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南郊。法定代表人：程阿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颖，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骁，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峰，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权峰，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人杰特种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工业园区彩虹路**。法定代表人：夏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张菂，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峰、湖北人杰特种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峰对程力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章峰与程力公司存在定购车辆合同关系错误。1、章峰提交的定作合同加盖的程力公司合同专用章是虚假的，不是其公司的真实印章；2、定作合同上的刘涛不是其公司职工，也未得到公司授权，与其公司无关；3、按照公司特别约定，需方必须将定金和全部的货款汇至其公司账户，而章峰购车款未汇至公司账户，表明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4、人杰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表明收款方是人杰公司；5、章峰购买的是东风征梦（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随车起重运输车，随车手续都是该公司提供，不是程力公司的产品，进一步说明双方不存在定购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是随车起重运输车，无论是出租还是个人使用，均是对车辆一种消耗使用，且起重机属于特种生产设备，而非生活消费品，购买起重机是为了经营使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不能主张三倍惩罚性赔偿。章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章峰已经向一审提交了定作合同，程力公司的代理人未对印章的真实性作出否认的答辩或陈述。2、关于刘涛的身份问题，程力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认可刘涛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章峰在刘涛的引导下完成车辆购买并在程力公司厂区完成车款交付及车辆交付，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3、关于赔偿的合理性问题。章峰购买车辆主要是用于家里农用房的拆迁改建工作，是其为提升生活质量，改善居住环境而购买，其为自身生活而支出费用购买的物品，应当属于满足个人生活需要的消费品。人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章峰答辩不足以证明该车属于其生活消费所购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人杰公司与章峰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人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力公司、人杰公司退还购车款276000元，并三倍赔偿828000元；2、判令程力公司、人杰公司赔偿保险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3、判令程力公司、人杰公司协助办理购置税、车船税退税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程力公司、人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峰于2018年8月1日向程力公司定购车辆一辆，双方约定：车价款276000元，先支付定金20000元，交车地点为供方厂内。章峰按约定先向程力公司销售经理刘涛支付订金20000元，2018年8月22日在程力公司办公室通过POS机支付256025元，当日章峰将车提走。事先程力公司未向章峰提交书面合同，合同系章峰购车后向程力公司索要取得。2019年9月1日，应章峰要求，程力公司向章峰交付由人杰公司开出的发票一份。车辆交付后，因该车辆车架号处存在打磨痕迹及车辆信息与显示信息不符的原因无法在车管所登记上牌，致使章峰无法实际使用该车辆。章峰多次与程力公司、人杰公司协商解决，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章峰与程力公司签订定购车辆合同系双方自愿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程力公司在合同上对付款有特别约定但并未事先告知章峰，责任在程力公司。章峰按合同约定已履行付款义务，程力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车辆。但程力公司并未提供合格车辆且未事先告知车辆的真实情况，故程力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有欺诈行为。对此程力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案涉车辆现在浙江，将车辆退还程力公司将会扩大损失，因而程力公司退还章峰购车款276000元并按章峰购车款赔偿损失，章峰不再退还程力公司车辆。因人杰公司并未与章峰发生任何实质性关系，故人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于章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费、交通费、购置税、车船税的发生情况，故对其关于上述事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章峰购车款276000元并赔偿损失276000元。二、驳回章峰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北人杰特种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章峰、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740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先程力公司未向章峰提交书面合同，合同系章峰购车后向程力公司索要取得”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章峰主张其与程力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提交了其与程力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与程力公司的员工刘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程力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刘涛系其公司员工，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能够证明章峰与程力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程力公司二审上诉认为刘涛不是其公司员工，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或理由推翻其一审陈述内容，其上诉称章峰提交的合同加盖印章是虚假的，其即未就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印证其上述主张。至于程力公司员工违反公司规定，代收定金及货款，人杰公司代开发票、车辆生产方信息，涉及程力公司与章峰之间合同具体履行问题，不能达到证明或反证其与章峰之间构成合同关系的证据目的。因涉案车辆属于特种生产设备，不属于为生活消费而购买的商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因程力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车架号存在打磨痕迹及车辆信息与显示信息不符的违约行为，且导致涉案车辆无法上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章峰应当退还程力公司涉案车辆，程力公司应当退还购车款276000元。关于章峰主张的应当赔偿其保险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协助办理退购置税、车船税等，因其未提交购买的保险、交纳税费、支付交通费等方面的证据，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车辆后，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章峰退还购车款276000元。三、驳回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减半收取7404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章峰负担3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