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28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蒙自市。法定代表人：杨丽媛，董事长。被执行人：曹雪冰，男，汉族，1957年6月6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被执行人：杨丽媛，女，汉族，1961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被执行人：高姝，女，195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复议申请人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自银鑫公司”）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红河中院在执行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私分国有资产案赃款追缴一案中，依法作出（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蒙自银鑫公司履行追缴涉案赃款中的相关义务。蒙自银鑫公司不服，于2020年2月24日向红河中院申请执行异议，红河中院于当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由于案情复杂、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原因，依法二次延长审理期限1个月15天。期间举行了公开听证，蒙自银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媛、委托代理人刘胡香、段秀峰到庭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蒙自银鑫公司异议称，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私分国有资产案一案，在侦查过程中，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扣押冻结了曹雪冰、杨丽媛的全部个人财产及蒙自银鑫公司的全部资产，但从未告知异议人蒙自银鑫公司具体明细及财产去向。红河中院在执行生效裁判过程中，在未告知蒙自银鑫公司的情况下，违法评估拍卖了蒙自银鑫公司的2辆汽车。送达给蒙自银鑫公司的（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确认的相关执行事项，严重损害了蒙自银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主要理由：1.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涉案赃款1904万元，是蒙自银鑫公司所收取的承包费，也是该公司唯一收入来源，蒙自银鑫公司先后购买的甲壳虫牌轿车、奔驰牌轿车支付价款合计1835330元，是从赃款1904万元中支出的，该2辆轿车后被该院拍卖，购车价款应当从赃款中扣除，不应继续追缴；2.蒙自银鑫公司在收取1904万元承包费（涉案赃款）过程中，先后按照承包合同以租赁业、房地产税等税率向税务机关缴纳了1572195.55元的税费，其实质为国家机关已经通过税收方式将相关款项收回，在追缴涉案赃款时应当将税款扣除，不应继续追缴；3.蒙自银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后，蒙自市国资局强行接管了该公司，并以银丰公司名义代为收取蒙自银鑫公司合法享有的商铺租赁收入345324元，属于蒙自银鑫公司合法财产被国家强行截取，在追缴涉案赃款时应当予以扣除该款项；4.涉案赃款是蒙自银鑫公司自2002年到2011年6月近10年间的唯一收入来源，也是公司同期支出来源。在此期间，为保障公司营运，产生日常支出7562943.38元，在追缴赃款时应当扣除该经营性支出，不应当继续追缴。听证中，委托代理人表示蒙自银鑫公司提起执行异议未经股东会议决议，但杨丽媛、曹云武作为控股股东，有权决定提起执行异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媛表示对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蒙自银鑫公司成立后，除收取银丰公司的承包费、土地租金外，还进行了矿山投资、商铺出租等生产经营活动并产生相应收入，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委托代理人表示对蒙自银鑫公司经营状况以杨丽媛意见为准，改变了相关部分的书面代理意见。针对上述异议，蒙自银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该公司营业执照、购车发票、缴税凭证、公司会计报表、现金账、租赁合同书复印件等证明材料。红河中院查明，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私分国有资产一案，红河中院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曹雪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判处杨丽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判处高姝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涉案赃款1904万元予以追缴。该判决认定，被告人曹雪冰在担任银丰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未按照蒙自市人民政府批复要求对银丰公司下属企业银升冶炼厂以拍卖方式改制，而是与杨丽媛等人预谋成立由他们控股的蒙自银鑫公司，隐瞒蒙自银丰公司银升冶炼厂出租收益，委托评估机构对银升冶炼厂的资产进行评估，然后参照“评估报告”采取自己定价、自己购买的方式，由蒙自银鑫公司低价收购银升冶炼厂，然后以按股分红的方式，对银升冶炼厂资产及其收益进行私分。蒙自银鑫公司成立后，非法收取银升冶炼厂承包费和银丰公司土地承包费共计1904万元，曹雪冰、杨丽媛等人以按股分红方式将其中的220余万元私分给个人。案发后侦查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从蒙自银鑫公司账户查获赃款909.18万元，并扣押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甲壳虫牌轿车和奔驰牌轿车各1辆。被告人高姝和涉案人员沈江、夏红春等退还了其所得赃款。判决生效后，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扣划了被告人杨丽媛名下存款2848684.16元、曹雪冰名下存款564779.96元。该案移送执行后，红河中院立案号（2016）云25执168号进行执行，依法向蒙自银鑫公司送达了（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执行事项中的相关义务。在执行追赃过程中依法拍卖了上述2辆轿车，得价款427220元；扣划了持赃人曹云武名下银行存款251300元，并作为赃款予以追缴。红河中院认为，蒙自银鑫公司不是（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案件的被告人，也未列为（2016）云25执1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但已生效的该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利用蒙自银鑫公司实施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涉案赃款1904万元由蒙自银鑫公司收取并计入了蒙自银鑫公司账户，并将其中220万余元私分给股东个人；案发后从蒙自银鑫公司账户查获赃款909.14万元。