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住所地湖州市织里镇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MA29KJ1X6W。法定代表人：郑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信，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附楼法定代表人：严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咏，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以下简称富宝龙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宝龙制衣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加工费；二、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返还相应辅料部分，改判按照上诉人统计的辅料数量返还辅料(以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载明的数量为准)；三、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70万元；四、本案一、二审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按双方签订的《童装加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其延期交货，且交付加工成品的数量远远低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期向涉案童装的购买方上海热带鱼公司按期交货，造成上诉人与上海热带鱼公司就涉案服装的订单被取消，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的目的明显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加工费，其还应当赔偿因其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上诉人处的面辅料是充足的，审查本案面辅料的供应时间节点及数量，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前加工合同约定成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来认定被上诉人返还的辅料数量，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负责发货人员沈发民在清点面辅料数量并装货后，会在双方微信工作群里出示当次发货的面辅料数量清单，每次发货清单出示后，被上诉人的人员均能看到，也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充分举证了数量统计准确的面辅料清单证据，但原审法院无视这些证据，按照被上诉人的统计数量来判决返还，这明显是错误的，请二审予以改判。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原审反诉主张的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预期利益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中上诉人举证了与上海热带鱼公司订单被取消造成损失的充分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因延期交付成品被上海热带鱼公司罚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不予理睬和审查，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原审法院并未调查核实，并对预期利益不予支持，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获得法律保护。请二审法院查明予以改判。四、原审判决第三项后半部分“如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应照价赔偿”存在判决内容不明确，可能无法执行的情况。原审中，上诉人举证了购买辅料的详细购货清单或购货发票原件，以及当初在微信工作群出示的截图，证据中载明了面辅料的购买单价，能精确计算出所返还面料的具体金额。原审判决照价赔偿的表述没有载明具体的金额，将会造成后续执行的严重障碍。五、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判决尽管解除了涉案童装加工协议，但却支持了秋琦公司的服装加工费，尽管返还了面辅料，但却对上诉人的实际遭受的罚款损失和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民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请二审予以改判。秋琦公司辩称，1、原审判令富宝龙制衣厂向秋琦公司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完全正确。案涉童装成品的延期交付系因富宝龙制衣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送加工所需面辅料，富宝龙制衣厂迟延发运面辅料，且发运的面辅料数量不足，模具、辅料不配套，质量存在问题，影响秋琦公司生产工期和进度。富宝龙制衣厂对已交付的13965件未提出也无权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对于秋琦公司已交付的13965件童装成品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加工费单价支付加工费。2、原审认定的辅料数量系秋琦公司实际收到的数量，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3、原审法院驳回富宝龙制衣厂关于损失的反诉请求完全正确。双方签订合同时富宝龙制衣厂从未告知秋琦公司其与热带鱼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宜，富宝龙制衣厂也未证明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案涉童装成品的延期交付是富宝龙制衣厂违约在先造成。4、目前秋琦公司处尚有秋琦公司已经支付加工费及延期提货库存费的成品16527件及半成品2357件，对于原审法院没有支持秋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秋琦公司没有上诉表示服从判决的原因在于尽快定纷止争，减少损失扩大。原审秋琦公司起诉后富宝龙制衣厂放任合同履行的不确定性，无视秋琦公司的合理要求，任由秋琦公司的损失扩大，富宝龙制衣厂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秋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加工费314212.50元；2、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义务；3、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因被告迟延履行协议义务给原告（反诉被告）造成的一切损失；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富宝龙制衣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童装加工协议；2、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返还童装面料26127.44米及配套辅料（包括商标、拉链、扣子、里布、胆布、卡绳、罗纹等）；3、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富宝龙制衣厂（甲方）与秋琦公司（乙方）签订《童装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加工制作儿童棉袄一批。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甲方提供首批21300件的儿童棉袄面辅料，乙方负责生产及运输，交货期为2019年10月25日前交首批一万件，本年10月30日交完整批21300件；每件加工费为22.5元，到每个月的月底甲方需按乙方交货的总加工款付70%的加工款项（注：首批付80%），其余款项甲方需在年底前与乙方结清，（不发生质量问题及乙方没有延误货期的情况下）；甲方需在10月5日发首批六千到七千件左右首批面辅料，乙方收到后马上安排生产，在10月10日左右让甲方收到首批成品衣服，大约在200-300件，甲方收到检验，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把余下数量分两批次发给乙方，时间分别是11号和15号;甲方会委托一名跟单员，将对甲方发给乙方的所有面辅料进行核对，乙方生产品质的跟踪及监督，乙方生产出来产品的初检,乙方发货数量核对等具体工作，并与乙方工作人员的具体生产对接等。协议还约定甲方有权追加数量。合同签订后，富宝龙制衣厂分七次向秋琦公司提供制作儿童棉袄的面辅料，具体发面辅料明细为：1、2019年10月5日，供应5154米主料及辅料；2、2019年10月11日，供应7999米主料及辅料；3、2019年10月19日供应7095米主料及辅料；4、2019年10月23日供应8630米主料及辅料；5、2019年10月27日供应辅料；6、2019年10月31日供应6103米主料及辅料；7、2019年11月6日供应7004米主料及辅料，共计供应了主料41985米及相应辅料。2019年10月27日之后供应的主料及辅料为追加的数量。秋琦公司收到面辅料后，按照富龙宝制衣厂的要求进行了童装加工，加工完毕后共向富龙宝制衣厂交付童装13965件，具体交付成品童装的明细为：2019年10月14日交付29件；2019年10月16日交付240件；2019年10月18日交付967件；2019年10月22日交付835件；2019年10月26日交付2125件；2019年10月30日交付3369件；2019年11月2日交付2120件；2019年11月4日交付1800件；2019年11月5日交付2480件。上述生产期间，富龙宝制衣厂派员工对加工服装质量和进度进行监督，监督员于2019年10月7日到达秋琦公司处，于2019年11月9日离开。