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芬，女，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城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民政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陈耀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芬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城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直接改判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向陈国芬赔偿医药费6593元、护理费2500元、伙食费8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陈国芬丈夫出租车之误工费3000元。总计4139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判决第9页第15行认定“熊协刚双手背在身后，并未见熊协刚用手推搡、或者用身体碰撞原告（指陈国芬）等等”是完全错误的，这只是城市物业公司一面之词，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且与陈国芬的陈述不一致，与城市物业公司提供的手机视频亦明显不符，恳请二审法院能认认真真观看手机视频，还原事实的真相，也还陈国芬一个公正的判决。其次，本案的关键是要查明陈国芬受伤与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一、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在主观上具有伤害陈国芬的故意。陈国芬在民政局上班达十年之久，2019年11月7日早上8时30分，珠海市民政局的监控竟然无缘无故坏了，无法拍摄事发的全过程，且陈国芬与城市物业公司派驻珠海市民政局上班的保安都基本认识，但事发那天城市物业公司却刻意安排陈国芬根本不认识的熊协刚、王云飞等3位工作人员到珠海市民政局，对陈国芬连拉带推带拽阻止陈国芬正常上班，由此可见，这是城市物业公司特意安排的，是早就有预谋的故意行为。第二，从客观上来说，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实施了对陈国芬推搡、拉扯等行为，熊协刚还故意将陈国芬绊倒在地，致陈国芬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害人（陈国芬）陈述证实；二、陈国芬的损伤情况有医院的入院、出院记录以及陈国芬向法庭提交的照片（详见摄影照片）和陈国芬拍摄的手机视频（有手机视频为凭）等证据佐证；三、熊协刚、王云飞等人也证实2019年11月7日早上其为阻止陈国芬进入珠海市民政局办公楼上班而对陈国芬实施拉扯的事实；四、城市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手机视频光盘证实，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熊协刚有一个明显的用脚将陈国芬绊倒的动作，请法官明鉴；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致伤陈国芬的证据确凿，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因此陈国芬受伤与城市物业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城市物业公司依法应赔偿陈国芬的所有经济损失。再次，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明知陈国芬是一位年逾五十且已退休的阿姨，王云飞用手打、用手拉扯（详见陈国芬拍摄的手机视频）陈国芬，熊协刚则用脚绊倒陈国芬，导致陈国芬受伤却持放任态度，是间接故意，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就算陈国芬受伤与城市物业公司没有因果关系，陈国芬是城市物业公司聘用的员工，陈国芬在工作期间倒地受伤，城市物业公司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陈国芬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错误的，具体赔偿数额和理由如下：（一）关于医药费6593元。事情发生后，陈国芬去到医院检查，本以为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谁知道过了四五天疼痛难忍，陈国芬无奈只有住院治疗，这符合客观事实的，众所周知，就是一个正常人，如果去爬山爬累了，当天可能没事，但过了几天就腰酸背痛腿抽筋。何况是一个年逾五十，且已退休的妇女，能经得起几个年轻力壮的彪形大汉（以城市物业公司提供的视频为证）男人的推搡、拉扯吗？更何况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熊协刚还故意用脚绊倒陈国芬，故二审法院应充分考虑陈国芬已实际支付医药费的情况依法处理。（二）关于误工费问题。陈国芬虽已退休，但身体健康，本事故发生之前，陈国芬与城市物业公司签订有《退休返聘协议》，月工资3000元，这由陈国芬提供的《退休返聘协议》佐证。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陈国芬的误工损失是完全错误的。（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陈国芬被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推倒在地致伤是不争的事实，陈国芬是一个年逾五十且已退休的妇女，因为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故意行为，不仅给陈国芬肉体上造成了伤害，心理上承受的压力更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因此要求适当支付精神赔偿金无可厚非。（四）关于陈国芬老公出租车误工损失问题。陈国芬无故被人欺负、被人推倒受伤，老实巴交的陈国芬丈夫一边要照顾受伤又受气的妻子，一边又不知如何为妻子讨回公道，身体和身心的双重打击无法出车赚取生活费，诉求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给予适当的误工损失于情于理于法都不为过，请法院明鉴。（五）关于陈国芬诉请的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后期医疗费等均于法有据，理应支持。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导致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违反客观事实，曲解法律，导致判决错误。陈国芬被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推倒致伤是客观事实，陈国芬到医院住院治疗达10天之久是客观事实，陈国芬花费了一些医药费也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过草率，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城市物业公司存有明显过错。第一，陈国芬在珠海市民政局10年来，工作兢兢业业，工作上没有过错，而且珠海市纪检委还书面通知珠海市民政局不得调换陈国芬的岗位；第二，陈国芬至始至终没有接到城市物业公司调岗的通知，合同也没有解除；第三，陈国芬于2019年11月7日到珠海市民政局属正常上班。事发当日，城市物业公司无正当理由调整陈国芬的岗位为一错；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突然阻止陈国芬上班，违反《退休返聘协议》的约定，是二错；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王云飞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对正常上班的陈国芬推搡、拉扯，熊协刚用脚将陈国芬绊倒在地，更是错上加错，依法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没有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城市物业公司提供了3张光盘，但在法庭上只播放了一张，陈国芬庭审时要求全部播放，被法庭制止，这显然于法相悖。综上，城市物业公司与陈国芬的损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赔偿陈国芬的全部经济损失；城市物业公司受聘于珠海市民政局从事安保等事务，故珠海市民政局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支持陈国芬的全部上诉请求。城市物业公司答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城市物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国芬的上诉请求。