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93号原告：上海美喆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怡秀，对外关系总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静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孙保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喆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喆公司)与被告杭州静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宝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被告静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静、蒋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窜货违约金84114.28元；2.本案律师费5万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7日，就被告代理原告公司石塑地材(墙材)系列产品签订了《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约定：被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在中国大陆杭州行政区域范围内以零售加工程项目等方式经销或代理美喆地材(墙材)产品;被告不得在代理或经销地区之外直接或间接销售、经销指定产品；窜货成功：取消代理/经销资格,或暂扣未出货部分直至工程结束,按已窜货总金额的50%罚款,并视情节扣除客户等级积分。2019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下订单,报备工程为台州市临海市河头镇羊岩山庄。2019年4月12日,原告华南区经销商深圳市睿峰实业有限公司发现在其销售的区域内,在其已报备并持续跟进的项目工程深圳国际招标公司发现前述订单的产品,故投诉至原告。经原告现场调查,并通过比对现场的产品包装及批号,查实了被告的窜货事实,且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也对此也予以了确认。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约律师函,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静宝公司辩称，原被告已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就涉案项目纠纷达成和解，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与经济损失。该说明虽然只有原告区域经理钱山签字，但双方签订的多份《产品订购单》都仅有“钱山”签字，并不需要原告盖章。发生窜货并非被告主观过错，主要责任还在于原告自身，故即使被告需要承担责任，也只是很小的非主观过错责任。假设要追究被告责任，那么50%罚款过高，根据法律规定罚款金额应在20%-30%比较合理。此外，原告尚欠被告35000元货款，这笔货款应抵扣违约金。本案的产生系原告自行滥诉，故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约定原告许可被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在杭州行政区域范围内以零售加工程项目等方式经销或代理美喆地材(墙材)产品。被告不得在代理或经销地区之外直接或间接销售、经销指定产品，如违反该规定，原告有权解除该协议。因该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证人出庭费及差旅费等。客户应对提供的项目信息的真实性负责，若虚假报备项目信息或未经许可私自出货至非代理/经销区域，将判定此行为为窜货，窜货成功，取消代理/经销资格，或暂扣未出货部分直至工程结束，按已窜货总金额的50%罚款。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7日、3月13日、3月18日签订《产品订购单》三份。其中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ZNC027的《产品订购单》约定，订购产品的总价款为289935.1元，落款处载明“该产品订购单由卖方公司区域经理钱山直签，产生任何异议由该区域经理负责”，并有案外人钱山签名。原被告双方确认，就该份订购单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3228.55元，但原告只向被告交付了价值168228.55元的货物。2019年4月15日,《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载明；订单标号为ZNC027号订单纠纷说明文件：供货方为原告，购货方为被告，因购货方2019年1月22日报备的项目名称为台州羊岩山庄项目所用的美喆品牌片材相关型号及数量报备成功后，与2019年3月13日签订购货合同，正常发货状态下2019年4月12日工厂通知说该项目属于区域窜货行为，窜货标的项目为深圳国际招标中心项目。原告要求被告将客户支付的货物余款全部打到其账户后，并承诺该订单后续终端客户朱朝强先生与供货方货物及货款纠纷与被告再无瓜葛，后续货物能否让朱朝强先生去工厂自提事宜，由供货方与客户朱朝强自行协商及解决！被告在该说明上盖章。2019年4月16日，钱山向被告出具《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一份，载明：订单标号为ZNC027号订单纠纷说明文件；供货方为原告，购货方为被告。因购货方2019年1月22日报备的项目名称为台州羊岩山庄项目所用的美喆品牌片材相关型号及数量报备成功后，与2019年3月13日签订购货合同，正常发货状态下2019年4月12日工厂通知说该项目属于区域窜货行为，窜货标的项目为深圳国际招标中心项目。供货方要求购货方将已收到的客户货物余款全部返还给客户，已支付给供货方的三万五千元整由供货方或经销商退还给客户。供货方承诺该订单前期出货及后续的货物、货款纠纷与购货方再无瓜葛，此项目纠纷到此为止。互相不予追究法律责任与经济责任。2019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载明：原、被告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了《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2019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下单，报备工程为台州市临海市河头镇羊岩山庄，已出货金额为168228.55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华南区经销商深圳市睿峰实业有限公司发现在其销售的区域内，在其已报备并持续跟进的项目工程深圳国际招标公司发现前述订单的产品，故投诉至原告及关联方。经调查查实了被告的窜货事实，且被告对此也予以了确认。有鉴于此，正式函告被告：1.原告正式通知与被告解除《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被告代理资格取消，被告不得再以原告代理商的身份与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任何商事行为；2.责成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该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立即与原告取得联系，协商窜货行为产生的违约损失赔偿。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并表示窜货罚金的性质系违约金。原告表示钱山确实系其员工，工作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原告对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的《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中“钱山”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产品订购单》、《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律师函、转账凭证、发票、从业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及《产品订购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于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已查明ZNC027号《产品订购单》下，已交付货物金额为168228.55元，且被告发生了窜货行为，被告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员工钱山已向被告出具《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一份，确认项目纠纷到此为止，互相不予追究法律责任与经济损失；《产品订购单》由原告区域经理钱山直签，产生任何异议由该区域经理负责，故被告有理由相信钱山能够代表原告。对此，原告虽对被告提供《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上钱山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对说明上“钱山”签字进行鉴定，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但对钱山的在《产品订购单文件说明》签字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不能视其为原告的意思表示，原因在于：一方面，在加盖了原告公章的《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中，并没有授予钱山代表原告签署相关法律文件的权利；另一方面，三份《产品订购单》虽然获得了原告的确认，但是其中对钱山的授权也仅是“直签产品订购单”，而没有给予钱山判断或处理是否窜货，以及豁免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故本院认为，被告的该项抗辩不成立，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审理中，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经本院审查，首先，原告主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但在本院释明后，原告仍无法提供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材料；其次，在原告未提供其损失证据的前提下，如按《美喆石塑系列产品经销代理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按货款金额50%支付违约金，确实过高；最后，窜货行为发生后，被告已经按照原告要求，积极处理并获得了原告员工钱山的书面认可，由此判断被告违约的主观过错不大，其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可予调整。综上，本院在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违约程度以及原告实际损失等因素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35000元。另，鉴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尚有35000元的货款未退还给被告，且被告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确认双方互负的35000元债务予以抵销。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本院支持了原告诉讼请求中部分违约金的主张，原告为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支持违约金的比例，并参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本院酌情调整为3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静宝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美喆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500元；二、对原告上海美喆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82元，减半收取计1491元，由被告杭州静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28元，由原告上海美喆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锦雯书 记 员  张晓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