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牛西路**华瀚科技工业园**厂房218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138042。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乾，男，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赫美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美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赫美集团公司陈述的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辛乾提供、没有任何管理人员签字审核批准的所谓三、四季度的《金融市场部绩效考核核算》表,认定辛乾三季度的融资业绩提成为740757元、四季度的融资业绩提成为517082.29元，认定事实错误。二、赫美集团公司是上市公司，辛乾提交的所谓《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融资业绩考核制度》（以下称《绩效考核制度》）的订立程序不符合本公司《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工作制度》的规定，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该业绩考核制度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无权根据该制度取得三、四季度的绩效业绩提成，一审据此作出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举证证明已经向辛乾、刘玥婷、王梦蝶三人支付提成计117万余元及其他款项数十万元，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提成主要是由王梦蝶以报销的形式支付。《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终结，明确约定上诉人仅须向被上诉人支付166614元。上诉人已于2019年2月1日向辛乾支付46614元，只需再支付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辛乾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赫美集团公司,工作岗位为银类融资经理。2018年4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张小江的融资团队包括张小江、辛乾、王梦蝶、刘玥婷四人。2018年4月13日，赫美集团公司与上述四名员工共同签订一份《协议》，有关辛乾的约定内容为：1.自辛乾于2018年4月13日离职之日起，终止劳动关系；2.赫美集团公司向辛乾支付离职补偿金166614元，不晚于2019年1月31日根据本协议向指定的收款账户付款；3.辛乾确认约定的离职补偿金为赫美集团公司支付的唯一款项，双方已结清其他全部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收入和社保、公积金等费用；4.辛乾确认并承诺，若赫美集团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足额付款即完成对辛乾的全部义务，则赫美集团公司已足额向辛乾支付其任职期间的全部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收入和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双方再无任何未决事项和争议。同时，辛乾承诺放弃向赫美集团公司主张其任职期间的任何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收入和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和其他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不会依据赫美集团公司的融资绩效制度向其主张任何权益，亦放弃就劳动关系项下的任何事项对赫美集团公司提起仲裁、诉讼；5.如赫美集团公司延迟付款，辛乾给予10天的宽限期予以纠正。《协议》签订后，赫美集团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辛乾仅支付了46614元。辛乾提交的绩效考核制度有赫美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公司高管李波、金融市场部负责人张小江等人的签名审批，该考核制度规定了业绩考核标准、融资成本计算等。辛乾提交了张小江与赫美集团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邓玉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邓玉蕾确认张小江的融资团队在第一季度已经完成了全年融资任务。辛乾提交的《关于核发2016年直接融资业务绩效的请示》、《关于核发2017年一季度直接融资业务绩效的请示》均有高管李波等人的签字，两份请示均记载了根据《绩效考核制度》进行计算绩效提成。一审开庭后，辛乾提交了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借款的业务凭证，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的相关业务凭证以及赫美集团公司与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出租合同》等，上述贷款融资等情况与辛乾提交的第三、四季度绩效考核表提及的部分融资情况吻合。一审法院认为,赫美集团公司违反了与员工签订的《协议》,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足额支付离职补偿金，故辛乾有权就赫美集团公司未付劳动报酬、提成工资等主张权利。辛乾提交的绩效考核制度证明了融资绩效计算标准；业务凭证、《融资租赁合同》等证实了辛乾等人为赫美集团公司在2017年三、四季度融资的事实，并能与其提供的三、四季度绩效考核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辛乾在三、四季度所作出的融资业绩。根据考核表，辛乾在2017年三季度的融资业绩提成为740757元、四季度融资业绩提成为517082.29元，合计1257839.29元，赫美集团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赫美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乾2017年三、四季度融资业绩提成1257839.29元；支付辛乾律师费4800元；驳回赫美集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一审期间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另认定以下与二审争议相关的事实：一、《绩效考核制度》规定：公司按照业绩完成情况进行业绩考核。完成年度融资业绩目标50％以下的，按照业绩考核相关规定60％进行业绩考核；完成年度融资业绩目标60％至80％之间的，按照业绩考核相关规定的80％进行业绩考核；完成业绩目标金额100％以上的，超出部分除按照业绩考核相关规定进行业绩考核外，公司另行给50％的奖励；业绩考核分为季度及年度考核，每季度由金融市场部根据当季度及年度融资业绩完成情况，兑现50％的业绩考核；每年末，由金融市场部根据年度融资业绩完成情况，兑现剩余50％的业绩考核；每季末前10个工作日，根据业绩完成情况核算业绩金额及分配比例并报主管领导确认，以财务费用方式进行报销50％业绩考核，每年末前10个工作日，兑现剩余50％业绩考核。考核分配。业务介绍人按照新增授信绩效50%的比重考核。其他融资团队成员按照贡献进行相应绩效考核,由主管领导提出方案,经公司总经理签字审批后实施。二、《关于核发2017年一季度直接融资业务绩效的请示》及附件一《金融市场部绩效考核核算》表、附件二《金融市场部绩效分配》表记载：金融市场部2017年一季度放款总额782880000元,参与绩效分配的有该部门主营销、分管领导、经办人员、相关协助人员共16人,其中王梦蝶分配绩效62283元、辛乾116781元、刘玥婷46712元。三、辛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三季度、四季度两份《金融市场部绩效考核核算》表格为打印件,无任何审批签名,该两份表格记载2017年三季度放款总额339100000元、四季度放款总额308900000元。参与绩效分配的仅有张小江、辛乾、王梦蝶、刘玥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赫美集团公司应以何标准向辛乾给付2017年第三、第四季度的绩效提成。首先,《绩效考核制度》虽规定了被上诉人辛乾所在的金融市场部按照融资数额完成情况获得绩效提成的比例,但同时规定该提成按贡献大小在整个部门成员中进行分配,且需分管领导提出方案,经公司负责人审批后方可实施。双方确认的2017年第一季度绩效分配方案可以证实,该部门共16人参与绩效提成分配。而辛乾提交的2017年第三、第四季度参与绩效提成分配的仅有其团队4人,且分配表无相关管理人员审批确认。即使该分配方案所记载的融资数额属实,也不符合《绩效考核制度》中关于在部门全体人员中分配及办理审批手续以后方可实施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该表格中记载的数据认定赫美集团公司应向辛乾给付的绩效提成数额,显然证据不足。其次，辛乾在其离职时,同意公司仅支付离职补偿金166614元就视为结清所有劳动报酬。自愿放弃融资业绩提成120余万元，而同意公司只需支付离职补偿金16万元就终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显然违背一般常理。第三,辛乾所在融资团队已经解散，相关融资数据如何统计，具体提成如何分配已经无法准确核定,其2017年第三、四季度的绩效提成只能比照第一季度所得绩效提成与融资总额的比例概略确定。因考虑到企业在每年第三、四季度客观存在业绩冲刺现象，故其所得绩效提成酌情增加1倍计算。按前述原则,赫美集团公司应向辛乾支付的绩效奖金数额为（116781/782880000）×648810000×2=19356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6614元，赫美集团还应当支付绩效提成146949元。同时，鉴于本案诉争系赫美集团公司违反离职协议的相关约定导致，本案律师费以及诉讼费均应由赫美集团公司负担。综上，赫美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乾146949元；三、驳回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修俊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