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曹庄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U2QX8。法定代表人：郑秧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毅安，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奕志群，女，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奕土兴，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奕志群、奕土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当事人不便诉讼，本院遂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11月1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亚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奕志群、奕土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实际庞传水户货款时，仅凭奕志群提供的《结账单》照片复印件即认定奕志群已向亚美公司交付了93750元，在亚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事实认定完全不具客观基础。而因为奕志群交的是统账，导致亚美公司也无法确定庞传水户的欠款金额。而奕土兴在本案中系共同还款人，但其同时又拿了自己的拆迁房作抵押担保，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最后，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证据《承诺协议书》的效力，而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特别是奕志群一方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奕志群、奕土兴辩称，奕志群实际是亚美公司的业务员，按照正常来说，业务员在销售产品以后的应收款是由公司进行收取。亚美公司所提到的承诺协议书，奕志群、奕土兴本来就是不予认可，奕志群、奕土兴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在该协议上签了字，这一点在亚美公司向公安报警的笔录中也有体现，笔录中对事情过程记载得比较详细，奕志群这边也曾经向公安局申请调取过一些资料，奕土兴也是完全不知情的。本案中，库存以及应收款这些都让业务员来签字并承担，这本身与一般正常的交易习惯都是不相符的，所以亚美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奕土兴、奕志群立即支付合同款944057.32元并赔偿亚美公司利息损失（以944057.32元为基数，自亚美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奕土兴、奕志群赔偿亚美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3762.2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奕土兴、奕志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以来，奕志群担任亚美公司业务员，从事纸箱业务拓展。2017年8月29日，亚美公司与奕志群、奕土兴签订承诺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奕志群、乙方奕土兴、丙方亚美公司，甲乙双方为父女关系，甲方是丙方的业务员；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在浙江亚美包装有限公司做业务员期间，甲方负责联系客户销售纸箱以及与客户对账、向客户收款；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擅自将丙方的货物低价卖给客户，并私吞客户货款；其中：1.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甲方的客户庞传水和顾月芬夫妻二人共同向丙方采购纸箱210996.2元（具体出货的纸箱型号、价格以甲方签字的对账单为准），但是甲方为了私自截留货款，将上述纸箱以90000元的价格贱卖给了庞传水、顾月芬夫妻，并且在收到庞传水支付的现金货款后，只付给丙方20000元，剩余的70000元全部被甲方挥霍一空；在此过程中，甲方偷取丙方的公章，与庞传水、顾月芬夫妻对账，与其确认货款为90000元，造成丙方直接经济损失190996.2元。2.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甲方的客户吴朱贤、吴志荣、王增春等人一共向丙方采购纸箱236412.42元（具体出货的纸箱型号、价格以甲方签字的对账单为准），但是甲方截至目前只交给丙方货款55400元，尚欠丙方181012.42元；据甲方所述，目前余款尚未与客户结算，并且甲方给客户的报价目前尚不清楚，在甲方和客户签收送货单时，甲方没有直接将价格打入送货单中，目前丙方尚未与客户核实相关情况。3.另有甲方客户向丙方采购纸箱的库存708374.26元，应由甲方负责售出。二、现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乙方应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190996.2元货款，客户未结货款181012.42元由甲方和丙方共同追讨，如因甲方隐瞒事实私吞货款，甲方乙方应当立即向丙方付清该笔货款；如因其他情形导致丙方在2个月内无法追回该笔货款的，应由甲方、乙方在2017年10月底之前付清；库存708374.26元的纸箱是甲方的客户所下订单，由甲方负责售出，且甲方不得再私自收取货款，也不得再私自低价卖出纸箱；如甲方在2017年11月5日前没有售出库存纸箱的，或者售出的库存纸箱货款被甲方私吞的，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如甲方、乙方未按时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乙方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向丙方清偿债务；同时，因此为丙方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由甲方和乙方承担等。奕志群、奕土兴分别于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后，亚美公司因催讨纸箱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奕志群于2017年8月22日向亚美公司出具检讨书及欠条各一份，承诺对庞传水、顾月芬户剩余货款183415.2元于2017年8月29日交付给亚美公司。另查明，奕志群确认其共收取客户货款合计194137元，均已交付给亚美公司；其中，庞传水、顾月芬户的货款合计93750元。再查明，2018年2月2日，奕志群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大桥派出所报案，称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秧丽欲第二次将其锁在厂里；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大桥派出所出警协调，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秧丽称奕志群作为业务员侵吞公司货款，部分账目不清，故要求其对账；公安工作人员建议双方择日再行对账。