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女，201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儿童，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3，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系马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201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儿童，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3，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系马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玉，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爱青，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3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建安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李新淮，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3、马某1、马某2、马春玉、程爱青因与被上诉人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临漳信用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3、马某1、马某2、马春玉、程爱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霞、左策华，被上诉人临漳信用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周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3、马某1、马某2、马春玉、程爱青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由临漳信用联社承担，并解除马满意位于临漳县的房产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房产证2011-××1）的抵押登记；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临漳信用联社负担。上诉理由： 4 一、一审判决马某3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某3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马满意的借款20万元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消费，且临漳信用联社在诉状中要求“借款人的继承人马某3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一审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马某3偿还显然是错误的。马某3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仅表示同意用位于临漳县的房产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房产证2011-××1）作抵押贷款。马某3对贷款知情，并不必然导致具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马某3也应和其他继承人一样，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临漳信用联社收取马满意的保险费后，未依约办理保险，未履行约定义务，给马某3等造成保险利益损失即本金20万元及利息，应由临漳信用联社对马某3的保险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万元及利息由临漳信用联社承担偿还义务。1.马满意在办理贷款领取手续时，按照临漳信用联社的规定，如果贷款审批成功，每笔贷款的贷款人必须投保中国人寿《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一份。临漳信用联社要求马满意将投保该保险需缴纳700元的保险费交给该联社，为其办理保险，缴纳保险费后，临漳信用联社才向马满意发放了贷款20万元现金。2.经了解，其他借款人在临漳信用联社办理个人借款合同，审批成功，领取借款，也必须先投保中国人寿《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然后才发放贷款。3.马某3等申请法院调取2015年 5 上半年度临漳信用联社所有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发放及投保情况。可以看出，个人借款合同审批成功后，借款人先购买《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然后临漳信用联社才按照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并且，在临漳信用联社就可以直接购买保险，无须保险公司在场。可见，临漳信用联社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贷款的发放机构，同时也是代办《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的办理机构，作为马满意（已故），购买该保险并将保费700元（借款20万元，购买2014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费是700元）缴纳给临漳信用联社，马满意已履行了该保险合同的主要义务（即缴纳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马满意与临漳信用联社之间约定由临漳信用联社代马满意办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的合同成立。临漳信用联社收取马满意的保险费后，该联社从未以任何方式通知其仍需办理保险的其他手续。郭志方、孙思维、张振芳均系临漳信用联社的工作人员，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的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该联社承担。依保险合同约定，投保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临漳信用联社，受益金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马满意依借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临漳信用联社不仅违反办理保险的操作流程，也未履行与借款人马满意的约定为其办理保险，具有过错，借款人马满意因意外死亡，给马某3等造成保险利益损失，临漳信用联社应当予以赔偿，应由该联社承 6 担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三、一审判决对马满意缴纳的700元保险费未作处理。四、一审判决马某3等承担利息是错误的。借款人马满意去世后，马某3等一直与临漳信用联社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该联社一直未给明确答复意见，上诉并非故意不偿还贷款，所以不应判决马某3等支付利息。 临漳信用联社辩称，第一、案涉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马某3应承担还款责任。从临漳信用联社一审提交的证据即借款申请书、贷款面谈笔录、同意贷款抵押证明及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可知，均有马某3签字捺印，该笔债务用夫妻房产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且一审中马某3对该笔债务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债务的规定，可知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本案审理的是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与贷款时办理保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马某3等针对保险纠纷已在一审法院另行起诉，本案不应审理；第三、马某3等应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偿还时间及计算方式，马某3等未按约定偿还利息，应支付利息。综上，应维持原判。 临漳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某3、马某1、马某2、马春玉、程爱青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对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马某3、马某1、马某2、马春玉、程爱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满意与马某3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12日，马满意因从事塑料加工向城关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 7 并填写农户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20万元，临漳信用联社对马满意、马某3进行了面谈，马满意在借款处签字按手印，马某3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字按手印。