；三、驳回原告王冬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50元、保全费264.20元，合计674.7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18.70元、两被告负担15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创学公司签订的《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创学公司负责为被上诉人联系报读北京交通大学工程管理专业本科文凭，协助被上诉人于自学籍正式注册之日起在被上诉人无任何缺考与主动放弃考试的情况下1.5年内完成学业，并取得毕业证后，协议书自动终止，如没取得正规毕业证将退还全部学费，根据上述约定，1.5年内完成学业仅系针对是否退还全部学费，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在1.5年内完成学业。创学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向被上诉人发送考试计划，告知被上诉人具体参加考试的课程和时间等，被上诉人回复要求推迟参加考试，创学公司回复称如被上诉人推迟参加考试需另行交纳报考费用，据此可确定创学公司已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可通过补考完成学业。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报考时间以外因个人原因要求参加补考，补考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未及时补交补考费用并参加补考，导致取得毕业证时间推迟，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创学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在《深圳晚报》刊登《清算公告》，公告显示创学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终止营业并注销，并已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创学公司发出上述公告时，被上诉人与创学公司签订的《自学考试咨询服务协议书》尚在履行期间，该协议因创学公司注销而无法继续履行，创学公司对协议无法履行存在过错。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及协议双方过错程度，可酌定创学公司按30%比例向被上诉人退还合同费用5640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锦亮作为创学公司的股东，在创学公司申请企业注销登记时曾确认截至清算结束时创学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上诉人刘俊与原审被告郑锦亮应承担清算产生的法律责任。涉案债务属创学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上诉人刘俊与原审被告郑锦亮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上诉人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