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336号原告：王宇轩，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友谊南大街**百度空间大厦**。法定代表人：宋立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额尔敦，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公司员工。原告王宇轩与被告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之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宇轩、被告非凡之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宇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迪拜沙漠冲沙》；2.判令被告在其公众号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宇轩撤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迪拜沙漠冲沙》图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前述图片，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被告非凡之旅公司辩称：一、被告在涉案文章中明确标明了涉案图片的出处。《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中第六条（一）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涉案图片来自《飞往迪拜、冲上云霄》这篇文章，原告并未指出禁止转载或复制、借鉴等。文章结束语中也清楚写明“马蜂窝是一个互相分享、互相学习的平台，而不是分你我他”、“因此这次也是本着一个写攻略的态度，尽可能地将自己这5天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及所有自己出行的工作都记录下来，希望对大家也有所帮助。”非凡之旅公司只是借鉴了一张图片，并没有原版复制文章。请法院对原告的无理要求给予驳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王宇轩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查看涉案作品CR2、JPG格式的高清图片、同期拍摄图片的录屏，显示图片的拍摄信息。2.涉案图片首次在“马蜂窝”网站发表的截图，记载发表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作为《迪拜旅游攻略飞往迪拜，冲上云霄》一文的配图，显示该文收藏25**次，3955个“顶”，1176个回复；3.登录马蜂窝账号的录屏，拟证明发表涉案图片的账号主体是原告。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提交保全网（浙江数秦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区块链保全证书》，保全号为420ACB502C20480ABDD2C21290836141，取证名称为“河北非凡之旅盗用迪拜冲沙照片”，拟证明侵权页面。侵权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发表的文章《迪拜，仅需4599～这个时节出发刚刚好！》中使用了涉侵权图片。（如下图）经比对，该图片与原告主张的权利图片在环境、拍摄角度等均相同，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文章末尾附有豪华迪拜6/7天之旅的海报，以及“best-tours”微信二维码。据原告提交的公众号“更多资料”截图显示，账号为best-tours的微信公众号主体为被告，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入境、出境旅游业务等。三、被告抗辩不侵权情况被告提交了侵权图片所在文章截图，主张其转载时已清楚标明出处为《飞往迪拜，冲上云霄》一文，且原文有“因此这次也是本着一个写攻略的态度，尽可能地将自己这5天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及所有自己出行的工作都记录下来，希望对大家也有所帮助”、“但是我依然希望这篇文章能帮助到大家，也希望自己的微薄之力，让大家更了解迪拜，去选择去往迪拜”、“说实在我很欢迎朋友看了我的游记，然后有所启发……甚至能拍出类似的照片我也很开心，因为这不是剽窃，这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在之前的游记中我就有遇到这样的情形，只要不是原版复制，我都非常欢迎。马蜂窝是一个互相分享、互相学习的平台，而不是分你我他”，表示文章并未明确指出内容禁止转载，而且非凡之旅只是借鉴了一张图片。被告提交涉侵权文章截图，显示该文章阅读量66，被告主张截至2020年4月20日阅读量仅为68次。四、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其知名度及涉案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商业价值，提交了其拍摄的照片在gettyimages上售卖的截图、签约合同和gettyimages账户后台截图，以证明其是gettyimages签约摄影师，拍摄照片标出售价不低于3000元；提交了拍摄说明，主张权利图片是原告支出高额交通费，入住了迪拜高价的酒店，且在高温下忍受风沙，多次尝试才拍摄而成的，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另原告主张其为马蜂窝旅行家，拥有11074名粉丝，文章阅读量高。原告另主张其支出保全费用5元。原告表示起诉前已就案件情况联系被告，被告不愿协商。被告表示是于开庭当天删除涉侵权图片。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宇轩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非凡之旅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宇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非凡之旅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王宇轩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摄影师根据自己的理解，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汽车在沙海中行驶这一场景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王宇轩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CR2、JPG格式的高清图片、同期拍摄图片的录屏以及首次在“马蜂窝”发表的截图，并提供了登录马蜂窝账号的录屏文件。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非凡之旅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宇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非凡之旅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王宇轩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非凡之旅公司主张其为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从被告所发布的文章内容看，被告不是单纯为了介绍他人作品，也不是为了说明某一问题而有使用涉侵权图片的必要，而主要是介绍迪拜的游玩项目，吸引游客前往，更多的是出于商业目的，起宣传推广的作用，因此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合理使用情形。至于非凡之旅公司主张原告在其发布时未禁止转载的意见，因著作权人未明确禁止转载并非侵权的免责事由，且从原告文中“只要不是原版复制，我都非常欢迎”等表述，可知其并未同意复制转载。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侵犯了王宇轩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非凡之旅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王宇轩要求非凡之旅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非凡之旅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非凡之旅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的独创性。涉案的侵权图片为汽车在沙海中行驶这一场景的摄影，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该图片的拍摄完成有赖于特定的沙漠环境，以及驾驶车辆的条件，稀缺程度较高，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拍摄成本及难度较高。（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王宇轩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非凡之旅公司过错程度。从涉侵权图片所在推文的内容来看，非凡之旅公司全文是直接以宣传、推广迪拜的景点和游玩项目，吸引游客获取收益为出发点，且文末有宣传海报等营销内容，结合被告的经营范围，足见发布侵权图片有直接的宣传盈利目的。且非凡之旅公司在开庭前才删除涉案图片，且从证据来看，本案侵权事实较为明显，被告拒不承认的主观态度不应鼓励。（1）王宇轩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王宇轩有取证保全费支出。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保全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保全费的具体支出，故本院对保全费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非凡之旅公司应向王宇轩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宇轩1300元；二、驳回原告王宇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北非凡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