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绍伦，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许绍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18年就开始发生交易，刚开始接触时因双方不太熟悉，所以款项多数都是即时结清，偶尔欠付也只是少部分。交易过程中双方逐渐熟悉，被上诉人的货物需求量越来越大，从2019年初开始双方交易金额逐渐上升，上诉人为更好保护自己权益，之后的每一笔货款和提供的服务费用都让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是卖苦力和卖轮胎相结合的经营模式，在给别人提供更换轮胎、修补轮胎业务的同时，客户有需求也会提供轮胎销售服务，但从不过问客户轮胎的需求量是否和其使用量相匹配，因为不是大型、正规的销售公司，所以也没有相关的送货单据，送货次数多、时间久了便不记得每一次所供应货物的型号、规格及具体数量，客户要多少轮胎原告便提供多少轮胎，轮胎款和服务费用（如果产生）同时出在一张欠条上面。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欠款所对应的销售清单和欠条印证，不能清楚地陈述每次送货的型号、单价及数量；四次送货时间接近，不符合车辆的轮胎使用周期以及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小于欠条数额为由，推定双方存在未将已经结清的货款《欠条》收回或者将部分未结清货款计入后面《欠条》的可能性，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部分未结清的货款计入后面欠条的事实，也未在每一次新出具的欠条中予以说明或在出具新的欠条之后将原来欠条收回，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直接认定双方将部分未结清的欠款计入后面欠款，没有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许绍伦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后面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前面出具的欠款单的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只有最后一张欠条上载明的12100元，出具欠款单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上诉人6000元，现尚欠上诉人6100元。且之所以未偿还上诉人余下欠款，是因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汽车钢盆和刹车鼓卖了。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轮胎款20180元，并以201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暂计446.03元，本息暂计20626.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俊从事轮胎销售、修补、更换等业务，被告许绍伦购系从事运输的车主及驾驶人员，被告陆续找原告购买轮胎、修理轮胎。在买卖轮胎或提供修理服务的过程中，被告陆续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将货款及服务费支付至原告微信名为毕节轮胎直销大亨的微信账户内。对于未能及时支付的货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款单》分别为：1.2019年3月28日，许绍伦欠李俊轮胎款6000元，答应于2019年4月28日前结清；2.2019年5月4日，许绍伦欠李俊轮胎款10600元，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结5000元；3.许绍伦欠李俊轮胎款2300元；4.2019年7月24日，许绍伦欠李俊轮胎款12100元，承诺在2019年11月份之前结清。2019年8月3日，被告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3000元。2019年10月2日，被告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3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出具欠款单后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尚欠轮胎款20180元。被告认为，原告出示的四张欠款单中只有最后一张货款没有结清，其余欠款单已结清或将货款金额计入最后一张欠款单中，且双方之间还有汽车钢盆、刹车毂没有处理清楚，故没有支付原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对于原告出示的四张欠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有最后一张欠款单的货款没有结清，其余已结清或将货款金额计入最后一张欠款单中，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的证词予以印证。经查，原告虽然出示了四张欠款单，但是应当以最后一张欠款单作为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依据。理由为：1.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欠款单所对应的销售清单予以印证，也未陈述清楚欠款单所对应的汽车轮胎型号、单价、数量等内容；2.四张欠款单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8日、5月4日、5月7日、7月24日，金额共计31000元，从四张欠款单的时间及金额来看，在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被告需要支付31000元轮胎款，不符合常理；3.从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在出具欠款单的期间内被告通过微信支付的款项为11700元，而原告仍然持有金额小于该数额的欠款单，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未将已结清货款的欠款单收回或者将部分未结清货款计入后面欠款单中的可能性。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被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原、被告之间差欠货款的事实，应当以2019年7月24日的欠款单予以认定，即截止至2019年7月24日被告共欠原告轮胎款12100元，被告定于2019年11月份之前结清。出具该欠款单后，被告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6000元货款。故对于原告诉请判决被告支付的货款，予以支持6100元（12100元-6000元）。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应赔偿其汽车钢盆、刹车毂款项的主张，因被告未能够举证证明该主张符合债务抵销条件，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原告诉请判决被告支付的利息，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日计付利息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绍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俊轮胎款61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日计付至轮胎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原告李俊负担133元，被告许绍伦负担25元。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自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向上诉人出具《欠款单》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如下：2019年3月28日2100元；2019年4月30日500元；2019年5月17日2100元；2019年8月3日3000元；2019年10月2日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同意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付欠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4张《欠款单》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3月28日6000元；2019年5月4日10600元；2019年5月7日2300元；2019年7月24日12100元。4张《欠款单》载明的金额共计31000元。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共欠其货款31000元，已支付10820元，尚欠20180元。被上诉人抗辩称后面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之前出具的《欠款单》的结算，故其欠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最后一次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12100元，且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8月3日、2019年10月2日共支付上诉人6000元，现只欠上诉人6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后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之前出具的《欠款单》的结算，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欠款单》是对所有欠款进行的结算，其仅欠上诉人12100元事实负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同时，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最后一张《欠款单》之前，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7日支付上诉人2100元、500元、2100元，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7日期间，并无付款事实，若如被上诉人主张后面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之前《欠款单》的结算，在无付款事实的情况下，则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2300元）不应低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10600元），被上诉人对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为何低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仅向法庭陈述其记不清楚。2.一审中，被上诉人曾陈述，2019年7月24日双方并未发生交易，仅是双方算总账出具了《欠款单》，但被上诉人也不能解释如后面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之前《欠款单》的结算，在无供货事实的情况下，为何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12100元高于前一次即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欠款单》载明的金额2300元。3.2019年7月24日之前被上诉人出具的3张《欠款单》载明的金额为18900元，而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7月24日前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700元，若如被上诉人一审陈述2019年7月24日是对之前双方所欠款项进行的总结算，则欠款金额应为18900元-4700元=14200元，而非12100元。4.上诉人一审曾陈述其支付过上诉人3000元，其中有2500元是现金，500元是微信转账。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微信转账500元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如依被上诉人该主张，在2019年7月24日无供货事实的情况下，欠款金额应为11700元，亦非12100元。5.二审中，法庭要求被上诉人陈述其出具《欠款单》时双方如何进行结算的具体细节，被上诉人仅回答记不清楚。6.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欠款单》是对之前所有欠款进行的结算，但其就为何在出具该《欠款单》后未将之前出具的《欠款单》收回或未在该《欠款单》中注明之前出具的《欠款单》作废等相应内容作合理解释。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后出具的《欠款单》包含了对之前出具的《欠款单》的结算，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欠款单》是对所有欠款进行的结算，其仅欠上诉人12100元，扣除2019年8月3日、2019年10月2日支付的6000元，现尚欠61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4张《欠款单》载明的金额为31000元，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支付10700元，尚欠20300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1082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20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绍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俊轮胎款20180元及利息，利息以201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付至轮胎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俊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被上诉人许绍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