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南花园东三街**。法定代表人：汤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超，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刘山二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毅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超、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毅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被上诉人赵超，被上诉人毅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辰公司上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赵超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和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与其没有签订过原判决所称的“加工承榄合同”，包括无事实上或口头上的合同。2、原判决依据的“合同书”，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其内容虚假，不足采信。因为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更不存在验收合格，上诉人与其没有任何业务上往来。原判决仅凭一枚财务章、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报酬或工程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按照赵超提供的证据，该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完工合格，其自称还差1.2万元，在长达4、5年期间赵超没有证据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未向上诉人要过账，上诉人副总经理富某一审出庭证实不认识赵超，赵超从未到公司要过账，为此赵超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诉请。三、原判决缺少法律依据。原判决将案由定性为承揽合同缺少法律依据。一审在没有标的物白铜扶手相关数量、质量、报酬或总价款、承揽方式、材料提供、验收标准和方式等相关信息包括图纸做支撑，认定上诉人与赵超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关于财务章真假问题的认定是错误认定举证责任。总之，原判决在赵超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超的诉讼请求。赵超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其一，我每年都去天辰公司和毅超公司要账，但每次去都告诉我无人接待，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管事的不在。其二，案涉合同未载明上诉人应给付我欠款时间，故我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索要欠款，不能认定我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另，上诉人是案涉合同书的相对方，上诉人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章，就应承担给付我欠款的责任。综上，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毅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我方责任，我司没有意见。赵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1月20日，原告在抚顺县园定做白钢楼梯扶手，当时陈波是项目经理，陈波没有给出过图纸，我给他出的施工流程，陈波认可后就开工了，我带领工人刘某、郭强、王明干了8天的活。楼梯扶手采用201的白钢管为主干51直径，立柱为25直径，2栋楼(每栋楼大概4、5个单元)加外挂楼梯和门市房的楼梯扶手。现已验收合格，无质保金，每延长米100元，共220米，总金额22000元，已付预付款10000元，还差尾款12000元。陈波看完现场验收合格。2016年1月14日，陈波带我一起到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去盖章签合同，地点在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加盖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落款与公章不一致。直到我前年2018年到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钱，对方不承认活是我干的，我拿出合同书时才发现落款与盖章不一致，对方让我走法律程序。我现在联系不上陈波。原告向二被告多次索要欠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楼梯扶手款12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1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标准计算；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超提供2016年1月14日《合同书》，载明：“甲方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项目为白钢楼梯扶手，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完工，现已验收合格，无质保金，每延长米100元，共220米，总金额22000元，已付预付款1000元，还差尾款12000元。经办人陈波”。该合同书加盖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本院限期要求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现有财务专用章的样章进行比对，被告至今未能提供。关于合同书的形成经过二被告有异议，要求证人富某出庭作证，证人称“2007年其在毅超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2009年是毅超公司的副总经理，2011年至今是毅超公司的总经理，原告举证的合同不符合公司的规章流程。我们集团下设5个公司，在每个公司都兼任不同职务，我是天辰公司的副总经理。对外签订合同需要对方企业到我公司进行备案，是否有资质和实力，能否完成为我公司工程。工程部出具工程量清单，对方给我公司报价，报价后送样品并且对样品进行封存和备案。施工企业在我公司有开工记录，开工得报批我们公司，有开工记录才能计算工钱，按照我公司的施工标准，由我们的工程部的指派人员刘俊勇进行验收签字后进行决算，由我本人签字报请董事长才能进行财务登记，我们是民营企业拿不走一分钱，我按照流程必须上报，到现在为止从未见过原告，原告也没有见过我。原告拿出这份合同书我公司都很莫名其妙。从原告施工开始我们也没有见过，楼盘从建设施工起至现场勘查也从未见过原告。建筑施工地址是抚顺县园有个商品房开发工程。个人角度知道陈波，但是陈波从未与毅超公司有任何关系。抚顺县园的工程由项目经理吴永成(谐音)是二级建造工程师。陈波与项目经理怎么干活我不清楚，即使项目经理将活分包给陈波也与我公司无关。抚顺县园工程没有结算完毕，现在工程质量没有验收所以没有结算工程款，抚顺县园的楼整体没有验收，经过我公司备案的砖混、外墙等已经支付完毕”。另查明，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500万元人民币、投资者张毅超。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80万元人民币、投资者为张毅超(认缴出资额320万元人民币占40%比例)、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480万元人民币占60%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告提供加盖有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名头是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书，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对此合同的形成经过二被告有异议，辩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可能加盖财务专用章，但拒绝向本院提供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的样章进行比对。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有本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拒绝提供样章，视为对合同书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公司的公章管理问题，不影响对合同书效力的认定。关于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陈波不是该公司员工，因原告持有加盖公司财务章的合同书、且经办人陈波在合同书上签字，原告有理由相信陈波系其公司员工，故应由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找到陈波说明情况来否认公司与原告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是陈波个人与其成立承揽关系，如不能，由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尾款12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抚顺毅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赵超尾款人民币12000元；二、驳回原告赵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欠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诉称案涉中标的主体工程由项目经理张毅东（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工，上诉人委托陈波进行附属设备的采购施工；上诉人主张陈波失联，其无法与陈波结算工程款，但陈波以借款形式从上诉人处取走工程款100余万元。上诉人提交了陈波签字的毅超公司借款单2份，借款单上载明的数额是16万元和20万元，借款单位载明御马庄园；另，上诉人还提交了陈波应收账款明细账上载明陈波贷方数额是534921元。赵超质证意见为：陈波与上诉人、毅超公司之间的账款与我无关，我是凭合同向上诉人索要欠款。赵超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其陪同赵超几次到上诉人公司、毅超公司索要欠款的经过。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不能完整叙述要款的时间、地点和人物、情节，不能证明赵超去我公司要过钱。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赵超向上诉人索要案涉欠款是否有法律依据？二、赵超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赵超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天辰公司财务章的合同书，合同书载明还差白钢楼梯扶手工程尾款12000元，赵超根据合同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欠款，合同依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虽辩称其并未直接与赵超签订白钢楼梯扶手的加工承揽合同，但其庭审中认可御马庄园的工程是其工程，赵超加工的白钢楼梯扶手已用于该工程；上诉人也认可是其委托陈波从事御马庄园附属设备的采购施工，故陈波代理上诉人天辰公司与赵超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效力及于上诉人，上诉人现以其未直接与赵超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否认承担欠款责任，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还提出其不知天辰公司财务章如何加盖在案涉合同书上，合同书上应加盖合同章而不应加盖财务章，财务章加盖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的流程等，上诉人主张应由赵超对合同书上为何加盖天辰公司财务章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赵超解释了合同书加盖上诉人公司财务章的过程，即是陈波带领赵超到上诉人公司打印合同书并加盖了上诉人财务章，上诉人对赵超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陈波失联，现虽签订合同书的经过以及在合同书上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事实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但合同书上加盖上诉人公司财务章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应对合同书上为何加盖财务章负举证责任，其现解释不清合同书上为何加盖该公司财务章就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败诉责任。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财务章加盖不符合该公司的流程，其对加盖财务章持有异议问题，因该问题涉及上诉人公司内部财务章管理问题，上诉人不能因其财务章管理不规范而否认案涉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二，案涉合同书载明还差工程尾款12000元，但合同书上并没有写明何时给付尾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合同书对欠款12000元履行期限未予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亦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因此赵超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12000元，上诉人主张赵超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辽宁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