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向宇，男，1986年6月1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天柱县石洞镇庇佑村他团组，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春晖西大道**中泓依云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大木，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坪地镇开发村上寨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诚，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秋红，女，1986年8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天柱县石洞镇庇佑村他团组，现住凯里，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春晖西大道**中泓依云美镇******之妻。上诉人龙向宇因与被上诉人张大木、原审被告陈秋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向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大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大木与龙向宇均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双方因共同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而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贵州兰宇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关系受《公司法》调整，而合伙关系则受《合伙企业法》、《民法总则》或《合同法》的调整，两者并非同一概念。其次，现该公司已通过简易程序办理工商注销，公司全体股东至今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21万元欠条产生的原因多次存在前后矛盾的表述，欠条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着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张《欠条》，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出具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欠条》的形成原因及形成的依据，被上诉人欲证明该《欠条》为公司清算后的结算凭证，至少应当提供双方的对账单或者公司股东会作出的相应决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条》并未载明21万元具体为何款项，被上诉人主张欠条为结算凭证，亦未能举证证明结算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大木辩称，1、被答辩人龙向宇所欠答辩人张大木的钱中有双方合伙做生意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有部分是龙向宇以及其他四个公司股东在对公司资产进行梳理和对账后，结合龙向宇日常向张大木借的款项一起，龙向宇还应该支付给张大木21万元。但因为当日龙向宇没钱支付给张大木，于是向张大木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21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2月1日之前还清，如超期未付，每拖欠一天，按照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即月利率1.5%)支付利息。龙向宇出具《欠条》之后，一直没有履行承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最起码的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的该《欠条》系受胁迫所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无论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是龙向宇向张大木的借款，还是合伙做生意结算后的应付账款，龙向宇在挣钱后，都会将钱财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开支，购买商品房、购买家庭用车、支付子女教育医疗费用，故上述欠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陈秋红作为龙向宇的妻子，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大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21万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47250.00元（月利率1.5%），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另行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向宇是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原告张大木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10月6日，原告与被告龙向宇及其他股东进行结算，龙向宇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内容为“本人龙向宇身份证号：522627198606014814欠张大木身份证号：522627198603161616人民币2100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圆整，定于2019年02月01日之前还清。如超出还款期限未付清欠款，则每拖欠一天，愿意按照总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欠款人：龙向宇，日期：2018.10.6”欠条一张。欠条形成后，因龙向宇没有按照承诺的时间还款，原告催收未果，遂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龙向宇均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双方因共同经营有限公司而形成合伙关系。2018年10月6日，原告与被告龙向宇及其他股东进行结算，鉴于原、被告已认可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可视为合伙关系终结。合伙关系终结后，龙向宇向原告出具欠条，双方的关系由合伙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龙向宇应向原告履行欠条约定的还款义务。因龙向宇怠于履行欠条约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据此请求判令龙向宇归还欠款，理由正当，应当支持。关于原告与龙向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经审查，原告提交的欠条虽然没有载明债形成的原因，但原告已当庭说明该欠条是龙向宇在公司其他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的，其说明具有合理性，可以采信原告的当庭陈述，认定该欠条形成的背景是原告与龙向宇因合伙关系终结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龙向宇抗辩原告未举证证明与其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至于龙向宇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该欠条是龙向宇受原告胁迫而被迫出具的问题，因代理人并未举出龙向宇被原告胁迫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代理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陈秋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原告与被告龙向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合伙关系终结而形成的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该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与被告陈秋红没有利害关系，陈秋红可以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的本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向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大木欠款本金210000.00元、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43910.14元（424天、月利率1.5%）。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大木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579.00元，由原告张大木负担260.00元，由被告龙向宇负担23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龙向宇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6日《关于公司清算的会议决议》、2018年10月6日的《欠条》一张，拟证明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于2018年10月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约定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龙向宇29.4万元，但决议中并未涉及到龙向宇个人欠张大木款项的情形，其中尚欠张大木临时欠款3万元为公司欠款。2.《股份转让合同》、贵州兰宇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张大木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所载的21万元欠款主要是张大木与龙向宇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款，直至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张大木并未配合龙向宇办理股权转让，该股份转让合同未能实际履行，龙向宇向张大木出具的21万元的欠条并非实际欠款。3.兰宇商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凯里市仓库库存清点、铜仁仓库库存清点，拟证明公司股东并未在库存清点上签字认可，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进行实际清算。4.《贵州兰宇商贸销售汇总-铜仁》电子文本（2018年7月7日会计做账）及电脑储存信息截图，拟证明张大木负责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铜仁地区的销售期间（2018年7月7日前），销售货物114万余元，公司注销前仍有部分款项尚未收回，张大木至今未向其他股东出具未收款项的票据，且未向公司返还该笔货款。5.证人彭民毅的证言，拟证明欠条系龙向宇在张大木的威胁下写的，龙向宇、张大木等并未对贵州兰宇商贸有限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张大木在公司未进行实际结算的情况下私自占有公司库存货物、车辆、应收账票据等价值100多万元。6.证人龙登渊的证言，拟证明欠条系龙向宇在张大木的威胁下写的，龙向宇、张大木等并未对贵州兰宇商贸有限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张大木在公司未进行实际结算的情况下私自占有公司库存货物、车辆、应收账票据等。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张大木提交如下证据：《欠条》一份，拟证明：1.龙向宇欠蒋大吉5.5万元的事实；2.龙向宇欠付张大木、蒋大吉的款项是经过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核算所得的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综合认证如下：对龙向宇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1，张大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虽然张大木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故对三性不认可，但结合张大木在庭询中“双方曾经签订过18.7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欠条的21万元包含了18.7万元的一部分。”的陈述，本院认为结合该组证据、各方的陈述等考量，能够认定双方曾签订过18.7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欠条的21万元包含了18.7万元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3、4，张大木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审查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5、6，张大木认为两位证人与龙向宇系同学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彭民毅、龙登渊、张大木、龙向宇均是贵州兰宇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彭民毅、龙登渊的陈述与其他证据、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大木提交的证据：龙向宇认为该《欠条》没有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大木于2017年10月8日与龙向宇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其在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17%股权以每股1.1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龙向宇，转让总价款为18.7万元。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的当日2018年10月6日，龙向宇向张大木出具《欠条》欠张大木21万元，该21万元欠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及其他部分欠款。本院认为，龙向宇系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0月6日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决议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的条件下，当日龙向宇与张大木亦对个人之间包括股权转让价款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形成涉案21万元《欠条》。实施该行为说明双方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龙向宇享受张大木在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17%股权，作为对价龙向宇向张大木支付股权转让款18.7万元。贵州兰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已被注销但是公司资产尚未进行清算，龙向宇仍然享有受让的17%股权的权利。涉案《欠条》的21万元欠款包括了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债权债务，其形成有事实依据。张大木持2018年10月6日《欠条》要求龙向宇偿还欠款2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龙向宇向张大木偿还欠款本金21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2019年2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向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上诉人龙向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王家良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章杰书记员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