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雄，男，1995年6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女，1995年7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召，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陆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蔡齐拯，男，1993年6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颖，女，1993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玉建，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安陆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欣，女，1995年7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西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娄钰，女，1996年7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漯河市，汉族，大学文化，务工，住漯河市源汇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鑫伟，男，1999年3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光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雄、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陈世雄、周鑫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浙021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世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全案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陈世雄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道××号××广场××楼××楼××室内设立武汉雄楚华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招揽员工成立若干业务组、一个催收组，另外还招揽了财务和人事工作人员等。陈世雄负责公司管理及购买客户身份信息等。业务组负责打电话给客户联系业务、审核客户填写的贷款申请、发放贷款等，由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担任业务组组长，张苗苗组内有叶卫、杨坤、黄锐、范晓、黄大山、喻香君、明鸣（均另案处理）等组员，吴召组内有林星区、谢强强、彦瑞、李解、孙春德、刘坤、石聪、张微微、魏梦奇、程博（均另案处理）等组员，蔡齐拯组内有周俊、黄金秋、吴梦宇、吕婉、朱尊诚、陈峰（均另案处理）等组员，陈颖组内有王宝、林新峰、周逸、胡临风、黄燕子（均另案处理）等组员，丁玉建组内有郑波、宋悦、冯戊乙、黄钊、姚准、李辉（均另案处理）等组员，王欣组内有盛剑、杨浩、卓雷、王聪、冯冬雪（均另案处理）等组员，娄钰组内有吴梦宇、盛剑、明鸣、李慧慧等组员，娄钰于2019年4月25日辞职后，该组留下的组员分配到其他业务组。催收组负责对还款逾期的客户进行讨债，由被告人周鑫伟担任催讨组组长，贾静雯、冯双双（均另案处理）为组员。另有秦慧文、邓艳格、王君怡（均另案处理）等财务人员负责记账、统计员工业绩等，洪章（另案处理）作为人事负责发放招聘广告、分发客户资料等。形成以陈世雄为首要分子，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为重要成员，秦慧文、洪章、邓艳格、王君怡、贾静雯、冯双双、叶卫、林星区、杨坤、谢强强、孙春德、彦瑞、黄锐、李解、周俊、林新峰、黄金秋、吴梦宇、范晓、刘坤、盛剑、明鸣、石聪、吕婉、王宝、黄大山、郑波、喻香君、杨浩、张微微、卓雷、冯戊乙、宋悦、周逸、王聪、黄钊、魏梦奇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该集团以套路贷进行犯罪活动，被告人陈世雄通过非法途径获得公民个人信息后，由洪章分发给业务组组长，组长再将公民个人信息分发给各自的组员。组员以“低息、无担保、无抵押、可分期付款、可提额降息”等为幌子打电话、发信息吸引客户贷款，客户在申请贷款时需上传手机通讯录以方便后期催讨债务。通过收取服务费、平台费、逾期利息等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在客户无法还款后，催讨人员通过电话联系客户，以不还款就进行“P图侮辱”、“爆通讯录”等恐吓客户或者直接辱骂客户，甚至电话联系客户手机通讯录中的亲友进行滋扰。该犯罪集团的犯罪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众多被害人及其家属的人身、财产权利被侵犯，日常生活被严重滋扰。 该集团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犯罪事实 从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21日，以被告人陈世雄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发放套路贷2.5万余笔，与被害人林某、何某、应某、张某1、张某2等全国各地的众多被害人签订虚假债权债务关系，通过收取管理费、平台费、逾期利息等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进行诈骗，总共骗取1420万余元。 其中被告人张苗苗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379.4万余元，被告人吴召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382.9万余元，被告人蔡齐拯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195.1万余元，被告人陈颖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154.6万余元，被告人丁玉建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102.1万余元，被告人王欣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64.6万余元，被告人娄钰伙同其组员参与诈骗56.5万余元。 被告人张苗苗非法获利约10万元，被告人吴召非法获利约7万元，被告人蔡齐拯非法获利约4万元，被告人陈颖非法获利约10万元，被告人丁玉建非法获利约3万元，被告人王欣非法获利约7万元，被告人娄钰非法获利约5.4万元。 一审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蔡齐拯退赃4万元，被告人娄钰退赃5.4万元。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在从事套路贷期间，因部分客户逾期未还款，催讨组组长即被告人周鑫伟伙同贾静雯、冯双双采用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先后对被害人顾某、吕某、王某1、李某、王某2、朱某1、石某、杨某等人进行辱骂、恐吓，甚至滋扰被害人亲友。期间，被告人周鑫伟非法获利约2万元。 2019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陈世雄奔驰E300L轿车1辆、笔记本电脑2台、手表1只、银行卡12张等，并将其相关账户予以冻结。 