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加玉新，男，1971年4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随州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付俊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季梁大道**。诉讼代表人吴华胜，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股东。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加玉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鄂1303刑初1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加玉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加玉新与吴华胜出资注册成立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2015年，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在随州市季梁大道8号兴建厂房。2017年，加玉新找到北京冠群投资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冠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入股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加玉新占股70.4%、吴华胜占股17.6%、深圳冠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占股12%，加玉新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销售部、财务部和综合办公室，吴华胜负责生产部、技术部、质管部和供应部。平时员工工资由车间会计核算制表后交公司财务部复核，再由财务总监陈光霞及加玉新签字后发放。2018年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不开，2018年9月至12月中旬，加玉新因欠大量债务被债权人起诉，公司账户、资产被冻结，12月18日公司停产。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欠李某等139名工人2018年9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和销售人员2016年至2018的销售奖金合计人民币419.7131万元未支付。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2日向该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该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经责令后，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拒不支付。2019年1月12日、13日、14日，随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工作人员三次向加玉新发送短信，要求加玉新在1月15日前到随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协商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但加玉新未按时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2019年1月22日，随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将加玉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处理。次日，该分局立案侦查，后传唤加玉新，加玉新多次提出想办法解决，但仍未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19年9月16日，加玉新接到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局接受询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深圳市冠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3.被告人加玉新的人员基本信息；4.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投诉书、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未交保险汇总表、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移送书、移送书回执、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责令限期改正报批表、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随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短信截图；5.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未发工资汇总表及相关表格；6.关于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营销公司2017年兑现方案的申请、关于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营销公司2018年兑现方案的申请；7.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数目情况说明；8.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销售提成汇总表、久鼎销售第一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二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三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四季度结算明细表、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提成汇总表、久鼎销售第一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二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三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销售第四季度结算明细表、久鼎公司2018年12月份管理人员工资总表、2016年销售总公司业务经理未兑现工资清单等书证复印件；9.加玉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0.到案经过；11.证人吴华胜、陈某、吴某、何某、王某、彭某、高某的证言；12.被告人加玉新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后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加玉新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因欠外债被多名债权人起诉，但不能因此成为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的理由。加玉新作为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欠薪发生后，不是设法与劳动者进行协商，通过各种方法筹集资金支付劳动者报酬，而在劳动保障部门多次发短信要求其按时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情况下，仍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均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加玉新的女儿虽因病在北京住院，但不属于加玉新有重大疾病等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原因而造成其无法在指定的时间内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的理由。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及加玉新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且在本案宣判前未支付139名工人劳动报酬及销售奖金共计人民币419.7131万元，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故被告人加玉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加玉新没有犯本罪的故意，起诉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建议对被告人加玉新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加玉新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加玉新因犯罪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予以追缴并发还给被害人。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加玉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被告人加玉新犯罪所得人民币419.7131万元，分别发还给被害人。上诉人加玉新上诉称：1.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是因为外欠巨额债务导致不能支付工人工资，而非恶意欠薪；2.上诉人在接到劳动监察部门短信通知时，确实是带女儿到北京看病，并非为拒不支付而逃匿；3.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原判顶格判处，量刑过重；4.单位欠工人的工资，并非犯罪所得，原审定性错误。辩护人付俊杰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另提出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债权人对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为维护职工合法权益，早日解决欠薪问题，让上诉人参与破产案件审理，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或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拖欠李某等139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419.7131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支付所欠的员工劳动报酬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加玉新作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多次通知其按指定的时间内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但其在指定的时间内未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视为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加玉新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原判对其自首情节已确认，但未从轻处罚，该上诉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将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拖欠的员工劳动报酬，作为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上诉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刑初16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刑初16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加玉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彭建伟审判员 陈赤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