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兆海，男，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兴旺大道东侧、兴二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旭，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成，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燕平，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浪，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符兆海、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用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兆海、上诉人生活用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高举，被上诉人乔旭、朱士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燕平，被上诉人姚伟到庭参加诉讼。朱晓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兆海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符兆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生活用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四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条，持有欠条者享有权利。四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的权利人为江苏苏美食品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公司）。生活用品公司对四被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2.苏美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该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旭、朱士成、姚伟辩称：本案借款合同与欠条成立的背景是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四人承包淮安苏美销售中心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产生费用也是乔旭等人与苏美公司之间的纠纷。欠条是依据经销协议和借款合同出具给苏美公司的，苏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利用关联关系的便利将被上诉人出具给苏美公司的欠条嫁接到生活用品公司。综上，上诉人符兆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晓浪未作答辩。生活用品公司述称：认可符兆海的主张，被上诉人欠生活用品公司款项已到期。请求支持符兆海的上诉请求。生活用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符兆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淮安苏美销售中心隶属于生活用品公司，生活用品公司转让资产所获得的债权理应属于生活用品公司。2.作为定案依据的欠条在生活用品公司处，且被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抗辩欠条的债权人为苏美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3.苏美公司与本案中具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乔旭、朱士成、姚伟辩称：生活用品公司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其没有上诉权，应当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朱晓浪未作答辩。符兆海述称：同意生活用品公司的上诉意见。符兆海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直接归还借款本金82423元及利息（以82423元为本金，按月息1.2%从2019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诉讼费1800元、保全费1395元；2.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生活用品公司是否对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享有到期债权。一审中，关于债权的形成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的陈述为：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承包淮安苏美销售中心，因接收了该中心的库存商品、债权等，故向苏美公司出具欠条。生活用品公司则陈述的债权形成方式相同，但认为该中心系生活用品公司所有，故该债权的债权人为生活用品公司。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1.为证实乔旭、姚伟、朱士成、朱晓浪欠生活用品公司借款，符兆海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一审法院（2018）苏0826民初288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2018）苏0826执1591号民事裁定书，生活用品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乔旭、姚伟、朱士成对上述证据不表异议，但认为欠条的债权人系苏美公司。2.乔旭、姚伟、朱士成主张欠条的债权人为苏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苏美公司借款合同、经销协议、营业执照复印件，符兆海认为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营业执照和经销协议无异议。生活用品公司认为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3.生活用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原件及代缴社保协议，符兆海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乔旭、姚伟、朱士成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庭审中，生活用品公司申请证人薛某到庭作证，其到庭后证实以下事实：1.借款合同系其代表苏美公司与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所签；2.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原系生活用品公司员工；3.欠条系生活用品公司转让其位于淮安办事处资产给乔旭、姚伟、朱士成、朱晓浪所形成的，与借款合同无关。但上述证词中的2、3两项事实与薛某于2020年4月14日在一审法院谈话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薛某的上述证词中关于2、3两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另查明，苏美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且生活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云系苏美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就争议的债权归属进行举证、质证，双方均陈述涉案债权系转让淮安苏美销售中心资产取得，关于该中心的归属，根据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提交的营业执照，该中心曾用名为：“淮安市清河区苏美食品销售中心”、“清河区苏美食品销售中心”，从名称来看该中心与苏美公司关系较近，生活用品公司主张该淮安中心系其设立，但对该事实未能举证予以证实。结合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提交的与苏美公司的经销协议、借款合同，可以证实其与苏美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经营来往和资金往来，从而进一步证实涉案债权的债权人系苏美公司而非本案生活用品公司。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该债权系苏美公司债权，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符兆海主张要求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符兆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符兆海负担。二审期间，生活用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通知一份，证明淮安苏美销售中心属于生活用品公司。证据2、生活用品公司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四被上诉人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证明四被上诉人为其员工。证据3、提货卡四张，证明提货卡可以到淮安苏美销售中心提货的事实。证据4、四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五张，证明该五张欠条形式内容与涉案欠条的形式内容相符，说明涉案欠条权利人为生活用品公司，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乔旭、朱士成、姚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明文件表述内容并没有得到工商登记信息的印证，该份证据系生活用品公司为应诉造假，即使是真的也对乔旭等人无约束力。证据2劳动合同存在变造痕迹，其与养老缴费凭证均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提货卡三性均不予认可。提货卡提供人是生活用品公司，提货卡也明确叫品味苏美，说明与苏美公司有关联，不能证明生活用品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符兆海发表质证意是，由法院认定。