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驰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南湖滨路**上东曼哈顿**楼**。 法定代表人：黄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宝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称为南宁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德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熊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众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后岗鹤峰路西侧院后坪（报恩寺南侧）****iv> 法定代表人：周珍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强，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菲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顺沙路**院****819> 法定代表人：杨**晶，董事兼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柳琳，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宁德市驰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宝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宁德市众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韩国强、原审第三人北京菲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弘公司）、张柳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驰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陈晓慧，被上诉人宝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被上诉人众力公司及韩国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以及韩国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菲弘公司、张柳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其与韩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菲弘公司在法庭上的陈述，证明了驰旭公司通过众力公司和韩国强的居间协调向宝诚公司购买的车辆系新车，并以新车价格606000元向宝诚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根据驰旭公司一审提供的宁德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账单》、德国宝马汽车集团《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BMW新车保修手册》、《公证书》以及宝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10月14日由宝诚公司出售给张柳林，案涉车辆属于二手车，并非新车。宝诚公司向驰旭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真实情况，将已出售给他人的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驰旭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却以驰旭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时，按照一般消费者生活交易常理，应查看随车交付的新车保养手册，而新车保养手册载明车主为张柳林，由此推定驰旭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当时就应当知道该车原购买车主系张柳林。驰旭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时并未查看新车保养手册，在车辆仪表盘出现异常后方通过宁德宝马4S店工作人员得知，车辆被加装一个仪器，此时才查看新车保养手册，得知案涉车辆在2018年10月14日出售给张柳林的事实。若驰旭公司在接收车辆当时即发现案涉车辆已销售的事实，按照一般消费者生活交易常理，当时必然会提出异议，不可能接收案涉车辆，一审法院法院推定的驰旭公司在接收车辆时应当知道该车原购买车主系张柳林的认定错误。2、买卖合同约定驰旭公司购买的车辆是新车，宝诚公司提供的车辆亦应为新车。无论驰旭公司是不是尽到注意义务，查看随车交付的新车保养手册，宝诚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都并非新车，是一辆二手车，该行为已构成欺诈。 如前所述，宝诚公司向驰旭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真实情况，将已出售给他人的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驰旭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向驰旭公司返还案涉车辆购车款606000元及购车款利息损失，且应赔偿因购车合同被撤销造成的损失共计137053.38元。同时，还应赔偿驰旭公司因购车合同被撤销造成的损失共计137053.38元。3、驰旭公司与众力公司和韩国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众力公司、韩国强在居间过程中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将案涉二手车作为新车出售给驰旭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众力公司和韩国强应当对驰旭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宝诚公司辩称，1、驰旭公司只提供了与韩国强的微信记录，在微信记录里面并没有提到购买全新的车，而且韩国强是众力公司的员工，根本不是宝诚公司的员工，宝诚公司没有和驰旭公司、众力公司、韩国强以及菲弘公司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任何微信通信、任何通话记录。