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哲辉，男，198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哲煌，男，199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五香，女，1965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余哲煌、曾五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哲辉，系余哲煌之兄、曾五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芳茂，男，1951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宇，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宝峰，男，195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原审第三人：李小华，男，196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萍，分宜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嫦，分宜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因与被上诉人曾芳茂及原审第三人张宝峰、李小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余哲辉，被上诉人曾芳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宇，原审第三人张宝峰，原审第三人李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萍、钟海嫦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8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投资款1412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投资款相应利息，解除上诉人被继承人余厚金与曾芳茂之间的《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张宝峰2015年8月26日是否退伙及2015年8月28日是否重新合伙的事实。2015年8月21日，山水古人的被继承人余厚金与李小华、张宝峰三人协商合伙合股与被上诉人曾芳茂合伙在宁都县安福乡安福村“勾刀咀”等矿点开采硅矿，并于当天就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余厚金与李小华、张宝峰三人订立《投资合同合股协议书》，同时三人又与曾芳茂订立《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乙方（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投资20万占股40%。8月26日，张宝峰告知余厚金、李小华要退股，经其二人许可后张宝峰从曾芳茂转账20万元股金，并非代表乙方三人交付，而是仅代表余厚金本人及李小华。张宝峰在2015年8月26日已经退伙，该事实在庭审时已经由张宝峰本人及曾芳茂、李小华确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被告已经自认的事实，原告无需再提交证据加以佐证。而一审法院却在张宝峰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后悔退股又将5万元投资款交给曾芳茂的自述就确定张宝峰再次合伙为股东的事实显然不合理合法。而且如果张宝峰重新入股，那么投资款总金额就变成了25万，跟与曾芳茂订立《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相违背。张宝峰已经退伙，张宝峰再要与余厚金、李小华合伙，应当经得另外两名股东即余厚金、李小华统一，而不是未经其二人同意直接与合同甲方曾芳茂单方联系，且对于其所谓再次合伙入股一事，余厚金及李小华都不知情。一审法院在张宝峰没有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宝峰再次合伙为股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2017年5月3日结算单的相关事实。因无法办证，2017年5月3日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伙，余厚金与曾芳茂办理清算，计算出双方的亏损金额，余厚金亏损58800元，并约定6月底归还相应款项。2017年5月3日的清算即为分伙清算，且内容已经包含了曾芳茂为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曾芳茂答辩称：1.张宝峰2015年8月26日并未退伙。2015年8月21日。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订立的《投资合作合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退股需提前一月告知其他股东，并经三方合作人同意。2015年8月26日张宝峰要求曾芳茂退还其投资款5万元并未经过余厚金、李小华的同意，而后8月28日张宝峰后悔又将5万元交还曾芳茂，曾芳茂向其出具收条一张，张宝峰2015年8月26日退伙不成立，也就不存在重新入伙的问题。而且曾芳茂2015年8月28日出具给张宝峰的收条中也载明“乙方40%的之中占10%的投资股权”，可以证明张宝峰并未退伙。2.曾芳茂总共收到乙方三人投资款共计20万元，其中余厚金114000元、张宝峰50000元、李小华36000元。余厚金总计交付的20万元投资款是代表乙方三人交付的，并不存在上诉状中所称的25万元问题。3.2017年5月3日的结算是分伙结算，其结算单中明确载明“把原2015年9月-10月份在安福开采硅矿的账目全部算清楚”，可见是2015年9月-10月的阶段性结算。而且，宁都县资源局对矿山进行处罚是在2016年9月12日发生的，办证被骗的21万元也是在2017年5月3日之前发生的，若是分伙结算，必然会对该处罚的1万元及被骗的21万元作出处理，而2017年5月3日的结算并没有将其列入。张宝峰作为乙方代表也一直对后期账目支出进行签字监督，并没有进行分伙结算。综上，张宝峰、李小华并未退伙，也未进行分伙结算，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宝峰答辩称：1.其将5万元投资款交给余厚金，以余厚金的名义投资案涉硅矿。2.2015年8月26日我要求曾芳茂将5万元退回给我以及2015年8月28日我将5万元又交给曾芳茂都是自己决定的，没有和余厚金、李小华商量。3.因为李小华长期不来，曾芳茂和余厚金商量由张宝峰代替李小华在支出单据上签字，这就要对李小华原来签字的支出单据做结算，即2017年5月3日的结算，该次结算只是对2015年9月-10月的账目结算，并不是合伙清算。4.之后张宝峰还就办证采矿事项进行合伙，其也在支出单据上代表乙方签字，并没有分伙也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原审第三人李小华答辩称：1.2015年8月21日，李小华通过本案另一位第三人张宝峰认识曾芳茂，并拉来余厚金共同与曾芳茂合作硅矿开采项目，李小华、张宝峰、余厚金共同作为乙方与曾芳茂签订合作协议，李小华共出资3.6万元入股（其中2.6万元系向余厚金借款），后张宝峰退股，由余厚金和李小华两人与曾芳茂继续合作。2.李小华并不知晓曾芳茂所称张宝峰重新入股合伙之事，也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进行决议，故李小华不认可张宝峰股东身份。而且在合伙协议第六条财务管理第2款中，明确所有开支、借据等单据都要双方股东代表签名方可生效，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伙期间的所有票据均应以李小华及曾芳茂双方签字认可后方视为有效，故李小华认为张宝峰与曾芳茂重新合伙一说并不存在。3.2017年5月3日，余厚金与曾芳茂办理结算，李小华认可结算结果。4.2017年5月3日后李小华与余厚金、曾芳茂协商后退股，并将其股份转让给余厚金，曾芳茂也同意将李小华投资款中剩余的一万元股金本金退还给李小华，并于2017年年底转账2000元，但剩余的8000元至今未返还，一审中曾芳茂称2000元系给李小华的借款，但经庭审时一审法官当庭与李小华通话并与曾芳茂双方核实，该2000元并非系曾芳茂所说的是借款，而是10000元中退还的部分股金。