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香茅街五洲新外滩****。法定代表人:肖艳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城，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桃桂，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菁，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陈桃桂、谢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建平，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桃桂、谢菁，原审第三人黄建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撤销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16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陈桃桂、谢菁关于支付工资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桃桂和谢菁是经人介绍与黄建平达成合意，承包桥头河镇界头村的电网改造工程。在界头村做事的十几个人成立一个项目部，由陈桃桂、谢菁负责，项目部独立运作，自行解决食宿问题。（2）黄建平在德星公司结领工程进度款后，向陈桃桂、谢菁转付的是进度款89000元。显然，如果陈桃桂、谢菁只是普通民工，黄建平不会向陈桃桂、谢菁支付进度款，再由陈桃桂、谢菁负责发放十几人的工资。如陈桃桂、谢菁主张和十五人一样打工，应是黄建平直接向这十七人发放工资并负责食宿费用。正是因为陈桃桂、谢菁承包经营，才在领取进度款后发放了其它十五人的工资，陈桃桂、谢菁不但没有领取工资，还垫付了一万多元的伙食费用。（3）根据工资明细表认定陈桃桂、谢菁工作129天及每日工资不真实。陈桃桂负总责，谢菁分管财务，不影响劳务分包的性质。德星公司提供了在涟源劳动监督大队介入后形成的项目三部工资表，上面没有陈桃桂、谢菁的名字。（4）黄建平不是部分项目转包，而是全部承包后，再将界头村范围的工程项目转包给陈桃桂、谢菁。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陈桃桂、谢菁否认转包，并无退场验收、结算等依据，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桃桂、谢菁与黄建平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黄建平与陈桃桂、谢菁之间形成承包界头村工程的口头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证据充分。3、《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才生效，一审适用该条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陈桃桂、谢菁辩称，1、涉案工程由德星公司中标，德星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黄建平施工，2019年陈桃桂、谢菁在该项目工地工作，但至今工资分文未领，陈桃桂、谢菁曾多次向有关部门主张支付工资未果，严重侵犯了农民工的合法利益。2、通过劳动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陈桃桂、谢菁均在涉案工地工作，上诉人主张陈桃桂、谢菁与黄建平之间具有承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违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黄建平个人，其应当对陈桃桂、谢菁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平未作陈述。德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169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系工程转包关系，驳回被告支付工资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原告德星公司与第三人黄建平、彭国雄签订《项目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原告德星公司将承包的国网涟源市供电公司乡镇中低压配电网工程部分项目施工转包给黄建平、彭国雄，后彭国雄退出合同，实际由黄建平履行该合同。经查，第三人黄建平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被告陈桃桂经人介绍与黄建平联系后，邀请被告谢菁、彭和平、段余良等人于2019年4月1日以后陆续到桥头河镇界头村从事电网改造工程。其后，段余良等人再邀请了其他十余人员共同从事电网改造工程。施工期间，被告陈桃桂主要从事施工安全质量等综合管理工作，被告谢菁主要从事电线、变压器等安装工作。对施工人员的工资，经仲裁查明：黄建平分次向谢菁转款共计89000元，由谢菁向段余良、彭和平、彭峰、陈明、彭志辉、段召辉、舒勤勤、胡建国、周华盛、曾春洪、曾宪林、曾宪沅、徐光权、黄顺生、廖雨兰15人共计转付83361元，结余5639元。2019年11月21日，经黄建平、现场负责人周宋祥通过工资明细表确认，陈桃桂的工作天数为129天，日工资为350元；谢菁的工作天数为129天，日工资为300元；对其余15人的工作天数、日工资标准均相应统计并予以确认。2019年12月，原告德星公司对段余良等15人的工资余款按照工资明细表确认的天数与工资标准已经支付到位，但没有向陈桃桂、谢菁支付工资。上述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被告陈桃桂、谢菁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德星公司、第三人黄建平连带共同支付陈桃桂工资45150元及赔偿金22575元、谢菁工资38700元及赔偿金19350元。2020年6月8日，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由德星公司支付陈桃桂工资45150元、谢菁工资33061元；2、驳回陈桃桂、谢菁其余仲裁请求。原告德星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程转包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领取劳动报酬、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本案中，原告德星公司将其承包的涟源市龙塘镇小水村、桥头河镇界头村等电网改造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第三人自然人黄建平，被告陈桃桂、谢菁是在该建设工程中的实际劳动者。在工程转包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黄建平实际负责施工管理和承担经营风险。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桃桂、谢菁在工作过程中，受德星公司的管理与支配及向德星公司领取了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之间既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又无财产依附性，故陈桃桂、谢菁与德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德星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第三人黄建平，黄建平称将该工程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劳务分包给陈桃桂、谢菁，但陈桃桂、谢菁否认与黄建平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且双方均未能说明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更无陈桃桂、谢菁退场的验收、结算等依据。德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桃桂、谢菁与黄建平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故对原告德星公司诉称第三人黄建平与被告陈桃桂、谢菁是工程转包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因此，原告德星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中的总承包单位应当对陈桃桂、谢菁的劳动报酬承担责任。陈桃桂的工作天数为129天，日工资为350元，谢菁的工作天数为129天，日工资为300元，符合该工程项目施工人员同类工作岗位的工资标准。因此，原告德星公司应支付被告陈桃桂工资45150元（129天*350元）、支付被告谢菁工资33061元（129天*300元-结余款5639元）。关于被告陈桃桂、谢菁主张的未付工资的50%赔偿金，是基于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的，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陈桃桂工资45150元、支付被告谢菁工资33061元；二、驳回原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上诉人德星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陈桃桂、谢菁支付工资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德星公司与黄建平、彭国雄签订涉案《项目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由黄建平实际履行该合同，而黄建平无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被上诉人陈桃桂、谢菁在黄建平分包的涉案工地工作，并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其有按时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上诉人德星公司虽对陈桃桂、谢菁工资明细表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其亦未能提供陈桃桂、谢菁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凭证。因黄建平不具备相应资质且拖欠陈桃桂、谢菁工资，陈桃桂、谢菁有权向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德星公司主张清偿工资。关于上诉人德星公司主张陈桃桂、谢菁与黄建平之间为承包关系的问题，德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至于陈桃桂、谢菁从事分包人黄建平的安排相关工作的内容，并不影响陈桃桂、谢菁向德星公司主张支付工资的权利，故上诉人德星公司提出无需向陈桃桂、谢菁支付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德星公司主张一审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当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所称的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所称的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陈桃桂、谢菁均为农村居民，且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故一审判决适用该条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德星公司的此一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湖南省德星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