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9330号原告：尹戬，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法定代表人：梁国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女，系公司员工。原告尹戬与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报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戬、被告大众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戬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大众报业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2.判令大众报业公司在连续7天在百度首页置顶位置登载经人民法院审核通过的向原告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3.判令大众报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000元；4.判令大众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尹戬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并明确大众报业公司侵犯了其对案涉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柳子街夜景7”图片是尹戬享有著作权的原创摄影作品，大众报业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在其作为账号主体运营的“齐鲁壹点”百家号上登载了一篇《这一生路过人间终要告别，不妨就此体验漂泊的滋味》的文章，该文置顶显著位置使用了案涉文章作为配图，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大众报业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图片的拍摄日期与著作权登记日期、首发网站日期不一致，案涉作品的拍摄日期晚于登记和首发日期，故无法确认尹戬即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次，“齐鲁壹点”百家号中并未找到案涉图片所在的文章及涉案图片，仅凭尹戬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使用了该涉案图片；最后，即使认定存在侵权，“齐鲁壹点”百家号为被告与百度合作的第三方账号，不是主网站，浏览量极低，影响范围有限，尹戬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通过该文章增加了商业化盈利的机会，尹戬也未提交任何相关票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原告要求7000元的经济损失显然过高，且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2017年8月6日，尹戬在永州××街拍摄了案涉图片。2019年1月24日，尹戬就案涉图片进行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G-A0053010）上载明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1月7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案涉图片在“花瓣美素网”中的“惠选图库”栏目中进行展示。对于作品登记证书中创作完成时间与案涉图片署名信息拍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尹戬提交书面说明，载明由于其系批量申请作品登记证书，故为了方便起见，其以其中一张图片的创作时间作为该批次图片的创作时间进行作品登记申请。大众报业公司认为尹戬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拍摄时间存在矛盾，对案涉图片的权属不予认可。二、被诉侵权情况尹戬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编号：TSA-02-2020031210345655248B75H）、该证书所取证的被诉侵权文章页面截图以及取证详情，以证明大众报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为尹戬，取证人为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取证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10点35分18秒，证据来源为互联网。证书下方的证据说明第1点载明“本证书所对应电子证据由取证人通过《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获取”。该证书所附的被诉侵权文章页面截图显示百家号“齐鲁壹点”于2019年8月5日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这一生路过人间终要告别，不妨就此体验漂泊的滋味》，该文章首部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百家号“齐鲁壹点”的帐号主体为大众报业公司。取证详情中详细列明了取证开始的时间、完成时间、取证网站IP、取证网站资源地址等。大众报业公司确认百家号“齐鲁壹点”为其所运营，但不确认其百家号中存在被诉侵权的文章及案涉图片，认为尹戬的取证过程存在瑕疵，未附上取证的视频，未显示其在取证过程中是否对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等操作，无法保证取证过程的公正性以及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对于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网页取证的功能及技术原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运营主体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2020年10月27日，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作出回函，载明“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提供的网页取证服务是基于网络的服务，所有服务的调用、完成都是在该系统的服务器上进行的；申请人的本地设备仅用于访问“联合信任电子证据服务平台”，然后登录系统输入取证网页地址，除此之外没有人为介入的入口和操作，完全由系统自动运行并调用相关网页完成电子数据的固化，因此对申请人接入设备的清洁性、网络连接的真实性不作要求。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尹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大众报业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但认为案涉图片是在永州××街被重新开发前拍摄的原貌，案涉图片具有稀缺性，也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并认为百家号“齐鲁壹点”拥有45.1万粉丝，可以推测被诉侵权文章的传播范围不小。另，尹戬提交国家版权中心邮寄案涉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快递费发票，载明快递费为2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尹戬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2.大众报业公司是否侵犯尹戬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3.如构成侵权，大众报业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尹戬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永州零陵古城进行的拍摄，在构图设计、色彩运用和后期制作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尹戬为证明其权属，提交了案涉图片的高清原图、作品登记证书、案涉图片在互联网上展示截图及录屏等证据；虽然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载明的图片创作完成时间于原图信息中的不一致，但尹戬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在大众报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尹戬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二、大众报业公司是否侵犯尹戬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尹戬所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所附的侵权截图，可见百家号“齐鲁壹点”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的图片。大众报业公司抗辩认为取证过程未进行设备的清洁性检查，故不认可存在侵权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尹戬系通过时间戳服务中心所提供的网页取证服务进行取证，该服务通过“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进行自动取证，申请人无需对其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或对网络连接真实性进行检查，即可保证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因此，大众报业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大众报业公司所运营的百家号“齐鲁壹点”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关于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大众报业公司在其百家号中使用案涉作品并未标注作者信息，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大众报业公司未经尹戬授权许可，擅自将案涉作品用于其发表的百家号的文章中，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尹戬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虽然大众报业公司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但适用赔礼道歉是用以消除对著作权人的声誉等人格利益造成的不良影响，尹戬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人格利益造成明显损害，且经济赔偿已足以弥补尹戬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故对于尹戬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戬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大众报业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大众报业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系列图片是系对永州古城街道的摄影，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角度、光线、距离、明暗的选择和判断，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传播成本及制作难度。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拍摄成本、储存成本较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同时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传播成本较低。（三）作品知名度及传播范围。虽然尹戬称案涉图片系记录了永州古城改造前的原貌，具有一定的稀缺性，但这并不意味着案涉图片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及知名度。（四）被告侵权情节。大众报业公司作为一家新闻媒体机构，拥有大量的粉丝群体，应对其所使用内容的权属负有更高的注意、审核义务，且发生侵权后，大众报业公司始终否认存在被诉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尹戬主张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通讯费、调查费、邮寄费和取证费。尹戬所提交的案涉图片作品登记证书的快递费并非为本案所发生的合理开支，另通讯费、调查费并无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取证费，虽然尹戬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但在本案中确实进行了时间戳取证，故对于该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大众报业公司应赔偿尹戬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尹戬800元；二、驳回原告尹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尹戬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现由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尹戬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