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华元一世界****。 法定代表人：秦士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亮，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斌，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登攀，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祥，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男，汉族，1980年11月10 —2— 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军，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武，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如意，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述九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九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志勇，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邹国亮、刘国斌、宋登攀、程祥、刘成、刘林、崔海军、徐忠武、韩如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430号民事驳回起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邹国亮等九被上诉人增加赔偿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15390元；诉讼费由邹国亮等九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邹国亮等九被上诉人承担损失的5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导致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完全 —3— 是因邹国亮等九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邹国亮等九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邹国亮等九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亿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正亿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邹国亮等九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本案属于正常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实属不当。从主体上来说，邹国亮等九上诉人与正亿物流公司之间的争议，完全是发生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参与者；从争议的原因来讲，完全是因为正亿物流公司克扣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的工资，一直未与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所致，是由于正亿物流公司的违法行为引发的双方之间的争议；从形成的过程来看，本案是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本案争议发生之后，邹国亮等九上诉人向沧州市运河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了仲裁，并经过了运河区人民法院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和二审，均对本案的事实给予了认定，本案系劳动争议而非侵权责任纠纷。二、从事实上说，本案中邹国亮等九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正亿物流公司强行克扣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的工资并始终拒绝为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缴纳社保，正亿物流公司为了逃避责任，注册了空壳的劳务公司，强行将邹国亮等九上诉人以劳务派遣的方式进行用工，邹国亮等九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与正亿物流公司沟通，正亿物流公司态度强硬并找借口强行开除邹国亮等九上诉人，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才引发了双方之间的争议。邹国亮等九上诉人原本就 —4— 是正亿物流公司的司机，驾驶并保管车辆，扣押车辆无从谈起，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并未釆取任何过激行为，正亿物流公司拒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作为劳动者当然有权拒绝提供劳动，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向正亿物流公司正常反应诉求，在车上等候消息，正亿物流公司根本没有要求交出钥匙，更没有要求将车辆停到何处，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又不能将车辆随便放置，这样竟被认定为侵权行为，对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强调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维权不当，应当通过申请调解、劳动仲裁、提起诉讼等途径解决，但是根本没有考虑这样的后果，这不仅增加了各个部门的讼累，也使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的权利被落空。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就本案在运河区劳动仲裁、运河区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正亿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与自己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东明日盛）虚构事实并通过诉讼的方式将正亿物流公司名下的资产转移，导致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在运河区人民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落空，至今为止，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根本未得到任何补偿或者赔偿，这就是一审法院希望的结果吗？四、退一步讲，假定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没有任何根据。退而言之，假设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等构成侵权，正亿物流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案涉的这三天中有具体的运输任务，具体的运输内容是什么，具体的费用是多少，但是本案中，正亿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3月7日至9日有具体的运输业务，一审法院仅凭正亿物流公司自己制作的一个表格就认定这三天有运输任务，证据明显匮乏，单方制作的证据，另一 —5— 方予以否认的，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实属不该。正亿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事发之后，其借调车辆完成了运输任务，也就是说，即便邹国亮等九上诉人没有出车从事运输任务，也没有影响正亿物流公司的运输业务，损失根本无从谈起。一审法院视此事实不顾，粗暴认定正亿物流公司存在损失，严重有失公允。 正亿物流公司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赔偿正亿物流公司各项损失11.25万元；2、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祥等人分别自2016年8月、9月、10月开始在正亿物流公司担任司机工作，月工资标准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亿物流公司也未给程祥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6年7月1日正亿物流公司与沧州市宏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程祥等人分别与沧州市宏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后程祥等人为要求正亿物流公司支付未发放的工资、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与正亿物流公司发生争议。