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琼行申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萍，女，侗族，1973年3月18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陶灵刚，男，汉族，1968年9月1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民政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龙华区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黄红保，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张萍因被申请人陶灵刚诉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民政局（以下简称龙华区民政局）民政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行终2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萍申请再审称：一、张萍与陶灵刚之间的婚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规定的实质要件，二审判决撤销婚姻登记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张萍与陶灵刚之间不存在《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登记结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登记结婚后，双方共同生活，育有双胞胎儿女。虽然张萍使用珠海户籍及身份证办理结婚登记，但珠海及贵阳户籍均是张萍本人使用，且记载的亦是张萍本人。在龙华区民政局作出婚姻登记行政行为时，该珠海户籍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是合法有效的。因此，龙华区民政局作出的婚姻登记行政行为合法。婚姻登记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应要求当事人补交相关资料，而后作出新的行政确认行为；若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应通过离婚诉讼解决。依据2002年8月6日民政部办公厅《关于撤销黄清江与叶芳结婚登记问题的答复》〔民办函(2002)129号〕和最高人民法院院的函复〔法研(2002)81号〕内容，一方采用重复或虚假身份进行婚姻登记，没有导致婚姻无效的情形下，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同时通过在该判决书中载明行政瑕疵之处，提出改进意见，达到司法审查规范行政行为的目的。二、张萍与陶灵刚之间的婚姻不符合《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一）《婚姻法》明确规定，对撤销婚姻登记只限于存在胁迫行为。在本案中，陶灵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婚姻登记时受到胁迫。（二）本案中，龙华区民政局依法履行了初审、受理、审查、登记及颁发结婚证等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三、陶灵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二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陶灵刚在婚姻登记当日已知道龙华区民政局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如果陶灵刚认为龙华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行为违法或侵害其权益，其最迟应当在婚姻登记日之后的一年内提出，即2015年12月1日前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的行政诉讼系于2019年1月才提起，且明显是陶灵刚为了对抗张萍针对其婚内转移财产行为提起的夫妻财产约定纠纷而提起的，该行政诉讼显然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四、张萍在诉讼阶段已经不存在陶灵刚在起诉时所称婚姻登记应被撤销的情形，法院判决对陶灵刚的诉求应不予支持。婚姻登记行为的法律效力主要取决于是否符合《婚姻法》的实质规定，而违反登记程序不能否定婚姻登记的法律效力。因此，法院不应以程序瑕疵为由判决撤销。况且本案中张萍已在2019年8月29日完成了户口和身份证注销程序，陶灵刚起诉时所主张的情形已经消失。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的当然解释，一个伪造、变造身份信息的婚姻登记尚且不能撤销，甚至违反婚姻实质性要件的无效婚姻在诉讼阶段只要导致无效的原因消失的，婚姻登记都是有效。那么一个由公安机关颁发的，只是存在重复的身份证进行结婚登记的行为怎么能撤销呢？且张萍两张身份证的姓名、性别、照片、出生日期等信息与结婚证上的照片及相关信息是一致的，两张身份证指向的是一个人，并不会使陶灵刚陷入错误认识。综上，张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陶灵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龙华区民政局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经一、二审查明，张萍拥有贵阳市和珠海市两个户籍和两个居民身份证。张萍真实身份的籍贯和出生地均为贵州省，并于2006年6月在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申领居民身份证，号码为XXX。张萍以真实的贵阳身份于2001年12月24日与李锴在贵阳市南明区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双方于2004年11月18日在法院的主持下经调解自愿离婚。张萍于2014年12月2日持其珠海市户口本和身份号码为XXX的珠海市居民身份证原件，与陶灵刚共同到龙华区民政局申请结婚登记。张萍在《申请结婚登记申明书》中“婚姻状况”一栏中填写的是“未婚”，隐瞒了其处于离婚状况的事实，且2019年8月29日，珠海市公安局吉大派出所向张萍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认定张萍的珠海户口属于虚假户口，并于2019年7月10日注销。张萍以珠海户口与陶灵刚在龙华区民政局办理的婚姻登记因张萍的珠海户口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虚假户口并已注销，该婚姻登记已失去合法性基础。张萍提供虚假户口信息登记结婚，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撤销龙华区民政局向陶灵刚与张萍作出的结婚登记行政行为；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因张萍提供虚假户口信息造成龙华区民政局无法核实张萍真实的婚姻状况和身份信息的真实情况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龙华区民政局并无过错。   另，陶灵刚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2018年9月经委托律师调查才知道张萍拥有两个户口及真实身份信息，张萍无证据证明陶灵刚在2018年9月之前已知悉张萍拥有两个户口，且陶灵刚与张萍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日，陶灵刚于2019年1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对张萍关于陶灵刚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张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审判员 罗金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