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荣，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代辉，湖北沈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琴，湖北沈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林，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焯煊，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华珍，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赵明荣因与被上诉人李纯林、原审被告龙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明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本金628179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681790元与事实不符，2018年9月10日，上诉人将恩施茶城门店作价4504410元抵偿给被上诉人，其中的140万元应当抵作所欠本金，而不是利息，因为该抵偿发生时，被上诉人当时并未主张先抵未到期的140万元利息，双方约定和实际执行的利息应在满一年时支付。关于按年度付息的约定，在原审中，经举证质证，双方均认可的对账结算单均有显示，原审称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纯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的本金和利息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龙华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纯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明荣、龙华珍偿还李纯林借款1100万元及利息37559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赵明荣、龙华珍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李纯林向赵明荣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2月2日，李纯林、赵明荣双方就该笔借款进行结算，赵明荣向李纯林支付利息20万元，将剩余利息100万元转为本金，并向李纯林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2月2日交款单位李纯林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给赵明荣的借款，借期一年，借款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24%）借款人赵明荣（签名捺印）”。2017年4月7日，赵明荣向李纯林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4月7日交款单位李纯林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给赵明荣的借款，借期一年，借款月利率百分之二（2%）借款人：赵明荣恩施市锦兴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同日，李纯林向赵明荣转账支付借款100万元。同年4月25日，赵明荣向李纯林借款2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4月25日交款单位李纯林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给赵明荣的借款，借期一年，借款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借款人：赵明荣”。同日，李纯林向赵明荣转账支付借款200万元。同年9月12日，赵明荣向李纯林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9月12日交款单位李纯林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给赵明荣的借款，借期一年，借款月利率百分之二十，借款人：赵明荣”。同日，李纯林向赵明荣转账支付借款100万元。同年10月11日，赵明荣向李纯林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10月11日交款单位李纯林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给赵明荣的借款，借期一年，借款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借款人：赵明荣”。同日，李纯林向赵明荣转账支付借款100万元。上列借款发生后，赵明荣于2018年4月11日、4月18日、5月15日、7月12日分别向李纯林还款50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18年9月10日，赵明荣将案外人恩施众森绿色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抵偿给其资产36栋106、107、114、115、116号房（面积333.66平方米）以4504410元的价格抵偿给李纯林（签订了三方协议）。2019年11月14日，李纯林受让赵明荣在湖北来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80.60万股股份，受让总价款1209000元。2020年1月7日，李纯林与赵明荣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资金支付情况特别说明》，内容为：“2019年11月15日（时间错标记为14日）转让方赵明荣与受让方李纯林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其资金支付情况如下：受让方李纯林转让款壹佰贰拾万玖仟元（小写：￥1209000元）支付方式组成如下：贰拾万玖仟元（小写：￥209000元）由李纯林支付现金用于归还龙华珍在湖北来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借款欠款余额，其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冲抵赵明荣借李纯林借款本金100万元。此说明一式二份，转让方赵明荣一份，受让方李纯林一份。特此说明！转让方（印章）：赵明荣（签名）2019年11月15日受让方（印章）：李纯林（签名）2020年元月7日”。嗣后，赵明荣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李纯林具状起诉。审理中，赵明荣称其所有还款均是还的本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纯林与赵明荣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赵明荣称其还款均是偿还的本金，因案涉借贷属有息借贷，除股份转让款100万元有合同约定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明荣的还款按照前述规定抵充利息和本金（其中息转本100万元不再计息），冲抵后，截至2018年9月10日，赵明荣下欠李纯林借款本金8681790元；2019年11月14日，李纯林受让赵明荣在湖北来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80.60万股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赵明荣实际下欠李纯林借款本金7681790元。故，李纯林要求赵明荣偿还借款1100万元、利息37559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据实支持赵明荣偿还李纯林借款7681790元，并支付以借款86817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及以借款76817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李纯林主张超过部分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华珍应否与赵明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一是龙华珍非借款合同相对人；二是龙华珍与赵明荣是否为夫妻关系，李纯林并未举证证实。即便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纯林亦未举证证实案涉借款系属于前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形。故，李纯林要求龙华珍与赵明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华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明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纯林借款7681790元，并支付以借款86817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及以借款76817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12元，减半收取计56906元，由李纯林负担26906元，赵明荣负担3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赵明荣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7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借款业务计息方式均为按借款周期届满后统一结算，与本金一并偿还；2.微信聊天记录8页和支付贷款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银行流水2页、评估报告2页、上诉人所有的两套房产相关证明11页、抵押及查封的相关证明复印件2页，拟证明：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用其所有的住房及商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贷款100万元，后又归还被上诉人，其间的利息及保险费均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应再重复向被上诉人支付这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自李纯林2019年9月14日代偿之日计算借款本金。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核心争点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上诉人赵明荣已清偿款项的本息抵扣顺序。原审查明，上诉人赵明荣与被上诉人李纯林缔结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借款，上诉人此后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4月18日、5月15日、7月12日向被上诉人偿还50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并于2018年9月10日采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清偿4504410元，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清偿时间及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遂以具体交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作为利息的起算依据，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分别计算至上诉人清偿利息的时点，然后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据此确定上诉欠付本金的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时点。本院认为，上述计算方式符合客观实际与法律规定，且经本院二审计算，所得的欠款金额与一审法院的计算结论基本一致，故对于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及认定的欠付本金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即已约定，每笔借款在借款周期内不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时间应为每笔借款约定的本金清偿期限届满之时，故上诉人已经清偿的款项，因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届清偿期，理应全部抵偿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应当举证加以证明，未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息清偿期系主债务的清偿期，但自双方借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借款凭证中对借款的期限及利率作出了约定，并未对利息的清偿期作出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内容，且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的对账单中，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诉人所清偿的款项全额抵扣本金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对上述事实明示认可，故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亦与交易习惯及经验法则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利息清偿期限与主债务一致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清偿款项的具体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分段抵扣，符合客观实际与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因其数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不同，故在其清偿借款时，应当优先抵扣先到期及负担较重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至7月12日清偿的4笔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借款产生的利息，故在此时，并不产生优先抵偿何笔债务本金的问题。及至上诉人于2018年9月10日采取以物抵债方式清偿4504410元时，其清偿的部分在足额清偿利息以后，剩余140余万元确应优先冲抵2018年2月2日到期的500万元，但因上诉人所负担的债务系种类之债，且因其此前的清偿行为已使利息债务归于消灭、数笔债务的利息起算时点均处于同一时间，故该140万元是否优先冲抵2018年2月2日到期的500万元债务或其他债务对于上诉人而言并无本质区别，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并未加重其义务负担，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上诉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以外，上诉人还于2018年9月14日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银行贷款100万元，双方约定该笔款项由上诉人负责向银行清偿，清偿后该100万元即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清偿部分，现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应属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虽以其私有财产设定抵押，以被上诉人名义在银行贷款100万元，但双方均认可该笔贷款到期后，并未由上诉人向银行清偿，而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向银行清偿，故双方的约定目的并未实现，上诉人用以设定抵押的财产也因被上诉人的清偿行为而得以消除权利负担，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自有债务的清偿行为发生消灭上诉人所负相应债务的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明荣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8元，由上诉人赵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