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征，男，壮族，1972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2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572243864。 法定代表人：周志征，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民，广西金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进团，男，194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宝，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健，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时韬，广西广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志征、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志征、聚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周志征、聚宏公司归还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至还清款止，上述利息总额扣减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关于利息没有明确约定，直至2016年10月1日在出具的《借条》上才有了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之前支付的40万元是利息应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不应当将上诉人偿 3 还的借款认定为利息。本案中，从转账出借的账户可以得知是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聚宏公司仅仅是后期加入进去的担保人，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为由，判决认定“如不约定利息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答辩称，上诉人否认双方借款存在利息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发生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担保人李保伦介绍认识并在《借条》上签字担保，被上诉人才将款项借给周志征、聚宏公司，如不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不可能冒着风险将50万元大额资金借给一个陌生人，这与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不符；2、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已将借款利息直接加入本金，以至借款50万元，出具70万元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3、上诉人多次出具的《借条》也印证了双方是有息借贷。上诉人于2012年6月9日和2013年6月1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是70万元，此后《借条》变更多次，上诉人在两次各付20万元利息后将两张《借条》收回，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按 4 照日常民间借贷的习惯，如果上诉人归还的40万元是本金，上诉人应及时减少借条上的借款本金数额，而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却为77.5万元，可见上诉人周志征、聚宏公司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故上诉人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志征、聚宏公司立即归还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共27.5个月的利息27.5万元；2、判令周志征、聚宏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止共34个月利息32万元（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此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周志征、聚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进团与担保人李某系朋友关系，经担保人李某介绍认识，蒋进团通过蒋伟健账户于2012年6月11日转账50万元给周志征。周志征于2012年6月9日出具借条一张给蒋伟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伟健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2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于2013年6月9日还清，聚宏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盖章，李绍伦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摁手印。周志征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一张借条给蒋伟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伟健人民币柒拾万元，借款期间为 5 一年，即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定于2014年6月10日还清，聚宏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盖章，李某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摁手印。周志征、聚宏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出具一张借条给蒋玉宝,借条载明：今借到蒋玉宝现金人民币柒拾柒万伍仟元正，每月利息按壹万元（￥10000）计算到结清本金为止，限于2017年底还清。周志征、聚宏公司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和盖章，李绍伦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摁手印。蒋玉宝曾于2019年3月8日起诉周志征、聚宏公司，因故于2019年7月14日撤回起诉。后因周志征、聚宏公司未按时还款付息，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周志征于2013年6月通过李某转账20万元给蒋玉团，于2014年6月9日转账20万元给蒋进团，蒋进团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周志征支付利息5000元、2017年9月28日收到利息5000元、2018年2月14日收到利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主体适格问题。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提供的借条明确载明债权人为蒋玉宝、蒋伟健，周志征、聚宏公司一审庭审中承认向蒋进团借款的事实，且未对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的资格提出答辩，故一审法院认定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实际出借本金的问题。结合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和一审庭审双方的陈述，可认定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出借的原始借款本金 6 为50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与被告周志征、聚宏公司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周志征、聚宏公司辩称2016年10月1日之前双方未有利息约定，2016年10月1日后经双方协商按月息1.3%计算利息，且周志征已归还本金40万元，利息已支付2万元。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称双方原始约定的利息为年息20万元（折算年利率为40%），出具的借条已将利息直接加入本金，所以前后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是70万元，周志征在两次支付20万元利息后将前两张借条原件收回，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结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 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与周志征在借款发生之前并未认识，系经担保人李某介绍认识并在借条上签字担保，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才借款给周志征、聚宏公司，如不约定利息，与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不符。且按照日常的民间借贷的习惯，如周志征归还的20万元系本金，双方应及时减少借条上的借条本金数额，但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却为775000元，可见周志征、聚宏公司一直向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支付借款利息，故周志征、聚宏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有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借条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双方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约定的年利息为20万元（折算年利率为4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 7 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2016年6月10日前双方约定的年利息已达40%，超过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周志征、聚宏公司提出要求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返还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3年6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500000-（200000-500000×36%）＝4800000元，截止至2014年6月10日周志征、聚宏公司尚欠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本金为480000-（200000-480000×36%）＝4528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775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452800元本金，从2014年6月1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由于周志征已归还利息2万元，利息计算总额予以扣减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 8 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志征、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借款本金452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52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11日开始计算，直至该款全部还清为止，上述利息计算总额扣减20000元）；二、驳回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5元减半收取即7327.5元由周志征、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借贷有无利息约定，利息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6年10月1日之前双方未有利息约定，2016年10月1日后经双方协商按月息1.3%计算利息，且周志征已归还本金40万元，利息已支付2万元；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则主张双方原始约定的利息为年息20万元（折算年利率为40%），出具的借条已将利息直接加入本金，所以前后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是70万元，周志征在两次支付20万元利息后将前两张借条原件收回，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结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周志征于2012年6月9日出具一张70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蒋伟健，并约定借款于2013 9 年6月10日还清，蒋伟健于2012年6月11日向周志征转账50万元。2013年6月周志征通过李某向蒋玉团转账20万元，并于2013年6月10日向蒋伟健出具一张7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于2014年6月10日还清。2014年6月9日周志征向蒋玉团转账20万元。2016年10月1日周志征、聚宏公司向蒋玉宝出具一张借到77.5万元的《借条》。从上述《借条》及转账数额可以看出，周志征在第一次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后，实际收款仅有50万元，并且在2013年6月归还了20万元后，又重新出具一张70万元的《借条》，如果该20万元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其不可能重新出具一张70万元的《借条》，并且在2014年6月周志征又转账支付了20万元后，其与聚宏公司又于2016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77.5万元的的《借条》，若周志征在2013年6月及2014年6月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上述4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与聚宏公司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出具77.5万元的《借条》，故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涉案借款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约定的利息为年利息20万元（折算年利率40%）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的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24%上限，对于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但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截至2013年6月9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42万元【50万元-（20万元-50万元×24%）】，截至2014年6月1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20800元【42万元-（20万元-42万 10 元×24%）】，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20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2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止,上述利息计算总额扣减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志征、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借款本金320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208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止,上述利息计算总额扣减2万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0元，由上诉人周志征、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2元，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负担85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27.5元，由上诉人周志征、 11 广西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被上诉人蒋进团、蒋玉宝、蒋伟健负担42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蒙恪民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1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