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执复46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杨文洲，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严，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森，该公司法务。被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怡和街**法定代表人：高允山，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杨文洲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营口中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辽08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营口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杨文洲对营口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房产，向营口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营口中院是否有管辖权；被执行人无权对案涉公建进行转让、抵押等处理。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1-3层公建在2013年12月2日已由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抵顶给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其中由西向东约4000平方米的1-3层公建4000平方米于2013年12月17日已由海川公司出售给了迟锡龙、谢桂珍。因此，对于案涉公建已非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所有，不应作为中山区城改办或海川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异议人基于对迟锡龙、谢桂珍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查封了案涉公建；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就上述查封申请执行异议，但被法院驳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02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迟锡龙、谢桂珍虽未取得案涉公建的所有权，但对案涉公建享有物权期待权，驳回了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的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对案涉公建不具有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和权利。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是基于其与海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申请强制执行，但协议书未经公证机构公证，不属于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且海川公司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早于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据此，请求依法裁定执行异议成立，撤销（2016）辽08执恢7号裁定对案涉公建的执行。营口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作出（2015）辽执二字第68号执行裁定，裁定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由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为海川公司，被告为中山区城改办，双方在审理期间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海川公司与中山区城改办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抵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及协议的义务；二、海川公司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三、中山区城改办按协议约定，将由海川公司承建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9117.35平方米（以测绘面积为准），以17500.00元/平方米抵顶尚欠海川公司的工程款。总工程款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多退少补。中山区城改办于2014年3月15日前办理上述抵顶房屋的销售许可证，并按海川公司的指定为购房人办理手续（为购房人出具购房发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四、海川公司将抵顶工程款的公建对外销售或抵债时未超出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工程款价格部分的税费，按照房产交易相关规定执行，超出协议约定部分价格的税费由海川公司承担；五、海川公司诉讼的其他工程欠款，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六、案件受理费614141.00元，由海川公司与中山区城改办各负担307070.50元；七、本协议自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字之日起生效。营口中院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恒浩公司（甲方）与海川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方承接乙方对中山区鲁迅路春和市场改造地块项目公建的权利的事宜。2015年6月23日，中山区城改办（甲方）、恒浩公司（乙方）、海川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对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营口中院再查明，该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辽08执1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预查封被申请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尚未注册登记的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面积12646.09平方米的房产。二、预查封的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查封期限自本裁定之日起三年。同日，作出（2016）辽08执11号查封公告，内容为：依据（2016）辽08执1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1月25日查封被执行人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面积约为12646.09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在上述期限内，未经营口中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房产出租、抵押、买卖、转让。营口中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辽08执11-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7月29日恒浩公司申请恢复执行，营口中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辽08执恢7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1-3-1、1-3-2、1-2-1、1-2-2、1-1-1至1-1-8及相对应的土地权，土地证号大国用（2015）第011**。查封期限三年。涉案公建工程尚未办理销售许可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海川公司、邹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利息37435848.14元（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利息）；二、被告海川公司、邹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其他诉讼请求。营口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妨碍异议人轮候查封的债权受偿。关于异议人主张该院无管辖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受指定或者受委托的人民法院是原执行法院的下级人民法院的，仍由原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案外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系省法院指定执行，但其未作出任何执行行为。查封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由该院作出，异议人对该院查封涉案房产提出异议，由该院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无权对案涉公建进行转让、抵押等处理的问题。异议人称海川公司于2013年将案涉房产的部分房产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并约定自《购房协议》签订之时，所有权转移至迟锡龙、谢桂珍所有，迟锡龙、谢桂珍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的权力。