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法定代表人：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楠，女，1987年3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江**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英伟，男，1974年2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英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楠、张阅强，被上诉人潘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英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潘英伟一审中提出哈尔信公司销售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上架销售条件不属实。哈尔信公司在哈市乃至全省均属知名企业，销售的商品均为厂家直接采购，并要求其提供相关手续，所销售商品均符合上架销售条件。一审中，哈尔信公司已提供商品质量检验报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不存在食品质量安全的前提下，不应适用惩罚性十倍赔偿的罚则。三、在一审中，哈尔信公司提供了大量关于潘英伟的裁判文书，及在哈尔信公司店内分单购买，分单结账的事实证据，均证明潘英伟并非正常消费者，而是以恶意购买事后获得高额赔偿为目的，该行为早就不被相关部门所支持。四、在疫情肆虐的市场环境中给商家带来诸多销售下滑的因素，为了鼓励商家迅速恢复市场经济，国家更是一再强调保护营销环境，为正规企业保驾护航。哈尔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哈尔信公司所销售的商品没有质量问题，而潘英伟利用恶劣的购买手段,要求商家高额赔偿实属不当得利行为，不能助长其行为滋生。综上,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潘英伟的诉讼请求，维护哈尔信公司合法权益。潘英伟辩称，哈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哈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潘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哈尔信公司退货，返还购物金额1,782.00元，并按十倍赔偿，共计17,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1月11日，潘英伟在哈尔信公司（哈尔信阳光农园超市万象汇店，以下简称哈尔信万象店）购买彼得一世沙皇金牌伏特加酒（条形码4603514002407，以下简称金牌酒）4瓶和彼得一世沙皇银牌伏特加酒（条形码4603514001851，以下简称银牌酒）5瓶，均无中文标签，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24日。哈尔信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有关标签要求的食品，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6.3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如香港、澳门、台湾），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商的名称、地、地址和联系方式英伟在哈尔信公司购买的金牌酒和银牌酒无中文标签，因此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这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潘英伟提出退货并返还购物金额1,78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哈尔信公司将货款退还时，潘英伟应将案渉食品退还哈尔信公司。案渉食品是进口商品，无中文标签，未标示进口商等必要内容，根本无从判断上述食品是否为境外相关的合法食品生产者生产，是否经过正规渠道进口并经检验检疫，因而就无法保证其安全性。且哈尔信公司抗辩案涉食品经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哈尔信公司审查了经销商的经营资质、海关进口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文件，并且上述文件符合国家规定，作为销售者已尽到审查义务。但是根据哈尔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悦铭公司是与小月亮超市签订的合同，该证据与哈尔信公司无关。案渉食品无中文标签，不是标签瑕疵问题，而是影响食品安全的根本性问题。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给消费者选购、安全实用造成误导。综上，哈尔信公司的行为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哈尔信公司应向潘英伟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哈尔信公司抗辩潘英伟并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认可潘英伟消费者身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潘英伟的购买行为非消费行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认定潘英伟系哈尔信公司的消费者。哈尔信公司抗辩案涉食品中文标签可能存在被销毁或商品被调换的可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潘英伟货款1,782.00元，潘英伟将购买的彼得一世沙皇金牌伏特加酒4瓶和彼得一世沙皇银牌伏特加酒5瓶退还给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二、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英伟赔偿金17,820.00元。案件受理费290.00元，减半收取计145.00元（潘英伟已预交），由哈尔信公司负担。哈尔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给付潘英伟。本院二审期间，哈尔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哈尔滨东方悦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悦铭公司）与哈尔滨中央红小月亮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商品物流配送分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支付款发票、销售单及东方悦铭公司关于进货渠道的情况说明，证明哈尔信公司销售的金牌和银牌酒是从东方悦铭公司进货，进口合法。潘英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潘英伟对哈尔信公司举示的东方悦铭公司关于进货渠道的情况说明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案涉酒没有关联。