对于尚欠赃款的追缴，蒙自银鑫公司作为涉案主体，应当与犯罪行为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共同承担退赔赃款的义务。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红河中院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相关退赃义务是对其合法权益的侵害，认为该公司与犯罪行为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共同应退赃款的数额，应当扣除被红河中院拍卖车辆的购车价款、被国资管理部门收取的银鑫公司商铺租金、该公司所缴税金、营业性支出等款项，从而减少、甚至抵清该公司应退赃款数额。因此，蒙自银鑫公司的异议应当视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依法应当适用利害关系人异议审查程序进行审查。针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事项，红河中院评判如下：关于拍卖蒙自银鑫公司名下车辆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大量赃款尚未追缴到案。根据（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蒙自银鑫公司名下的甲壳虫牌轿车和奔驰牌轿车系赃款购买，因此，作为追赃本院将涉案车辆予以拍卖处置，符合法律规定。蒙自银鑫公司认为红河中院在未告知的情况下，违法评估拍卖该公司2辆轿车的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拍卖蒙自银鑫公司车辆价款是否应当从涉案赃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蒙自银鑫公司违法使用赃款购买车辆，案发后被查获，执行拍卖车辆所得价款427220元应计入到案赃款，相应扣减应追赃数额。购车价款与拍卖价款的差价，应当视为被执行人和蒙自银鑫公司挥霍赃款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扣抵追赃数额。故蒙自银鑫公司关于购车支出价款应当从追赃数额中扣除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蒙自银鑫公司所缴税款是否应当从追赃数额中扣除的问题。按照相关规定，银丰公司所属国有资产和土地产生的租赁收益应当完税；个人所得税应当由个人承担。犯罪行为人和蒙自银鑫公司将部分赃款以工资或者股份分红名义支付给个人，并代个人缴纳个人所得税202471.27元，属于滥权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这部分支出不能从应退赃款中扣除。其余所缴税款1449255.13元未被蒙自银鑫公司实际占有，该税款可以从追赃数额中扣除。蒙自银鑫公司关于应将税款从追赃数额中扣除的异议，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国资主管部门收取的蒙自银鑫公司商铺租赁收入应否抵扣追赃数额问题。经查，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并未涉及异议人提出的商铺及其租赁收入，在执行追赃事项中，所提商铺及其租金是否属于可执行的财产还有待于查证和甄别，红河中院目前尚未对商铺及其收入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相关国资主管部门也未向该院移送相关财产，故蒙自银鑫公司关于应当将商铺租金345324元扣减追赃数额的异议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蒙自银鑫公司日常支出应否扣抵追赃数额的问题。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蒙自银鑫公司用赃款支付其日常经营支出费用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蒙自银鑫公司有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即使有生产经营活动，将赃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支出也是不合法的。故蒙自银鑫公司关于该公司日常经营支出7562943.38元应从追赃数额中扣除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蒙自银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媛关于该公司除收取银丰公司承包租赁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来源的听证意见，无任何证据支持，红河中院不予采纳。红河中院作出（2020）云25执异13号异议裁定：一、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税金1449255.13元，从红河中院（2016）云25执168号案应追赃数额中扣除。二、驳回异议申请人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蒙自银鑫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要求：1.请求依法裁定撤销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人民法院在追缴赃款时扣除复议申请人为购买奔驰轿车和甲壳虫轿车所支出的款项人民币1835330元。3.请求人民法院在追缴赃款时扣除复议申请人已缴纳的税款人民币1572195.55元。4.请求人民法院在追缴赃款时扣除蒙自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强行收取的申请人商铺租赁款人民币345324元。5.请求人民法院在追缴赃款时扣除复议申请人2002年至20119月的日常经营支出人民币7562943.38元。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本院对红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红河中院依据（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对复议申请人蒙自银鑫公司的涉案赃款、赃物采取查封、扣押、冻结，并进行评估、拍卖符合法律规定。红河中院对蒙自银鑫公司缴纳的税金1449255.13元，从应追赃数额中扣除，对蒙自银鑫公司与犯罪行为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共同应退赃款的数额，对应当扣除被红河中院拍卖车辆的购车价款，对被国资管理部门收取的蒙自银鑫公司商铺租金，以及对蒙自银鑫公司所缴营业性支出等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蒙自银鑫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执异13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华审判员 黎泰军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