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霖，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萍，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雨，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63198L。法定代表人：孔令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乾明，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霖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萍、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雍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开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被上诉人王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雨，被上诉人大雍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霖上诉请求：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没有查清全部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王光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依法维持，请求驳回上诉。大雍建司答辩称，大雍建司没有向王光萍借款，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归还责任，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李开霖。王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开霖、大雍建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16万元(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为44万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起诉时止共计6年8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172万元)；2.由李开霖、大雍建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5日，张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开霖转账100万元。2011年1月27日，王光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开霖转账70万元。2011年8月19日，王光萍收到《借条》1张，借条上载明：今借王光萍现金人民币175万元。此款用于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腾龙建司)乌兰察布集宁区亿利城项目工程用款，此款于亿利城腾龙建司项目完工后，借款人连本带利（按照借款金额的银行利率4倍支付利息）一次性还清。借条上借款单位名称为腾龙建司，加盖的印章为腾龙建司〈蒙〉，经办人为李开霖。审理中，王光萍举示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1日的《授权书》复印件和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1日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李开霖代表腾龙建司向王光萍借《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授权书》复印件中载明腾龙建司授权李开霖为其公司代理人，代理人在工程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及日常经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授权有效期为2011年2月21日至2013年6月29日；李开霖的职务为腾龙建司内蒙分公司的经理；加盖有腾龙建司的公章和时任腾龙建司孔令和的私章。《委托书》复印件载明腾龙建司委托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李开霖在内蒙古代刻其公司内蒙地区专用章一枚（内容：腾龙建司〈蒙〉）；加盖有腾龙建司的印章。大雍建司对于《授权书》和《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授权书》和《委托书》上载明的形成时间也在王光萍2011年1月转账之后，故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其公司借款。李开霖对于《授权书》和《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8月20日，李开霖作为借款人向王光萍出具《借条》1张，载明：2011年1月，李开霖向王光萍借款人民币170万元整，作为投资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家和欣苑项目建设，中途已还本金人民币70万元和部分利息，现剩余人民币100万元未还，经王光萍和李开霖双方友好协商，这100万元人民币将从2011年11月1日起，一直到2013年8月31日止，以利息0.025元/月计算，合计22个月，共计人民币55万元支付给王光萍(100万元×0.025×20=55万元)。现李开霖实际欠王光萍人民币100万元，以及利息人民币55万元，李开霖决定于2013年10月20日前还清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5万元，合计人民币155万元整。借条中同时注明：以前所有的协议作废。2014年11月21日，李开霖(欠款人)、王光萍（债权人）、冷某（劳务队）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李开霖欠王光萍的借款情况属实。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后达成意愿，李开霖为了早日还款和巩固同学情。保障王光萍的财产权益。李开霖本次还款金额为130万元。且通过冷某劳务队工程款形式还款给王光萍。在冷某收到此笔款后负责转入债权人账户，作为李开霖的已还款事实（如冷某收到不支付则承担一切责任，没有收到则不支付）。债权人与冷某不承担由此款发生的第三因素外的一切责任，三方均同意认可并签字生效。备注：协议是归还2011年8月19日李开霖出具欠款。同时查明，2016年10月11日，王光萍向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开霖与大雍建司，要求归还借款100万元及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起诉之月的尚欠利息129万元。大雍建司在审理中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裁定大雍建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该案移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处理。该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向王光萍送达了《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因王光萍未在7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7年2月9日裁定该案按王光萍撤回起诉处理。另查明，腾龙建司于2014年12月11日将名称变更为重庆市畅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畅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将名称变更为大雍建司。一审中，王光萍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7日的《借条》1张，拟证明2011年的借款原本约定王光萍的出款是投资，但是不承担任何风险，其后才转化为借款；该《借条》即是2013年8月20日《借条》中载明的“以前所有的协议作废”的协议。2011年1月7日的《借条》中载明：“重庆腾龙内蒙分公司李开霖现借有王某现金(以汇款凭据或其他支付方式为准)用于工程投资。李开霖承诺如下：1.此款将于一年内返还（于2012年1月支付）。2.此款总额的50%作为借款投资回报（于2012年6月份支付）。3.此款属于私人借款，王某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无论公司经营的亏余，李开霖将无条件返还本金和回报款（注此借款的最终返还为：借款总额+借款总额×50%=总还款）。”该《借条》中加盖有李开霖的私章和李开霖的签名，另加盖有腾龙建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李开霖称2011年1月7日出具的借条上的王某和王光萍是同一人，此借条在2013年8月20日办理借款结算时已表明作废，按2013年8月20日借款结算约定170万元的借款已在2013年10月20日前已在2013年10月20日前连本带利全部还清；借条上的公章是大雍建司为业务刻制好的；该借款是李开霖和大雍建司共同借款，借款用于内蒙古乌兰察布集宁区亿利城项目前期招标、保证金等相关费用。