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亚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西园路**。法定代表人：陆扣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梁诚金属涂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西园路**。法定代表人：缪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秀兰，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91年4月Ｉ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亚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成公司）因与上诉人江阴梁诚金属涂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梁诚公司向其赔偿损失510177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火灾系梁诚公司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应由梁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以其对车间线路负有管理义务，认为因其管理不当引起火灾，因此判定其需承担30%的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根据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已经明确起火部位为梁诚公司东南角，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而根据本案福成沙发厂提交的五段视频，火灾发生时，福成沙发厂的电路并未发生故障，而福成沙发厂的总电缆系其铺设，也就是说涉案火灾并非由于其的线路造成。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梁诚公司承租其房屋后重新铺设了线路，起火部位又在梁诚公司内部，因此可以确定火灾系梁诚公司的线路故障所致，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再次，根据其与梁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梁诚公司应加强安全防护，采取必要措施防火、防盗、防事故。房屋出租后，其也无管理车间线路的义务。二、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关于租金损失仅评估至2020年4月30日，而其至少在2020年12月底之前方能完成重建工作，因火灾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鉴定报告中的租金损失仅评估至2020年4月30日，但因梁诚公司又对其提起诉讼导致其无法开展修复工作，再结合现状，修复工作将至少在2020年年底方可完成。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梁诚公司应完好无损的返还厂房及起附属设施。现因梁诚公司引发火灾，损毁了房屋明显违约，梁诚公司应按约恢复原状(或修复)后交付其，在未交付期间，梁诚公司均应按原租金标准赔偿其损失。因此，其的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的上诉意见及辩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亚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火灾事故的赔偿比例严重失衡，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中，火灾的发生原因不明，对于火灾的扩大，大部分原因在于亚成公司，且福成沙发厂对于火灾的扩大也具备部分原因，应承担一部分责任。1.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是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根据现场勘查。起火点处有亚成公司的电气线路，承租前就布好的线、以及亚成公司帮助相邻承租人福成沙发厂铺设的线路，无法查明是哪一路电线故障引发火灾，故不能确定真正的起火原因以及具体侵权人。2.整个案涉厂区内随意铺设不规范穿线的电线，线路老化非常严重，厂区内的电气线路完全缺乏管理，极为混乱。而亚成公司作为出租人，理应对整个厂区的电气线路进行维护，履行职责及安全保障义务。亚成公司未依法对厂区内的电气设备进行定期检测，为此江阴消防大队对亚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且亚成公司铺设的通往福成沙发厂的线路未按电工规范进行穿管保护，并直接接触彩钢板泡沫夹芯，存在因短路引发泡沫着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3.受灾车间是2017年6月才承租的，承租后其聘请了专业电工进行规范布线，故线路老化引发短路等线路故障的可能性比较小。且其起火部位的电气线路与车间内机器设备的线路，系同一路线路。起火时，车间内的机器设备还在通电工作。据此，并非其车间内的电气线路短路导致起火。二、亚成公司的厂房严重不符合建筑防火规范，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未在相邻厂区设置防火间距，未使用防火墙，厂区内大量使用1米5高的砖墙分隔，砖墙以上部分以及屋顶用彩钢板进行简易搭建，严重违反消防规范。厂房北面消防通道宽度未达标的前提下，还在通道中间砌造一堵围墙，并在道路外部用水泥封堵，而福成沙发厂对北面的通道也进行了围堵锁门，导致消防队员无法通过到厂房北部进行救火，厂房北部区域全部烧光的严重后果。受灾厂区内有两个消防栓均未出水，消防车水用完后，只能开往几公里外的河道补水，导致救援延误。综上，亚成公司将厂房出租多人，将明显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厂房出租给生产储存乙类危险品的生产厂家，并对福成沙发厂私自搭建行为缺乏监督管理，且未确认厂区消防通道畅通，保持消防供水栓可用等法定义务，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后果。三、修改前后的两份鉴定报告均不能采纳，不能作为确定相关损失的依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补正，不得改变司法鉴定意见的原意。但修改稿对鉴定的主要依据进行了多处完全不同的删改，完全脱离了可以补正的文字错误范围。案件当事人对已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提出异议，其目的是对该鉴定意见能否被采纳提出观点，并非为了帮助鉴定机构完善和改正鉴定意见中的重要错误。2.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格、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缺乏鉴定的基本能力，故该鉴定意见的主体部分以及鉴定结论均非两个鉴定人员，鉴定意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技术规范。鉴定机构按照事实不存在的《江苏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4)作出工程理算，体现了鉴定人员极其不专业不负责。虽然原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预算定额名称进行了修改，但是，鉴定人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套用定额名称的准确性，而预算定额的套用是作出《厂房及设施损失理算表》的主要依据，决定了工程造价理算数额的正确性，关系到司法鉴定的最终结论。《火灾损失统计办法》明确规定了适用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对单起火灾损失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进行统计，不能适用于本案对火灾间接损失评估。综上，其认为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和能力，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该鉴定意见应不予采纳。四、一审法院关于租金损失的认定明显错误。福成沙发厂一年租金是457034.3元，但是其中包括两期厂房共3048.1平方米，租金为320050.5元。还包括办公楼，这是部分受灾只需要部分修复的，租金是105525元。还包括场地3750元以及附房13708.8元，这两部分并没有受灾，而且在火灾后沙发厂也把附房当成仓库在使用，所以计算沙发厂的房租租金损失时还应将办公楼、场地、附房的租金扣除，评估报告的修复期间不能自圆其说。五、一审鉴定人员出庭表现基本等同于拒绝出庭，依法应该退还鉴定人员的出庭费用。亚成公司针对梁诚公司上诉的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是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对火灾损失应当可能引起火灾的责任主体是由梁诚公司来承担。