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爱村，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芹、杨林，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学庆，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村因与被上诉人马学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6年度租金75000元，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内，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马学庆所主张的租金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已经查明自2016年8月起，马学庆将案涉冷库出租给案外人张建仁使用至2020年6月份，故马学庆侵权行为致土地租赁合同自2016年8月起没有实际履行。2016年8月至2020年2月7日马学庆提起本案诉讼已超三年多。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费每年一付，而马学庆从未向王爱村主张过租赁费，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王爱村已付45000元租赁费，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1年至2014年，3年每年15000元，共计45000元的租金王爱村已实际支付给马学庆；3.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马学庆未取得向东9米土地使用权，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的约定侵害第三人权益无效，属于认定错误。该向东9米土地在签订协议前就由王爱村作为出入冷库的道路使用，签订合同时，马学庆一再承诺能为其办理该土地的使用权手续，而王爱村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过错；4.一审判令马学庆赔偿王爱村经济损失2560元，该损失计算没有依据。案涉土地向东9米部分约1亩土地。合同所涉及土地约2亩。该损失的每年的数额应按照年租赁费15000元的50%即7500元计算，共计算8年，总额应为60000元；5.一审判决确定的反诉费错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就反诉费应当减半收取。一审法院按照一审普通程序的标准收取3300元，实际应当收取1650元。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支持王爱村的上诉请求。马学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在合同持续履行的情形下，马学庆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爱村主张其已支付了租赁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学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村支付租金12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8月7日始至2019年8月7日止，以年租金15000元为基数递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爱村负担。王爱村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马学庆赔偿王爱村违约金罚款150000元，并由马学庆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日，马学庆与荣成市人和镇千军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千军石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千军石村委会将位于村西南的土地，东西长21米，南北长39米，共1.2亩租给马学庆养貂使用，不得改变用途，租金每年600元；租期十五年，自200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2008年，马学庆将上述1.2亩土地转租给王爱村使用。王爱村自述，2008年租用土地时，除上述1.2亩土地外，还包括向东9米部分土地，向东9米土地主要作为道路通行使用。该1.2亩土地后期加盖冷库，占地约1亩，2011年8月7日，马学庆、王爱村签订协议书，将租金每年600元变更为每年15000元，协议内容为：“兹有王海（爱）村用马学庆场地，双方商讨决定有王海（爱）村每年付15000元场地费给马学庆，其他费用由王海（爱）村自负，时间20年，一方违约10倍罚款，原场地向东有9米。中间王臣泽。”经双方确认，向东9米土地占地约为1亩。2016年8月18日，马学庆未经王爱村同意，自行将冷库转租给案外人张建仁使用，并签订租赁合同。因马学庆的转租行为侵犯王爱村的合法权益，2017年，王爱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马学庆与张建仁之间的转租合同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马学庆与张建仁之间的冷库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宣判后，马学庆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爱村的诉讼请求与诉讼目的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着便民原则，威海中院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王爱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马学庆、张建仁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马学庆、张建仁返还王爱村建设的冷库并赔偿经济损失78000元。同时马学庆反诉要求王爱村支付租赁费1400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马学庆未经王爱村允许，擅自将租赁物另行租赁给张建仁经营使用，侵害了王爱村合法权益，涉案冷库应返还王爱村，给王爱村造成的损失，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三年（2016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为45000元，由马学庆支付王爱村。关于马学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向马学庆释明该案不予一并处理，可另行解决。该民事判决已生效。经查，涉案冷库目前由案外人张建仁经营管理使用。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向东9米土地问题，王爱村称其在2008年租用涉案土地时，即包括向东9米土地，该土地主要作为道路通行使用。在（2018）鲁1082民初7416号案件调查中，王爱村称：“2011年之后我为了扩大经营，又以马学庆的名义在原有土地的东边另行租赁了一部分土地，大概也有一亩多，村里按照1000元每年收的，我一次性向村里交纳了5年的租赁费……2012年我准备向东扩厂子，发现他把东边的土地卖给别人了，具体卖给谁我不知道。”经查，向东9米土地使用权人非马学庆，该部分土地于2013年由千军石村委会出租给案外人王建东使用。关于王爱村已付款项，王爱村提出其已支付马学庆2011年度至2014年度租金45000元。对王爱村所述，马学庆不予认可，称其仅收到王爱村款项35000元，但该款为王爱村欠付的工资款，非涉案租金。为此，马学庆提交王爱村书写欠条一张，上载明：“今欠千军马学庆3年工资款50000元。2010年3月12日。”对欠条真实性，王爱村予以认可，但称该欠条是在受到马学庆威胁时书写。为查明王爱村付款性质，一审法院调取（2018）鲁1082民初7416号案件卷宗，该案中，王爱村认可雇佣马学庆的事实，称：“2008年至2011年间，马学庆一直给我打工。”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王爱村承认拖欠马学庆一年300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马学庆、王爱村于2011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包括除马学庆从千军石村委会处承租的1.2亩土地外的向东9米土地。协议签订至今，马学庆未取得向东9米土地使用权，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的约定因侵害第三人权益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2011年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租赁费用由每年800元涨至每年15000元，关于租赁费上涨原因，王爱村称系马学庆逼迫，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涉案土地上加盖冷库，因冷库的修建致土地使用价值增加，马学庆据此将租赁费用变更为每年15000元符合常理。