对生活用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涉及案外人且为孤证，证据2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提货卡的提供人系生活用品公司，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对于生活用品公司一审中申请证人薛某于2020年6月23日出庭作证的证词，因其与陈奎、陈华云、苏美公司、生活用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薛某的证词与其在庭审前2020年4月14日的陈述自相矛盾，也与其代表苏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经销协议》的事实相左，故本院对其关于四被上诉人原系生活用品公司员工、欠条系生活用品公司转让其位于淮安苏美销售中心资产给四被上诉人而形成的证词，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华云与陈奎（生活用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父子关系。2017年期间，陈华云和陈奎是苏美公司的控股股东，陈奎是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1日，苏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奎变更为陈华云。生活用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华云。2017年3月1日，苏美公司（甲方）与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乙方）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甲方将其生产的调味品等系列产品授权乙方经销，合同履行期限2017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6日；合同销售奖励条款约定乙方完成年度一定的销售额后，甲方给予不同比例的奖励。薛某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其签字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2017年3月1日，薛某代表苏美公司与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是2017年3月份35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2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1日到2018年2月28日。薛某在2020年4月14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了该借款合同形成经过，其称苏美公司希望将市场做大做强，由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承包（表述为单干）淮安苏美食品销售中心；为了鼓励、支持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苏美公司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以该销售中心的库存货抵作借款；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原系苏美公司员工，《借款合同》签订后以经销商身份与公司合作；《借款合同》系王维军起草。乔旭、朱士成、姚伟庭审质证时认可薛某的该陈述（朱晓浪此次未出庭）。关于案涉欠条的产生过程，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称，2017年3月其四人与苏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经销协议》，承包了淮安苏美食品销售中心，苏美公司将该销售中心部分债权、库存货、欠发工资等债权债务转让给其四人，便出具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的35万元与欠条中的41万余元是对应的，之所以为35万元，是因为考虑被上诉人需要支付6万余元的员工工资，便在借款合同中直接扣减；又考虑到没有领取工资的员工会找苏美公司，所以后面向其出具了41万余元欠条并担保；欠条是在《借款合同》《经销协议》的基础上出具；欠款已还给苏美公司一部分，2017年4月份归还现金10万元左右，并用工资61000余元抵了一部分，还剩25万元，但是，苏美公司还欠其承包返利，如果双方进行算账，苏美公司反而欠其钱款；四被上诉人向苏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销售返利债权186655元（苏美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存在该债权申报，并登记）；四被上诉人曾找苏美公司结账，老板陈华云不与其结账，苏美公司财务人员告知欠条已经被陈华云拿走。生活用品公司以欠条主张对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享有债权。乔旭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417180元。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作为担保人在欠条背面签名。生活用品公司主张该欠条是乔旭欠付淮安苏美食品销售中心应收账款和货款而向其出具。生活用品公司主张淮安苏美食品销售中心是其下属单位，案涉欠款417180元系欠付的货款。对于尚欠该款项，生活用品公司陈述41万元欠条乔旭等人已经偿还部分，具体偿还多少不清楚。在法庭再三追问下，生活用品公司又陈述应该是还欠33万元。符兆海陈述，其听生活用品公司董事长陈华云说已经还了一部分。符兆海以生效民事调解书主张对生活用品公司享有债权。符兆海诉生活用品公司、陈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28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载明：生活用品公司欠到符兆海借款本金165000元，于2018年6月5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利息以尚欠的16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陈华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保全费1395元，合计3195元，生活用品公司、陈华云自愿负担。符兆海称已履行82577元。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0826执1591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苏0826民初2883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债务人生活用品公司对次债务人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的债权不能确定，而且存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符兆海不能证明债务人生活用品公司对次债务人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享有债权，对其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理由是：1.四被上诉人与苏美公司2017年3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经销协议》的内容与欠条、该两合同的签订人薛某2020年4月14日的有关陈述、四被上诉人的陈述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据合同相对性，欠条上的债权人非为生活用品公司，而生活用品公司不能证明案涉欠条是其主张的乔旭欠付生活用品公司应收账款和货款。符兆海主张生活用品公司对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享有案涉债权，本院不予支持。2.陈奎作为苏美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经销协议》，应当知晓签订该协议的法律后果，现其作为生活用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该两个协议与欠条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3.陈华云、陈奎系父子关系，也是苏美公司的控股股东，陈奎系苏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云、陈奎与生活用品公司、苏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关联关系，生活用品公司也不能明确地陈述案涉欠款已偿还额和尚欠数额，故对符兆海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生活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判令其承担责任，而且，生活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只是为符兆海主张权利，而不是为自己主张权利，故对生活用品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本案诉讼中，债务人生活用品公司以第三人身份积极诉讼，为债权人符兆海主张权利，其本质是通过符兆海的代位权诉讼达到某种目的，并非怠于行使其权利，故本案也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生活用品公司如有证据可以另案主张。关于苏美公司是否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符兆海与乔旭、朱士成、姚伟、朱晓浪及生活用品公司的代位权诉讼法律关系，苏美公司在一、二审中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其也不是必须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符兆海、生活用品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符兆海、生活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其负担，上诉人符兆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吴志伟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