被告人陈世雄、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周鑫伟于2019年8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娄钰于2019年11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世雄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张苗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吴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蔡齐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五、被告人陈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六、被告人丁玉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七、被告人王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被告人娄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九、被告人周鑫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所实际支付给被害人或已收回的本金继续予以追缴，扣押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世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1.上诉人陈世雄等不具有欺骗借款人、虚增贷款金额的行为，借款人也未陷入错误认识，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雄等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定性不当；2.本案中虽存在“砍头息”、设置贷款期限内包含头尾等情形，但本质上并不属于“套路贷”；3.原判认定犯罪金额有误，部分借款系双方在达成意思一致情况下被害人的借款，不存在借款人被欺骗、强迫等情形，部分借款上诉人在案发时并未从被害人处收回，该部分借款足以赔偿被害人因多次借款而支付的高额利息，故涉及上述情形的相应金额均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4.本案虽存在实施软暴力进行催讨，但原判认定系恶势力犯罪证据不足；5.上诉人具有坦白情形，系初犯偶犯，建议二审结合犯罪金额的认定在量刑上予以从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雄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周鑫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上诉人陈世雄、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的供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秦慧文、洪章、贾静雯、冯双双、邓艳格、王君怡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林某、应某、张某1、张某2、谢某、崔某、朱某2、王某3、顾某、吕某、李某、王某1、王某2、杨某等的陈述、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短信聊天截图、资金明细表格、业绩汇总表、易下钱包ＡＰＰ后台明细账、财务统计明细账、执行款票据、到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陈世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的定性。上诉人陈世雄等以“低息、无担保、无抵押、可分期付款、可提额降息”等为诱饵，通过先期收取高额“砍头息”、手续费等，虚增被害人贷款金额，并在平台审核时要求被害人上传通讯录为后期采用“软暴力”手段催收做准备，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原判定性诈骗罪有事实、法律依据；2.关于是否属于“套路贷。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陈世雄等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采取的放贷方式具备“套路贷”的构成要素，与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的平等主体间的借贷关系明显不同，原判的认定符合相关规定；3.关于犯罪金额。因上诉人陈世雄等以“低息、无担保、无抵押、可分期付款、可提额降息”等为诱饵，与平等主体间的借贷存在实质区别，非法占有目的明显，无论被害人是否明知，本金之外所产生的违法犯罪所得，均应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所提出的犯罪金额的计算方式，亦不足以对本案的量刑产生影响，原判综合资金明细表格、业绩汇总表、易下钱包APP后台明细账、财务统计明细账等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陈世雄等的诈骗金额，符合相关规定；4.关于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陈世雄等人通过公司化运营模式，分工明确，内部成员较固定，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符合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其中有专门负责催收成员，采用电话滋扰、辱骂、恐吓等手段扰乱本案相关被害人、亲友的正常生活等，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雄等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有事实、法律依据；5.关于量刑。上诉人陈世雄到案后如实供述等情节，原判已据实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从轻，原判综合上诉人陈世雄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陈世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雄、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陈世雄、原审被告人周鑫伟伙同他人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陈世雄、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为共同实施犯罪而伙同他人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上诉人陈世雄是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系重要成员，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系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世雄、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娄钰、周鑫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蔡齐拯退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苗苗、吴召、蔡齐拯、陈颖、丁玉建、王欣、周鑫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娄钰担任组长时间较短，且主动离开该犯罪集团，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卫华 审 判 员 朱 晖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武 敏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