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魏金国，男，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凤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罗惠蓉，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魏金国因与被上诉人罗惠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惠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吴端良名下的泉州市鲤城良信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信公司）47.5%的股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案涉股权登记在吴端良名下，魏金国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全部股权用于清偿债权，魏金国应受信赖利益保护。魏金国借款给吴端良是对其总体财产能力进行衡量后才作的决定，且吴端良借款亦是用于生产经营需要，所借款项大部分流向良信公司100%持股的笋江房地产公司。吴端良向魏金国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所借的款项均物化于良信公司的股权价值中，将吴端良持有的股权执行后的变价款清偿债务，既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亦符合商事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公平合理原则，且有法律依据。2.涉案股权是吴端良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股权的核心权利在于对公司的经营决策权，而非财产权，财产权仅是股权的一部分，二者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罗惠蓉并未参与良信公司经营，亦未实际出资，其并不享有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因此，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股权也不具有夫妻对共同财产平等处理权的属性。吴端良去世后，罗惠蓉并不当然地成为涉案股权的所有人。3.关于股权的取得，法律有明确规定。即使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股东的配偶虽对夫妻共有的股权享有财产权利，但没有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法》第75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罗惠蓉是以共有人身份主张享有对涉案股权一半的权益，而非继承人身份。该条款是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的法律依据，而非配偶以夫妻共同财产名义主张获得股东资格的法律依据。罗惠蓉未对涉案公司进行出资，其既提出主张要求分割吴端良名下财产，要求共享经营收益，却又主张吴端良用于生产经营的欠款应由吴端良个人偿还，应先从吴端良名下财产分割一半财产权益归其所有，显然其主张权责并不一致。4.吴端良持有良信公司95%的股权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既有利于股权价值利益最大化，也有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吴端良拖欠的债务近2800多万元，涉案股权全部拍卖尚不足以完全清偿，其名下的股权应视作一个整体，作为拍卖标的，其拍卖价格蕴含了对该比例之下股权所能实现的控制权的估值，吴端良持有良信公司95%的股权，是绝对控股股东，将该股权整体拍卖涉及到购买方购买股权后控制公司决策的绝对性，购买方的期待利益高，对股权的估值自然就高。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8条规定“拍卖的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的，应当合并拍卖。”我国关于执行方面的法律规定亦是倾向于执行财产利益整体化、最大化的价值观念，涉案股权应一并执行。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进行执行，从执行所得变价款中清偿债权。同时，法律并无明文规定罗惠蓉作为吴端良的配偶，可通过主张对吴端良个人名下的股权享有权益而产生阻却对吴端良名下一半股权的执行的法律结果。6.退一步讲，罗惠蓉主张其享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股权经营收益，属一般债权，是在股权作为整体依法执行变价后才论及的财产权益是否有权分割、如何分割的问题，并不足以排除本案的一半股权的执行，反而应尽快整体处置该股权，如果罗惠蓉亦享有财产权益，尽快执行双方可得利益均可最大利益化，也符合我国执行法律的精神。且，吴端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的资产(含未分割利润)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公司财产，不能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进行分割处理。综上，一审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47.5%的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惠蓉未作答辩。 罗惠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吴端良去世前持有的良信公司的股权(即良信公司95%的股权)；2.确认罗惠蓉对吴端良去世前持有的良信公司的股权享有一半的权益，即罗惠蓉享有良信公司47.5%的股权，全部股权估值为2280万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魏金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对魏金国与吴端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予以立案受理。诉讼中，法院依据魏金国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闽0504民初2943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1150万元的股权。2019年1月8日，法院作出（2018）闽0504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端良应偿还魏金国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吴端良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以吴端良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由，作出（2019）闽05民终14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吴端良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3月12日，（2018）闽0504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吴端良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义务，魏金国于2019年3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0504执5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吴端良财产。2019年9月16日，法院向罗惠蓉、吴霖瀚发出（2019）闽0504执563号执行告知书，要求罗惠蓉、吴霖瀚向法院书面表示对吴端良遗产的继承意见。2019年10月8日，吴霖瀚向法院提供书面声明书，自愿放弃对吴端良遗产的继承权，罗惠蓉未作表示。2019年10月10日，罗惠蓉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对吴端良去世前登记在其名下的良信公司的股权（包括罗惠蓉所有的一半股权）采取的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撤销查封、冻结、评估、拍卖等。2019年10月30日，法院作出（2019）闽0504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罗惠蓉的申请。罗惠蓉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1月17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5执复3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闽0504执异37号执行裁定，指令对罗惠蓉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2020年3月20日，法院作出（2020）闽0504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罗惠蓉的异议请求。吴端良与罗惠蓉于1996年5月16日登记结婚。良信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端良，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股东为吴端良（出资2280万元，占95%）、吴志钻（出资120万元，占5%）。吴端良于2019年3月25日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罗惠蓉、儿子吴霖瀚、吴建烨（未成年、监护人为罗惠蓉）。罗惠蓉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吴端良于2018年12月28日所立代书遗嘱载明：“本人名下的所有合法的个人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存款、不动产、车辆、股权等）均由妻子继承（身份证号：350525197211××××），两个孩子：吴霖瀚、吴建烨不参与继承。本遗嘱亦由妻子罗惠蓉执行。”