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琴，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勇，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铁璇，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同民，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小菊，女，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蒲小菊（王某母亲），女，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男，201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廖同民（贺某母亲），女，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新一村天源隆商场**。负责人：郑启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第二工业区**第**/div>法定代表人：郑剑辉，总经理。上诉人吴琴因与被上诉人廖同民、蒲小菊、王某、贺某、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琴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的所有判决结果；2.依法改判六名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合计113111.57元，其中医疗费31269.52元、护理费148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837.15元、误工费63000元、驾照补考费用6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后，除了第一次在松岗人民医院治疗合理外，此后多次前往其他医院就诊，无证据证明与本次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松岗人民医院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出院记录（小结）》和《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均建议“避免久坐久站久行，避免腰背部剧烈运动，加强胸腰部核心肌群训练，继续家庭康复训练，必要时完善胸椎ＭＲ1检查，上级医院脊椎外科进-步诊治；如有不适，及时就医”，上诉人正是根据受伤的实际情况，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向上级医院就诊的，而且所就诊的内容，与本次受伤的部位和病情都是一致的，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为申请人的正常治疗属于过度治疗，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应当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来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具体经济损失计算方式如下：1.医疗费共计31269.52元，其中包括松岗人民医院花费21394.98元，宝安医院花费8629.91元，黄多茹诊所花费1135元，南山医院花费109.63元；被上诉人廖同民已经支付的4360.1元。2.护理费14800元，计算方式为：74天×200元；3.营养费7500元，计算方式为：100元／天×75天。4.交通费837.15元。5.误工费63000元，9000元／天×7个月。6.驾照补考费65元。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不当。肇事小孩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和家长承担，商场工作人员多次看到肇事小孩共同用购物手推车玩耍，对于可能给周围顾客带来危险的行为未及时制止，商场的经营者作为商场的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与肇事小孩及家长承担连带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113111.57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7日13点30分许，原告吴琴在被告天源隆潭头店购物，被告王某（12岁）和贺某（6岁）一边购物一边用商场购物手推车玩耍，王某坐在手推车里，由贺某推行，在推行过程中，手推车撞到原告腰部。原告当即向王某和贺某询问了父母的联系方式，王某的母亲蒲小菊和贺某的母亲廖同民到场，廖同民报警处理说明情况。原告于次日再次报警。原告被撞后前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检查并入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共计60天，花费门诊诊查费1360.1元和住院医疗费18008.49元，被告廖同民垫付医疗费和住院押金共计4360.1元。医院诊断：1.胸、腰背部软组织损伤；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椎间盘膨出；4.胸椎小关节紊乱。出院医嘱：1.暂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避免久坐久站久行，避免腰背部剧烈运动、加强胸腰部核心肌群训练，继续家庭康复训练，必要时完善胸椎ＭＲＩ检查，上级医院脊柱外科进一步诊治；2.住院期间陪护1人；3.如有不适，及时就医。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7日，原告前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8520.91元，其中社保承担7400.32元，原告支付1120.59元。医院诊断：1.胸椎小关节紊乱；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3.呃逆。出院医嘱：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出院1周后门诊随诊，全休15天。此外，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3月13日、3月20日、3月24日、4月18日、5月27日、5月30日、6月26日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合计花费2026.69元；于2019年1月7日、5月28日到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合计花费109.63元；于2019年3月28日、4月1日、4月8日、9月20日到黄多茹中医内科诊所就诊，合计花费1135元。原告自述曾于2017年9月受伤导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和腰椎间盘突出住院治疗三个月。被告均认为原告住院期间治疗的疾病属其自身原有疾病，且后续多次就医行为属过度治疗，与本案侵权事实无关。原告自行咨询鉴定机构，因未在受伤之日起7日内做核磁共振而无法鉴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另查，原告受伤前从事电子产品行业，任采购一职。被告天源隆潭头店是被告天源隆公司的分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报警回执、事发监控视频、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王某、贺某共同用商场购物手推车玩耍，与原告的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人构成共同侵权。因被告王某、贺某是未成年人，依法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某的母亲蒲小菊和贺某的母亲廖同民作为法定监护人，事发时未在现场，对孩子疏于管理，未尽到监护责任，二人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场所由被告天源隆潭头店经营管理，根据商场监控视频，商场多位工作人员多次看到被告王某和贺某共同用购物手推车玩耍，对于可能给周围顾客带来危险的行为未及时制止，被告天源隆潭头店作为商场的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的损害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被告天源隆公司系被告天源隆潭头店的隶属机构，应对被告天源隆潭头店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告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问题。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仅从原告的病历记录进行分析如下：从检查情况看，松岗人民医院对原告进行上胸椎正斜位片检查未见异常、胸椎ＣＴ＋三维重建横断位平扫未见病变，宝安区人民医院对原告进行胸椎（椎间盘、椎体）ＭＲ平扫检查结果为胸12椎体陈旧性压缩改变，余椎间盘、椎管、脊髓圆锥均未见异常；从两次住院期间诊疗经过来看，主要为卧床休息和中医理疗等康复治疗为主。由此可见，原告虽在入院就诊时自述各种不适，但经医院检查，除胸12椎陈旧性疾病外并未发生其他椎体的实质性病变，且治疗仅为普通慢性康复性治疗，故可推断本次侵权行为并未造成原告身体上的严重损害。从商场监控视频来看，手推车撞击原告时有一定的冲击力，速度加上小孩的体重必然会加大撞击力度，原告患有旧伤，在遭受撞击后检查有无旧伤复发或加重并进行治疗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第一次在松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原告此后多次前往其他医院就诊，无证据证明与本次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过度治疗，对原告自2019年1月16日出院后所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9368.59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9368.59元。2.护理费11600元。原告第一次住院60天，陪护1人，根据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2975元（78931元÷365天×60天），原告主张护理期间护理费11600元，低于行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1200元。原告第一次住院60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合计1200元。原告主张75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837.15元。根据相关交通费票据，原告主张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20303.75元。根据住院记录和出院医嘱“暂休息1个月”，原告误工天数共90天；原告未提交完整的工资收入证明，其所属行业为电子制造业，一审法院根据该行业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为20303.75元（82343元÷365天×90天）；原告主张63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驾照补考费：该损失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3309.49元。综上，被告蒲小菊和廖同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4360.1元，仍需赔偿27625.6元（53309.49元×60%-4360.1元）；被告天源隆潭头店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1323.8元（53309.49元×40%），被告天源隆公司对被告天源隆潭头店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蒲小菊和被告廖同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琴27625.6元；二、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琴21323.8元；三、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2元，原告吴琴负担1355元，被告蒲小菊和被告廖同民负担724元，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和被告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3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吴琴上诉主张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上诉人吴琴上诉主张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已经直接判决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承担40%的赔偿责任，深圳市天源隆商贸有限公司潭头店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琴还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其过度治疗有误及认定损失金额有误，但从上诉人两次住院期间诊疗经过来看，主要为卧床休息和中医理疗等康复治疗为主，上诉人病历显示除胸12椎陈旧性疾病外并未发生其他椎体的实质性病变，且治疗仅为普通慢性康复性治疗，原审据此推断本案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身体上的严重损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系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与事实认定过程中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吴琴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损失金额并无不当，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琴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吴琴承担（本院已准予吴琴缓交二审诉讼费用，吴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2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