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9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世纪资源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迎宾大道中段人口计生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22105306P。法定代表人：方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邓伟，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赵嵩英，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毅，男，1975年6月5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维，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二仙桥东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49739261G。法定代表人：谢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波，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贵州世纪资源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毅、被上诉人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瑞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姚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毅对上诉人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中瑞公司与重庆新鲁班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鲁班公司）对张毅提供的工程增量凭据所确认的工程增量及价款的行为，系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工程增量争议的问题，从而让上诉人承担付款的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世纪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就被上诉人张毅诉请的工程增量的价款承担责任。理由是，本案中的张毅与世纪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且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就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相应未付的工程款项中瑞公司已向黔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毅本案中所诉工程款（暂且不论该欠付的工程款是否真实存在）在该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范围内，被上诉人张毅无权再向上诉人世纪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张毅辩称：上诉人世纪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中瑞公司，以及上诉人世纪公司与其监理单位签订的相关合同内容仅对上诉人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上诉人世纪公司与其监理单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被上诉人张毅并无约束力。被上诉人张毅的诉求有被上诉人中瑞公司与上诉人世纪公司的相关签章认可，被上诉人张毅的工程增量具有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上诉人世纪公司认可本案案涉工程款尚有65万元未进行支付，其称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款作出了重复评价，加重上诉人世纪公司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瑞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我方未上诉。关于上诉人称，其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就被上诉人张毅的工程增量价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对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法律义务。黔西法院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已经被法院确认，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毅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姚波二审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原告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中瑞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原告工程款1375838.4元，并从2012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二、被告世纪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21日，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雷公山煤矿生产生活废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世纪公司将黔西县中建乡雷公山煤矿生活污水处理站工程承包给中瑞公司，工程范围为污水处理站的设计、施工及设备购置安装。合同总包干价为543万元，工期为180天。世纪公司委托鲁班公司作为工程监理，中瑞公司指派王涛为项目经理。2011年3月12日，中瑞公司与张毅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中瑞公司将其承包的雷公山煤矿生产、生活污水处理站土建部分所有工程分包给张毅，双方约定总包干价为205万元，工期为90天，中瑞公司指派李心武为现场负责人。张毅与中瑞公司签订合同后，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世纪公司发包的污水处理站工程于2015年1月26日竣工验收，双方签署《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世纪公司应向中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为5,434,000元，截止到2016年3元1日尚欠中瑞公司工程款956,800元，于2017年经黔西县人民法院调解处理。中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张毅支付工程款205万元，退还保证金28,000元，代为张毅支付材料费10万元，现尚欠张毅保证金72,000元。2011年10月27日,张毅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没有地勘资料，张毅承包的土方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出现石方量较大，中瑞公司向世纪公司提出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双方进行确认审核，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364,950.49元；2012年4月12日,张毅施工过程中因板框压滤机下需增设两个集泥槽，所增加工程量为C30混泥土5.13立方米，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进行确认，增加工程量造价为2,493.12元；2012年6月12日，张毅施工过程中因污水处理站的消毒池及清水池平面布置调整后增设两条800×900的明沟，总长44.5米，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进行确认，共计工程量造价为32,043.24元；2012年6月28日，张毅施工过程中因泵坑1、泵坑2矿井洞口需增加砖砌挡墙及防雨水墙，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进行确认，增加工程量造价为23,257.82元；2012年7月5日张毅施工过程中因平场标高由原标高1058米提高至1058.08米，所增加的土石方回填量为254.54立方米，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进行确认，增加的工程量造价为3581.37元。综上，张毅在世纪公司雷公山煤矿污水处理站工程中施工实际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为426,326.04元，中瑞公司未退还保证金72,000元。因增量部分工程款世纪公司不予认可，中瑞公司至今未向张毅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毅出示的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及现场签证单经中瑞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及盖章进行确认，世纪公司委托鲁班公司代表其履行工程监督管理职责，张毅出示的申请表及现场签证单经中瑞公司与监理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分别签字确认及加盖监理公司印章，世纪公司应对受委托的鲁班公司履行职责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对张毅施工实际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张毅出示的证据，对张毅施工增加工程量价款共计为426,326.0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张毅，张毅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现已交付验收投入使用，中瑞公司应向张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世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中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毅实际施工，张毅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并交付验收合格使用，由于中瑞公司将增量工程价款报送被告世纪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世纪公司以合同约定包干价确定为由拒不支付增量工程价款。世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直接向张毅支付工程款426,326.04元。庭审中,中瑞公司认可尚欠张毅保证金72,000元，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交付验收合格，中瑞公司应返还张毅尚欠保证金72,000元。对张毅主张的板框压滤机房原设计工程量变更后增加工程量价款568,570.76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世纪公司认可，中瑞公司作为承包人单方盖章，但无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张毅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增量工程的实际发生，故对张毅主张板框压滤机房原设计工程量变更后增加工程量价款568,570.7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张毅主张从2012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根据世纪公司出示的调解书,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26日交付验收通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由世纪公司从2015年1月27日起向张毅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为止。中瑞公司与张毅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给发包方后3日内拨付至承包方约定的账户，根据庭审中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26日交付验收合格，被告中瑞公司应在2015年3月1日向张毅退还保证金，故中瑞公司应从2015年3月1日起向张毅支付违约利息至保证金支付完毕时为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世纪资源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毅增量工程款426,326.04元。并以426,326.04元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被告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毅保证金72,000元。并以72,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2元，已减半收取8,591元，由原告张毅负担3,111元，由被告贵州世纪资源勘查开发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负担4,688元，由被告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2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世纪公司对被上诉人张毅就涉案工程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中瑞公司与张毅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虽然约定涉案建设工程为合同包干价，但由于施工过程中没有地勘资料，张毅承包的土方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出现石方量较大，需要增加工程量。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毅在本案中主张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及现场签证单，得到了中瑞公司与鲁班公司现场签字及加盖鲁班公司印章进行确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对张毅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增加的工程量给予认定，并无不当。因鲁班公司系受上诉人世纪公司的委托，代表世纪公司履行涉案工程的现场监督管理职责，世纪公司应对鲁班公司履行职责的行为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监理合同，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内容上也达不到向二被上诉人披露了监理合同内容的证明目的，故世纪公司不能以与鲁班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对抗中瑞公司和张毅。因此，世纪公司关于其没有授权其监理单位对合同外增加的工程进行签证确认，因而对张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世纪公司对张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瑞公司将其从世纪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工程分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毅，中瑞公司与张毅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张毅系涉案工程土建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虽然中瑞公司与张毅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但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毅就其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部分，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中瑞公司主张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毅主张上诉人世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世纪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民事争议虽经黔西县人民法院的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处理的内容并不能涵盖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毅之间因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产生的民事争议，且世纪公司也不能证明自己已向中瑞公司或者支付了张毅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故对上诉人所提其与被上诉人张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与中瑞公司工程款已经人民法院调解处理，不是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5.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世纪资源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唐 琳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