案涉公建已非被执行人所有，案涉公建不应作为被执行人或海川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迟锡龙、谢桂珍与海川公司之间系借款纠纷，其《购房协议》本意是以房抵债。而案涉房产尚未办理销售许可，该《购房协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调解书是对当事人之间债的调解，是对当事人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未办理产权变更前，没有发生物权变动。而本案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中山区城改办而不是海川公司，更不是迟锡龙、谢桂珍。从不动产公示的效果看，中山区城改办仍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中山区城改办作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查封其名下财产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主张基于对迟锡龙、谢桂珍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查封了案涉公建及关于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就上述查封申请执行异议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驳回问题。依据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公建的查封在该院查封之后，系轮候查封，两个法院对同一财产先后进行查封并无不当，这一理由仅是对相关案件执行的阐述，与阻却执行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公建的查封系轮候查封，系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行为，且该驳回裁定作出的时间是在本案执行查封案涉公建之后，依据上述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主张恒浩公司对案涉公建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和权利的问题。本案系省法院指令该院执行，案件移送至该院时申请执行人即为恒浩公司。对申请执行人主体资格有异议应由被执行人提出，其他当事人无权提出。2015年5月8日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签订《协议书》。同年6月23日，中山区城改办、恒浩公司及海川公司签订《协议书》，对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可知，中山区城改办知悉海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恒浩公司，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恒浩公司承接海川公司权利后，省法院将其列为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文洲的异议请求。杨文洲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营口中院（2020）辽08执异58号裁定，以及（2016）辽08执恢7号裁定对案涉公建的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营口中院对案涉公建的执行行为违法。1、大连市中山区桂林街派出所向海川公司调查取证时，海川公司陈述恒浩公司没向海川公司支付1.6亿，二者之间的协议未被实际履行，债权转让亦非二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作为执行依据的《协议书》是海川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串通而制作的虚假合同；2、被执行人向大连市西岗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复议申请人对案涉公建的查封被依法驳回，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复议申请人认为被执行人依据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调解书已经将案涉公建抵顶给了海川公司，对查封人无论是海川公司还是申请执行人，抑或复议申请人均无任何利害关系，对其实际权利理应不受影响，但被执行人却违背常理提起执行异议，更可佐证海川集团与申请执行人签订的《协议书》、与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签订的《协议书》为三方恶意串通的虚假合同；3、海川公司依据（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调解书取得对案涉公建的处分权，并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将案涉公建抵顶给了迟锡龙、谢桂珍，据此复议申请人认为海川公司已无权依据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即使三方协议为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执行人亦无权申请对案涉公建的查封。基于上述三点理由，复议申请人认为营口法院未对执行依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执行行为违法。二、营口中院的违法强制执行行为妨碍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复议申请人依据真实、有效、合法的民事调解书、《购房协议》、担保函对案涉公建享有物权期待权，申请西岗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公建。营口中院对案涉公建的查封，违反法律规定，妨害了复议申请人轮候查封的债权受偿。三、营口中院对执行异议申请没有管辖权，做出的裁定书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营口中院是本院指定的执行法院，没有管辖权。复议申请人为弱势群体，亦无其他救济手段，请求支持其复议请求。本院对营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营口中院作出（2016）辽08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续查封了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1-3-1、1-3-2、1-2-1、1-2-2、1-1-1至1-1-8及相对应的土地权，土土地证号大国用（2015）第011**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即案涉公建）。查封期限为3年（2019年7月17日—2022年7月16日），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续查封手续。又查明，省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营口中院采取的查封措施是否违法。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中院对案涉公建的执行行为违法的问题。复议申请人提出了三点理由，认为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中山区城改办签订的协议是恶意串通的虚假合同，营口中院未进行审查就采取查封措施，从而阻挠了复议申请人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该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中山区城改办在执行程序开始前合法转让了债权，恒浩公司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可以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主张问题的实质是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中山区城改办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判断和解决的范围，复议申请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中院的违法强制执行行为妨碍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认为营口中院的查封妨碍了其轮候查封的债权受偿。该法律条款是对可以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范围的界定，但是异议是否成立，应当以执行行为是否违法作为前提。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中可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营口中院在执行中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案涉房产，并办理了相关查封手续，且继续查封。因营口中院采取的查封措施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对复议申请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中院对执行异议申请没有管辖权，做出的裁定书程序违法的问题。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是针对（2016）辽08执恢7号执行裁定，认为营口中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了其轮候查封的债权受偿。虽然案件是省法院指定营口中院执行，但是查封措施是营口中院作出的，并非原法院执行行为，故营口中院进行审查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文洲的复议请求，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执异5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刘爱宁审判员 曹运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琳书记员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