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5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谢淘沙，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梅，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沧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淘沙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因谢淘沙申请对粮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20）粤01破申1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淘沙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1破申186号民事裁定，裁定广州中院依法受理谢淘沙对的粮油公司的破产申请，案件受理费由粮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粮油公司一直未偿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足以偿还谢淘沙债务。谢淘沙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尚有大部分债权未得到清偿，因粮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案案件执行。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粮油公司尚有1.4亿元的执行案件，而粮油公司主张的资产和债权总共价值为1.2亿元，为资不抵债。二、粮油公司提供的资产不实，由此导致资产评估报告错误。涉案东沙港码头并非为粮油公司所有，属于案外人广州市东沙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港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土地，粮油公司并没有提供产权登记信息证明权属，因此不具备相关价值。粮油公司提供的房产部分不实。谢淘沙一审以谢淘沙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广州中院申请对粮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查明：粮油公司成立于1988年3月26日，登记机关为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登记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建基路66号1301室（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为李沧宇，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35万元，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经营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开展对销贸易和转口贸易、物业租赁等，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谢淘沙以粮油公司债权人的身份提出本案申请。关于番禺市南粤粮油食品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粤粮油公司）与粮油公司之间借款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2002年8月1日作出（2002）穗中法民三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认定粮油公司应向南粤粮油公司归还资金687594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作出（200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粮油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州中院于2003年5月29日以（2003）穗中法执字第592号立案执行。2003年12月，该执行案以发放债权凭证方式结案。2017年，谢淘沙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上述对粮油公司的债权，并于2017年11月20日经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执异461号执行裁定，变更谢淘沙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59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月29日，该执行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1执恢19号。恢复执行后，根据财产调查信息，广州中院查封粮油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经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及变卖流拍后，将该房作价2383436元抵偿给谢淘沙。广州中院以本次执行已完成对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的处置为由，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执恢1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谢淘沙另提交一份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的打印件，拟证明粮油公司另涉以其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1.4亿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粤01执315号。粮油公司表示其资产远大于负债，具备清偿能力，不符合破产条件。关于粮油公司的资产，粮油公司主张其享有码头及土地使用权（共有面积46678平方米），如按工业用地计算，该部分不动产价值约为8378.7万元；另享有62套公房资产，公房共计656.1平方米，参考另一执行案件中，对粮油公司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的《网络询价报告》确定的单位面积价格35035元／㎡计算，估算价值约为2298.6万元。在粮油公司与广州市东沙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港公司）、第三人谢淘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荔湾法院）作出（2018）粤0103民初261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查明，粮油公司于1996年9月3日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粮油公司使用芳村区白鹤洞南滘江边地段46678平方米的土地建设仓库。1997年1月14日，广州市国土局（出让方）与粮油公司（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该合同附件记载建筑容积率为0.32，总建筑面积为14890平方米，其中办公1860平方米，厂房、仓储13030平方米。1997年2月2日，广州市国土局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粮油公司使用上述土地。之后，粮油公司在上述土地建造房屋和唯一码头，经规划报建共23栋建筑物并办理了相应的房地产登记，总建筑面积17048.97平方米，码头没有产权登记。在该案中，荔湾法院就案涉46678平方米地块的使用权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发函调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复函表示该466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于共用宗地中由粮油公司和东沙港公司共同使用的土地面积。粮油公司提交一份广东天粤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天粤评报字〔2020〕2030号《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拟复核资产租金涉及的荔湾区东沙大道9号码头、土地使用权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11月30日月租金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记载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1月30日，评估对象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拟复核资产租金涉及的的荔湾区东沙大道9号码头、土地使用权的月租金市场价值（含税）为人民币每月415690元。”粮油公司主张其对外享有债权。根据（2018）粤0101民初2613号生效民事判决，粮油公司与东沙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8月11日解除，但东沙港公司一直占用码头及其他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向其支付占用费，按照《广东省粮油进出口公司拟复核资产租金涉及的荔湾区东沙大道9号码头、土地使用权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11月30日月租金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确定的月租金市场价值（含税）为人民币每月415690元计算，东沙港公司应向其支付占用费约1436.9万元（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粮油公司主张其上述资产及债权共计约1.2亿元。关于粮油公司的负债，粮油公司表示对于谢淘沙所主张的债权，按谢淘沙的主张仅约1202万元，粮油公司的资产足以覆盖其债务。粮油公司另涉以其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1.4亿的债务的债权人为广州市海富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通公司）。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2017）粤执异2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海富通公司为（2002）粤高法执字第1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执行案的执行依据为本院作出的（2001）粤高法经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粮油公司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偿还人民币1.4亿及相应利息。海富通公司通过债权受让取得对粮油公司的该债权。经海富通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执恢1号。201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执恢1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由广州中院执行，广州中院于2018年1月12日以（2018）粤01执315号立案执行。粮油公司另提交一份海富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海富通公司称就海富通公司对粮油公司享有的人民币1.4亿及相应利息的债权，经双方友好协商，已达成重组协议，目前正在履行中。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应举证证明债务人具备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法定条件。首先，谢淘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粮油公司存在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谢淘沙主张的涉案债权虽于2003年已形成，但该债权于2003年立案强制执行，于2003年12月以发放债权凭证方式结案。谢淘沙于2017年经债权受让才取得涉案债权，于2019年申请恢复执行后，通过将粮油公司名下房产作价抵偿的方式得到部分清偿。且从粮油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反映，粮油公司名下尚有土地使用权、码头租金收益等。故粮油公司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不足以认定其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次，谢淘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粮油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谢淘沙虽主张粮油公司除对其负有约1202万元的债务，另于（2018）粤01执315号案中，还负债1.4亿元。但从粮油公司提交的该案债权人海富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粮油公司已就该笔债务与海富通公司达成重组协议，该笔债务已有解决方案。同时结合粮油公司举证证明其名下的资产情况，并不足以认定粮油公司已属资不抵债。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谢淘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粮油公司具备进行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谢淘沙申请对粮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谢淘沙对粮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谢淘沙主张粮油公司对其负有债务约1202万元，并另有涉执行标的为1.4亿元的债务未清偿，因此以粮油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粮油公司破产清算。但是，粮油公司提供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复函证明粮油公司享有涉案码头及土地使用权的共同使用权，并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诉讼收回了租赁给东沙港公司的码头，粮油公司所享有的码头及土地使用权，以及码头的预期租金收益，远大于谢淘沙对其享有的债权。同时对前述执行标的为1.4亿元的债务，债权人海富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同粮油公司已经达成重组协议，目前正在履行，说明粮油公司的资产仍具有一定运营价值。目前也未有证据表明粮油公司与海富通公司的重组对粮油公司的前述资产及总体清偿能力造成减损。原审据此认为谢淘沙主张粮油公司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理据不足，并裁定不予受理谢淘沙对粮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谢淘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本院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186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