珠海市民政局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通过一审庭审调查，清楚认定本案损害结果是陈国芬自身原因造成，与珠海市民政局无任何关系，珠海市民政局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珠海市民政局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国芬的受伤与珠海市民政局没有任何关系，陈国芬应自己承担其自身造成的后果。陈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医药费5600元；2.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护理费2500元（250元/天×10天）；3.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伙食费800元；4.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交通费1500元；5.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营养费3000元；6.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精神抚慰金6000元；7.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后期治疗恢复费用3000元；8.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给陈国芬丈夫出租车之误工费3000元；9.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国芬于2019年1月1日入职城市物业公司担任保洁员，负责珠海市民政局的保洁工作。2019年11月5日，因陈国芬与珠海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城市物业公司于次日通知陈国芬调离民政局的工作岗位。陈国芬不服调岗决定于同年12月7日早上8时左右，坚持来珠海市民政局上班。陈国芬主张其进入珠海市民政局的办公楼后，在场的民政局工作人员陈启恒要求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阻拦其去上班。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云飞卡住其下巴阻拦其进入电梯。其欲通过楼梯上楼，但城市物业公司的保安熊协刚守在玻璃门门口阻止陈国芬开门，并将其推到在地。陈国芬倒地后，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民警在接到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孔秋生拨打的报警电话后赶到现场，后通知120急救车将陈国芬送珠海市人民医院就诊。陈国芬经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尾1椎体欠光整、骨裂？陈国芬于当日12时许到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报警。同年11月11日，陈国芬再次在珠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影像科CT检查报告的诊断意见：L5/S1椎间盘突出（中央后型）、L4/5椎间盘膨出并轻度突出、L3/4椎间盘膨出、腰椎退行性变、双侧骶髂关节骨质密度增高、考虑退行性变。2019年11月12日至11月22日，陈国芬在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症；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盆腔左侧占位性病变：畸胎瘤？4.肾结石”，医嘱休息一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20年1月18日、4月9日，陈国芬分别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和珠海市人民医院就诊。陈国芬共计支付医疗费和其他费用6470.21元。城市物业公司抗辩陈国芬硬闯电梯及楼梯口大门，咬伤王云飞、熊协刚，而王云飞、熊协刚并没有动手推陈国芬，是陈国芬自己靠在熊协刚身上滑下地面。城市物业公司提交了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手机视频录像，该说明称：翠香派出所于2019年11月7日8时许接到报警后到民政局现场处理，同年11月22日，经该案受理行政案件处理。后经调查，该案没有违法事实发生，目前，该案已终止调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珠海市翠香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陈国芬、熊协刚、王云飞、陈亿堂、杨权的询问笔录及视频录像。该视频是由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孔秋生用手机拍摄提交给翠香派出所，视频内容与城市物业公司、民政局所提交的视频一致。该视频可见：2019年11月7日上午9时，城市物业公司的员工王云飞在民政局办公楼一楼阻止陈国芬搭乘电梯，并抓住陈国芬手腕将其拉到一楼大堂。后，陈国芬欲通过办事大厅的楼梯上楼，而城市物业公司的保安熊协刚守在办事大厅的玻璃门门口张开手臂阻拦陈国芬进门，阻拦过程中，陈国芬咬了熊协刚的手臂，但陈国芬未能进入办事大厅。随后，熊协刚仍守在已关闭的玻璃门门口，陈国芬边打电话边靠近熊协刚，并用身体的右侧主动推搡熊协刚身体左侧，随后靠住熊协刚顺着玻璃门慢慢滑到在地。该过程中，未见熊协刚用手推搡陈国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对陈国芬实施伤害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在陈国芬报警后已立案调查，目前已终止调查。根据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派出所经过调查，已经认定本案涉及纠纷没有违法事实发生。同时，从一审法院自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调取的事发经过的视频亦可见，陈国芬在推搡城市物业公司保安熊协刚时，熊协刚双手是背在身后，并未见熊协刚用手推搡、或者用身体主动碰撞陈国芬，故陈国芬主张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推到致其受伤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陈国芬诉请城市物业公司、珠海市民政局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国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陈国芬负担。二审中，陈国芬向本院提交一组短信聊天截图，其中手机尾号为5617的是陈国芬与城市物业公司孔主任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城市物业公司承认是他们物业公司的人推倒陈国芬的，城市物业公司提交的视频也可以证明这个事实；尾号为9390的是陈国芬与珠海市民政局杨书记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珠海市民政局杨书记也认可是城市物业公司打伤陈国芬；尾号为8093的是陈国芬与珠海市民政局的刘主任的短信聊天记录，与珠海市民政局的聊天记录证明杨书记愿意处理这件事情，后来就不敢处理了，珠海市民政局所有领导都知道这件事。城市物业公司质证称，对该组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城市物业公司承认打了陈国芬，其他事实由法院认定。珠海市民政局质证称，该组短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不予认可，该短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城市物业公司承认是其员工推倒陈国芬，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对陈国芬实施伤害行为。本院在二审开庭期间当庭播放一审法院自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调取的事发经过视频，该视频显示陈国芬主动推搡城市物业公司的保安熊协刚并靠住熊协刚身体自行滑到在地，熊协刚双手背在身后，并未有主动触碰或推搡等伤害动作。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后经调查，该案没有违法事实发生”，与上述视频证据相互印证，陈国芬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城市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伤害行为，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国芬主张城市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其推倒与事实不符，并据此驳回陈国芬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国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陈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