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英，女，1964年0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89年0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8年0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俤，男、汉族，1965年9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张某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玉英、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玉英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既发生在郑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他们生育两女儿期间，谢玉英有理由相信郑某的借款有一部分用于生育和抚养女儿。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张某1与郑某在2012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1日生育长女张某2，于2015年4月17日生育次女张某3，两次生育仅隔16个月，郑某在此期间无法参加工作，没有收入来源。郑某生育长女时，张某1年仅25周岁，刚参加工作，是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的合同制职员，月收入才2000余元，无法维持日常生活和抚养女儿。2013年2月初，郑某告诉谢玉英其公公张依俤有个投资项目，希望谢玉英可以帮助他们家。谢玉英便于2013年2月6日汇给郑某30万元，由于是母女关系，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开具借条。春节期间，郑某说30万元不够，家里装修、买家电家具还要用钱，向谢玉英再借15万元，郑某向谢玉英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来由于谢玉英与张某1夫妻矛盾较大，便要求张某1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被张依俤抢走撕毁，谢玉英只好要求郑某出具《借条》，郑某便于2016年4月3日出具《借条》对30万元予以确认。因谢玉英将15万元《借条》遗失，郑某于2019年3月10日向谢玉英补了一份《借条》。二、（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民事裁定书也证明了郑某于2013年9月24日将19.4万元款项用于投资，而该笔投资款由林某于2016年返还给了张某1，并且该案证人林某的证言已经证明，该款项是返还给张某1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1也承认收到该19.4万元，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虽然（2017）闽0104民初5002号《民事调解书》中，法院认定张某1与郑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添置任何共同财产，亦未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但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与（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民事裁定书》张依俤承认的事实相悖。四、（2017）闽0104民初5002号《民事调解书》中，郑某当时起诉离婚时明确有装修领秀新城5＃501房，购置家电家具价值约12万元，并诉请分割该12万元，说明本案借款有用于张某1和郑某夫妻共同生活。 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某1与郑某向谢玉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与郑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既发生在郑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生育两女儿、生活压力倍增期间，郑某名义所借款项确实有一部分用于生育和女儿的抚养。郑某与张某1于2012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1日生育长女张某2，接着于2015年4月17日生育次女张某3，两次生育间隔仅16个月，上诉人在此期间根本就无法参加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而生育长女时，被上诉人张某1年仅25周岁，刚参加工作不久，是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的合同制职员，月收入才2000余元，根本无法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更无法抚养女儿。2013年初，因结婚时开支大，婚后收入很低，双方准备要孩子，双方又没有积蓄，还要装修房子，在张某1父亲张依俤投资赚钱的提议下，经与张某1协商一致，郑某向自己母亲谢玉英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第一笔30万元借款没有开具借条，第二笔15万元借款上诉人有出具借条。后来，由于郑某与张某1夫妻关系出现了问题，在谢玉英的要求下，张某1出具了《借条》，但被其父亲张依俤抢走撕毁，郑某只好于2016年4月3日以个人名义向谢玉英出具了《借条》对3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因谢玉英将15万元《借条》遗失，上诉人于2019年3月10日向其补了一份《借条》。二、（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民事裁定书》也证明了郑某曾于2013年9月24日将19.4万元款项用于投资，而该笔投资款及相应的投资收益256170元，由林某于2016年9-11月份期间返还给了张某1，张某1收到该256170元后，由其占有使用，既未转交给郑某，也没有用于偿还谢玉英的借款。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1也承认收到该19.4万元投资款及相应收益，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三、虽然（2017）闽0104民初5002号《民事调解书》中，法院以“查明”的方式，认定郑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添置任何共同财产，亦未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但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与（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民事裁定书》张依俤承认的事实相悖。四、（2017）闽0104民初5002号《民事调解书》中，郑某当时起诉离婚时明确有装修领秀新城5＃501房，购置家电和家具价值约12万元，并诉请分割该12万元。只是后来为了促成调解，只求尽快离开张依俤，不敢强烈要求处理本案共同债务问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1辩称，谢玉英系郑某的母亲，郑某系张某1的前妻。本案的纠纷系前岳母诉亲女儿、前女婿的民间借贷纠纷。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中多处虚假陈述并捏造虚假债务，恶意提起诉讼。