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应当是由梁诚公司承担全部的责任，合同中明确了火灾事故不应当由其承担任何责任。2.鉴定报告经法院合法程序选定。且因亚成公司的房屋为全损，故按照建造价格来确定其房屋的损失并无不妥。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的规定，梁诚公司也应当修复房屋，如不能修复的则应当是更换，本案中火灾后的房屋是全损恢复原状的唯一方法是重建，故鉴定机构按照重建的标准来评估是合法合理。并不能因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回答的问题存在瑕疵，而否定整个评估报告。3.梁诚公司提出的对福成沙发厂的租金损失应当进行一个分裂来计算是不符合常理的。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共同赔偿其损失5311770元，其中房屋重置及租金损失4265917元、重建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865853元、评估费损失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市新桥镇西园路4号房屋属亚成公司所有，其将公司北面一排厂房从东向西分别出租给福成沙发厂、梁诚公司、江阴市杰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鸿公司）等数家单位。梁诚公司承租厂房后，重新铺设了线路。该车间的主电缆从南侧车间沿西墙外侧接入，接入到车间西侧中部电源箱内，然后再分接到各个用电箱的接电箱，接电箱分别位于车间的南大门东侧、西南角、西北角和车间东墙上。2017年6月22日，亚成公司与梁诚公司签署了厂房续租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自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租金为24万元/年。2018年12月18日14时许，江阴市新桥镇西园路4号梁诚公司发生火灾。2019年2月18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梁诚公司南北向中部东侧，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9年5月18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梁诚公司东南角处，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经法院现场查勘，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梁诚公司在其东南角处布有一路电器及照明线路，东南角上方天沟处有一路沙发厂的线路。2019年5月10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对亚成公司不履行消防工作职责，忽视单位的消防安全管理，导致火灾的发生，罚款2000元。经亚成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金典公估公司对亚成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评估。2020年1月2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确定亚成公司的厂房损失为3675530.13元，租金损失为590387元，合计4265917元。因梁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存在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后，要求鉴定机构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修改或补充。鉴定机构对鉴定报告部分文字表述及内容进行了修改，但鉴定结论没有变化。亚成公司缴纳了鉴定费18万元，梁诚公司缴纳了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一审中，缪秀兰、黄辉自愿为梁诚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能否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确定亚成公司的损失金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亚成公司认为，本起火灾系梁诚公司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应由梁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认为，本起火灾无法确定侵权人，且亚成公司与福成沙发厂对于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均存在过错，应追加福成沙发厂参加诉讼。法院认为，依照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梁诚公司东南角处，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因涉案火灾发生在梁诚公司内，且梁诚公司在该处布有电线，因此法院推定该火灾系由梁诚公司引起。梁诚公司对其车间的线路应负有管理义务，现因其管理不当引发火灾。梁诚公司对火灾的发生起决定性的作用，故应由引起火灾发生的直接责任人梁诚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起火灾的发生与福成沙发厂有关，且福成沙发厂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故其要求追加福成沙发厂作为被告，法院不予准许。亚成公司将未经过消防验收的厂房分割出租给多家企业使用，不履行消防工作职责，忽视单位的消防安全管理，导致火灾的发生。对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存在过错。综合全案，根据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梁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亚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中，缪秀兰、黄辉自愿为梁诚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鉴定人员出庭后，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了补正，鉴定机构重新出具了补正后的报告，补正后的报告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亚成公司对鉴定机构补正后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异议；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认为，鉴定报告存在下列问题，不应予以采纳。1.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格、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缺乏鉴定能力，评估结论并非该鉴定机构作出。法院认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保险公估机构进行鉴定，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在江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随机选择了金典公估公司进行鉴定。鉴定人员黄峰、孟义鑫具有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因此，梁诚公司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2.鉴定程序违法。法院选择鉴定机构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查勘情况及法院提交的相关材料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出具报告后，梁诚公司要求鉴定人员黄峰、孟义鑫出庭，法院予以准许。后孟义鑫因疫情原因无法到庭，法院通知鉴定人员黄峰到庭接受询问。综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庭审中又要求鉴定人孟义鑫到庭接受询问，其要求鉴定人孟义鑫到庭的理由为：根据黄峰的陈述，孟义鑫为成人大专工商管理专业毕业，未受过工程造价方面的培训，未做过房产损失评估，未从事过司法评估工作，不懂施工材质及施工工艺，甚至不会画画，梁诚公司怀疑评估报告中的全部内容有可能并非该鉴定机构及孟义鑫作出。鉴定程序涉嫌违法、作出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法律规范、技术方法、评估过程及相关材料等上有很多疑点，需要进一步查明。因2020年3月11日庭审中，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明确表示不要求孟义鑫到庭，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理由系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现梁诚公司未对鉴定意见的内容提出实质性异议。