驰旭公司称宝诚公司对其进行了欺诈，而无法提供其与宝诚公司的合同以及通信记录。韩国强的陈述不能代表宝诚公司的。2、驰旭公司提到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是新车。需要指出的是，驰旭公司没有和任何一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且新车保养手册上面就载明，车主是张柳林，保险也是张柳林的名字。3、宝诚公司并没有欺诈。驰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没有和宝诚公司有任何的联系，也未与签订任何合同，宝诚公司不存在欺诈。 众力公司、黄国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2、韩国强系众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国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3、众力公司、菲弘公司作为居间方，在交易过程中尽到了应有的义务。驰旭公司需要购买宝马汽车X5，经朋友介绍到众力公司处。经联系菲弘公司后，韩国强告诉驰旭公司，菲弘公司答应可以从广西南宁宝马4S店买到宝马汽车X5。宝诚公司在南宁地区专门销售宝马品牌的汽车，所经营的是4S店。此后，菲弘公司将购车款支付给宝诚公司，宝诚公司收到驰旭公司的购车款后，向驰旭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诉争宝马汽车并不是来源于二手车市场或一般的汽车销售公司。驰旭公司在众力公司与菲弘公司的居间下，是从正规4S店购买到诉争宝马汽车。即使驰旭公司购买到的宝马汽车X5曾有销售过张柳林的事实，那也是宝诚公司故意隐瞒，居间方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4、众力公司或是菲弘公司在居间过程中没有隐瞒任何事实或是提供虚假情况。驰旭公司主张诉争宝马汽车X5曾有销售张柳林，且诉争宝马汽车X5被加装了仪器，假设有存在此事实，众力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因为销售的车辆是出自4S店，任何购车者对于4S店都有合理的信赖，信任其所售的车辆肯定是一手车，对于是否曾有销售给他人购车者从外观上看是无法发现的。5、黄亮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透支金额为441900元，债务人是黄亮，债权人是工行杭州延中支行，黄亮个人透支该款项，其产生的金融服务费、手续费应由黄亮个人承担。此外，驰旭公司不能证明诉争宝马汽车X5是被宝诚公司加装了仪器，其公证费应由驰旭公司自行承担。 菲弘公司、张柳琳未陈述意见。 驰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驰旭公司与宝诚公司之间的案涉宝马小型客车（车辆厂牌型号：宝马Ｘ5ｘＤｒｉｖｅ28ｉＬＳ21；车辆识别代号ＷＢＡＬＳ2109Ｊ0Ｚ34528；发动机号码×××0Ａ）买卖合同；2.判令宝诚公司返还驰旭公司购买案涉宝马车款项606000元；3.判令宝诚公司、众力公司、韩国强赔偿驰旭公司因购车合同被撤销造成的损失共计137053.38元（其中包含车辆购置税52241.38元、汽车金融服务费41900元、手续费39882元、证据保全公证费3030元）；4.判令宝诚公司、众力公司、韩国强赔偿驰旭公司购车款利息损失（以60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计算至全部购车款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宝马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品牌型号：宝马ＷＢＡＬＳ210；车辆识别代号:ＷＢＡＬＳ2109Ｊ0Ｚ34528；发动机号码:×××0Ａ）,于2019年1月2日登记至驰旭公司名下。驰旭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52241.38元。众力公司庭审自认韩国强系其公司员工，韩国强居间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系属职务行为，并自认收取驰旭公司支付的案涉车辆购车款606000元。菲弘公司庭审自认收到众力公司支付的案涉车辆购车款595000元。菲弘公司向案外人陈紫薇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555000元。2018年10月14日，宝诚公司与张柳琳就案涉车辆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张柳琳向宝诚公司购买上述案涉车辆，购车款为606000元。同日，张柳琳向宝诚公司支付了全额购车款，宝诚公司开具号码为0032989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向张柳琳交付了案涉车辆。2018年12月21日，张柳琳向宝诚公司出具《关于机动车统一发票更名声明》，载明：张柳琳于2018年10月14日在贵公司购入ＢＭＷＸ5ｘＤｒｉｖｅ28ｉ车型，车架号ＷＢＡＬＳ2109Ｊ0Ｚ34528，发动机号码×××0Ａ，且已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为00329891，发票额为606000元；现由于个人原因，决定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更名为驰旭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066556781Ｗ，发票更名后，该车辆所有产权归驰旭公司所有。2018年12月21日，宝诚公司开具号码为01006137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驰旭公司，销货单位为宝诚公司，车辆品牌型号为宝马Ｘ5ｘＤｒｉｖｅ28ｉＬＳ21，车辆识别代号为ＷＢＡＬＳ2109Ｊ0Ｚ34528，发动机号码为×××0Ａ，价税合计为606000元。2018年12月29日，宝诚公司开具号码为01006172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中记账联显示：购买方为张柳琳，车辆品牌型号为宝马Ｘ5ｘＤｒｉｖｅ28ｉＬＳ21，车辆识别代号为ＷＢＡＬＳ2109Ｊ0Ｚ34528，发动机号码为×××0Ａ，价税合计为-606000元。2019年12月30日,福建省宁德市三都澳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载明：2019年12月19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前往宁德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停放在维修车间的黑色宝马（ＢＭＷ）牌越野车的整体外观、车牌、右侧Ｂ柱上的铭牌、仪表盘、组合仪表等部位进行了拍摄，显示多加了一个仪器。