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3。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法定代表人：曾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妮，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权，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971，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丹丹，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志权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20年1月18日《公司董事（扩大）会议记录》决议载明：鉴于被上诉人目无会场纪律，拒绝签名，自行离开会场的行为，责成其提交书面检讨，否则不发年终奖及分红。在股东、董事、监事未提起公司决议无效、撤销、不成立之诉的前提下，应视为该决议无争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能擅自判决公司直接支付利润及分红。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依法召开董事（扩大）会议，经过集体讨论后制定了《2019年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但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大会，会后又拒绝说明缺席参会的原因，拒绝签名确认。被上诉人一直不认可该分配方案，也未以合法正当理由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或要求上诉人发放利润。反而是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公司解决问题。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志权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在上诉人有盈利的情况下享有公司利润分红及其他财产收益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会场纪律、拒绝签名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度利润分红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公司章程，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润分配款造成预期可得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至2019年红利暂计人民币91435元，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被告付清红利之日的利息，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于1989年10月25日登记注册成立，原属国有公司。后经改制后，原告万志权向被告五华一建公司缴纳股东出资47896元而成为公司股东之一。2019年1月29日，原告万志权被选举为公司董事，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了岗位职务风险金570000元。被告五华一建公司设有股东会、董事会等相关机构，并制定了《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内容主要为：“一、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一）根据其出资份额行使表决权；（二）有选举和被选举董事（执行董事）、监事权；（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四）对公司的业务、经营和财务管理工作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质询……（七）公司新增资本时，原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并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和分配认缴出资……。二、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三、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四、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五、公司在每年二月十五日前将上一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送交各股东。六、公司应当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审查验证。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表）。七、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2020年1月18日，被告五华一建公司召开董事扩大会议，会议表决内容记载：“经与会人员表决同意2019年度利润分红按15%进行分配。”后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以此标准向其余股东发放了2019年度红利，其中于2020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公司另一董事股东温某发放了91435元。但至庭审终结时止，被告未向原告发放2019年度红利。因认为被告五华一建公司无故拒发红利，经协商未果后，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五华一建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度红利92684.4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以原告无故未参加2020年1月18日董事扩大会议及未在2019年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上签名为由拒向原告发放2019年度红利，亦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红利数额，要求原告在认可2019年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书面向公司说明未参会原因后可领取2019年度红利。庭审后被告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原告在2019年度可得红利85559.4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金额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作为被告五华一建公司的股东，有权享有公司利润分红及其他财产收益。而利润分红及其他财产收益的分配取决于公司年度盈亏情况。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召开董事扩大会议并表决同意2019年度的利润分红按15%进行分配，可见，被告五华一建公司在2019年度形成有利润可供分配并对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了确定。结合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红和董事的岗位职务风险金分红的内容约定，被告五华一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利润分红款85559.4元。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权利是法律所赋予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剥夺、侵占或设定条件。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以原告无故未参加2020年1月18日董事扩大会议及未在2019年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上签名为由拒向原告发放2019年度红利，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且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退一步而言，假使原告未参会或未在股东利润分配方案上签名，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也应先尽职调查原因、核实原委后可根据公司经民主程序议定并公示的相关规章管理制度予以不同情形的规制，但此规制行为与股东分红权利不属同一法律范畴，不能等同对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五华一建公司不予分红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五华一建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利润分红款，必然会造成原告预期可得利息损失，故原告诉请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以85559.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万志权支付2019年度利润分红款85559.4元及利息（利息以85559.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88元，减半收取为1042.94元，由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限责任公司以股东未参加公司董事（扩大）会议、不在分配方案中签名为由拒绝支付盈余分配款的效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能否支持。本案中，股东会根据公司的经营现状、生存状态、发展需要，结合公司的具体因素按公司章程审议批准2019年度股东利润分红按15%进行分配，该决议有效。被上诉人未参加董事扩大会议、未在分配方案中签名不影响公司2019年度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决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故公司股东享有盈余分配权是法定权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剥夺、侵占或设定条件。被上诉人无故不参加董事扩大会、不在股东盈余分配方案中签名，上诉人可通过公司自治的方式进行规制，但不得设定支付盈余分配款的条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说明不参会的原因后支付盈余分配款85559.4元的管理方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未将2019年度公司盈余分配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分配款，判决上诉人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分配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用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88元，由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