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申隆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关工业园浒牌路32路。法定代表人：吴雪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娟，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鲁特旗蒙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泰山街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元宝，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嘎其其格，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内蒙古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申隆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蒙医医院（以下简称蒙医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蒙医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事由。蒙医医院向申隆公司采购银质针，双方在口头约定中并未约定所涉银质针必须有医疗注册证亦未约定具体用途，案涉货物也非国家法律禁止流通物。蒙医医院的诉讼请求已过三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申隆公司已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取得涉案银针的医疗注册证，因此无须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蒙医医院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与申隆公司无关。蒙医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在明知申隆公司生产的银质针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情况下，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申隆公司采购银质针，明显存在过错，其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与申隆公司无关。三、申隆公司已就违规生产、销售银质针的行为在2019年9月3日接受了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苏虎市监案字[2019]S08009号行政处罚，被罚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申隆公司承担蒙医医院一半的行政处罚罚金，变相地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处理原则，将《行政处罚法》的行政处罚对象转移。四、蒙医医院被处以215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依据是“扎鲁特旗蒙医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并未将违规产品的生产来源作为处罚的事实依据，与申隆公司的生产行为无关。五、若蒙医医院对行政行为存在异议，应依法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直接向第三人追责。在申隆公司未造成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的情况下，要求申隆公司承担赔偿行政罚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蒙医医院辩称，一、申隆公司向蒙医医院出售的银质针灸针系未取得注册证的医疗器械，该事实有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扎鲁特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为证。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蒙医医院是2019年遭受经济损失，至起诉时未超过3年期间，且申隆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不应予以支持。三、蒙医医院的经济损失是申隆公司误导欺骗造成的，申隆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申隆公司明知针灸针与银质针灸针的性质不同，但在四份发票货品名称中全部写的是针灸针，不填写银质针灸针。四、2018年12月18日申隆公司因为生产销售银质针灸针之事被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十天后向蒙医医院发出的告知书中仍然称其公司是一家具有医用针灸针等产品生产、销售经营，证照齐全的合法企业，此事实可见其此时仍在误导蒙医医院。五、申隆公司没有召回剩余的250支银针，也未通知蒙医医院停止使用剩余的250支银针，存在过错，致使蒙医医院遭受235210元的经济损失。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蒙医医院所遭受215000元行政罚款的损失申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蒙医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隆公司退还购货款215000元；2、判令申隆公司赔偿行政罚款215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申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医医院于2015年、2016年分四批从申隆公司处购进银质针灸针500支并投入使用，价款为43000元。在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蒙医医院工作人员多次提到“银针”等字样，且要求申隆公司工作人员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复印件。2018年12月28日申隆公司告知蒙医医院，该公司2016年3月8日、6月23日向蒙医医院销售的250支“银针”属于收藏品，非医疗用针，因用途不同，受到当地市场监督部门的稽查，依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稽查工作的要求，将该250支银针召回。蒙医医院于2019年1月16日告知申隆公司，已依据申隆公司产品告知书，将该告知书提及的250支银针，退回248支，已报废2支。申隆公司遂将该250支银针对应价款21500元退回蒙医医院。后原申隆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商量剩余银针退货、退款情况，并未达成一致。内蒙古通辽市扎鲁特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蒙医医院处调查后确认，蒙医医院向申隆公司购进的500支银质针灸针，该局现场扣押了235支，退回供货企业(申隆公司)250支，损毁15支，涉案金额为43000元；蒙医医院未能提供该产品注册证件，经虎丘局(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本案银质针灸针为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医疗器械。因蒙医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医疗器械，内蒙古通辽市扎鲁特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扎市监罚字(2019)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没收现场查获的银质针灸针235支；按货值金额5倍罚款215000元(43000元*5)。蒙医医院按该处罚决定书缴纳了罚款215000元。蒙医医院认为申隆公司出售未依法注册医疗器械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申隆公司截止2019年9月9日未取得银质针灸针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其销售的银质针灸针未依法注册。申隆公司因生产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医疗器械的违法行为，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申隆公司给予行政处罚，除没收违法生产的银质针及相应生产工具外，还没收违法所得30660元，并处罚款1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均为银质针灸针，简称银针，每支为86元；申隆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买卖银针过程中知晓蒙医医院系医院，案涉银针未取得注册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申隆公司未取得银质针灸针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其销售的银质针灸针亦未依法注册，该行为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从事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的，生产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生产许可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以及所生产医疗器械的注册证”，故蒙医医院与申隆公司之间关于银质针灸针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因该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蒙医医院处的250支银质针灸针，235支已被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没收，15支已损毁；申隆公司处的相应价款亦被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没收；故双方无需返还。故蒙医医院要求申隆公司退还购货款21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蒙医医院因使用案涉未注册银质针灸针而被当地市场监管部门罚款215000元的损失，因双方均有过错，应由双方根据自身过错程度来承担。蒙医医院在案涉纠纷中的过错为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的合格证明文件，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申隆公司在案涉纠纷中过错为明知自身无相关注册资质，而生产、销售需要相关资质的产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在案涉纠纷中各承担一半责任。对于蒙医医院的损失215000元，蒙医医院应自担107500元，申隆公司应承担107500元，故申隆公司应赔偿蒙医医院107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申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蒙医医院107500元；二、驳回蒙医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蒙医医院承担2424元，申隆公司负担2424。二审中，申隆公司提供2020年的7月14日该公司取得涉案的银制针的生产的许可文件。蒙医医院质证认为，该许可证的形成的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只能证明2020年7月14日申隆公司取得合法的生产银针的资质，对于2020年7月14日之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隆公司未取得银质针灸针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其生产销售的银质针灸针未依法注册，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申隆公司向蒙医医院销售银质针灸针的买卖合同无效。申隆公司主张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蒙医医院因使用案涉未依法注册的银质针灸针，被行政部门罚款215000元。申隆公司作为生产者存在过错，而蒙医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购买医疗器械时未审查合格证明文件，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于罚款215000元各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当。该行政处罚发生于2019年9月，蒙医医院于2019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申隆公司因违规生产、销售银质针的行为在2019年9月3日接受行政处罚，但与本案其因销售银质针灸针导致蒙医医院产生经济损失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申隆公司在二审中举证其于2020年的7月14日取得银质针灸针的生产的许可文件，但该文件不能证明申隆公司生产案涉银质针灸针时具有生产许可，亦不能证明其不应对蒙医医院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申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苏州申隆医疗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梦芸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