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维亮，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星，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现峰，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菊，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北京市炜衡（济南）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洪曼，北京市炜衡（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维亮因与被上诉人吴现峰、王小菊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维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中虽然提交了2015年取得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土地用于建厂使用，同时2005年上诉人经过地方政府颁发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该证据明确为建设项目名称为厂房，建设单位为杜维亮。同期上诉人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镇缴纳了建设厂房规划费、及耕地占有税，地方政府向上诉人出具《山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政府性基金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占用税完税证》。也就是说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的厂房建设，不仅在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时取得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允许建设的行政许可，具有合法的手续。在上诉人取得的行政许可没有被认定为违法或撤销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清除地上附着物为认定事实错误。吴现峰、王小菊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的土地系基本农田，被答辩人未进行土地变更手续即占用答辩人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之时，对于所租赁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是完全知晓的，其去办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的行为也说明了其知晓基本农田是不能直接用于建设用途的，需要去相关部门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被答辩人所办理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也只是审批手续中的一个最基础的手续，其并未按照规定完成农用地转用的全部审批手续。无论该《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其都不能改变土地性质仍然为基本农田的事实。被答辩人在未完成批准的情况下，即在答辩人的基本农田上进行非农业建设，其行为系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合同无效，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并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吴现峰、王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并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租赁费（租金以每年3253.6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暂计9760.80元）；4、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现峰、王小菊系夫妻关系，为李营街道办事处代庄村村民。2004年10月29日，在代庄村委会参与下，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被告租赁了原告所承包的位于济岱路西、地块名为“南沙岗”的1.96亩土地（东至关金国、西至盛幸福、南至坎、北至路）。合同期限为25年，即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每亩1660元，每三年付一次款，本合同签订时付前三年的款，2007年11月1日付第二次款依次类推，先交款后用地。如乙方拖欠租赁费不交，拖欠时间如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乙方付款时按甲方每户亩数分别给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南沙岗”1.96亩土地交付被告，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经营使用至今，并向原告支付租赁费，费用已实际支付至2016年10月底。自2016年10月起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现原告提起诉讼，形成本案。另查明，原告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涉案“南沙岗”地块的土地性质属于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涉案“南沙岗”1.96亩土地性质至今仍为基本农田，只能用于农业生产。未经批准，在基本农田上构建房屋经营使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确认2004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应向二原告返还土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在此期间，被告占用二原告的土地应向其支付占用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日起至土地交付之前的占用费，本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为12201元（土地1.96亩，每年每亩16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04年10月29日原告吴现峰、王小菊与被告杜维亮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杜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除位于，济岱路路西1.96亩的土地（地块名为“南沙岗”，东至关金国、西至盛幸福、南至坎、北至路）上的地上附属物，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原告吴现峰、王小菊；三、被告杜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现峰、王小菊支付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的土地占用费12201元及2020年8月1日起至土地交付之日的占用费（1.96亩，按每年每亩1660元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杜维亮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是否应对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二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杜维亮在基本农田上建设厂房，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杜维亮提交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只是镇政府对拟建设项目的规划作出的意见，该意见书并非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未改变基本农田性质，我国法律禁止占用耕地建房，杜维亮建设厂房改变了土地用途，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杜维亮应向吴现峰、王小菊返还土地。综上所述，杜维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维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韩飞书记员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