2018年3月8日，沧州市宏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程祥等人（徐忠武系单方向单位提交辞职报告而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 在争议调处期间的2018年3月7日开始，程祥等人在北京现代西门，采取拒绝交出运营车辆的钥匙、扣押运营车辆等方式，致使程祥等26人驾驶的13辆货车停运3天。2018年3月 —6— 9日，沧州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金岛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调解未果。2018年3月10日，沧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接到电话前往现场处理。经协调，程祥等人和公司均同意先发放工资后解决安置等其他问题。公司将工资与程祥等人结清，程祥等人将货车停放在正亿物流公司指定的停车场。 正亿物流公司主张，根据正亿物流公司与黄骅世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输送基本合同书约定，正亿物流公司一辆车运输一趟货物的单价为380元。正亿物流公司提交的正亿司机罢工期间停运车辆明细显示，平均每辆车每日能完成6趟运输，13辆车3天共能完成234趟运输，故损失为88920元。为完成运输任务，正亿物流公司借调北京车辆支付费用88920元。以上13辆车的损失共计177840元，程祥等九被告所驾驶的车辆停运3天的损失共计112500元。 为证明其主张，正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沧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停工核实情况说明，2、沧州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局分局金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3、13辆车的26位司机领取工资的收据，4、事发时的视频。以上证据证明各被告拒绝交出车钥匙导致停工3天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正亿物流公司与黄骅世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输送基本合同书，载明运输单价为380元；2、正亿物流公司2017年10月份、11月份、2018年1月份开票信息，证明正亿物流公司平均每月的运输趟数及运输费用；3、正亿物流人员通讯录，证明案涉13辆车共26人，每辆车需两人驾驶；4、正亿司 —7— 机罢工期间停运车辆明细，证明损失177840元；5、黄骅世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给正亿物流公司发送的信息，证明黄骅世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停线损失共计1828476元；6、正亿物流公司员工出具的说明，证明每天的运输任务。第二组证据证明本次停工3天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情况。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正亿物流公司与各被告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2、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准许正亿物流公司撤回上诉的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程祥等人原系正亿物流公司员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后沧州市宏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程祥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派遣至正亿物流公司处工作。程祥等人在劳务派遣期间，因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问题，与用工单位即正亿物流公司发生争议。程祥等人拒绝交出所驾驶的货车钥匙，导致正亿物流公司13辆货车停运3天。经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调解，正亿物流公司发放工资，程祥等人交出车钥匙。程祥等人作为劳动者，在用人（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未依法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时，应通过要求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处理，申请调解、劳动仲裁，提起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而程祥等人却采用拒不交出车钥匙、扣押车辆等违法方式，致使正亿物流公司车辆停运3天，程祥等人对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有过错。正亿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工）单位，应当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各 —8— 项权利；在劳动者不当维权时，正亿物流公司应及时沟通，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正亿物流公司未完全尽到上述义务，应减轻被告50%的赔偿责任。 对于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所做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每辆货车每天可完成6趟运输，每趟运输价格为380元，每辆车需两名司机，故每名司机停工3天的损失为3420元（380元×6趟÷2人×3天）。正亿物流公司主张的借调北京车辆支付的费用，系重复计算停运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骅市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停线损失，正亿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程祥等人每人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正亿物流公司损失171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程祥、刘成、刘林、崔海军、徐忠武、邹国亮、刘国斌、韩如意、宋登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7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50元，由正亿物流公司承担2199元，由九被告每人分别承担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9—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正亿物流公司、邹国亮等九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正亿物流公司主张邹国亮等九上诉人应赔偿因停运3天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案件，因侵害他人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系侵权案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并无不当；双方之间虽因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问题引起争议，但邹国亮等九上诉人采取拒不交出车钥匙、扣押车辆等违法方式主张权利，致使正亿物流公司车辆停运3天，邹国亮等九上诉人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应赔偿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正亿物流公司的损失为每名司机停工3天的损失为3420元，有事实依据；同时认为正亿物流公司在 —10— 双方存在劳动争议时未及时沟通、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对造成的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并减轻了邹国亮等九上诉人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就上述争议的事实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据此，本院对上述事实提起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邹国亮、刘国斌、宋登攀、程祥、刘成、刘林、崔海军、徐忠武、韩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沧州正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5元，邹国亮、刘国斌、宋登攀、程祥、刘成、刘林、崔海军、徐忠武、韩如意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王兰英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