在其未明确表明要求孟义鑫出庭的必要性的前提下，法院对于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要求孟义鑫出庭的请求不予准许。3.鉴定结论明细缺乏依据。一审中，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错漏，故法院对于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鉴定机构补正后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亚成公司的房屋损失为：3675530.13元。审理中,亚成公司自愿扣除其3万元垃圾处置收益，属自主处分期合法的民事权利，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租金损失：1.对于福成沙发厂和梁诚公司承租的厂房，该部分厂房已被烧毁后无法使用，且需要整体修复，故修复期间的租金损失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对杰鸿公司的租金损失，因杰鸿公司承租的厂房未全部烧毁，可以继续使用，亚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火灾造成其租金减少，故法院不予确认。3.对于梁诚公司起诉造成亚成公司修复期间延长造成的租金损失，与本起火灾无关，本案不予确认。综上，亚成公司因本起火灾造成的损失合计4181264.43元，即3675530.13元+443034.30元+92700元-30000元，由梁诚公司赔偿2926885元（取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亚成公司赔偿款2926885元；二、缪秀兰、黄辉对梁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亚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83元；由亚成公司负担24238元，由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共同负担29745元。鉴定费18万元，由亚成公司负担54000元；由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共同负担126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亚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共同负担。二审中，梁诚公司提交由江苏新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师施新刚出具的《关于2020苏02民终4177号案件中涉及厂房损失司法鉴定的专业意见》，内容概要：1.本案评估报告厂房及设备理算部分编制依据不足或不合法；2.评估成果有明显错误；3.本案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超范围经营；4.本案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超范围执业；5.本案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执业人员超范围执业，证明一审中金典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明显错误，不应被采纳。亚成公司质证认为，该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1.在一审选择司法鉴定机构时，因该案件为火灾引起的侵权赔偿，故各方一致确认在保险公估公司范围内随机摇号确定一家公估公司作为损失鉴定的评估机构，经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金典公估公司，所出具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法院审理确定损失的依据；2.梁诚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且一审阶段亦未提申请专家证人出庭。故，梁诚公司在二审阶段单方聘请人员并提交的专业意见程序违法，其所谓的专业意见不应当被采信；3.不能将鉴定人员出庭回答问题存在瑕疵而否认鉴定报告的有效性。综上，一审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合法合规，鉴定机构亦不存在超范围经营事项，鉴定人员也不存在超范围执业事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二、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损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自己证明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江阴市公安消防出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本次起火部位为梁诚公司东南角处，起火原因排除了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本次火灾发生在梁诚公司内，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梁诚公司在其东南角处布有一路电器及照明线路，在江阴公安消防又排除了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情况下，梁诚公司又无依据证明其设置的电气线路的合理性并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因此可以推定该火灾系由梁诚公司引起，梁诚公司是引起火灾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对火灾的发生起决定性的作用，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亚成公司将未经过消防验收的厂房出租给梁诚公司，出租厂房存在瑕疵，未尽出租人对租赁厂房的法定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对火灾的防范和扩大存在过错，亚成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梁诚公司和亚成公司承担7：3的赔偿比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和亚成公司该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组织双方当事人确认选择了在江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随机选择了金典公估公司进行鉴定，鉴定人员黄峰、孟义鑫具有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鉴定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办法》《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火灾损失统计办法》《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法院提供的相关资料、现场勘查、测量记录、照片及影像资料，采用重置价值法、修复价值法、市场法、市值法，进行现场查看厂房分布情况，进行损失鉴定、评估，并以2018年12月18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了损失理算，得出的厂房及设施损失、租金损失的结论，符合法律、法规及程序规定。一审中因梁诚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相关鉴定人员出庭对相关问题作出了解释和说明和补充，鉴定机构补正后也出具了鉴定报告补充意见，故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定损依据，梁诚公司也应当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二审中提交的《关于2020苏02民终4177号案件中涉及厂房损失司法鉴定的专业意见》系单方委托，施新刚仅凭书面评估报告书出具的个人意见，从客观性、专业性、权威性方面均不属于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得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否定本案鉴定机构评估报告的依据。关于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结论、厂房烧毁的情况以及部分需要修复的合理期间的认定租金损失，合情合理，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亚成公司和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该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成公司、梁诚公司、缪秀兰、黄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3元，由上诉人亚成公司负担14694元、梁诚公司负担34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