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1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双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达龙，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木辉，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结芳，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国安，男，汉族。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苗，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双右因与被上诉人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双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达龙，被上诉人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双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判令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2018）粤0403执2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三、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向于双右支付货款92,2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92,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已完成了出资的事实。1、本案中，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均没有向被执行人公司的银行账户存入出款款项。但一审判决仅以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单方面提供的票据，而且在于双右不同意的情况下，就准许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申请并委托审计机构进行所谓的“出资审计”，明显是错误的。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向案外人冼忠支付的款项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出资依法应当支付至被执行人公司的账户，才完成股东的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于双右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于双右的合法权益。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辩称：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完成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于双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于双右因与珠海市四通达加气砼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阶段申请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被执行人，斗门区人民法院以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未能举证证明出资的事实裁定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粤0403执异27号）。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不服依法提起诉讼，提交了珠海市四通达加气砼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第一个项目的《承包经营协议》、财务账册、申请了项目运营负责人冼忠出庭作证，同时申请了专项审计等。其中，冼忠个人账号流水明细显示全部为项目购买原材料及工人工资等相关支出，包括支付给于双右的全部货款均由该账号支出，专项审计也确认已足额出资的事实。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于双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出资虽未存入公司账户，但不影响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于双右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出资虽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存入公司账户，但资金确实已投入用于公司项目运营。新公司法改变了公司治理理念，给予了公司更多的自治空间，包括出资也不再需要验资报告，公司法关于出资应当存入公司账号的规定重点应是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不能因为未存入公司账户就否认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已经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法院之前裁定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被执行人的依据在于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作为股东未出资，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及法院的审查重点也应是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是否已足额出资，而不是出资是否存入了公司账户。因此，于双右主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的出资依法应当支付至公司才完成出资义务，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于双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于双右的诉讼请求。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2018）粤0403执2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令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不对于双右的货款922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于双右承担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04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403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判决四通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于双右支付货款92200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92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于双右于2018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403执259号。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403执259号执行裁定，查明经向银行、房产登记管理部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等查询，均未发现四通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将其列入失信名单及限制消费，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11日，于双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唐高山、李权英、刘奉、唐友民为（2018）粤0403执2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个人尚未交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该案申请执行的款项98,390.0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4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唐高山为（2018）粤0403执2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唐高山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于双右支付货款922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92,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四通达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经珠海市斗门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30万元，股东为黄木辉和邓结芳，各以15万元货币出资。2013年8月31日，四通达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发生变更，注册资本由3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为唐高山，认缴出资15万元；钟国安，认缴出资45万元；黄木辉，认缴出资45万元；邓结芳，认缴出资45万元。同日经工商备案的四通达公司章程注明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唐高山的出资均在2013年8月31日缴足。珠海市斗门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注明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唐高山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本案受理后，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四通达公司承包阳山县中意钙业有限公司这一项目（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进行专项审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资料：2013年12月、2014年12月、2015年5月、2015年12月资产负债表；2013年12月、2014年12月、2015年5月、2015年12月利润表；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记账凭证；卡号622*************920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622*************447明细信息；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总账和明细账；营业执照；2013年8月31日股东会决议；章程；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承包经营协议；股东实收资本明细表。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了中兴财光华（粤）审专字（2019）第01377号《关于珠海市四通达加气砼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的鉴定审计结论为：四通达公司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31日投资情况为邓结芳账面收到45万元，实际确认45万元；黄木辉账面收到45万元，实际确认45万元；钟国安账面收到45万元，实际确认45万元；唐高山账面收到15万元，实际确认15万元；合计账面收到150万元，实际确认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符合法定追加情形的，方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实行的是认缴而非实缴制度。本案中，虽然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将出资足额存入四通达公司的银行账户，程序存有一定瑕疵，但经审计，已经确认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对四通达公司的出资各为45万元，已经实际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此，于双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请求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诉请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403执异27号裁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不能认定为对四通达公司未尽缴纳或足额缴纳出资义务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不得追加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为（2018）粤0403执2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不对珠海市四通达加气砼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拖欠于双右的货款922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92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清偿义务；三、驳回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06元（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已预交），由于双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双右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未将相关款项支付至珠海市四通达加气砼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因此，被上诉人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对公司未实际出资。为此，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实行的是认缴而非实缴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如股东未将出资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而是由股东代公司直接支付了相关款项，属于出资程序瑕疵，但不应因此而否认股东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本案中，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虽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将出资足额存入四通达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各股东均认可汇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是代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因此，虽然出资程序有瑕疵，但不应因此而否认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同时，经审计，已经确认黄木辉、邓结芳、钟国安对四通达公司的出资各为45万元，已经实际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综上，上诉人于双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6元，由于双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