同时，富宝龙制衣厂并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秋琦公司与被告富宝龙制衣厂签订的《童装加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宝龙制衣厂在2019年10月5日向秋琦公司供应主面料5154米及辅料，按照每件成品耗材1.22米主面料的标准来计算，富宝龙制衣厂初次供应面辅料可供加工成品约4224件，略少于合同约定的首批发6000-7000件面辅料的要求，富宝龙制衣厂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富宝龙制衣厂在10月11日第二次供料后，两次累计已供应了主面料13153米（5154+7999），按照每件成品耗材1.22米主面料的标准来计算，富宝龙制衣厂两次供应面辅料已经可供加工约10781件，足以弥补第一次供应面料的短缺。秋琦公司收到面料后的第一次仅在10月14日交付了29件，未达到在10月10前交付首批200-300件成品的合同要求，从双方履约情况来看，富宝龙制衣厂虽然在10月5日没有足额按约供应面辅料，但也可供秋琦公司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数量的第一批成品童装，故秋琦公司在收到第一批面辅料后，并未按照约定加工出首批成品童装的原因与富宝龙制衣厂未足额供应面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富宝龙制衣厂在10月19日第三次供料后，三次累计已供应了主面料20248米（5154+7999+7095），按照每件成品耗材1.22米主面料的标准来计算，富宝龙制衣厂三次供应面辅料已经可供加工约16596件，已远远超出目前秋琦公司加工成品的总数13965件，富宝龙制衣厂在10月23日第四次供料后，面辅料可供加工合同约定的21300件成品童装。故富宝龙制衣厂虽然在供应面辅料方面，与合同约定的供应时间存在出入，但足以已经通过后续的供料，消除了未足额供应面料的违约行为有可能造成延期交货的影响。反观秋琦公司，在10月11日收到足以生产10781件成品的面辅料后，仅仅在10月25日（合同约定的首批交付时间）前交付了成品2071件，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10000件。在合同履行期限期满前，秋琦公司仅向富宝龙制衣厂交付成品13965件，未达到交完整批21300件的合同要求。在追加加工数量后，富宝龙制衣厂提出解除合同，致使其提供的下余面辅料库存在秋琦公司。故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供料是否充足、交付时间及供货数量、追加数量的情况等客观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现富宝龙制衣厂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童装加工协议》，合理合法，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富宝龙制衣厂要求解除《童装加工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秋琦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童装加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秋琦公司已向富宝龙制衣厂交付了童装13965件，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约定的加工费22.5元/件，富宝龙制衣厂应当向秋琦公司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13965×22.5）。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秋琦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富宝龙制衣厂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富宝龙制衣厂提供的证据，每加工一件成品童装，需要消耗主面料1.22米，故上述已加工童装共耗主面料17037.3米（13965×1.22），富宝龙制衣厂共向秋琦公司交付主面料41985米，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下余主面料应为24947.7米（41985-17037.3）。关于秋琦公司主张的下余面料已加工成16527件成品及半成品，对此，富宝龙制衣厂不予认可，秋琦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下余主面料24947.7米的责任。关于下余辅料问题，双方提供的数量有差异，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以秋琦公司提供的库存数量予以返还。如秋琦公司不能返还上述面辅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照价赔偿富宝龙制衣厂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秋琦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关于其主张的一切损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富宝龙制衣厂反诉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秋琦公司赔偿损失70万元。本院认为，富宝龙制衣厂提供的证据是发生在和案外人的买卖合同，关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富宝龙制衣厂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赔偿款，该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签订的《童装加工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返还下余主面料24947.7米及相应辅料，如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应照价赔偿；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济宁秋琦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13元,减半收取计30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合计84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宝龙制衣厂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27日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因秋琦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富宝龙制衣厂被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因延期交货罚款152364元，因后续还是未能按期交货订单被取消，富宝龙制衣厂被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罚款195842元，上述两项共计348206元已从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欠付富宝龙制衣厂服装加工费中扣除，系富宝龙制衣厂的实际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来赔偿。对于富宝龙制衣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秋琦公司质证称，对富宝龙制衣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富宝龙制衣厂的违约行为与秋琦公司之间有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秋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富宝龙制衣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富宝龙制衣厂提交的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确定，且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未出庭接受本院询问，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富宝龙制衣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宝龙制衣厂是否应当向秋琦公司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二、秋琦公司应当向富宝龙制衣厂返还的主面料及辅料的具体数量如何予以确认;三、秋琦公司是否应赔偿富宝龙制衣厂各项损失7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富宝龙制衣厂与秋琦公司签订《童装加工协议》已经予以解除，秋琦公司已经向富宝龙制衣厂交付童装13965件，《童装加工协议》明确约定秋琦公司向富宝龙制衣厂交付童装的方式为分批次交付，秋琦公司向富宝龙制衣厂实际交付的童装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交付义务，富宝龙制衣厂应当向秋琦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富宝龙制衣厂向秋琦公司支付加工费314212.5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交焦点问题，富宝龙制衣厂在一审中认可向秋琦公司共计供应主料41985米，按照一件童装消耗主面料1.22米计算，剩余主面料因为24947.7米，原审法院判决秋琦公司返还富宝龙制衣厂主料24947.7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富宝龙制衣厂与案外人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富宝龙制衣厂是否向上海热带鱼服饰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赔偿款，本案现有证据无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童装加工协议》解除对其造成的损失，如有其它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富宝龙制衣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3元，由湖州织里富宝龙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