对此，李小华将保留向曾芳茂追讨8000元股金的诉讼权利。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曾芳茂偿还投资款141200元；2.判令曾芳茂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投资款相应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芳茂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新增诉讼请求：解除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和曾芳茂之间的《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2015年8月21日，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生前与第三人李小华、张宝峰三人协商合作合股与被告曾芳茂合伙在宁都县安福乡安福村“勾刀咀”等矿点开采硅矿。同日，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及第三人李小华、张宝峰三人订立一份《投资合作合股协议书》，合同约定三人共同投资与曾芳茂合作“宁都县安福乡安福村硅矿开采深加工项目”，并约定三人合作中，余厚金出资114000元，持有总股份57%的股权，李小华出资36000元持有18%的股权，张宝峰出资50000元，持有总股份25%的股权。三人订立《投资合同合股协议书》后，于同日与曾芳茂订立《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合同甲方为曾芳茂，合同乙方为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合同约定甲方（即曾芳茂）前期投资作价200万元（含无形投资），占合伙股份60%，乙方（即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投资20万占股份40%。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五条第一款均约定由甲方（即曾芳茂）配合乙方（即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办理该矿山的相关合法证照，办理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六条约定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出纳、现金保管，乙方负责会计工作，各种收支、借据都要双方股东签名，甲方以曾芳茂为主负责，乙方以李小华为主负责，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合同的期限：“本合同从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止，如在签订本合同24个月内，乙方没有及时办理相关合法证照和各种履行合法手续，本合同自动终止无效，如碰上政策性停办，双方协商解决”等。合同订立后，余厚金代表乙方按合同约定将股金20万元交付给曾芳茂。2015年8月26日，张宝峰从曾芳茂处退还投资款5万元，2015年8月28日，张宝峰又将5万元投资交付给被告曾芳茂。合同开始后，乙方由李小华负责参与管理事务。2015年9月份李小华不再参与合伙管理事务，由张宝峰代表乙方参与合伙管理事务，对曾芳茂经手的财务支出进行监督并签名确认。2017年5月3日余厚金、张宝峰与曾芳茂三人对2015年9月至10月份的账目进行了一次结算。2016年9月12日因非法采矿，曾芳茂被宁都县矿产资源局罚款1万元。曾芳茂自2015年至2018年一直企图通过其他不正当途径办理采矿许可证被骗21万元（已退10万元），2019年12月23日，余厚金病亡。2020年4月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方可勘查、开采。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张宝峰、李小华在明知曾芳茂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订立的《合伙经营硅矿合同书》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原告方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张宝峰已从与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李小华三人合作关系中退股，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被继承人余厚金、第三人张宝峰、李小华三人与被告曾芳茂之间就整个合伙事务进行了分伙清算。因此，原告方主张要求被告曾芳茂偿还合伙投资款1412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承担投资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为3124元，由原告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5月3日的结算并不是分伙结算，之后余厚金又曾到过宁都一起商量办证采矿的事。本院认为，各方对江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李小华在一审中自认其实际仅出资10000元，其余26000元是向余厚金的借款，其余各方也均认可李小华这一事实。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作为乙方，与甲方曾芳茂签订《合伙经营硅矿合同》，就双方之间的合伙比例进行了约定。而同日，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之间另有一份《投资合作合股协议》，就三人之间的内部合伙份额进行了约定。因此，本案涉及到两层合伙法律关系，第一层是三人与曾芳茂之间的合伙，该三人共计出资20万元，占40%。第二层是三人之间的合伙，余厚金出资114000元，李小华出资36000元（李小华实际仅出资10000元，另外26000元是向余厚金借款），张宝峰出资50000元。就张宝峰该50000元出资，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李小华认为，张宝峰已退伙，重新入伙另需由全体合伙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5年8月21日签订合伙协议，同月26日，曾芳茂退回张宝峰50000元出资款，同月28日，张宝峰又将50000元出资款给付到曾芳茂。这三个时间点非常短，这几天的时间也并没有发生合伙经营盈亏需要张宝峰享有或承担。第二，张宝峰系与余厚金、李小华三人之间形成直接的合伙关系，若要退伙退资，也应与余厚金、李小华之间进行商议并签订协议，张宝峰抛开余厚金、李小华，直接与曾芳茂之间就该50000元出资款直接发生关系，不符合协议退伙的程序。第三，张宝峰事实上也从事了合伙经营管理。因李小华长期不在矿上，2017年5月3日，曾芳茂、余厚金、张宝峰三人就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的费用进行了阶段性结算确认，之后，由张宝峰接手原李小华的事务，在矿上代表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合伙体管理事务。故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李小华认为，张宝峰已经不属于合伙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两个前提下，第一是将2017年5月3日曾芳茂、余厚金、张宝峰三人就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的费用进行的阶段性结算确认作为总结算亏损依据，第二是并将余厚金代表余厚金、李小华、张宝峰三人合伙体向曾芳茂支付的20万元出资款全部作为余厚金的个人出资款。由于该两个前提条件均不符合，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的解决需先进行两层合伙关系的清算。若经清算，在按合伙比例承担亏损后尚有剩余出资款，上诉人作为余厚金的财产继承人才可请求返还。综上，上诉人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余哲辉、余哲煌、曾五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