一、谢玉英和郑某在本案中一二审陈述前后不一。在二审上诉状中第一点中陈述“张某1有出具借条，但是被张某1的父亲张依俤撕毁”，但是，谢玉英、郑某在原一审向法庭陈述“张某1没有出具借条”。上述的一、二审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谢玉英作为所谓的“债权人”，郑某作为所谓的“借款人”连债权凭证是否出具过都无法陈述清楚，有悖常理。二、郑某在（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案件中与本案的陈述前后矛盾，在该案中郑某主张张依俤因经商缺少资金向其借款20万元，郑某扣除月利息0.6万元后，将19.4万元按照张依俤的指示汇入林某的账户，系其个人出借给张依俤的借款。但是，在本案中郑某主张款项来源于母亲谢玉英给郑某和张某1的共同借款，是夫妻共同的债务。同一笔流水在不同的案件中对来源、用途居然有不同的事实主张。另，该案证人林某的证言亦证明该案款项的来源是张某1和郑某夫妻的新婚闲钱，并非借款。三、郑某在（2017）闽0104民初5002号离婚案件中与本案的陈述前后矛盾，该离婚案件中郑某自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债务。但本案中郑某又陈述变成了有夫妻共同债务，其陈述自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四、本案系谢玉英和郑某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谢玉英和郑某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与张某1无关系于法有据。1.从《借条》证据上看，《借条》均是郑某向谢玉英单方出具，没有张某1签字确认且2019年3月10日的《借条》是张某1离婚之后出具的郑某向谢玉英单方出具，无法看出双方有借款的合意。2.从流水证据上看，谢玉英主张的借款，没有一笔是汇款给张某1的。且其中15万元来源是现金根本无法证明款项来源于谢玉英。鉴于谢玉英和郑某系母女的身份关系，且郑某在关联案件中多处反言虚假陈述。谢玉英提供的证据也均是郑某的材料以及母女之间的确认。综上，本案的债权系虚假恶意捏造，且与张某1无关。 谢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某、张某1共同偿还谢玉英借款本金450000元；2.郑某、张某1按年利率6%支付谢玉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郑某、张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郑某向谢玉英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郑某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投资及装修需要资金，二人于2013年2月6日向谢玉英借款30万元。借款人：郑某”。2012年3月30日郑某与张某1登记结婚。2017年，郑某起诉离婚，2017年11月29日，经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调解，郑某与张某1离婚，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闽0104民初5002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郑某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添置任何共同财产，亦未产生任何共同债务。2019年3月10日，郑某向谢玉英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郑某与前夫张某12013年2月18日向谢玉英借到人民币现金15万元。借款人：郑某”。 一审法院认为，谢玉英与郑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郑某出具的借条和谢玉英提供的银行流水为证，予以确认。谢玉英请求郑某归还借款4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谢玉英诉请郑某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谢玉英提供的两份借条系郑某本人单方向其出具、2019年3月10日的借条系郑某在与张某1离婚之后出具、银行转账系转账给郑某本人，都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郑某、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因此谢玉英请求张某1承担该笔债务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玉英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谢玉英对张某1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25元，由郑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郑某和张某1的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谢玉英与郑某系母女关系，案涉45万元借款均系谢玉英以转账或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郑某本人，并由郑某单方向谢玉英出具借条，且其中2019年3月10日的借条系郑某在与张某1离婚之后出具。现郑某确认与谢玉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与谢玉英共同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属于郑某和张某1的共同债务，但二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曾就案涉借款向谢玉英出具过借条，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得到张某1追认。同时，根据郑某在一审提供的个人银行流水亦无法认定其相关支出是用于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装修、购置家具家电等夫妻共同生活，且上述支出款项系来源于谢玉英借款。另，本案中郑某关于2013年9月24日汇给案外人林某19.4万元系来源于谢玉英的借款，该笔款项是其与张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投资的主张，亦与其在（2018）闽0104民初3083号案件关于该笔19.4万元系其出借给张依俤的个人借款的主张前后矛盾，无法认定郑某向谢玉英所借款项系用于其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谢玉英、郑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在案证据及郑某在（2017）闽0104民初5002号离婚纠纷案件中针对审判人员关于其和张某1“婚后有添置什么财产或产生什么债务？”的提问，明确回答“没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郑某和张某1的共同债务，驳回谢玉英对张某1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玉英、郑某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谢玉英、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谢玉英、郑某各负担4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