马某3出具了同意贷款、抵押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马某3和马满意是夫妻，我同意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满意抵押贷款贷款20万元，期限24个月。”马某3在该证明上签名按手印。马满意于临漳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马满意以其位于临漳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产证2011-××1）一套，为贷款做抵押，临漳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于2015年6月4日取得他项权利证书。2015年6月4日，马满意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临漳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了《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2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为自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3日，借款用途为牧渔业流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6‰，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马满意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2015年6月10日，临漳信用联社向马满意发放贷款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马满意办理贷款保险和情况为，2015年6月10日，马满意办理贷款当天，临漳信用联社没有保单，马满意将700元保险费留在了为马满意办理贷款的业务员处。马满意因车祸于2015年6月15日意外死亡，马春玉为马满意父亲，程爱青为马满意母亲，马某1为马满意长女，马某1为马满意次女。 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临漳信用联社要求马某3、程爱青、马春玉、马某2、马某1承担还款责任有何依据？应按金融借款合同还是继承？2.临漳信用联社要求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临漳信用联社要求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何依据？关于是否应按金融借款合同审理。2015年6月4日，马满意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临漳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了《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生效。2015年6月10日，临漳信用联社向马满意发放贷款20万元，马满意应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马满意因车祸于2015年6月15日意外去世，未能按约偿还贷款。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作为其近亲属，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为马满意的遗产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该笔贷款的责任，本案可按金融借款合同审理，故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贷款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马满意与马某3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从事塑料加工的生产经营，马某3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在贷款面谈记录上签字确认对贷款知情，并出具了同意贷款、抵押证明，且马某3未对该笔债务提出异议，应认定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因此，该笔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临漳信用联社要求马少 9 军偿还贷款2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马满意以其位于临漳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产证2011-××1）一套，为该笔贷款作抵押，临漳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于2015年6月4日取得他项权利证书。故临漳信用联社要求对该套房屋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马春玉、马某3、程爱青辩称，贷款时临漳信用联社说办理为贷款做担保的保险，最高额20万元，如果办理了保险，出意外后就可以由保险公司赔偿贷款，但是交了钱后该联社没有给办理保险，所以就没有偿还贷款。马满意贷款时办理保险系马满意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马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临漳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按月利率9.6‰计算，自2017年6月4日起至贷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利息在月利率9.6‰基础上上浮50%计算；二、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马满意位于临漳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 10 房产证2011-××1）一套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临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某3等提交与临漳信用联社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证人马某4、马某5、马某6的书面证言，证明马满意死亡后，马某3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办理保险是强制性的；临漳信用联社提交马某3等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马某3等已就保险问题另行起诉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本院二审经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作为原告于2020年4月6日具状向临漳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临漳信用联社、郭志方、张振芳、孙思维及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临漳信用联社、郭志方、张振芳、孙思维连带赔偿给马某3等造成的保险利益损失20万元及利息；2.判令临漳信用联社等赔偿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万元；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临漳信用联社等负担。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向临漳信用联社送达了应诉通知书等。 11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马某3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马某3的民事责任，债权人临漳信用联社提交的借款申请书、贷款面谈笔录、同意贷款证明、抵押物清单等均有马某3本人的签字捺印，说明其同意马满意贷款且用夫妻共同房产抵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但书部分即“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某3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马某3称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马某3等所称的保险利益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关于马某3等提出的保险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已认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且本院二审期间，马某3等已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故本案不作处理。马某3等称临漳信用联社应承担未及时办理保险给其造成保险利益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第三、案涉贷款利息应否偿还。关于贷款利息，《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且该合同并没有约定借款人死亡后不用偿还之后的贷款利息，本案即使存在马某3等所称的马满意死亡后及时向临漳信用联社的工作人员履行了告知义务，但由于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贷款利息仍应依约偿还。马某3等称不用承担马满意死亡后的贷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12 综上所述,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某3、马春玉、程爱青、马某2、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