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北大学。法定代表人：熊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建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北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晋民申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经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谢某，被申请人中北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建投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744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2680547.28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以案涉260万元款项的支付是申请人履行《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出资义务，申请人未举证证明被申请人违约为由，不予支持申请人的利息损失主张，原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第三条“公司注册资本即公司实收股本为壹仟壹佰万元，协议各方的出资比例及具体数额如下：1.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260万，占23%；2.华北工学院840万，占77%”，及第八条“上述出资方认缴出资并经工商注册后，不得抽回出资。出资各方全权委托华北工学院有限公司办理验资、注册等相关事宜”的约定可知，申请人的合同义务为出资股本金260万，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为出资股本金840万并负责办理验资、注册等相关事宜。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出资260万的义务，但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840万元，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成立华龙公司办理验资、注册等相关事宜，相反擅自将申请人出资的260万元用于“研究技术中心条件建设”，无偿占有使用了申请人的出资。对此事实，一审、二审法院均已查明，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被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却以申请人未举证证明被申请人违约为由不予支持申请人的利息损失主张，显然无事实依据。（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经建投公司为阶段性持股，公司步入正常的运营轨道后，经建投公司不再分享公司的利益，应通过收购、回购、转让、上市等多种途径或方式使得经建投公司股权率先退出”。该条说明申请人出资入股为阶段性持股，持股同时享有公司经营收益，在华龙公司步入正轨后要收回出资，即该笔出资并非向被申请人的无偿拨款，而是要获得相应的收益。但由于被申请人在长达十几年时间内既未注册成立公司也未在明知不能成立公司时及时通知申请人，致使申请人的资金由被申请人长期占用，给申请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判决在已将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解除的情况下，却未判决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中北大学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符合客观情况，再审申请人所说答辩人违约是不成立的。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目的是设立公司进行齿轮项目中试，在协议书中约定由答辩人进行公司的注册事宜，答辩人也确实进行了相关工作，并进行了相应的出资，这可以从再审申请人2016年6月发给答辩人的《询证函》第十四页的记载所证实，答辩人进行了相应的出资，故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但由于该项目科研人员为我校教师，公司拟用设备及场地均为学校所有，受学校及国家政策等客观原因限制，华龙公司不能成立。公司不能成立是答辩人不能够左右的。对此答辩人于2001年曾经书面告知再审申请人。公司不能成立后，根据“晋计科教发【2001】513号”文件，经再审申请人同意，省政府投资的260万元用于山西省精密成形工程研究技术中心条件建设。这也可以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上述“晋计科教发【2001】513号”文件以及2002年2月8日后续投资的收款收据上写的是投资到精密成型中心中试基地，而非华龙公司看出来。所以公司不能成立的时间是2001年。再审申请人一直不承认知晓2001年公司不能成立的事宜。《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一审法院才判决解除，那么，再审申请人所说答辩人一直占用其260万元出资的说法从何而来。答辩人并没有占用该资金，华龙公司在成立过程中，该资金是为成立该公司出资的，属于设立中的华龙公司，非答辩人占用，何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巨额利息2680547.28元，还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再审申请人是将260万元出资到公司，而不是作为贷款借贷给答辩人，不能要求贷款利率的利息。另外，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被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说法是不符合法院判决的。一审太原市尖草坪法院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第四行所述为：“因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成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两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可以看出并没有认定被申请人中北大学存在违约行为，只是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公司不能成立，而非答辩人有违约行为。所以本案是法院判决解除，非法定解除。（二）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答辩人和再审申请人都属于设立华龙公司的发起人，发起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相互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一方侵害了另一方的利益，主观上存在过错。而本案中，答辩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应该对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从理论上说，答辩人不仅不应对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由于答辩人承担了一定的设立义务，其作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付出的劳动是有偿的，享有报酬请求权。此外，还享有设立费用的补偿请求权。（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向中北大学支付260万元，系履行对华龙公司的出资义务，所以要求中北大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出资利息于法无据。这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的。再审申请人要求答辩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解除《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巨额利息2680547.28元，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再审申请人根据第一百一十三条，认为答辩人在华龙科技公司成立过程中获得了收益。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华龙公司根本就没有成立，我方不可能有收益。同时再审申请人还说侵犯了其出资收益权，这也有悖常理，华龙公司即使合法成立，投资公司也是有风险的，不可能绝对有收益，所以这个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即使我方应该赔偿，赔偿额也要受“可预见规则”的制约，也就是损失的预见性。可预见规则也叫合理预见规则，应以信赖利益为限。具体到本案中，就是再审申请人在订立合同之时应当预见到的违约损失，而这个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不应该也不可能是十六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高达2680547.28元的巨额利息。（四）再审申请人十四年来从没有问过华龙公司成立情况，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审申请人从2002年4月15日出资后，经过十几年的时间对公司设立的进展不闻不问，直到2016年6月16日才发来《询证函》，要求答辩人将华龙公司的经营情况给予说明。在之前的十四年里对公司的设立成功与否都不清楚，也没有尽到发起人（股东）的职责，自身过错明显，显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如果再审申请人稍微尽到发起人的职责，就会知道华龙公司早已不能成立的事实，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五）本案应定性为股东出资纠纷或公司设立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人和答辩人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虽然也属于合同范围，但该协议书订立的目的是成立公司。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则，应优先适用公司法。