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13735号原告：沈平标，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银，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勇，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艺洋，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城，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兴惠（凌勇之妻），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艺洋，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城，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沈平标与被告凌勇、王兴惠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平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夏银，被告凌勇、王兴惠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艺洋、李坤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平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79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93.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8%,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实际应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系重庆惠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惠凌股份，证券代码：838195)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股份收购承诺书》，承诺惠凌股份达到以下经营和业绩目标：1、企业无论因何种原因（转板和被并购除外）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2、2019年企业满足创新层“分层标准”；3、2018年、2019年度经审计的平均净利润达到人民币2800万元以上(含2800万元）；4、2018年内企业启动IP0辅导。惠凌股份的前述四个经营目标未能全部达到的,被告承诺将在2019年年报披露后3个月内以每股单价12.50元收购原告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购买的41万股惠凌股份股票（投资人姓名、投资时间、股票数量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登记为准），并保证按收购金額为基数，以年息8%的利息支付给原告。2018年2月1日，原告受让周建民41万股惠凌股份股票，每股单价人民12.5元。2018年2月7日，原告受让周建民11.9万股惠凌股份股票，每股单价人民币12.5元。2018年7月11日，原告红股入账105800股惠凌股份股票。经查询，惠凌股份并不在2019年度创新层分层名单内，惠凌股份亦未在2018年内启动IP0辅导。并且，惠凌股份2018年度、2019年度经审计的平均净利润亦未达到人民币2800万元。因此，被告回购原告股份的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以每股单价12.5元购买原告所持有的全部63.48万股惠凌股份股票，合计应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793.5万元及利息，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现原告依法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裁判如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凌勇辩称，从原告提交的股份收购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承诺书约定的收购条件已经成立，被告凌勇也仅对其中的41万股的股份进行承诺，原告要求被告凌勇对其持有的全部股份63.48万股股份进行收购及和承担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同意回购其中的41万股份及支付利息，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按照年息8%计算，双方对利息起算时间并无约定。被告王兴惠辩称，对被告凌勇应当承担的股票回购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兴惠按照夫妻共同债务一同承担相关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所诉款项均不满足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股份收购承诺书》，在承诺人一栏仅有被告凌勇签字捺印，被告王兴惠并未在上面签字且后续并未追认，证明原告和被告凌勇对今后或然发生的股权收购责任仅约定由被告凌勇承担，所以，即使该债务最终发生，也属于凌勇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按照相关法律条文的意思，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重要标准之一。尽管本案被告凌勇是目标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也无法使用原告所付的股款进行家庭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因为原告沈平标进行股份买卖，采用的是二级市场交易而非一级市场交易，其行为性质是受让股份而非认购股份。所以原告支付的转让款直接进入的是交易对手的账户中，而非打入公司的账户中，原告通过受让获得股东身份和相关权益，从中直接支配受让款或者获得股份溢价收益的是原告的交易对手，而不是公司更不可能是凌勇。公司不直接使用该转让款，被告凌勇更不可能占用该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被告王兴惠亦不可能从中获得收益。所以，认定回购条件达到，被告凌勇因此产生债务，该债务也并非由于其从从原告处直接获得股款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而产生，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股份收购承诺书》在签订时，股权回购的条件尚未成就，对于原告而言，因股权回购所形成的债务为或然性债务，承担与否需待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成就才能确定，从这个角度来说，被告王兴惠显然不应对当时并不存在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以上三点可以认定，即使在收购条件成立后，被告凌勇要承担的债务并非其与被告王兴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告要求王兴惠一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日，被告凌勇向原告出具《股份收购承诺书》，约定如下：“为促进重庆惠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惠凌股份，证券代码：838195)的发展，同时也出于对投资者负责任的态度，让投资者能共享惠凌股份的业绩收益，承诺人对“惠凌股份”的经营指标在此做出以下经营和业绩目标承诺：1、企业无论因何种原因（转板和被并购除外）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2、2019年企业满足创新层‘分层标准’；3、2018年、2019年度经审计的平均净利润迗到人民币2800万元以上（含2800万元）；4、2018年内企业启动IPO辅导。