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再1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尚思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濛江街道桥洞村。 法定代表人：焦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大敏，男，196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一审被告：王朝庆，男，197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州尚思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鑫都财富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朝庆，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刘小丽（系王朝庆之妻），女，1978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一审被告：常州安皓轮胎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怀德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小丽，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贵州尚思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思城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大敏、一审被告王朝庆、贵州尚思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思城贸易公司）、刘小丽、常州安皓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赣民申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许大敏、王朝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黄平到庭参加诉讼。刘小丽、安皓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思城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在判断公司对外担保问题的审理过程中，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均罔顾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提审同类型公司担保案件中对公司担保行为的审查判断规则，也明显违反了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确定的关于审查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明确要求，导致在认定尚思城科技公司是否应为他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上出现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本案中，许大敏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担保已经尚思城科技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尚思城科技公司担保也不符合没有公司机关决议，公司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特殊情形。许大敏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应认定为非善意相对人，本案的担保不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对其产生法律拘束力。2.本案公司担保行为是债务人携带公司印章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的、应当高度警惕且须加以更为严格约束的行为，不仅作为债权人的许大敏应当负有超出一般人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而且作为审理法院也须更加严格审查该担保行为效力。本案中债务人王朝庆非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许大敏担任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担保的程序及条件均应知晓。许大敏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担保已经尚思城科技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应当认定许大敏明显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不是善意相对人。3.《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在（2017）最高法民再209号判决中就一般性授权是否及于公司担保及判断是否善意相对人等问题明确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立场和观点，并最终改判案涉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属于与上述案件的同类型案件，应坚持最高人民法院的立场和观点。二、结合担保对象、担保过程等因素判断，尚思城科技公司不符合担保合同有效的情形，无论王朝庆、郑禄煜是否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隐名股东，均不会改变本案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隐名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前提是显名，否则不享有股东权利，更不能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形下私自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担保。隐名股东的口头行为不等同于股东会决议。三、在认定尚思城科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上还应特别注意：尚思城科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后果是由新股东燕拥军、李建、代兵等人承担，自认实施担保行为的王朝庆、郑禄煜两人无需承担。结合债权人许大敏起诉时间和变更新股东的时间进行对比，以及担保行为违反常理之处，本案不能排除存在恶意担保行为的合理怀疑。四、一审、二审法院在对公司担保问题作出错误认定的情形下，在认定担保责任性质和范围问题上再次将一般担保认定为连带担保，并作出了尚思城科技公司需承担全部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错误判决。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二审判决，改判尚思城科技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尚思城科技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许大敏辩称，尚思城科技公司所提的会议内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举的担保案例，因我国法律不是案例司法制度，相关案例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加盖印章担保时王朝庆在场，盖了章就应当承担责任。 王朝庆辩称，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法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公司法和九民纪要对公司担保的特别规定是对特别利益的特殊衡量，是为了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本案的担保不存在大股东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形。本案担保合同签订时公司仅有的两个实际出资人均在场，而且是为出资较小的实际出资人提供担保。没有对特殊利益进行特别保护的必要。2.许大敏是善意人。（1）公司的公章一直在王朝庆身上，用于处理公司的经营事务，对此公司是知情的。王朝庆有代表人的权利外观。（2）保证合同签订时公司的两个出资人都在场。3.担保合同约定对本金和利息进行担保至本息结清为止，这是对担保期间的约定，不是对担保方式的约定，尚思城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尚思城贸易公司辩称，尚思城科技公司是王朝庆一个人创立的，签好合同之后公司才成立，包括预付款和场地费都是王朝庆一个人办理的。 刘小丽、安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许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朝庆归还许大敏借款220万元；2.判决王朝庆支付许大敏相应利息（从2017年11月11日起，暂算至2018年11月11日为153.6万元利息）；3.判决刘小丽、安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尚思城贸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朝庆、刘小丽、安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尚思城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皓公司系刘小丽、王朝庆夫妻共同出资各自持股55%和45%开办的公司，刘小丽系法定代表人，王朝庆系监事。2014年3月9日，王朝庆与许大敏签订借款合同向许大敏借款220万元用于轮胎进货使用，由安皓公司提供担保。次日，许大敏将上述借款汇入王朝庆公司账户；同日，王朝庆向许大敏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月息二分。