王光萍称2011年8月19日《借条》中的175万元与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中的17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本金实际为170万元，175万元中有5万元是利息，也即诉称中现金支付的5万元；李开霖对此予以认可；大雍建司表示对此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二、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第一，根据2011年1月7日的《借条》和2011年1月王光萍向李开霖转账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关系初始发生在王光萍与李开霖之间。第二，虽然王光萍举示的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为腾龙建司，但该借条加盖的印章为腾龙建司〈蒙〉，而王光萍并未举示腾龙建司将该印章备案登记或在实际中大量使用的证据；同时，王光萍举示的《授权书》复印件中授权有效期和《委托书》复印件的落款时间均在其向李开霖转账之后，即不在李开霖有代理权的期间内，故不能证明该加盖印章的行为系腾龙建司的意思表示。第三，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和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书》均载明了借款人为李开霖，并且将以前所有的协议作废，故即使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中的借款是腾龙建司的借款，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和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书》都已经将该借款转化为王光萍与李开霖之间的借款。综上所述，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在王光萍与李开霖之间，腾龙建司(即现大雍建司)不是借款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中载明本案借款在2013年10月20日前还清，此时诉讼时效期间从2013年10月20日起计算二年。2014年11月21日，李开霖、王光萍、冷某共同签订《协议书》，其中未载明偿还借款的时间，但可作为王光萍向李开霖主张权利的依据，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11月21日起重新计算二年。2016年10月11日，王光萍向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开霖与大雍建司，该次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年。其后大雍建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大雍建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该案移送该院处理，该院对于该借款纠纷于2017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后，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年。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二年，王光萍可以主张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至本案2020年1月13日立案时，尚未届满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王光萍与李开霖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中的约定，李开霖应在2013年10月20日前向王光萍偿还借款，现李开霖未按约向王光萍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该院对于王光萍要求李开霖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2.5%，现王光萍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该约定和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王光萍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光萍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亦予以支持，从2013年9月1日起至起诉时止共计6年4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152万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开霖辩称已向王光萍归还了借款，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于李开霖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李开霖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王光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96万元(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为44万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的利息为152万元)；二、驳回王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40元，由王光萍负担800元，由李开霖负担15240元。二审中，李开霖举示四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五份收据，拟证明李开霖在2011年1月收到王光萍170万元转账后，将款项支付到了材料商的账户用于购买钢材、红砖等材料，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大雍建设。王光萍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大雍建司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因李开霖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李开霖另举示报销单五份、转账回单四份、现金取款单一份，拟证明从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2月2日，大雍建设通过四次转账和一次现金，共计归还王光萍借款本金170万，本金已归还完毕。王光萍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大雍建司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因李开霖举示的上述证据与2013年8月20日李开霖与王光萍的结算事实相悖，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2011年1月，张某和王光萍向李开霖共计转账170万元。王光萍于2011年1月7日收到《借条》一张，借款人除加盖有李开霖私章和李开霖的签名，另加盖有腾龙建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印章。王光萍2011年8月19日收到《借条》一张，载明借款单位名称为腾龙建司，经办人为李开霖。2013年8月20日，李开霖向王光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为李开霖，并注明以前所有的协议作废。2014年11月21日，李开霖、王光萍与案外人冷某签订《协议书》，载明该协议书是归还2011年8月19日李开霖出具欠款。通过以上借条和协议书，可以得出以上所涉款项为李开霖与王光萍之间于2011年所发生的同笔资金，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中，李开霖和王光萍对涉案款项的归还情况进行了结算，注明以前所有的协议作废，且在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和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书》中均能够明确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李开霖，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系李开霖。李开霖提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大雍建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款本金是否已经归还完毕，亦未举示充分证据，故李开霖应对本案诉争款项依法予以偿还，其上诉认为本案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开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上诉人李开霖负担。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