而且这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属于发起人协议，发起人协议是发起人之间以书面形式表达的共同设立公司、各自承担一定设立义务的一致意思表示。因其只规范发起阶段发起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在性质上被认为是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一种特殊的合同，其特殊性表现在：一是合伙协议具有部分身份特征。合伙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关系极为紧密且风险较高。因此当事人对与之形成合伙关系的人选择较为慎重，不仅要考虑对方的财产、能力等，而且对对方的人品也有较高的要求。二是在对外关系上，合伙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对外发生合同等业务关系。不管合伙人内部对利润分配、风险分担如何约定，但对于合伙债务合伙人对外均要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不能约定规避。这一点与一般合同关系严格区别。所以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其中“等”字应该包括了合伙协议，也就是发起人协议。所以该案案由应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十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里的股东出资纠纷或公司设立纠纷。（六）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而且返还出资款应该按照活期存款利息计算。本案法院判决解除《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这个发起人协议后，责任的承担应该按照《公司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处理。《公司法》九十四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承担下列责任：（二）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认股人已缴纳的股款，负返还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虽然该条规定的是股份公司，但理论上也适用于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时，也要返还发起人出资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这也可以从（2017）甘11民终542号民事判决书看出来，这个案件就是有限公司不成立时，判决返还发起人出资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本案由于解除了发起人协议，答辩人只需返还申请人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而这个存款利息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司法实践中都是活期存款利息。从理论上说股份公司发行股票是有期限的，股票承销期最长90天，90天未募足公司就不能成立，这时就应该返还出资及利息了，所以不可能是定期；加之这是一个投资行为，也不能给定期利息。从司法实践上来说，也是支持活期利息。中国裁判文书网2017年11月30日发布的《刘宝生与张红林、临洮县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即（2017）甘11民终542号一案中写道：“二审查明，一审对刘宝生损失按2017年2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止共计1277天的损失为19310元，故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张红林还款之日止刘宝生的损失仍应按年利率0.3%计算，一审未写明不当，本院予以明确。”（七）活期存款利息返还应考虑对方的过错，不能全部由答辩人承担。再审申请人从2002年4月15日出资后，经过十几年的时间对公司设立的进展不闻不问，直到2016年6月16日才发来《询证函》，要求答辩人将华龙公司的经营情况给予说明。在之前的十四年里对公司的设立成功与否都不清楚，也没有及时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出资，更没有尽到发起人（股东）的职责，自身过错明显。所以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经建投公司、中北大学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2.中北大学返还经建投公司出资款260万元，并支付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2680547.28元；3.案件诉讼费由中北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12日，经建投公司与中北大学签订《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作为省政府的出资者代表拟向塑性成形齿轮16万件/年项目投入资本金贰佰陆拾万元，同意共同出资组建华龙科技有限公司。第三条、注册资本及股本构成：1.经建投公司贰佰陆拾万元，占23%；2.华北工学院捌佰肆拾万元，占77%。第四条、经建投公司为阶段性持股，公司步入正常的运营轨道后，经建投公司不再分享公司的利益，应通过收购、回购、转让、上市等多种途径或方式使得经建投公司股权率先退出。第八条、出资各方全权委托华北工学院有限公司办理验资、注册等相关事宜。第十一条、本协议自各出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盖章。协议书生效后，经建投公司分别于2000年7月12日、2002年2月8日、2002年4月15日向中北大学支付80万、100万元、80万元共计260万元出资款，中北大学向经建投公司出具三份《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经建投公司260万元出资款。2016年6月16日，经建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西省经建投集团晋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北大学出具《询证函》，请中北大学就华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给予说明。2017年12月13日，中北大学向山西省经建投集团晋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晋计投字〔2000〕27号文件执行情况说明》，载明“我校原拟成立华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齿轮项目中试，但由于该项目科研人员为我校教师，公司拟用设备及场地均为学校所有，受学校及国家政策等种种原因的限制，该公司未成立。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于2001年拨入80万元，2002年拨入180万元，共计260万元拨入中北大学（原华北工学院）账户。根据晋计投科字〔2000〕47号文件和晋计科教发〔2001〕513号文件，经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同意，省政府投资的260万元用于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研究技术中心条件建设”。2018年3月20日，山西省经建投集团晋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北大学出具《关于提请归还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省基本建设基金投资款的函》，载明“因此上述投资虽已用于条件建设，但省经建投集团已不能实现出资人权益。鉴于省经建投集团与贵校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作为省政府出资者代表向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入股的约定已无法实现，现提请贵院归还260万元投资款，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历年资金占用费。请予尽快函复”。中北大学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上述函件，但未回复。另查明，2013年10月9日，经建投公司企业名称由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核准变更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29日，中北大学名称由华北工学院变更为中北大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经建投公司向中北大学支付的260万元的性质。经建投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260万元资本金的出资义务。中北大学辩称其于2001年将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成立的结果书面告知经建投公司，经建投公司认可并同意依据晋计科教发（2001）513号批复文件，将2002年支付的后续两笔款项变更用途，用于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研究技术中心中试基地的条件建设，故中北大学向经建投公司出具的后两份《收款收据》中未体现“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但中北大学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于2001年书面告知经建投公司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成立事宜的相关证据，中北大学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未与经建投公司就变更出资款用途进行过协商。2000年1月13日晋计投科字（2000）47号文件批复：1．同意依托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成立齿轮精密塑性成形中试基地；2．建设规模：形成年产16万件的生产规模；3．项目总投资660万元，资本来源：省补资本金260万元，其余由项目单位筹措解决。