2018年2月6日，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秧丽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大桥派出所报案称奕志群侵吞公司货物；奕志群于2018年3月22日接受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大桥派出所询问，称老板娘认为其低价出售纸箱，要求其弥补亏损，送货单打原价，但亚美公司对实际销售价格均是知晓的；库存也系因亚美公司多下单或者生产有问题重新生产而产生，存放在厂里，与其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综合双方的陈述以及认定的相应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亚美公司与奕志群之间就奕志群经办的业务货款数额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中，对于亚美公司主张的庞传水、顾月芬户货款数额，亚美公司与奕志群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8月29日经过两次核对，奕志群已确认庞传水、顾月芬户货款总额210996.2元；奕志群已向亚美公司交付货款93750元，故剩余货款金额为117246.2元，奕志群一方理应及时予以支付。对于吴朱贤、吴志荣、王增春等人货款，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因未结算故对于纸箱单价不确定，应由亚美公司及奕志群共同向客户追讨，故亚美公司主张奕志群全额支付181012.42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亚美公司主张的库存708374.26元，亚美公司未能举证导致该708374.26元的相应订单，亦未就该高额库存系因奕志群过错而产生进行举证，故亚美公司主张该库存金额由奕志群承担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亚美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调整为6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奕土兴保证责任承担的问题，因仅庞传水、顾月芬户剩余货款金额系确定，故奕土兴对奕志群的该部分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朱贤、吴志荣、王增春等人货款及亚美公司剩余库存均具有不确定性，故亚美公司主张该部分的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奕志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亚美公司业务款11724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7246.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奕志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亚美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6800元；三、奕土兴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亚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678元，由亚美公司负担16332元、奕土兴、奕志群连带负担23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亚美公司提供证据1、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亚美公司并不直接生产案涉纸箱，纸箱都是上海等两家公司生产。两家公司对亚美公司的货款也通过调解方式了结了诉讼纠纷。2、加工承揽合同两份，用以证明，案涉纸箱都是由亚美公司向上海等两家公司订制。3、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之一已经就纸箱货款起诉了亚美公司。奕志群、奕土兴经质证认为，亚美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仅从各种箱子的量上看，也好像完全没有销售，所以证据中的纸板纸箱与案涉纸板纸箱完全不一致。即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证为，亚美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均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均不予认定。奕志群、奕土兴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奕志群在案涉协议书中与亚美公司确认，2017年7月10日至8月26日庞传水、顾月芬户向亚美公司的纸板箱采购金额为210996.2元，奕志群在单方与庞传水、顾月芬户对账并收取货款后，仅支付亚美公司2万元。二审中，亚美公司确认在之此后，奕志群又向亚美公司交付庞传水户货款75853元，并表示该金额在亚美公司出具给奕志群的收条中可以体现；奕志群对亚美公司提及的收款收据表示认可，但认为还应包括一份客户名称为浩子配送的5000元货款也属于转付庞传水户货款，故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奕志群转付的庞传水户货款应为80853元。除此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陈述，奕志群曾在亚美公司从事销售纸板箱的工作，在此期间双方就奕志群的销售工作特别是货款回收及部分订单的销售安排达成了协议，即案涉承诺协议书。现双方在该承诺协议书中确认，“2017年7月10日至8月26日庞传水、顾月芬户向亚美公司采购纸板箱金额为210996.2元，其中具体的出货价格以奕志群签字的对账单为准。”协议中同时提到，奕志群将上述纸箱以9万元的低价售与庞传水，且在收到庞传水货款后仅交付亚美公司2万元。根据一审中奕志群提供的与庞传水的结账单显示双方确定的纸箱货款为93750元，且奕志群已从庞传水处全部收取；但协议中又确认奕志群并未将其收取的93750元全部交与亚美公司，仅支付了2万元。现二审中对协议书签订后，奕志群实际转交的庞传水户的货款，亚美公司确认为75853元；而奕志群主张的80853元系在亚美公司依据的收款收据之外另加上一份5000元的收据，但该5000元的收据的上注明的客户为“浩子配送”，不应算作庞传水户的货款，故本院对亚美公司主张的75853元予以确认。据此，奕志群共向亚美公司转付的庞传水户货款为95853元，仍应向亚美公司支付110143.2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与此虽有出入，但并未损害亚美公司的利益且奕志群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有鉴于此，一审判决中对此认定结论可予维持。而案涉协议书中有关吴朱贤等客户尚欠的181012.42元，因余款尚未与客户结算，且结算价格不明，协议书中亦明确由亚美公司与奕志群共同追讨，故在亚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客户最终的尚欠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请求奕志群偿付181012.4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协议书中提及的708374.26元的库存，根据协议的约定应由奕志群负责售出，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亚美公司主张的剩余库存大部分已被其作废品低价处理，但其作出该行为无法确定系因奕志群的过错所致，故现其要求奕志群承担全部的库存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至此，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调整亚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6800元，亦无不当。至于，奕土兴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因亚美公司未能提供书面的抵押合同文件以明确抵押房产的具体情况，即抵押标的尚不明确，故对其请求行使抵押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上诉人浙江亚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