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90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伟明，男，1960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予，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2003年5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浦城县。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之母），户籍地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闻侯，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伟明因与上诉人吴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伟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祝伟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买卖合意，系争合同欠缺部分合同内容不会导致合同不成立；二、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其已经履行完毕，在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吴某1未履行付款义务，祝伟明解除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吴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祝伟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祝伟明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赠与吴某1，并办理产证的行为均是父亲对女儿的赠与行为的体现。上诉人祝伟明、上诉人吴某1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祝伟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祝伟明与吴某1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吴某1协助祝伟明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手续，将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恢复登记至祝伟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0日，祝伟明（卖售人、甲方）与吴某1（买受人、乙方）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下同）1,540,000元。补充条款（一）约定，转让50%产权份额，非房屋总价；新产权证：祝伟明、吴某1各占50%产权份额。合同对于付款期限、房屋交接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2017年8月14日，祝伟明与吴某1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系争房屋的产权情况为按份共有，祝伟明与吴某1各占50%。2018年9月15日，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至吴某1、祝伟明、吴某2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吴某1（50%），祝伟明（40%）、吴某2（10%）。2020年1月8日，祝伟明向吴某1及其母亲发送函件，要求吴某1在2020年1月25日前支付全部房款15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祝伟明与吴某1之母吴某2登记结婚。一审审理中，祝伟明与吴某1均确认之所以发生系争房屋50%产权变更的目的是为了让吴某1在上海有房产，具备在上海就学的条件。祝伟明还向一审法院陈述到，系争房屋实际由祝伟明居住，祝伟明与吴某1及吴某1之母并未共同生活，吴某1母女二人自行在浦三路租房居住；祝伟明没有收到吴某1之母支付的房价款；祝伟明与吴某1没有血缘关系，在与吴某1之母结婚仅仅半年就赠与50%的房产份额是不合理的，若祝伟明要赠与房产也应当是赠与给吴某1之母。吴某1也向一审法院陈述到，因为祝伟明的年纪比吴某1之母大很多，所以将部分房屋产权赠与给吴某1作为补偿；吴某1之母在2017年底以现金形式向祝伟明支付了95万元，2018年底以现金形式向祝伟明支付了60余万元，资金来源是日常经营所得、积蓄以及向家人的借款；在2020年之前，吴某1之母都与祝伟明在系争房屋内共同居住，吴某1有时也会过去居住；祝伟明在2018年又将系争房屋10%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吴某1之母，也说明了双方感情基础良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祝伟明与吴某1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性质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第一、虽然祝伟明与吴某1在形式上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中仅约定了交易价格，对于房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房屋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方面均未做出约定，并且吴某1也未实际在房屋内居住，这均与交易惯例不符；此外，吴某1系未成年人，现也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独立的财产足以负担154万元的房款；故对祝伟明诉称的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祝伟明与吴某1之间并无血缘关系，而且根据祝伟明的陈述，吴某1与祝伟明的接触较少，而且在买卖合同签订之时祝伟明与吴某1之母结婚的时间尚短，双方确实缺乏赠与房产的基础关系；而吴某1之母所称的已通过现金方式将154万元房款全额支付给祝伟明的意见，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某1辩称双方建立的是赠与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祝伟明与吴某1双方进行本次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的真实目的仅是让吴某1拥有房产以具备在上海入学读书的条件，事实上并无买卖或是赠与系争房屋的意思，双方基于虚假意思表示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故该合同也并非是真正的产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祝伟明与吴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另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某1应将系争房屋50%的产权恢复登记至祝伟明名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一、确认祝伟明与吴某1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祝伟明办理将吴某1所持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50%的产权份额恢复登记至祝伟明名下的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60元，减半收取计9,330元，由祝伟明负担4,665元，由吴某1负担4,6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某1在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因此吴某1法定代理人吴某2应当对吴某1与祝伟明的交易行为性质、法律后果与祝伟明有一致的认定，而且吴某1明显没有能力独立支付该笔购房款，双方买卖合同中亦无对由谁支付购房款进行过约定，因此，本院难于认定祝伟明与吴某1之间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祝伟明是否对吴某1具有赠与的意思，现祝伟明予以明确否认，而吴某2对以所谓现金形式支付祝伟明该笔150余万元钱款的性质在一审、二审中陈述不同，因此，根据在案现有证据，从祝伟明、吴某2、吴某1关系的形成与发展来看，本院亦难于认定祝伟明具有赠与吴某1系争房屋50%份额的真实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恢复过程中的税费，由祝伟明、吴某1各自依法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祝伟明、上诉人吴某1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20元，由上诉人祝伟明、上诉人吴某1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