2001年8月14日晋计科教发（2001）513号文件批复：1．同意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建立齿轮精密塑性成形中试基地。地址在华北工学院院内，建设面积1180平方米。2．建设规模：形成年产16万件的生产规模，其中汽车同步器齿轮3万件、变速副齿轮10万件、15／18传动轮3万件。3．项目总投资660万元。资金来源：省以入股方式注入260万元，由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代表政府持股。其余由项目单位筹措解决。两份批复内容与《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作为省政府的出资者代表拟向塑性成形齿轮16万件／年项目投入资本金贰佰陆拾万元，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为阶段性持股”的内容在项目、建设规模、资金来源及出资方式等方面相一致，中北大学在庭审中也认可“齿轮精密塑性成形中试基础项目”与《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中的“塑性成形齿轮16万件／年项目”是一致的，该两份批复不能证明经建投公司同意将后续180万元出资款变更出资用途。根据中北大学于2002年2月8日、2002年4月15日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以及山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的《关于下达省级煤炭资金经营性项目资金使用计划的通知》、《关于下达省级煤炭资金经营性项目资金使用计划的更正通知》，可以明确经建投公司支付的后续两笔出资款是用于“齿轮精密塑性成形项目”的资本金，与《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中的投资项目及资金用途相符，中北大学仅以其出具的后两份《收款收据》中未体现“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字样，辩称经建投公司在2001年已知晓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成立并同意将后续180万元出资款变更出资用途的理由不成立。二、经建投公司要求中北大学返还出资款及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合同解除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双方在《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也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中北大学也未催告经建投公司履行合同解除权，因此该协议解除权只能以经建投公司主张解除的时间为起算点，故经建投公司基于合同解除权产生的返还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7月12日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经建投公司依约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因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成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建投公司主张解除《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并要求中北大学返还260万元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予以支持。经建投公司向中北大学支付260万元系其履行《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出资义务，故经建投公司要求中北大学支付26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经建投公司与被告中北大学之间于2000年7月12日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二）被告中北大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经建投公司出资款260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2元，由原告经建投公司负担8127元，由被告中北大学负担16255元。经建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北大学支付上诉人经建投公司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2680547.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北大学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中北大学应否向上诉人经建投公司支付260万元的相应利息。案涉260万元款项的支付是上诉人经建投公司履行《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的出资义务，上诉人经建投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中北大学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经建投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中北大学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经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4元，由经建投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北大学应否向经建投公司支付260万元的相应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2000年7月12日，经建投公司与中北大学（原华北工学院）签订《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经建投公司作为省政府的出资者代表拟向塑性成形齿轮16万件/年项目投入资本金260万元，同意共同出资组建华龙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及股本构成为经建投公司260万元，占23%；华北工学院840万元，占77%。出资各方全权委托华北工学院有限公司办理验资、注册等相关事宜。协议书生效后，经建投公司分别于2000年7月12日、2002年2月8日、2002年4月15日向中北大学支付80万、100万元、80万元共计260万元出资款，中北大学向经建投公司出具三份《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经建投公司260万元出资款。后华龙科技有限公司未成立，中北大学将该260万元用于山西省集成精密成形工程研究技术中心条件建设。从案涉协议履行情况来看，经建投公司依约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华龙科技有限公司未成立，中北大学一直占用使用经建投公司的出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出资协议书解除后，中北大学作为注册成立华龙科技有限公司的义务人，在公司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出资款及承担赔偿经建投公司损失的责任。中北大学主张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时发起人责任的规定，中北大学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赔偿经建投公司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经建投公司自2002年4月15日出资后，十几年间未向中北大学了解公司的设立、经营等情况，直到2016年6月16日才向中北大学出具《询证函》，要求中北大学将华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给予说明，主观上存在过失。且因中北大学为教学科研事业单位，非营利性机构，经建投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北大学利用该款用于营利目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由中北大学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赔偿经建投公司损失的责任有利于支持山西省高等院校教育科研事业的发展，也较为公允，对中北大学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在中北大学表示同意支付经建投公司适当利息的情况下，未支持经建投公司要求中北大学支付利息的主张，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经建投公司自2002年4月15日出资后，其出资款一直由中北大学占有使用，故中北大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经建投公司支付260万元自2002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经建投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未支持经建投公司要求中北大学支付利息的主张，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744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北大学之间于2000年7月12日签订的《华龙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中北大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款260万元；三、中北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2元，由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27元，由中北大学负担16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4元，由中北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闻晋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