另王爱村提出租赁费用上涨主要是因为包括了向东9米的部分土地，但早在2008年王爱村租用马学庆土地时便包括了向东9米土地，而2008年土地租金为每年800元，由此可看出向东9米土地并非是租金上涨原因。王爱村自2013年得知向东9米土地被案外人王建东占有使用，此后王爱村未提出租赁费用减少或变更，视为其认可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即15000元/年，且马学庆在起诉王爱村赔偿冷库被他人占用损失时亦按照年租金每年15000元进行主张，综上，关于涉案租赁费用，应按照每年15000元确定。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马学庆未经王爱村同意将涉案土地及冷库转租给案外人张建仁管理使用至今，马学庆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在王爱村起诉马学庆承担违约责任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马学庆返还王爱村涉案冷库，并赔偿三年经济损失45000元。2016年8月后的冷库及土地权益因马学庆违约导致王爱村并未实际取得，马学庆要求王爱村支付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至2016年度租金75000元，王爱村称马学庆主张已超法定诉讼时效，但上述租金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内，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故王爱村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王爱村辩称其已支付2011至2014年度租金4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马学庆亦不予认可，称仅收到工资款35000元。关于王爱村付款性质，在王爱村起诉马学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审理期间，王爱村认可欠付马学庆工资款30000元。另马学庆提交王爱村于2010年书写的欠条一张，证实王爱村欠付马学庆工资款50000元，王爱村对该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借条是在马学庆胁迫下签写，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爱村需继续履行75000元租金的给付责任。王爱村未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租金应当年缴纳，马学庆要求王爱村支付自2011年8月7日始至2016年8月7日止，以每年实际欠付租金15000元为基数递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爱村反诉要求马学庆承担“向东9米”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金150000元，“向东9米”协议条款因损害第三人权益而无效。向东9米土地使用约定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爱村自2008年始租赁马学庆土地，土地租赁之初，王爱村便承租了包括向东9米部分土地，该部分土地主要作为道路通行使用，在（2018）鲁1082民初7416号案件调查中，王爱村称该向东9米土地租赁费由其本人向千军石村委会缴纳，由此可以看出，王爱村对向东9米产权不属于马学庆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其仍与马学庆签订协议，视为其对标的物现状的接受，其本身存有过错，对此亦需承担相应责任。马学庆将没有取得使用权的土地租赁给王爱村存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该过错比例以马学庆占80%、王爱村占20%责任为宜。马学庆提出王爱村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要求降低，一审法院根据王爱村受到的实际损失进行确认。关于王爱村损失金额，王爱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东9米”土地约占地1亩，约占合同的50%，因“向东9米”土地并非后期涨价原因，且王爱村起诉马学庆冷库被他人占用损失的基础亦是按照年租金每年15000元主张，据此可以推测“向东9米”土地实际使用价值，参照2008年租金标准800元的50%即400元确认，马学庆在此过程中需承担80%的过错责任，故王爱村在2011年至2019年度损失核定为2560元（400元/年×8年×8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爱村支付马学庆租赁费用7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8月7日、2012年8月7日、2013年8月7日、2014年8月7日、2015年8月7日起，分别以实际欠付租金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7日）；二、马学庆赔偿王爱村经济损失2560元；三、驳回马学庆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爱村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兑除后，王爱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学庆租赁费72440元及相应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马学庆负担550元，王爱村负担800元。反诉费3300元，马学庆负担300元，王爱村负担3000元。二审中，王爱村提交了影像资料一份，拟证明案涉向东9米土地已被马学庆出租给邻居使用；（2018）鲁1082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由于马学庆的侵权行为，案涉租赁合同实际上已终止。经质证，马学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并非马学庆向邻居出租了上述向东9米土地，王爱村明知马学庆对上述向东9米土地没有使用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马学庆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为20年，截止马学庆于另案中提出关于租赁费的反诉请求，案涉租赁合同仍在履行期间，且双方为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存在纠纷并诉请至法院请求处理，马学庆并未放弃主张租赁费的权利，王爱村主张其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爱村主张其实际支付了45000元租赁费，马学庆对此不予认可，王爱村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王爱村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向东9米土地的问题，截止2011年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时，王爱村已经在案涉租赁场地经营多年，其对案涉土地以及向东9米土地的权利归属应当知悉，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对马学庆不享有使用权的向东9米土地进行约定，侵犯了第三人的利益，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认定马学庆对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由于此前向东9米土地系作为通行道路使用，其使用价值与协议约定的已经加盖了冷库的土地价值不能等同，一审按照每年800元的标准认定该项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爱村主张应根据2011年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的一半计算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费，王爱村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马学庆支付违约金罚款15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故反诉费应减半收取为1650元。综上，王爱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计收反诉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马学庆负担550元，王爱村负担800元；反诉费1650元，马学庆负担150元，王爱村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王爱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