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当代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MA3BXPBF3T。负责人：任士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鹏，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工业园区聊商路东张庄北段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581947453W。法定代表人：陈洪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武，菏泽开发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兆柱，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清河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1052355874J。法定代表人：杜彦宏，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增昌公司）、韩兆柱、阳谷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损、施救费共计98,700元（比原判决减少86,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停运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条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属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保险法》规定在投保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我公司已尽到投保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理应当作为解决双方纠纷的法律依据，对被保险人、投保人具有合同约束力。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作出提示，停运损失、鉴定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是由多车连环相撞造成，中亚增昌公司只提供了一份事故认定书，据上诉人了解还有多份事故认定书，在一审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交通事故事故卷宗未调取，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书面事故成因认定申请一份，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为查明案件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交通事故事故卷宗。根据交通事故事故成因确定责任划分，来认定损失的承担主体。中亚增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不应简单地认定为普通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处于经济、信息的优势地位，享有制定、提供保险条款的决定权。保险公司作为盈利性为目的民事主体，利用优势地位，保险的格式合同中载入对自己有利而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正当权益的情形，滥用免赔率、免赔额的条款即是表现之一。对投保人而言，通过投保聚集社会资金，降低车辆运营风险，减少被保险人的合理损失，是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应有之义，如果将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和“评估费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普通的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权利势必受到极大的限制，投保险合同目的无法得到正常实现，导致保险失去其本来功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等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否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仅仅提供加粗的不予赔付间接损失和评估费的保险条款，不能认定其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习惯向法院提供保险条款用于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该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保险条款，仅仅是完成了其向投保人的提示义务，并没有完成对投保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还得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比如说，与投保人的洽谈记录、制式的说明书、有投保人签字并已知晓免责条款内容的条款等。由保险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可以使保险公司能够管理规范，诚信经营，促进保险公司不断完善、健康发展，使其能够为我国社会发展做出重要的贡献；另一方面也能使投保人清楚消费、自愿选择的权利，避免与保险公司产生矛盾。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是业务合作单位，给车辆投保时，答辩人把需投保车辆信息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在答辩人交付保险费后再把保险单交付给答辩人。鲁Ｐ×××**货车投保时，上诉人未向答辩人告知保险条款内容，也未对其免责条款进行任何形式的提示和说明。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后，投保单都是在保单生效后统一补盖答辩人印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营运损失及鉴定费是正确的。韩兆柱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只是给鲁Ｒ×××**车造成损坏，鲁Ｒ×××**车损是与前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时间为40天没有法律依据。车辆停运损失指的是营运车辆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受损后，被损车辆在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指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这一批复明确了停运损失费的计算期间为“被损车辆的修复期间”。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5月30日00时50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31日金乡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时，鲁Ｒ×××**/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不积极进行维修，任意损失扩大，在没有车辆维修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40天，没有法律依据。中亚增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辆损失费134900元；2、营运损失费：950元×（64天+15天）＝75050；3、鉴定费3000元+6000元＝9000元；4、施救费：3000元；5、停车费：1100元；共计223050元；原告的损失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不承担部分，由被告韩兆柱承担赔偿责任，鸿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00时，韩兆柱驾驶鲁Ｐ×××**轻型货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23KM+400M处时，与同向田百强驾驶的鲁Ｒ×××**/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致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韩兆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田百强无责任。鲁Ｐ×××**轻型货车实际所有人系韩兆柱，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韩兆柱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宁市恒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Ｒ×××**/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及其日营运损失进行了鉴定和评估，于2019年9月5日作出鉴定报告书一份和营运损失评估报告书一份；鉴定报告书结论为：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于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的损值为125000元；鲁Ｒ×××**于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的损值为9900元；合计134900元;营运损失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意见为：鲁Ｒ×××**/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每日的停运损失于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为950元。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其支付鉴定评估费6000元+3000元＝9000元。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金乡县凯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其出具的证明，并据此主张停运天数为64天。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送达回执单并据此抗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营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核定损失项目              核定金额（元）              主要依据                  1.车辆损失              134900              鉴定结论书                  2.停运损失              950元×40天＝38000              评估结论书、证明等综合考虑确定                  3.鉴定评估费              9000              评估发票综合考虑                  4.施救费              3000              发票                  5.停车费              不予支持              证据不足                  4. 合计：              1至4项合计184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因过错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原告主张停运天数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进行了核实，认为其主张的停运时间过长，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案情和日常生活经验，酌定停运时间为40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停运损失这一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赔的，应当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才能确认约定有效；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其提交的证据均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无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抗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营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核定的原告的损失均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被告韩兆柱、鸿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并应负担案件受理费。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84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6元，减半收取2323元，由被告韩兆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经本院责令中亚增昌公司提交，成武公司提交了其他车辆相撞的事故认定书，主张该该事故我公司前面两辆车损失，已通过金乡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且本次事故发生后，四辆车连环追尾在一起，且韩兆柱驾驶的车辆，对原告公司前两辆车损失有加剧的过程，但前两辆车仅仅依据现在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向中亚增昌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鸿运公司和韩兆柱有证据证明中亚增昌公司的损失是前两辆车所致。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田百强驾驶的车辆追尾另两辆车，其车辆的主要损失应当是本次事故造成，根据韩兆柱的陈述，田百强发生交通事故后，韩兆柱又与田百强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本案只会造成被上诉人挂车的车辆损失，对牵引车损失不应有我公司承担。韩兆柱、阳谷县鸿运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间为5月30号0时39分，本案韩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间为0时50分，田驾驶车辆与前车发生事故在韩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之前，田百强驾驶的车辆，车辆损失主要是前一交通事故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停运损失为40天不符合客观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0日00时39分，田百强驾驶鲁Ｒ×××**/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齐敬杰临时停放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鲍克浩临时停放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三者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田百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齐敬杰负次责任，鲍克浩负次要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30日00时39分，田百强驾驶鲁Ｒ×××**/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齐敬杰临时停放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鲍克浩临时停放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2019年5月30日00时50分，韩兆柱驾驶鲁Ｐ×××**轻型货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23KM+400M处时追尾田百强驾驶的鲁Ｒ×××**/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两车损失。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三车受损，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田百强驾驶鲁Ｒ×××**/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两次事故中受损的程度难以确定，应由第二次事故承担牵引车车损、停运损失一半共计81500元【（125000元+38000）/2】；挂车的损失能够确定系第二次事故造成，应由第二次事故承担全部车损9900元。鉴定评估费9000元，施救费3000元，酌定第二次事故承担7300元。第二次事故应承担的损失为98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韩兆柱驾驶的机动车对第二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由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鲁Ｐ×××**轻型货车商业三者险的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鲁Ｐ×××**轻型货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赔偿987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海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669号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669号第一项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98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韩兆柱负担1134元，由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成武县中亚增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