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开忠，男，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菊英，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古夫镇龙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山县古夫镇龙池村**。法定代表人：孙宜娥，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山县古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山县古夫镇夫子社区。法定代表人：谢清和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开忠、万菊英因与被上诉人兴山县古夫镇龙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池村委会）、兴山县古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夫镇政府）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6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开忠、万菊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立即恢复房屋原状，如在六个月内没有恢复原状，孙开忠、万菊英自行修建恢复房屋原状后，由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连带支付房屋恢复原状的全部价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判决错误。1.没有任何人通知孙开忠、万菊英要拆迁复垦，也没有证据证实村委会委托了孙开地代为通知。2.复垦协议上载明的土地号并非孙开忠、万菊英的，村委会、政府侵权事实明确。3.一审认定宅基地原址复垦，涉案房屋已灭失，无证据证明，完全可以原处恢复建房。龙池村委会答辩称：1.孙开忠、万菊英要求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孙开忠、万菊英自行恢复原状要求村委会支付价款亦不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之后，村委会、政府已与其进行了调解，孙开忠、万菊英提出要求赔偿六万元，村委会未同意，因为按照拆房后村民代表会议的纪要，只能赔偿一万元。古夫镇政府答辩称：1.上诉请求超过一审请求范围，且这两个请求是互相矛盾的。如果能够判决恢复原状，则第二个上诉请求就不会发生。如果判决不能恢复原状，那么孙开忠、万菊英也不能自行恢复。二者只能选择其一。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3.一审判决后，镇政府和村委会积极联系孙开忠、万菊英希望能够和解，但孙开忠、万菊英坚持要六万元赔偿。与孙开忠、万菊英房屋连在一起的兄弟孙开地的房屋，房屋状况、面积完全相同，已自愿领取两千多元的补偿。这个金额既是文件指导的金额也能够反映房屋的实际价值。4.通常情况下，物权人请求恢复原状，在法律上能够成立，但是该房屋是孙开忠、万菊英早就没有居住的房屋，且房屋非常破旧已经不适合正常居住，已经被列为拆旧复垦的范围。拆旧复垦是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既有利于农村面貌和农村生产，也不损害农民的利益。本案误拆除的确存在过失，但是在耕地中，恢复房屋建设既不符合政府关于纳入拆旧复垦范围的地块严禁审批和擅自兴建建筑物的规定，也不具备起码的生活条件。因此孙开忠、万菊英的诉求既不利于公共利益，也不利于自身利益最大化。镇政府希望能够和村委会共同与孙开忠、万菊英协商通过其他方式弥补损失，补偿标准绝不低于而是高于同类房屋的补偿标准，希望能够得到孙开忠、万菊英的理解。孙开忠、万菊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池村委会对擅自拆除孙开忠、万菊英的两层土木结构房屋立即重建（78平方米），古夫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十年代初，孙开忠及其家人在兴山县××龙池村修建土木结构房屋三间。1993年3月，孙开忠取得编号为041302019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一间半房），孙开地取得编号为041302018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一间半房）。孙开忠、万菊英在涉案房屋居住到1991年，因小孩读书的需要，全家迁到兴山县居住，涉案房屋一直空闲至今，但万菊英的户口没有迁出，且仍有承包的土地和山林。2019年3月，古夫镇政府根据全县的统一安排，在该镇开展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同年7月31日，兴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发《兴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2019年度第二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情况说明的函》，在该函中明确说明，项目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为项目业主单位，具体负责项目实施监管。当天，兴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发《关于古夫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在该批复中再次说明，乡镇人民政府是该项工作的业主单位，并要求乡镇人民政府严格按规定与农户签订《拆旧复垦补偿协议》，确保面积准确无误，确保后期兑付无争议。自2019年年初开始，龙池村委会根据古夫镇政府的安排，在龙池村开展拆旧复垦工作。在开展此项工作时，因工作人员失误，在未得到孙开忠、万菊英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孙开忠、万菊英位于龙池村的房屋进行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本案中，古夫镇政府在安排龙池村委会开展拆旧复垦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失误，在未取得孙开忠、万菊英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房屋拆除，侵犯了孙开忠、万菊英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古夫镇政府作为拆旧复垦的业主单位，应当承担侵犯孙开忠、万菊英财产权利的民事责任；龙池村委会在具体实施拆旧复垦工作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古夫镇政府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的行为已造成涉案房屋灭失，宅基地原址已复垦,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孙开忠、万菊英仍然坚持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实际履行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议孙开忠、万菊英以请求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承担其他责任的方式解决因案涉房屋被拆除引发的纠纷。同时，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组织，因工作失误造成公民个人合法财产损失，应当主动承认错误，积极协调，妥善处理纠纷，法院也真诚希望双方能够通过庭外协商的方式圆满解决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开忠、万菊英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开忠、万菊英负担。二审期间，孙开忠、万菊英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9年11月9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万菊英向当地派出所进行报警咨询老家房屋被村委会拆除如何处理。拟证明：村委会和镇政府明知道是误拆的房屋，但是至今没有解决也没有进行补偿。证据2、2020年9月20日拍摄的三张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就是在村公路的旁边，能够恢复原状。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质证意见相同，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照片上来看，已经拆旧复垦完毕了，按政府规定，周边不能再进行任何非农建设。本院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被拆房屋系孙开忠、万菊英与孙开地所共有，在龙池村委会具体实施拆旧复垦工作时，只与孙开地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将房屋一并进行拆除，侵害了孙开忠、万菊英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古夫镇政府作为该项工作的具体负责单位，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孙开忠、万菊英可向龙池村委会、古夫镇政府主张权利。根据该县拆旧复垦工作的相关文件规定，拆旧复垦不设置还建区，同时需确保复垦质量达到验收标准等。案涉房屋在兴山县××一开展的拆旧复垦工作中被拆除，案涉土地亦已进行复垦处置，故在一审法院已向孙开忠、万菊英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孙开忠、万菊英仍坚持恢复原状的诉求，对该请求，人民法院难以支持。孙开忠、万菊英二审提交的现场土地照片，反映出地上建筑物均已被清除，但不能以此证明该土地即具备可以恢复原状的条件，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孙开忠、万菊英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求部分，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经本院多次组织各方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孙开忠、万菊英后续还可通过其它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孙开忠、万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孙开忠、万菊英已预交），由孙开忠、万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