驰旭公司为此支付证据保全费3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驰旭公司与宝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驰旭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驰旭公司，销货单位为宝诚公司。而宝诚公司出示的张柳琳《关于机动车统一发票更名声明》中也载明“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更名为驰旭公司，发票更名后，该车辆所有产权归驰旭公司所有”。由此可推断宝诚公司在开具号码为01006137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时知道驰旭公司的相关信息，且默认驰旭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购买方。再者，驰旭公司向居间人众力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众力公司支付给了菲弘公司，而菲弘公司支付给了案外人陈紫薇，陈紫薇自称系宝诚公司的员工且提供了宝诚公司司出具的发票，致使菲弘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购车款系支付给了宝诚公司。对于作为普通消费者的驰旭公司而言，其已支付价款，收到案涉车辆及宝远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现根据发票主张其与宝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驰旭公司主张宝诚公司故意隐瞒，将已出售他人的车辆再次销售，构成欺诈，请求撤销案涉买卖合同。驰旭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时，按一般消费者生活交易常理，其应查看随车交付的新车保养手册，而新车保养手册载明车主为张柳琳，由此推定驰旭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当时就应当知道该车原购买车主系张柳琳。驰旭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系在交付前加装过仪器。且2018年10月14日张柳琳购买车辆至2018年10月21日驰旭公司购买车辆两个月余，案涉车辆未登记申领牌照，其是否产生公里数，公里数情况如何，是否因加装的仪器被清零过，驰旭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综上，驰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宝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其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驰旭公司基于撤销合同而主张宝诚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合同不予撤销，驰旭公司诉请众力公司赔偿因购车合同被撤销造成的车辆购置税、汽车金融服务费、手续费、证据保全公证费等损失及购车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韩国强居间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系属职务行为，驰旭公司诉请韩国强赔偿各项损失，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柳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驰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7元，由驰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除“张柳琳于2018年12月21日向宝诚公司出具《关于机动车统一发票更名声明》的事实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审双方争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驰旭公司与宝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以相关单据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等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驰旭公司持有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虽然记载销售单位为宝诚公司，但从本案汽车买卖各环节看，驰旭公司是向众力公司提出购车请求，众力公司再联系到菲弘公司，并由菲弘公司提供车辆。在此过程中，驰旭公司与宝诚公司不存在任何联系，双方之间既未签订购车合同，驰旭公司也未向宝诚公司支付购车款，或者也没有体现宝诚公司有指示他人代收货款的相关证据,明显不符合买受人向4S店购车的交易习惯。驰旭公司主张其系通过众力公司的居间介绍，与宝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但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义务仅为促成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履行主体仍然为合同买卖双方。而本案中，众力公司、菲弘公司直接收取购车款并赚取差价，也不符合居间交易的法律特征。至于销售发票上记载的销售单位为宝诚公司问题，宝诚公司已提供原购车人张柳琳出具的《关于机动车统一发票更名声明》，用于说明其是基于原车主的申请才变更发票。在现实车辆销售中，也确实存在机动车发票更名的情形，即宝诚公司对此问题已经做出合理性解释。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驰旭公司仅凭该份销售发票，不足以其与宝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驰旭公司基于居间关系而要求众力公司、韩国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驰旭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存在销售欺诈情形，驰旭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驰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宁德市驰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巧彬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