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民初248号 原告：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57830968Y（1-1），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北路科创中心C园**。 法定代表人：左彩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志，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明成，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龙，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建公司）与被告姚明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志、被告姚明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支付回购款投资本金3000万元及投资收益（以3000万元为本金，乘以10%，再乘以自2017年7月11日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的天数除以365天）；2.被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3.被告承担原告就本案发生的律师费；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6日，被告、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苏皓月汽车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月公司）与原告签署《关于江苏皓月汽车锁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皓月公司337.61万股股份，转让对价为3000万元。同日，三方签署了《关于江苏皓月汽车锁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就业绩承诺、股权回购等事宜作了进一步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若皓月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就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事宜获得中国证监会审核批准的，原告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被告回购其持有的皓月公司全部股份；被告应在收到股权购回的书面通知当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2月27日向被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成为皓月公司的股东。后因皓月公司未能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取得中国证监会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核准批文，导致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己成就，故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和2017年10月11日向被告发出书面回购申请。2017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回函，表示己知悉原告的回购诉求，并将积极寻找股份受让人。此后，因被告始终未能履行回购承诺，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向被告发出书面回购申请，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再次回函，并承诺会完成回购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诉讼请求1、2、3项款项。截至目前，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回购款，违反了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已构成重大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合同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姚明成辩称：一、对原、被告双方的股份合作没有继续进行表示遗憾。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认同原告所主张的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二、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如果该回购款全部得以支持，原告将不存在任何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该违约金的合同依据表述为违约赔偿金，该违约金的性质明确为赔偿性违约金，而非惩罚性违约金。因此，在投资回购款足额支持的情况下，不存在损失的发生，不应计算。三、对于律师费，原告仅提交了相应票据，并没有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流水。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律师费合同的约定，律师事务所是在客户付款前向客户开具专用发票，因此该发票不能作为律师费实际支付的依据。且根据律师费发票的记载，律师代理费是6万元，差旅费1万元，因此律师费7万元与实际不符。四、由于标的公司没有能够如期进行公开发行股份，被告的相关股份已经均进入了诉讼执行阶段。对于原告的请求，被告暂时无能力支付，希望原告能够本着继续支持企业发展、共同度过目前困境的角度出发，保留在皓月公司持有的股份，与被告共同解决皓月公司目前的困境，通过重组、引进投资人等多种方式实现最终的股权收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瑞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就购买皓月公司337.61万股股份达成一致，转让对价为3000万元。证据2、《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就皓月公司股份回购事宜作了进一步约定，被告应承担回购义务。证据3、原告的投资款支付凭证及《股权证》，证明原告按约于2012年12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并获得皓月公司股东资格。证据4、《关于回购股份的函》（2017.7.11）及快递单，证明2017年7月11日原告管理人代表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主张回购。证据5、《关于回购股份的函》（2017.10.11）及快递单，证明2017年10月11日原告第二次向被告主张回购。证据6、《关于回购股份的复函》（2017.12.4），证明2017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复函，表示已知悉原告的回购请求，并将积极寻找受让人。证据7、《关于限期回购股份的函》（2018.11.19）及快递单，证明2018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第三次主张回购。证据8、《关于回购股份的复函》（2018.11.30）,证明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复函，承诺履行回购义务。证据9、《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已就本案诉讼支付7万元律师费。 被告姚明成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所涉及的内容同答辩意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瑞建公司与姚明成、皓月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第4.1条约定：转让方（姚明成）以合法股东及实益拥有人的身份转让目标股份，而受让方（瑞建公司）愿意受让目标股份。各方同意股份转让款按如下约定支付：受让方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3000万元，取得目标公司337.61万股股份，占目标公司股份比例的9.51%。2012年12月26日，瑞建公司与姚明成、皓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股权回购和收购4.1约定：在公司上市前，若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大股东（姚明成）在投资方（瑞建公司）书面通知的要求下，应回购投资方的股权：4.1.1如果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就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事宜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申请；4.1.2如果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就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事宜获得中国证监会审核批准……。4.4回购/、收购价格4.4.1条约定：在大股东回购或第三方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回购或收购的价格按以下二者最高者确定：4.4.1.1投资方投资本金及其按年均10%的投资收益率（投资收益率根据实际投入资金的实际占用时间按单利计算）计算的投资回报，同时相应扣除累计税后分红以及投资方因本协议第二条而获得的业绩承诺现金补充；4.4.1.2：任何购买方同意受让投资方或大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价格。4.4.2条约定：大股东应在收到“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当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5.1条约定：各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赔偿金为投资方的投资金的5%，但2.9条除外。5.2条约定：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金不足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人所受的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瑞建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姚明成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取得皓月公司股份。皓月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就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事宜获得中国证监会审核批准。芜湖安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瑞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2017年10月11日向向姚明成发出《关于回购股份的函》，表示鉴于皓月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取得证监会上市核准批文，投资合同约定之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要求姚明成尽快与瑞建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在投资合同约定时限内付清股份转让价款（回购价款）。姚明成于2017年12月4日向瑞建公司发出《关于回购股份的复函》，建议瑞建公司继续持有皓月公司股份，表示对于回购股份的要求，姚明成在积极寻求瑞建公司持有股份份额的受让人。瑞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姚明成发出《关于限期回购股份的函》，要求姚明成履行回购义务，于2018年12月25日前与瑞建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付清股份转让价款（回购价款）。姚明成于2018年11月30日向瑞建公司发出《关于回购股份的复函》，表示姚明成在积极寻求受让人，正与上市公司洽谈并购方案，但整体估值不是很理想……姚明成拟在收到并购款后于2019年2月底前回购瑞建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支付回购款2500万元，剩余部分由双方另行签订还款协议。姚明成未向瑞建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芜湖安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就其管理下的瑞建公司就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7万元。瑞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系其委托芜湖安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并代为支付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发生的律师费用，如应承担，律师费用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瑞建公司与姚明成、皓月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瑞建公司已经按照《转让协议》支付了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成为皓月公司股东。因瑞建公司与姚明成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回购的条件，该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瑞建公司要求姚明成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股权，姚明成予以同意。关于股权回购款的金额，姚明成对瑞建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的违约赔偿金为投资方的投资额的5%。根据协议的表述，该违约金性质系赔偿性违约金，以填补守约方损失为目的。姚明成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回购股权并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其辩称如果回购款全部得以支持，瑞建公司将不存在任何的经济损失，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姚明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该《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充分考虑商事利益前提下，磋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约时对一方违约后可能造成的包含预期利益损失在内的一种预先估算。姚明成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瑞建公司主张姚明成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即3000万元×5%=1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瑞建公司主张姚明成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依据为《补充协议》5.2条。该条约定，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金不足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人所受的损失。瑞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违约金不足赔偿其损失，其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姚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000万元以及以3000万元为本金，乘以10%，再乘以自2017年7月11日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的天数除以365天的款项）； 二、姚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 三、驳回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03582元，由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姚明成负担303232元（此款芜湖瑞建汽车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303232元，姚明成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丁万志 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袁 媛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