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增，男，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黑龙江隆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焕香，女，1968年1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华，男，1992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华，男，1992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刚，男，1968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新，黑龙江木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开增因与被上诉人程焕香、王宇华、王兰刚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开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被上诉人王宇华并作为程焕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兰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由王兰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举虎系王开增雇佣的，为王兰刚耕地，且王开增与王兰刚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根据。王举虎与王兰刚是雇佣关系。2018年春耕时，王开增借村合作社的拖拉机雇王举虎给翻地,每天工费300元，加油由王开增负责。王举虎给王开增翻完地后,王兰刚也要翻地，王兰刚找到王开增说把村合作社的车借用用（王开增与王兰刚是好友)，让王举虎给其翻地，且两人约定也按给王开增的价格结算，加油由王兰刚自行负责。于是，王举虎按约给王兰刚去翻地，因翻车造成死亡。一审认定王举虎给王兰刚翻地的行为是王开增与王兰刚的承揽关系是错误的。诚想，王举虎给王开增翻地每天工费300元，王开增还自行加油、自备翻地工具，而王开增给王兰刚翻地(承揽)每日给王举虎300元工费，王开增还得提供工具，王开增何谈承揽报酬,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王开增与王兰刚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这也是最原始的道理。并且一审中王兰刚和程焕香、王宇华也承认是王举虎与王兰刚讲得价，工费由王兰刚给付,王举虎与王兰刚之间系纯粹的雇佣关系，王开增只是个介绍的身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能由王兰刚承担。二、一审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王开增与王兰刚不存在承揽关系，在王举虎给王兰刚翻地这一行当中,王开增与王举虎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王举虎与王兰刚是雇佣关系，一审对案件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焕香、王宇华辩称：王开增所说的王举虎和王兰刚商量价格的事其没有说过。王兰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是王兰刚家有地要翻，然后找到王开增，王开增是专门负责翻地的人员，和他讲好价格这些地翻完后给300元，王开增自己提供翻地工具和雇佣人员，王兰刚根本不认识王举虎，更谈不上和他商量雇佣情况，王举虎在接受王开增的雇佣后去王开增家里听从王开增的指挥，在开动翻耕机械去王兰刚家地的途中发生车辆颠覆造成死亡，这一事实一审庭审中以及相互举证均可以证明，王开增与王兰刚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因为王开增自己有耕地设备，在村里也帮助其他人员提供承揽翻地，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王开增的上诉请求。程焕香、王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兰刚、王开增赔偿死亡赔偿金236,640元（11,832元／年×20年）、丧葬费26,217.50元（52,435元／年÷2月）、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318,098元的70％，即222,66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举虎驾驶拖拉机为王兰刚翻地途中翻车死亡，其损失应当由谁负责赔偿。1、王举虎驾驶拖拉机按王开增的安排为王兰刚翻地，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合同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区别在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订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而雇佣关系中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佣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如果工作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则为雇佣；如果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则为承揽。本案中，王举虎受王开增安排，驾驶拖拉机并自带翻地工具，以自己的技能和劳力完成翻地的业务，王兰刚未提供翻地工具，只是按其劳动成果支付酬金，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故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2、王开增与王举虎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王开增聘请王举虎驾驶自备拖拉机为自己翻地，每日300元工资，可见双方系雇佣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后，王开增、王兰刚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实基本相同，即在王兰刚支付翻地费用，请求王开增为其安排驾驶员和拖拉机翻地，并就翻地价格及燃料负担达成协议后，王举虎是受王开增安排，驾驶王开增的拖拉机及翻地工具，为王兰刚翻地。王兰刚并不知晓王开增安排的拖拉机驾驶员，也未与王举虎协商工资标准及结算事宜，以至于事故发生后，找到王开增，一同到事故现场确认驾驶员和车辆。可见，王兰刚与王举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兰刚有理由相信，之前王开增雇佣王举虎为其驾驶拖拉机翻地，此次王举虎仍是王开增雇佣的驾驶员，受王开增安排为其翻地，翻地工作完成后，其支付的费用（包括王举虎的工资、燃油费）应当向王开增支付，而不应当向王举虎支付。王开增未举证证明，拖拉机和翻地工具系无偿借给王兰刚使用，仅要求王兰刚自行支付驾驶员王举虎工资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事故发生时，王开增与王举虎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予以确认。因此，王举虎受雇期间受到伤害，应当由雇主即王开增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开增雇佣拖拉机驾驶员时，未尽到谨慎审查和安全生产提示义务，雇佣不具备驾驶资格的王举虎驾驶拖拉机从事农业生产，以致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因此，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负相应的责任。王举虎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擅自驾驶拖拉机，且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给自身造成伤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负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程焕香、王宇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请求王兰刚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开增赔偿程焕香、王宇华死亡赔偿金（236,640元）、丧葬费（26,217．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30％，即93,857．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程焕香、王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1元减半收取计2321元，由王开增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开增提供车辆和工具雇佣王举虎为王开增翻地，期间，王举虎接受王开增的安排，驾驶王开增提供的农用车前往王兰刚处耕地，途中发生翻车事故致王举虎溺水死亡的后果等是当事人不争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雇员王举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重大过失致其死亡的损害结果，王举虎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从而减轻雇主王开增责任，对此一审判决认定王举虎自担损失责任70%、王开增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30%并无不当。另外，究王举虎死亡原因，王举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不具有驾驶农用车辆的法定资格而禁止驾车应属明知，王举虎擅自无证驾车翻车致其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但作为车辆所有人王开增将车交给王举虎无证驾驶，对王举虎翻车事故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应一审判决王开增承担30%责任综合考虑包括雇主责任与侵权过失相抵责任较为适当。关于王开增上诉主张王兰刚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因王兰刚与王开增进行翻地约定，王举虎是接受王开增的安排前去为王兰刚翻地，且王举虎翻车事故非为王兰刚翻地活动中，故一审认定王兰刚对王举虎的死亡损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开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由上诉人王开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贾晋璇审判员石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