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SKYFAITHINTERNATIONALENTERPRISE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248号东协商业大厦15楼1502。法定代表人：吴家威，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鸣，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琳，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拓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新屋园工业区（之一）九厂二、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63056J。法定代表人：黄永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拓电子有限公司(KONGTOPELECTRONICSCO.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荃湾沙咀道11-19号达贸中心19楼8-9室。法定代表人：黄永强，该公司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刚，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天舒，男，汉族，1970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弘忆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M.I.TECHNOLOGYINC.)，营业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火炭禾香街9-15号力坚工业大厦3楼。法定代表人:卢志德，该公司唯一董事。上诉人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拓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康拓公司）、康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香港康拓公司）、原审被告胡天舒、原审第三人弘忆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鸣、被上诉人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对有利于天诚公司的陈述进行确认,对天诚公司不利的事实就不予调查。香港康拓公司表示多次委托胡天舒从天诚公司处调货并直接向天诚公司支付货款589037.90美元，对此天诚公司在一审明确表示,请香港康拓公司提供支付货款的证据给天诚公司进行核对,可香港康拓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银行付款凭证或相关证据。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二、天诚公司与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没有签署过任何有关买卖的合同、协议或订单,不欠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任何货物或货款,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错告天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应转移给天诚公司错误。1.天诚公司与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天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天诚公司欠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货款。2.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权衡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起诉理由与天诚公司的答辩理由,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诉请理由更充分,更加有可能，且可能性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而采信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主张。上述认定是原审法院的主观推断，没有法律依据。3.天诚公司与弘忆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且已产生纠纷，其中还有案外人东华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如果判决天诚公司支付货款，就相当于是天诚公司和东华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重复交付货物或支付货款。三、退一步讲,天诚公司作为收货平台，收取弘忆公司货物后,其义务也是返还货物而非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如果判决天诚公司承担责任也只能是要求天诚公司归还货物,而非支付货款。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天诚公司认为事实不清，但是该事实与本案实际并没有关联性，是我方主动将款项还给天诚公司的，如果天诚公司不认可我方还了款项可以举证，所以天诚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天诚公司称其与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没有买卖关系，确实我方与天诚公司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但我方是与弘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弘忆公司是受托将货物交付给了天诚公司，天诚公司既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弘忆公司，也没有退货给弘忆公司，更没有将货款支付给我方。我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买卖关系是成立的，天诚公司在一审时也是予以认可的，所以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收货之后没有付款是成立的。三、关于举证责任转移给天诚公司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这点与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是相冲突的，所以天诚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并没有袒护我方。四、天诚公司称其与弘忆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且已经产生纠纷，其中还有案外人东华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等，我方认为与我方没有关系，都是天诚公司与其他方的纠纷，应当另行起诉，天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天诚公司作为收货平台收取货物之后，也是返还货物，该点说明天诚公司承诺收了我们的货，天诚公司认为应退货而不是支付货款，在法理上说不通，长达四五年无法退货，早已经过了保质期，已经丧失了价值，所以该点意见毫无理由。综上所述，天诚公司以与弘忆公司之间的争议为由拒绝提供证据，不履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诚公司与胡天舒共同向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32,459.60美元（按照2017年11月20日汇率6.63计算，折合人民币2,205,304.26元），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7年11月20日）利息约为人民币177,496.36元。截至2017年11月20日，所欠货款及利息折合人民币2,382,800.62元。2.判决天诚公司与胡天舒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在2015年5-12月期间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合同均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订立本合同以共同遵守。”合同的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5月29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1320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747600美元。在上述采购合同中的不同型号的“备注”一栏中，有手写的“其中4980天诚收”、“天诚收1700”的字样。2015年7月31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1100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663470美元。在该采购合同相应的“客户委托收货书”中，香港康拓公司要求弘忆公司将发给康拓电子有限公司的货物发往以下地址及收货人：香港火炭坳背湾街34-36丰盛工业中心A座1208室“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公章收货，联系人钟小姐。天诚公司在四份装箱单（型号、数额与采购合同完全一致）上盖章签收。2015年8月25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500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272500美元。在上述采购合同中的不同型号的“备注”一栏的旁边，有手写的“天诚货”、“天诚订货”的字样。