对哈尔信公司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哈尔信公司举示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证实哈尔信公司销售的金牌酒和银牌酒是从东方悦铭公司进货,来源合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年5月8日潘英伟以哈尔信公司为被告向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于×××年1月11日在哈尔信公司（哈尔信万象店）购买金牌酒4瓶，银牌酒5瓶，每瓶198元，购买后发现无中文标识，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诉请哈尔信公司退货返还购物金额款1,782.00元，并按十倍赔偿，共计17,820.00元。在一审诉讼中，潘英伟提交了三张哈尔信万象店购物小票及微信支付凭据复印件。三张购物小票显示：×××年1月11日10时47分购买金牌酒1瓶及其他商品，微信支付235.20元。×××年1月11日10时48分购买金牌酒3瓶及其他商品，微信支付594.50元。×××年1月11日10时58分购买银牌酒5瓶及其他商品，微信支付990.30元。微信支付凭据复印件显示×××年1月11日10时47分向哈尔信万象店支付235.20元、×××年1月11日10时48分向哈尔信万象店支付594.50元、×××年1月11日10时58分向哈尔信万象店支付990.30元。潘英伟自述用180××××****微信支付的案涉酒款。二审诉讼中，经本院核实180××××****微信×××年1月11日转账记录：×××年1月11日10点43分辽宁高速支付7.87元，10点48分在哈尔信万象店支付594.50元、10点58分在哈尔信万象店支付990.30元，无10点47分235.20元的支付记录。二审诉讼中潘英伟自认：其在购酒后并未立即找超市工作人员，而是在之后约15分左右才找超市工作人员反映无中文标识的情况。×××年1月11日晚启封一瓶所购酒并饮用，未造成其身体伤害。在一审诉讼中，哈尔信公司举示了北京丰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金牌银牌酒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丰收公司2019年7月23日授权东方悦铭公司自2019年7月23日至×××年12月31日在黑龙江省××、××、××及齐齐哈尔市商超渠道销售系统内批发及零售金牌银牌酒和猎狼伏特加。哈尔信公司销售的金牌、银牌酒系从东方悦铭公司进货。本院认为，由于潘英伟主张其×××年1月11日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的9瓶酒（4瓶金牌酒及5瓶银牌酒）无中文标识，要求哈尔信公司退货及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潘英伟应对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年1月11日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9瓶酒的事实；2.所购9瓶酒无中文标识的事实。潘英伟为支持其主张举示了购物凭据、微信转账记录及所购酒图片。因潘英伟自认购买案涉酒后，并未立即找所购酒超市，而是事隔一段时间后才找购酒超市反映所购酒无中文标识的情况。故根据潘英伟举示的证据并结合其自认，仅能证实潘英伟在×××年1月11日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3瓶金牌酒和5瓶银牌酒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前述8瓶酒无中文标识，以及案涉没有中文标识的9瓶酒与前述8瓶酒为同一酒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潘英伟在本判决作出前，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年1月11日其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的8瓶酒无中文标识，以及案涉没有中文标识的9瓶酒与前述8瓶酒为同一酒，潘英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潘英伟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4瓶金牌酒和5瓶银牌酒有误，认定潘英伟所购酒无中文标识缺乏事实根据。本案中，哈尔信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哈尔信公司为东方悦铭公司金牌银牌酒经销商，东方悦铭公司系丰收公司黑龙江省××、××、××及齐齐哈尔市金牌银牌酒商超渠道代理商，丰收公司所进口的金牌、银牌酒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正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手续，进口渠道正规合法，具备中文标识。一审法院认定哈尔信公司销售的金牌及银牌酒无中文标识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消费者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应符合如下构成要件：一是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销售者明知所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指食品实质上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与此相反，虽然在经营食品过程中，存在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形式标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导致该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也不能适用该款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潘英伟既未举示证据证实案涉9瓶酒与×××年1月11日其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的8瓶酒为同一酒，也未举示证据证实哈尔信公司销售的8瓶酒存在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合格的情况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哈尔信公司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而潘英伟自认饮用案涉酒后，并未对其身体造成损害。故潘英伟要求哈尔信公司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第五十四条：“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的规定，因潘英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哈尔信万象店购买的金牌银牌酒不符合质量要求，及存在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合格的情况，其要求哈尔信公司退货的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潘英伟本案诉请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潘英伟诉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英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0元（潘英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潘英伟负担，潘英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90.00元给付哈尔滨哈尔信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