吴建烨及其监护人罗惠蓉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声明书》载明：“本人自愿放弃对父亲吴端良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019年11月27日，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的见证下，吴霖瀚、吴建烨再次在《声明书》上签名确认。罗惠蓉则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吴端良遗产的继承权。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闽0504执563号之三执行裁定，变更罗惠蓉为该案被执行人，罗惠蓉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罗惠蓉应在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偿付魏金国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罗惠蓉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9）闽0504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罗惠蓉的异议请求。罗惠蓉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闽05执复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闽0504执异41号、（2019）闽0504执563号之三执行裁定。2020年4月27日，法院作出（2020）闽0504执异7号执行裁定，变更罗惠蓉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罗惠蓉应在其继承的财产范围内对吴端良的债务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罗惠蓉提供的结婚证、良信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证明良信公司成立于罗惠蓉与吴端良的婚姻存续期间，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且吴端良于2014年1月27日实缴出资2280万元，占良信公司95%的股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及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是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股权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财产的所有权，但它是财产所有权的核心内容，享有股权的股东是财产的所有者。股权不能离开财产权而单独存在，财产权也不能离开股权而单独存在。因此，股权包含了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因此，股东依据股权享有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魏金国未能举证证明吴端良与罗惠蓉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可认定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95%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因良信公司95%的股权登记在吴端良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法院对吴端良名下的案涉股权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然，吴端良已于2019年3月25日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95%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在其去世后，可作为其遗产的部分仅为良信公司47.5%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因吴端良的法定继承人吴霖瀚、吴建烨放弃继承，故作为吴端良遗产的良信公司47.5%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由罗惠蓉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吴端良对魏金国尚有债务未清偿，罗惠蓉依法应在继承良信公司47.5%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范围内对魏金国承担清偿责任。故法院有权对良信公司47.5%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罗惠蓉对其基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享有的良信公司另外47.5%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吴端良死亡后，罗惠蓉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继承吴端良作为良信公司股东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因罗惠蓉的姓名尚未登记于良信公司的股东名册，且良信公司也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故罗惠蓉尚未取得良信公司股东资格。罗惠蓉要求确认其享有良信公司47.5%的股权，其前提应取得良信公司股东资格，故罗惠蓉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另案行使，不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吴端良未依生效法律文书向魏金国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其名下的良信公司95%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因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股权包含了财产权，且属生产、经营收益，在无证据证明吴端良与罗惠蓉就其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该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吴端良死亡后，该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的一半应属罗惠蓉所有，另一半则作为吴端良的遗产发生继承。罗惠蓉作为吴端良遗产的唯一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吴端良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罗惠蓉对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95%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的一半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罗惠蓉的该项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股权除财产权外还包含经营管理等权利，罗惠蓉要求确认其享有良信公司47.5%的股权，必须取得良信公司的股东资格。虽然，股东资格可以继承，但罗惠蓉尚未将其姓名记载于良信公司股东名册，也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依法应认定其尚未取得良信公司股东资格。罗惠蓉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应依法以公司为被告另案主张，不属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范围。故罗惠蓉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吴端良名下的泉州市鲤城良信果蔬有限公司95%股权的一半，即47.5%的股权；二、驳回罗惠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惠蓉、魏金国各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惠蓉对吴端良名下的良信公司47.5%股权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以排除执行。 本院认为，良信公司成立于罗惠蓉与吴端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端良名下的良信公司股权为罗惠蓉与吴端良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吴端良死亡后，其股权一半由罗惠蓉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取得，另一半作为吴端良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吴端良死亡后，除罗惠蓉以外的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故作为吴端良遗产部分的股权由罗惠蓉继承，且应当偿还吴端良生前债务，该部分股权应予执行。罗惠蓉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取得的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可执行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惠蓉对吴端良名下良信公司95%的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的一半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法有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魏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王莉莉 审 判 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