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倚萌，（曾用名：苗亚奇），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伟，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赟，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明，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倚萌因与被上诉人刘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倚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赟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作协议实为陕西源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代持股协议；2.一审判决仅以苗倚萌未提供财务报表并分红而臆测苗倚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判决解除合作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涉案款项基于合作协议已然依约转化并确定为刘赟作为源泉公司实际出资人向该公司的实际出资，刘赟仅享有该公司年度利润分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刘赟辩称，1.涉案双方仅为合同关系并非股权代持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2.苗倚萌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其法定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苗倚萌未向刘赟提供过任何财务报表及分红，未将刘赟出资款用于公司经营；（2）苗倚萌未将刘赟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显属违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赟、苗倚萌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苗倚萌向刘赟退还款项5100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苗倚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刘赟向苗倚萌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3日，刘赟再次向苗倚萌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2018年3月1日，刘赟（甲方）与苗倚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双方的关系为合作关系；第二条约定：甲方投资乙方公司500000元整，甲方不参与管理、销售、经营等一切事宜，所有事宜均由乙方独自承担。根据甲方投资情况，占股20%，甲方享受利润分红，每一年乙方向甲方提供一次财务报表进行分红（分红情况视当年公司利润而定）；第三条载明公司名称为陕西源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第六条约定：生意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如乙方公司有任何经营风险问题导致公司转让、出售、关闭，甲方愿同乙方一力承担。2018年6月15日，刘赟通过微信再次向苗倚萌转账10000元。源泉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苗倚萌为公司股东及法人。苗倚萌曾用名苗亚奇。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刘赟、苗倚萌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的认定。第一、关于刘赟、苗倚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刘赟称其与苗倚萌系合作投资关系。该院认为合作投资是双方按约定的条件共同经营、按约定的比例分配风险、利益，协议的内容需明确、具体。刘赟并不参与公司管理、经营等事宜，且双方未就风险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刘赟述称的合作投资关系不能成立。苗倚萌辩解刘赟、苗倚萌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赟向其交付的510000元系刘赟对源泉公司的投资款，双方均为源泉公司的股东，故刘赟仅和源泉公司有关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从“违约责任”的表述来看，股东之间关于设立公司、认缴出资的协议即公司设立协议，其性质应当认定为合同关系。源泉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虽刘赟向苗倚萌转500000元的时间在公司设立之前，但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3月，且源泉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故苗倚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仅凭刘赟、苗倚萌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明确双方之间就源泉公司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系何种法律关系，该院依法认定刘赟、苗倚萌之间仅为合同关系。第二、关于法律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刘赟、苗倚萌签订的《合作协议》，刘赟向苗倚萌支付500000元，苗倚萌应每一年向刘赟提供一次财务报表并分红。而时至今日，苗倚萌并未对刘赟提供过财务报表，对刘赟而言，苗倚萌的该行为已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现在刘赟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苗倚萌返还基于该协议收取的510000元，同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赟与苗倚萌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苗倚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赟510000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苗倚萌负担（因刘赟已预交，故苗倚萌在履行以上款项时一并给付刘赟）。本院二审期间，苗倚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9）陕0113民初2004号民事裁定书，（2019）陕01民终1197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赟在2018年7月以不当得利虚假将苗倚萌诉至一审法院，后经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投资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从2018年7月至今，苗倚萌与刘赟无法见面，无法送达财务报表。2.财务报表复印件，拟证明源泉公司虽为2018年1月份设立，但是刘赟与苗倚萌从2017年10月就开始合作，刘赟转账支付给苗倚萌的51万元系源泉公司股权投资款。苗倚萌已将该51万元依约花费在公司经营等各项费用中，至今该会计报表中未显示任何利润。经质证，刘赟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裁定已经生效，该裁定明确认定双方之间为合同关系。证据2无原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会计报表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已经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提供报表的时间，恰恰可以说明苗倚萌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提供，系违约行为；该财务报表没有加盖财务公章，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刘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苗倚萌和刘赟之间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因合作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也应当围绕合作协议展开。上述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刘赟向苗倚萌公司投资，这里的一个概念就比较模糊，苗倚萌和苗倚萌公司如何界定？该协议从主体的确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解释上的模糊性，履行过程中的争议也就在所难免了。从权利义务清晰划分的角度来说，投资主要分为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两种类型，而从主体的角度来说，本案中苗倚萌已经开设了一家公司，在刘赟拟投资的目标公司已经设立的情况下，刘赟要投资该公司的途径只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通过与目标公司原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已经设立公司的股权，从而享受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这种模式下协议的另外一个主体就应当是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另外一种模式就是增资扩股，也就是说苗倚萌想投资目标公司，直接向目标公司投资，资金的流向是目标公司，进入目标公司的财务报表，接受刘赟资金的主体，已经与刘赟签署协议承担协议义务，行使协议权利的主体也是目标公司，而不应当是目标公司的股东，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非常模糊，从协议文本上无法判断刘赟究竟是要购买苗倚萌的股权呢或者是直接投资目标公司呢？因此，从协议文本内容来划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很难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从协议履行的角度来看，如果是股权转让，其正常的履行程序应当是刘赟依法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得到相应的股权份额，依据股权份额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但本案中刘赟显然没有基于合作协议得到明确的股权份额，当然也无法依据股权比例行使股东权利，截止二审结束，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刘赟拟投资的目标公司的股权仍然是唯一股东苗倚萌，没有刘赟的信息记录。如果假定合作协议是一份增资扩股协议，那么刘赟的投资款就应该进入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双方按照新增资产与目标公司原有资产的估值确定新增投资的持股比例，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明确刘赟的持股比例，刘赟可以依照持股比例行使其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遗憾的是，截止二审结束，仍然没有相关信息。综上理由，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实际上并未得到切实履行，从投资角度来说，应当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刘赟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苗倚萌上诉认为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股权代持，这种解释在没有切实证据支持的条件下，显得过于勉强。二审中，苗倚萌提交的财务报表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不能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苗倚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苗倚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苗倚萌已预交），由苗倚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春 丽审 判 员  徐 振 平审 判 员  吉 英 鸽 二○二○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杜 涤 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