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凤，女，1989年2月1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黑马钢模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禄脿街道安丰营村委会上禄脿村小组。法定代表人：徐小凤。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江，男，1983年11月9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玮，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小凤、云南黑马钢模板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松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小凤、黑马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0181民初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黑马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认缴，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已缴纳出资的转账凭证或证明材料而一审法院未予要求提交，且也并未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退股申请书》并未约定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主体是谁，一审认定黑马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且《退股申请书》签订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黑马公司不可能在之前就提供保证。2019年6月17日黑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也未经全体股东签字，被上诉人也未提交未签字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退股申请书》虽有股东签字及公司公章，但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其中并未载明债务人，而一审法院判决黑马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但黑马公司不可能为不存在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判决的每日500元的违约金，与债务标的相比明显过高，一审既然判决了徐小凤承担了违约责任，方式为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又判决黑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每日500元，属于重复判决，也与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松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部分，我方认为系因上诉人过错导致违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松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徐小凤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3,000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黑马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7,500元（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每天500元的标准计算）；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黑马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500元/天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五、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徐小凤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5151元（以1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算至2020年7月2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六、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徐小凤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0月23日，原告李松江、被告徐小凤等六人协议投资设立黑马公司，原告李松江与被告徐小凤均是黑马公司的投资人。公司成立时，原告占股9%，承担90万元的认缴出资义务，被告徐小凤占股66%，承担660万元的认缴出资义务。2019年5月15日，李松江、徐小凤、张焕宏、罗泽江、周松、李前洪对李松江提供的《退股申请书》一份共同签字确认，李松江退股离职，该《退股申请书》载明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各退还李松江99,000元。如未按期退还由黑马公司支付违约金500元/天。2019年6月17日，徐小凤、张焕宏、周松共同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一份，明确徐小凤受让李松江全部股权。同日，徐小凤与李松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9年6月18日，黑马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徐小凤、张焕宏、周松三人。2019年6月19日，原告李松江签字认可被告黑马公司扣款10,300元。2019年6月21日、8月20日、9月21日，被告徐小凤通过被告黑马公司的账户和其丈夫肖青林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李松江共计支付了1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徐小凤与李松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自愿转让股权，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李松江关于徐小凤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及其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黑马公司关于应扣减李松江钱款一万余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黑马公司关于自己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因全体股东在《退股申请书》上签字认可，应视为股东会决议，黑马公司在股东徐小凤违约时，承担每日500元的违约金有事实依据。黑马公司作为商事主体，重诚守诺应当成为习惯，其关于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不予扣减费用一万余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徐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江142,700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计至付清之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本金为142,700元）。二、由黑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江违约金（自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徐小凤付清为止，按照每日500元计算）。三、驳回李松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13元，减半收取计2106.50元，由徐小凤负担2055元，李松江负担5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9年5月15日的《退股申请书》，被上诉人明确作出了退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作为黑马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在公司已登记设立的情况下其股权的退出需由继受取得的方式进行变更，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除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异议股东请求收购股权或减少注册资本等特定情形外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份，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也并非基于上述情形而要求款项返还，而是主张徐小凤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退股申请书》仅应视为被上诉人在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作出其欲退股意思表示的表达，同时结合其实际投入金额明确了股权的相应价值，被上诉人对其实际股权价值的表达与本案在案证据《合作经营公司协议》所载明的实际投入一致。2019年6月17日，基于上述意思表示上诉人徐小凤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黑马公司针对股权转让作出了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除之前表达过退股意思表示的股东外，其余股东均表示了认可，徐小凤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受让了被上诉人的股权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应变更，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最终对其退股方式及路径作出的最终选择，即由上诉人徐小凤基于对股权价值的判断收购该股权，双方之间建立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虽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系人民币9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前，但从原告起诉主张的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以及《退股申请书》所作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对股权转让履行价款的真实金额判断实际上仍为29.7万元，被上诉人本案中亦是向张焕宏主张29.7万元中的未付部分，一审法院对于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认定正确且被上诉人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因在付款违约行为发生后被上诉人主张从2020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黑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黑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主要系《退股申请书》中所作约定，但如前所述，《退股申请书》在公司法的框架内仅系被上诉人在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作出其欲退股意思表示的表达及股权价值明确，产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实际上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小凤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黑马公司也并非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方，并非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与此同时，《退股申请书》签订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从《退股申请书》载明的内容上看亦无法看出黑马公司对尚未发生的股权转让履约违约责任承诺债务加入。另，在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主债务并未发生的情况下，双方在《退股申请书》中所作约定也不属于黑马公司在主债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故在黑马公司并未在被上诉人与徐小凤之间股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中作出相关责任承担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黑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徐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江142,700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计至付清之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本金为142,700元）”及第三项即“驳回李松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黑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江违约金（自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徐小凤付清为止，按照每日500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5元，由徐小凤负担1628.51元，李松江负担47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徐小凤负担3257.02元，李松江负担95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保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