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菊节，女，1958年11月2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建设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容贤，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远清，女，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文明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俊，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文明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俊，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菊节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平、曲远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菊节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240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事案件调整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审判需要注重证据，但更重要的是尊重事实、以事实为根据。事实根据不仅通过书证来反应现象，但通过生活法则、客观规律、职业良知也能完全判断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内涵，仅凭证据离开客观事实判决，虽然形式上躲避了审判风险，但失去了人民法院审判的意义。当事人来到法院诉讼的原因正因为双方之间缺乏证据、缺乏诚信，那么这种矛盾最终还是通过法官对证据、已知的客观事实、规律、生活经验去评判，才能得到公正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曲远清通过案外人高龙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菊节，并不是租赁或其他方式交付使用，涉案房屋交付使用是通过买卖关系交付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曲远清通过案外人高龙爱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孙菊节使用”的事实错误。首先，曲远清从没有将房屋交付给高龙爱的事实，那么孙菊节也不存在从高龙爱处购买房子的事实，涉案房屋钥匙是由曲远清直接向孙菊节女儿金梅交付的，根本不涉及到曲远清转手到高龙爱，高龙爱再转手到孙菊节的事实。3.一审对案件事实的阐述错误。“曲远清通过案外人高龙爱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孙菊节使用”，这里不是通过高龙爱交付使用，而是通过高龙爱介绍买卖，通过录音得知曲远清与孙菊节之间在发生房屋买卖之前根本不认识，通过高龙爱认识的。按照一审观点或曲远清、王海平的观点孙菊节通过高龙爱买受涉案房屋的话，何必通过他人进行买卖。如果租赁或无偿使用的话，是谁对不具备入住条件的毛坯房花5万余元进行设计、装修。就该地段同类房屋（毛坯房）租赁，根本租不出去也没人租赁，孙菊节要不是购买难道还花销5万余元装修入住吗。4.曲远清实际上收到了孙菊节女儿支付的5万元房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曲远清否认收到金梅支付的房款5万元”的事实错误。从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曲远清虽然正面上否认直接收取5万元，但从曲远清语义的背后逻辑来看，金梅支付的5万元由曲远清收取并转手给高龙爱放贷，该5万元曲远清对高龙爱享有债权，即曲远清对高龙爱的原债权50万元增至55万元。因此，曲远清实际上收取了金梅支付的房款5万元的事实清楚。5.关于孙菊节自认从高龙爱处购买涉案房屋的录音。虽孙菊节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事已高并且是朝鲜族，孙菊节汉语听力及口语水平不能达到正常汉族的汉语水平。而且，该录音的形成时间迟于孙菊节提供的录音形成时间，曲远清的女婿明知曲远清没有与高龙爱发生买卖房屋事实（通过证言可知），但在孙菊节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故意诱导（把房屋买卖诱导至高龙爱）孙菊节，颠倒客观事实。客观上涉案房屋是孙菊节的女儿金梅出资为其母亲购买，其过程也是金梅与曲远清谈判，并全程参与操作。因此，购房全过程金梅清楚，曲远清知道其中一部分。所以曲远清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6.关于曲远清在录音中的陈述。一个正常人将其借款提供给借款人后，应该让借款人提供担保物或者提供保证人为正常的民事行为。但在金梅提供的录音中，曲远清主张向案外人高龙爱提供55万元借款后，还将自己的房屋无偿交付给孙菊节使用。这种主张无论按生活习惯，还是交易习惯来看，曲远清的该主张均违背生活常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正因为，曲远清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后，将房款5万元直接提供给高龙爱，由此，高龙爱原先借款本金50万元变成本金55万元。之后，因高龙爱下落不明，曲远清无法实现其债权，才借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购买装修入住10余年的上诉人房屋。7.关于涉案欠条问题。一审论述偏离了生活常识，债权凭证上带有担保人的文书，按照生活常理均按照涉及到的人数形成份数并各执一份。但一审将涉案欠条按照借据来对待作出论理进行评判，所以其论理偏离了客观事实。如果按照原审认定，上诉人如果从高龙爱手中购买房屋的话，在此欠条上为何高龙爱担保人栏里写有“担保人：高龙爱”。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王海平、曲远清辩称：孙菊节已自认从案外人高龙爱处购买本案涉案房屋，向其支付房款。即孙菊节与曲远清、王海平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房屋借用关系，且已有生效文书确认相关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孙菊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孙菊节与曲远清、王海平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并有效。二、请求曲远清、王海平协助孙菊节办理过户手续。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平与曲远清是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位于延吉市建工街吉泰东明新城11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曲远清与高龙爱系朋友关系。2009年，曲远清通过高龙爱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孙菊节使用。涉案房屋性质为回迁房，2015年6月12日，王海平、曲远清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其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640077号。2009年至今由孙菊节使用涉案房屋。另查明，2018年法院受理原告王海平、曲远清诉被告孙菊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2019年6月24日，法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孙菊节限期内向原告王海平、曲远清返还涉案房屋。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再查明，根据孙菊节提供的其女儿金梅与曲远清的通话录音，曲远清始终否认收到金梅支付的房款5万元；根据王海平、曲远清提供的杨璐与孙菊节间的谈话录音，孙菊节自认其于2009年4月自高龙爱处以9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孙菊节主张其与曲远清、王海平成立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曲远清、王海平对此予以否认，孙菊节提供了孙菊节女儿金梅与曲远清的电话录音、欠条，证明其已支付房款5万元，尚欠4万元，但曲远清在电话录音中始终否认收到孙菊节女儿金梅支付的5万元，另外欠条中未明确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未写明债权人和具体房屋信息，无法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生活、法律常识讲，欠条应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但本案中孙菊节属于债务人持有欠条，故欠条法院不予采信，前述电话录音、欠条均无法证实孙菊节的主张；对于王海平、曲远清提供的杨璐与孙菊节间的谈话录音，因该谈话录音王海平、曲远清在（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案件庭审中曾举证过，孙菊节提出本案谈话录音与（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案件中的谈话录音不符，申请法院调取该案庭审录音，法院调取后经核实两次谈话录音内容一致，且孙菊节在6976号案件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对王海平、曲远清提供的谈话录音予以采信，孙菊节在谈话录音中承认其于2009年4月在高龙爱处以9万元购买涉案房屋，该事实属于孙菊节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构成自认。综上，因孙菊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法认定孙菊节系从曲远清、王海平手中购买涉案房屋，故孙菊节的全部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菊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25元，由原告孙菊节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出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与已生效的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民事案件一致。在（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民事案件中，王海平、曲远清提出要求孙菊节腾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孙菊节抗辩涉案房屋系其经高龙爱介绍从曲远清处以9万元购买的，延吉市法院以孙菊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为由，认定孙菊节对涉案房屋无权占有，判决孙菊节限期内向王海平、曲远清返还涉案房屋。本案中，孙菊节请求确认其与曲远清、王海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办理过户，实质上是否定（2018）吉2401民初6976号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与前诉构成重复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菊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共计4100元退还给孙菊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美审判员全智光审判员宋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