2015年11月26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4808件，合计货款总额为214367.60美元。在上采购合同中的不同型号的“备注”一栏中，有手写的“整单天诚收”的字样。2015年11月30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600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279900美元。在该采购合同相应的“客户委托收货书”中，香港康拓公司要求弘忆公司将发给康拓电子有限公司的货物发往以下地址及收货人：香港火炭坳背湾街34-36丰盛工业中心A座1208室“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公章收货，联系人钟小姐。天诚公司在两份装箱单（数额与采购合同完全一致）上盖章签收。2015年12月8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1024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394080美元。在该采购合同相应的“客户委托收货书”中，香港康拓公司要求弘忆公司将发给康拓电子有限公司的货物发往以下地址及收货人：香港火炭坳背湾街34-36丰盛工业中心A座1208室“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公章收货，联系人钟小姐。天诚公司在两份装箱单（型号、数额与采购合同基本一致）上盖章签收。2015年12月28日，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香港康拓公司向弘忆公司采购硬盘6700件，合计货款总额为234460美元。在该采购合同相应的“客户委托收货书”中，香港康拓公司要求弘忆公司将发给康拓电子有限公司的货物发往以下地址及收货人：香港火炭坳背湾街34-36丰盛工业中心A座1208室“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公章收货，联系人钟小姐。天诚公司在两份装箱单（型号、数额与采购合同基本一致）上盖章签收。另查明：弘忆公司与天诚公司之间在2015年3月5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备忘录，内容为天诚公司向弘忆公司转移HDD团队及客户群，在中国地区共同发展东芝HDD业务，并分享利润，双方对于相应的利润分配、分红与激励、应收款和库存管理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认为：香港康拓公司、天诚公司、弘忆公司均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订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此处的法律、行政法规应指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行政法规，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行政法规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天诚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相关事实加以证实。在本案中，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与弘忆公司之间签订了七份采购合同。2.对于上述七份采购合同中的部分货物，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指定弘忆公司直接送至天诚公司处，委托送货的地点与天诚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相吻合。3.弘忆公司将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委托送至天诚公司的货物实际送到天诚公司处，并由天诚公司签收。4.弘忆公司表述其将上述货物送至天诚公司处是受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的指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货物的型号、数量、下单送货的时间等方面基本上能一一对应，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从弘忆国际处购买货物，并委托弘忆国际将部分货物送至天诚公司，并由天诚公司收到上述的货物。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给天诚公司，由其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述货物不是深圳康拓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所述的原因，而是另有原因。在本案中，天诚公司对于收取上述货物的缘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称收货是天诚公司与弘忆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弘忆公司曾经有过合作，向弘忆公司转让客户，但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其就本案所涉的货物向弘忆公司下订单并支付货款等方面的证据。同时，天诚公司的答辩也与弘忆公司的陈述相矛盾。综合权衡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起诉理由与天诚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诉请理由更充分，更加有可能，且可能性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原审法院采信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主张，即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代天诚公司下单，并将货物送至天诚公司。天诚公司不提供相应的退货及付款的证据，且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主张的金额不超过天诚公司收取的货物的价值，原审法院采信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统计的数额，认定天诚公司欠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货款332,459.60美元。天诚公司未支付货款，还应赔偿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说法，双方之间自收货后还有长期的结算过程，故利息自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诉请胡天舒承担还款责任，但胡天舒不是合同当事人，亦未收取货物，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天舒与本案所涉交易存在足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关系。故对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天诚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货款332,459.60美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6日计至全部货款清偿时止。二、驳回深圳康拓公司和香港康拓公司的其它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62元由天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天诚公司与香港康拓公司、深圳康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香港康拓公司、深圳康拓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委托弘忆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天诚公司，天诚公司也承认收到货物。香港康拓公司、深圳康拓公司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天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应自行举证。其一审辩称收货是因天诚公司与弘忆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但弘忆公司并未认可天诚公司的主张。二审天诚公司上诉称其只是代弘忆公司收货的物流平台，具体交易流程为弘忆公司向台湾东芝下订单，由东华数码、康拓公司等收取弘忆公司的产品后进口到国内，由弘忆公司的深圳销售团队销售给国内用户，但该交易流程中并未涉及天诚公司。在询问时天诚公司又称其收到货物后交给弘忆永达（深圳）有限公司指定的客户，但天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交货给案外人。综上，天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物流平台的主张。天诚公司还称涉案货物的货款已在其关联公司案外人东华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弘忆公司的另案中结算过。但天诚公司未能证明涉案货款即是另案争议款项并已结清。综上，天诚公司主张其与香港康拓公司、深圳康拓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欠付货款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天诚公司还主张其义务是返还货物而非支付货款。本案中香港康拓公司、深圳康拓公司诉请的是支付货款，并未请求返还货物，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的诉请请求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天诚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05元，由天诚国际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乐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