2016年6月16日，许大敏与王朝庆、安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王朝庆、安皓公司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补充协议对借款进行了展期并对2016年6月10日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其时，王朝庆、安皓公司本金未还，且尚欠利息26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仍因王朝庆、安皓公司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许大敏与王朝庆、安皓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借款进一步展期至2018年10月30日，并对2017年11月10日前未支付的利息进行结算。彼时，王朝庆已结欠许大敏利息100.8万元；2017年1月9日，尚思城贸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共同向许大敏出具书面《担保书》一份，尚思城科技公司、尚思城贸易公司均在担保单位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尚思城科技公司还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以证明其担保的诚信。庭审中查明，当时携公章来出具《担保书》的还有尚思城科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郑斌的哥哥郑禄煜也在场。尚思城科技公司系由王朝庆、郑禄煜两人筹办，2015年成立王朝庆任总经理的公司，后因公司缺钱才有新的股东介入。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朝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许大敏借款本金220万元整，并支付结算至2018年11月10日为止的借款利息153.6万元；王朝庆仍应依本金220万元、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1日起向许大敏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刘小丽、安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尚思城贸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688元，减半收取1834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朝庆、刘小丽、安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尚思城贸易公司共同承担。 尚思城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尚思城科技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大敏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尚思城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尚思城科技公司对于《担保书》上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王朝庆在《担保书》上盖章时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只是辩称《担保书》上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系王朝庆未取得尚思城科技公司授权而私自加盖的，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朝庆时任尚思城科技公司的总经理，该身份让许大敏有充分理由相信王朝庆在《担保书》上的签章行为系代表尚思城科技公司进行，至于尚思城科技公司对王朝庆总经理一职职权的职务范围系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作为不承担案涉借款担保责任的理由；其次，尚思城科技公司无证据证明许大敏在与王朝庆签订《担保书》时存在恶意，且《担保书》对于案涉借款用途的改变予以明确写明，尚思城科技公司在该《担保书》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担保书》对尚思城科技公司有法律拘束力。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8元，由尚思城科技公司负担。 再审中，王朝庆、尚思城贸易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一份，为企查查中摘录打印出来的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变更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11月22日之前，尚思城科技公司的股东郑斌持股70%，徐校持股30%，尚思城科技公司在向许大敏出具《担保书》时，公司的股东只有两人。第二组证据四份，分别为：1.王朝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尚思城科技公司与贵州惠水富源轮胎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3.尚思城贸易公司与上海仁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再生胶及橡胶沥青改性剂成套线供货合同》一份。4.尚思城贸易公司与上海仁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专利申请技术实施许可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和银行流水的日期相差两天，尚思城贸易公司、尚思城科技公司在合同上盖了章，王朝庆为尚思城科技公司筹建出资出力，为该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出资136万元，王朝庆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对于上述证据，尚思城科技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企查查上查到的记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应调取工商登记进行核实。2.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也达不到证明目的。（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无法证明转账原因，无法证明是出资尚思城科技公司。（2）《厂房租赁合同》无法证明是否实际履行。（3）《再生胶及橡胶沥青改性剂成套线供货合同》《专利申请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的当事人是尚思城贸易公司，与尚思城科技公司无关，无法证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许大敏质证认为：当时提供的资料王朝庆和其说过资金的使用去向。尚思城科技公司厂里的生产设备就是王朝庆出具银行流水所购买的一部分，也证明王朝庆是该公司的出资人、控制人、实际发起人。 对于上述两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论述。2.第二组证据中《再生胶及橡胶沥青改性剂成套线供货合同》《专利申请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的当事人是尚思城贸易公司，与尚思城科技公司缺乏关联性，亦不能直接证明是王朝庆筹办尚思城科技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第二组证据中《厂房租赁合同》上加盖有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印章，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9日，但尚思城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23日，《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次租金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20万元。第二组证据中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相关合同约定之间缺乏关联性，且不能反映款项的具体用途。综上，王朝庆、尚思城贸易公司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该组证据相关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论述。 对于原审查明的如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安皓公司系刘小丽、王朝庆夫妻共同出资各自持股55%和45%开办的公司，刘小丽系法定代表人，王朝庆系监事。2014年3月9日，王朝庆与许大敏签订借款合同向许大敏借款220万元用于轮胎进货使用，由安皓公司提供担保。次日，许大敏将上述借款汇入王朝庆公司账户；同日，王朝庆向许大敏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月息二分。2016年6月16日，许大敏与王朝庆、安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王朝庆、安皓公司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补充协议对借款进行了展期并对2016年6月10日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其时，王朝庆、安皓公司本金未还，且尚欠利息26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仍因王朝庆、安皓公司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许大敏与王朝庆、安皓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借款进一步展期至2018年10月30日，并对2017年11月10日前未支付的利息进行结算。