‘惠凌股份’的以上四个经营目标，若未能全部达到，承诺人郑重承诺：在2019年年报披露后3个月内以每股单价¥12.50元(人民币壹拾貳元伍角整)收购特定买受人（投资者姓名：沈平标身份证号码),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购买的肆拾壹万股‘惠凌股份’股票（投资人姓名、投资时间、股票数量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登记为准），并保证按承诺人收购金额为基数，以年息8%的利息支付绘投资者。重要提示：本承诺书仅对转让人周建民（实际为‘周建明’，双方均认可前述为笔误，本院注）（身份证号)在特定时间段（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将不超过300万股‘惠凌股份’股票转让给前述受让人有效。如上述特定买受人所持有股票已经历再次转让（包含部分转让）、财产分割、质押（包含部分质押）、司法冻结等权利变更或者有可能产生权利变更的结果或‘惠凌股份’全部完成了承诺的四个经营目标，则本承诺书自动失效。”2018年2月7日，被告凌勇再次向原告出具《股份回购承诺书》，约定回购股票数量为11.9万股，其余约定内容同前述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股份回购承诺书》。2018年2月1日，原告从案外人周建民处买入41万股惠凌股份；2018年2月7日，原告从案外人周建民处买入11.9万股惠凌股份；2018年7月11日，原告上述证券账户红股入账10.58万股惠凌股份，原告合计持有63.48万股惠凌股份。另查明：重庆惠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进入2019年创新层挂牌公司名单。2020年5月11日，重庆惠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被终止挂牌。惠凌股份2018年年度报告显示，凌勇担任公司董事、董事长，王兴惠担任公司董事、总经理，二人系夫妻关系，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原告明确主张的793.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股票回购款；被告凌勇认为在限定期间内原告只从交易对手处购买了52.9万股的股票，另外10.58万股是惠凌公司进行的权益分配，是按照十股配二股的方式进行的，因为该配股发生的时间在2018年7月11日，其次不是从转让人周建明处受让的，不符合回购条件，被告凌勇只同意回购52.9万股；原告认为对于二被告是本案收购所涉股票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没有争议的，相关的最终受益人就是二被告，对应的因为经营公司产生的相关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第一段明确记载了，目的就是在于交易安排使得惠凌公司股份收益提高，由投资人可以共享。股份收购承诺书的回购条件都是针对目标公司经营的业绩或经营的某个目标，回购义务均是与目标公司的经营情况直接关联，二被告直接经营并控制公司，二被告如果能够经营公司将四个条件均实现，就不会触发回购条件，也就不产生回购义务，本案中已经触发了回购，正是因为二被告没有完成相关的经营和业绩的目标，根据权利义务对等以及相关对赌收益（如果目标实现，最大的受益方就是二被告），公司确实由二被告夫妻共同经营，符合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凌勇向原告出具的两份《股份回购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符合回购条件，被告凌勇同意履行回购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凌勇应当回购的股份数量问题，双方一致认可符合股份回购条件，被告凌勇同意回购本股52.9万股，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凌勇是否应当回购10.58万配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10.58万配股（红股）系原告基于被告凌勇的回购承诺而从特定案外人周建明手中所购52.9万股份而所得，该部分股份与该52.9股份具有密切联系，并非独立取得，如果原告没有按照承诺书向周建明购买相应的股票，自然不会有配股的获得，从承诺书看，被告承担的责任就是原告向周建明在特定时间段内购买的，回购义务明确约定了股票回购的数量是以证登公司登记的原告所持的股票数量为准，包括了上述配股，因此与原告所购买的本股具有高度关联性，依法应当在回购范围。因此被告应当回购的惠凌股份数量为63.48万股，根据承诺书的约定，被告凌勇应按照12.5元/股进行回购，故被告凌勇应向原告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为793.5万元（63.48万股×12.5元/股）。关于被告凌勇应当支付回购款的利息起诉时间问题，应以分别以回购金额为基数，自原告购买股份以及配股时间作为计息时间，故利息应分别自2018年2月1日起以512.5万元（41万股×12.5元/股）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8年2月6日，以661.25万元（52.9万股×12.5元/股）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以793.5万元（63.48万股×12.5元/股）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所欠回购款付清为止。关于被告凌勇所负案涉债务是否是其与被告王兴惠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债务包括三种情形，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凌勇所负案涉债务明显超过了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也非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被告王兴惠事后进行追认。而对于原告认为被告凌勇所负案涉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而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系向案外人周建明支付的股价款，并非支付给被告凌勇或王兴惠，也非支付给二被告实际控制的惠凌公司，即直接受益人系案外人，而不是被告，且无证据证明原告支付的股价款用于二被告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惠凌公司经营或者被二被告占有使用，因此，被告王兴惠提出的案涉债务不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王兴惠对被告凌勇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勇支付原告沈平标股份回购款793.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分别自2018年2月1日起以5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8年2月6日，以66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以793.5万元（63.48万股×12.5元/股）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所欠回购款付清为止。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沈平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227元（原告沈平标已预交），由被告凌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实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