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4352304547。法定代表人：李曦涛，系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强，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金水路中段格林童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134858881。法定代表人：龚晓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婷，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以下简称勘察研究院）因与上诉人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勘察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强，上诉人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勘察研究院上诉请求：1.判决盛隆公司支付勘察研究院被一审判决驳回的剩余勘察费36万元；2.判决盛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勘察研究院34万元勘察费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剩余勘察费36万元的诉讼请求，勘察研究院不服。一、韦某伪造勘察研究院印章制作拨款申请书及收条等虚假材料，盛隆公司具有明知的故意，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勘察研究院利益。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月25日和2018年2月14日龚晓琴前后三次用个人银行卡向韦某的银行卡转款，韦某在收款当天就向盛隆公司出具加盖勘察研究院公章的收条。勘察研究院远在陕西西安，分管云南业务的重庆分院远在重庆，均不可能于收款当天向盛隆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条，更何况这几笔款都是划入韦某个人账户，根本没有进入公司对公账户。不管具不具备财务常识，任何人都可以简单的推论出收条上的公章不可能由盛隆公司或重庆分院加盖，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一共还发生了三次。可见，盛隆公司对韦某伪造勘察研究院印章加盖在收条上的事实是明知的。勘察研究院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指出了盛隆公司与证人韦某恶意串通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不予采信，导致本案误判。一审法院已查明韦某没有收款的代理权限，勘察研究院也明确否认了韦某收款行为的合法性，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定韦某的收款行为未被追认，自始无效。因此，勘察研究院主张的70万元勘察费应全部得到支持。如果二审法院不依法改判，韦某伪造勘察研究院印章制作假材料收款的行为就变相合法化了。二、只有判决盛隆公司支付剩余的36万元勘察费，才能依法维护国家的相关财税制度，勘察研究院作为销售方、开票方和收款方，盛隆公司作为购买方、受票方和付款方，勘察研究院向盛隆公司出具发票，盛隆公司收取发票后必须向勘察研究院的对公账户支付勘察费。勘察研究院作为国有企业，一直坚持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对公账户收款。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结尾，勘察研究院专门要求项目负责人韦某亲笔书写了勘察研究院的开户银行和银行账号，提示盛隆公司按约定付款。韦某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时亲口承认了上述事实。在盛隆公司提交的多份《拨款审批表》中，收款单位名称和收款账号均清楚写明了勘察研究院的名称和收款账号。《拨款审批表》的填表说明最后一句载明“完成所有审批手续后财务部方可拨付资金，否则财务部拒绝办理。”可见，盛隆公司的财务支付制度是完善的，管理也是正规的。龚晓琴虽是盛隆公司法人，其个人支付款项给韦某的行为，严重违反财税制度，无法认定是盛隆公司向勘察研究院的付款行为。如果二审法院不判决盛隆公司支付剩余36万元勘察费，勘察研究院就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勘察研究院和盛隆公司都将面临违反税法相关规定会被处罚的违法境地。二审法院改判盛隆公司支付剩余36万元勘察费后，其可以实现凭银行回单起诉并追回款项的救济途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盛隆公司支付剩余的36万元勘察费。盛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盛隆公司支付勘察研究院工程款21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勘察研究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案项目还未全部完工，勘察研究院应继续履行《建设工程勘察合同》。1、从项目的实际情况看，首先，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主体并未完工，整个项目还在建造过程中。根据合同第4.2.3条的约定，勘察研究院的勘察工作既包括野外作业，也包括室内作业，盛隆公司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勘察研究院需要一直跟进工程，对项目进行勘察，直至所有楼层封顶。其次，勘察研究院的项目实际负责人韦某出庭证实，勘察研究院的勘察工程未全部完工，还有后续工程需要继续，其还在继续对项目进行勘察。2、根据合同第4.1.2条约定，证人韦某证实，涉案工程由于图纸等情况的变更，实际的工作发生了变化，勘察研究院还未将最终的成果资料交给盛隆公司。按照合同第4.2.3条的约定，勘察研究院在工程完工后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交最终成果资料给盛隆公司后进行结算。但截止开庭之日，勘察研究院未向盛隆公司提交过任何纸质的勘察资料。因此，不论从事实还是合同约定上均能明确涉案的勘察工程并未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勘察研究院应继续履行合同，盛隆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勘察研究院支付工程款。结合实际工程进度，盛隆公司认为：鉴于勘察研究院未完成合同全部义务，本案应扣减10%的工程款为宜，即合同总价为130万元，扣除10%的额度，应支付117万元，减去己实际支付的96万元，还应支付21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0800元不应全部由盛隆公司承担。勘察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隆公司支付勘察费70万元；2．判决盛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勘察研究院作为勘察人与盛隆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无合同编号，勘察证书等级为甲级。工程名称：洪博财富中心，，地点禄丰县城，工程勘察任务（内容）与技术要求：严格按照国家地方等相关标准进行勘察、并提供准确有效的相关数据负责布孔起止点、数量、实验要求（类型、件数、次数）等。承包方式为：包干价130万元。合同同时对工程名称、、地点技术要求、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作为勘察人的责任，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和发包人的任务委托书及技术要求进行工程勘察，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提交质量合格的勘察成果，并对其负责。由于勘察人提供的勘察成果资料质量不合格，勘察人应无偿给予补充完善使其达到质量合格等作了约定，并对在勘察过程中，根据工程岩土工程条件及技术规范要求，向发包人提出增减工作量或修改勘察工作意见，并办理正式变更手续等约定。