彼时，王朝庆已结欠许大敏利息100.8万元。 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和再审审理情况，本院再审另查明：1.本案诉讼中，许大敏提交了2017年1月9日加盖有尚思城科技公司公章及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内容为：2014年3月10日王朝庆因安皓公司购进轮胎业务需要，向许大敏借款220万元整，用于做轮胎生意，安皓公司因为业务周转原因至今未归还借款，王朝庆现在在贵州省惠水县投资新办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尚思城科技公司，因王朝庆资金已经投入在尚思城科技公司，目前王朝庆无资金归还在2014年3月10日向许大敏借的钱款，经协商尚思城科技公司自愿对王朝庆向许大敏所借的本金及利息进行担保至本息结清为止。2.一审庭审时，王朝庆陈述称：（1）2017年1月9日出具《担保书》时是王朝庆负责尚思城科技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2）盖章的时候郑斌的哥哥郑禄煜也在场。尚思城科技公司是王朝庆和郑禄煜筹办的公司，但是没有写在公司章程上。徐校代表王朝庆，郑斌代表郑禄煜。（3）针对尚思城科技公司询问“徐校代表王朝庆时，是否有代持股协议或者出资证明”，王朝庆回答称：没有。（4）针对尚思城科技公司询问“王朝庆签《担保书》是否带了相关授权文件”，王朝庆回答称：没有，当时是王朝庆和郑禄煜两个人的股权，两人商量后就直接盖章。3.一审庭审时，许大敏陈述称：（1）许大敏只认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公章。（2）针对尚思城科技公司询问“王朝庆携带公章签订《担保书》是否带了相关授权文书”，许大敏回答称：许大敏知道尚思城科技公司就只认识王朝庆及郑禄煜，加盖了公章就是认可了事实。4.二审中，王朝庆主张其为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再审中，王朝庆申请证人郑某甲和郑某乙出庭作证。其中郑禄煜陈述称：（1）尚思城科技公司是王朝庆发起的，当时没有租场地的时候，先以尚思城贸易公司名义与人合作签订了一份合同，还签了一份专利技术合同。租厂房的时候，当时第一笔租金支付20万元。王朝庆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隐名股东。（2）郑禄煜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实际股东，持股比例为70%，其弟弟郑斌是代持人。（3）签订案涉《担保书》时，除了公章之外，并无其他材料。郑斌没有出具委托手续。（4）郑禄煜在尚思城科技公司已经没有股份。转让股份时，未告知受让股东存在案涉《担保书》。对于该事实，王朝庆也予以认可。（5）转让股份前，郑禄煜没有实际缴纳出资。郑斌陈述称：（1）王朝庆的股份由徐校代持，代持比例为30%。（2）郑斌不知道尚思城科技公司为王朝庆的个人债务提供了担保，不知道公司是否授权王朝庆有权对外担保，亦不知道公司是否为王朝庆担保出具了决议书。（3）与郑禄煜之间没有代持协议。（4）转让股份时，郑斌参与了股份转让，受让人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郑斌。6.庭审中，许大敏认可二审判决后，王朝庆偿还了140万元。 结合当事人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思城科技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尚思城科技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王朝庆在案涉《担保书》上加盖尚思城科技公司公章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该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一般担保和关联担保均应当由公司有权决议机关依法定程序作出决议，公司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这是对公司担保行为的法定限制。2.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王朝庆在案涉《担保书》上加盖尚思城科技公司印章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时，并未提供尚思城科技公司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3.本案中，王朝庆主张其是尚思城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总经理，相关身份并不能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王朝庆在案涉《担保书》上盖章时担任尚思城科技公司总经理，其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亦应经过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4.王朝庆关于签订案涉《担保书》时，尚思城科技公司仅有的两个实际出资人均在场，案涉《担保书》应为有效的主张，难以得到支持。其一，虽然郑禄煜出庭作证认可在签订案涉《担保书》时，其与王朝庆在场，但二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登记股东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且亦均未在尚思城科技公司盖章处签字。其二，根据王朝庆、郑禄煜和郑斌的陈述，以及王朝庆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目前，王朝庆所主张持有的尚思城科技公司的股份已经大部分转让，郑禄煜所主张持有的尚思城科技公司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在转让股份时，二人并未告知受让人存在案涉《担保书》的情况。在此情况下，王朝庆、郑禄煜对于股份转让前案涉担保行为的认可，可能对公司登记制度、公司交易安全、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股份受让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存在极大的道德风险。 第二，债权人许大敏在签订案涉《担保书》时并非善意相对人。其一，王朝庆并无权利代表或代理尚思城科技公司。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在案涉《担保书》上加盖尚思城科技公司印章时，王朝庆并非尚思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取得尚思城科技公司授权其办理担保事宜的委托书，王朝庆并不具有可以代表或者代理尚思城科技公司的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的表象。许大敏对此未进行必要的审查，存在过错。其二，对于尚思城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同意为王朝庆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许大敏亦应当进行必要的审查。许大敏对上述文件应当进行审查而未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 综上，王朝庆在案涉《担保书》上加盖尚思城科技公司印章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且许大敏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在尚思城科技公司和许大敏之间，该《担保书》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尚思城科技公司公章管理不规范，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酌定由尚思城科技公司就案涉借款在王朝庆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尚思城科技公司向许大敏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王朝庆追偿。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案涉《担保书》有效，并判令尚思城科技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8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朝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许大敏借款本金220万元整，并支付结算至2018年11月10日为止的借款利息153.6万元；王朝庆仍应依本金220万元、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1日起向许大敏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小丽、常州安皓轮胎有限公司、贵州尚思城贸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贵州尚思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王朝庆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内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许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8元，减半收取1834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朝庆、刘小丽、常州安皓轮胎有限公司、贵州尚思城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8元，由许大敏承担18344元，贵州尚思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峰 审判员  刘晓雯 审判员  江都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