合同签订后，勘察研究院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勘察，2017年5月，勘察研究院按合同约定完成勘察报告，盛隆公司认可收到勘察报告，但勘察报告交付的具体时间不详，认为该报告不是最终的勘察成果报告，勘察研究院也不清楚具体交付报告时间，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对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勘察研究院于2016年9月15日开始勘察，于2017年1月22日完成全部野外工作，2017年5月10日完成勘察报告。2016年10月1日、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12月29日盛隆公司按该项目负责人提交的要求支付韦某36万元。2016年12月1日、2017年5月8日、2019年2月1日，盛隆公司一方通过银行转账到勘察研究院一方账户60万元。完成勘察任务后，勘察研究院、盛隆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勘察研究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勘察研究院是否向盛隆公司交付了勘察成果，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2、盛隆公司是否应向勘察研究院支付勘察费用，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勘察研究院认为，勘察研究院已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完成勘察任务，并制作勘察报告交付盛隆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盛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足额支付到指定账户，现盛隆公司仅按合同约定向勘察研究院指定账户转款60万元，盛隆公司支付给韦某的36万元，因无勘察研究院授权，其无权领取勘察工程款，对韦某领取的工程款与勘察研究院无关，不应扣减，故盛隆公司应将剩余的70万支付给勘察研究院。盛隆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勘察研究院尚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勘察任务，现验槽工作仍然进行，勘察研究院交付的勘察报告系前期勘察报告，非最终勘察报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仍需履行。涉案工程费，盛隆公司已按勘察研究院在涉案项目负责人的申请，向勘察研究院约定的账户转款60万元，向该项目负责人韦某支付36万元，合计96万元，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剩余款项待工程完工后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勘察研究院与盛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勘察研究院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地质工程勘查义务，盛隆公司已实际使用，双方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成立，盛隆公司理应承担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盛隆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向勘察研究院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盛隆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勘察研究院要求盛隆公司支付所欠地质勘察工程款34万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作为勘察人的责任，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和发包人的任务委托书及技术要求进行工程勘察，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提交质量合格的勘察成果，并对其负责，勘察研究院已完成约定事项，完成勘察成果报告，虽盛隆公司否认勘察研究院提交的勘察报告系前期的勘察报告，并非系最终勘察成果报告，但盛隆公司并未提交勘察过程中存在增减工作量或修改勘察工作的变更手续，勘察研究院已将勘察资料交付给盛隆公司，可视为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勘察任务，且向盛隆公司交付了相关的勘察成果，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对盛隆公司辩解的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勘察研究院提出的韦某收取的工程款36万元，虽韦某无收款授权委托书，但韦某作为勘察研究院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并代表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韦某提交了拨款申请书，致使盛隆公司有理由相信韦某可以代表公司收取工程款，对韦某收取的工程款36万元应视为盛隆公司支付给勘察研究院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认盛隆公司共支付勘察研究院工程款96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4万元未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工程款340000元；二、驳回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款交一审法院转交。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已预交，现由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履行）。二审中，双方针对其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韦某收取36万元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各为多少？本院认为，二审中，勘察研究院认可韦某是以勘察研究院代理人的身份代表勘察研究院与盛隆公司签订本案合同，韦某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具体施工的工人由韦某找来，工人的工资由韦某负责发放，向盛隆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的手续由韦某负责办理，盛隆公司支付至勘察研究院账户的工程款也由勘察研究院支付给韦某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虽然勘察研究院提出韦某向盛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和收条上加盖的印章是韦某伪造的，但对于勘察研究院无异议的三笔工程款，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该三笔工程款的支付申请表上也同样加盖了该枚印章。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盛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韦某能够代表勘察研究院收取工程款，韦某收取盛隆公司36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已付款96万元，尚欠工程款34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勘察研究院主张盛隆公司与韦某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盛隆公司主张工程尚未完工，应扣减总工程价款10%作为保证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勘察研究院和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信息产业部电子综合勘察研究院负担；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云南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