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丽娟，女，汉族，1992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尚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钟启宾。上诉人方丽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尚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来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丽娟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方丽娟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首先，方丽娟多次向尚来公司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尚来公司亦承诺及时解决。但直至2019年7月25日验收时，涉案工程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涉案工程款分四期支付，从前三期支付情况来看，均是方丽娟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后才支付相应工程款，只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方丽娟才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方丽娟并无故意拖欠工程款之意，而对工程验收成功后才支付相应工程款亦符合现实生活惯例。涉案工程本应于2019年7月1日完工，但因尚来公司拖延施工及涉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直至2019年7月25日才正式完工，且至今尚来公司仍未对工程缺陷进行修复。其次，根据方丽娟与尚来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第七条约定，由于方丽娟并未确认第四期工程验收合格，此后尚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修复仍处于工程装修阶段，而非保修期间，尚来公司要求先付款后修复的提议十分不合理。最后，涉案《装修合同》第三条约定涉案工程的施工质量由尚来公司负责。现因尚来公司迟延交付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无法验收成功，尚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方丽娟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第二，尚来公司交付的涉案工程的质量不符合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方丽娟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存在异议。涉案工程存在诸如未按施工图纸施工、新砌墙体不在水平仪同一直线、墙体歪斜、大门门槛石铺贴严重倾斜等严重质量问题，方丽娟有权拒绝验收涉案工程，且尚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方丽娟要求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仍处于保修期是错误的，方丽娟要求尚来公司承担工程修复费用是合理的。如上所述，涉案工程应在方丽娟确认验收合格后整个工程才算是真正结束，并进入保修期阶段，但事实上方丽娟一直未认可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也多次向尚来公司反映存在的质量问题。后方丽娟委托广州广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检查，并对工程修复费用预算进行预估。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方丽娟有权要求尚来公司承担工程修复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方丽娟的上诉请求。尚来公司答辩称：首先，方丽娟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构成违约。根据涉案《装修合同》约定，最后一期尾款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而非工程竣工验收成功。但自2019年7月8日起，方丽娟以各种理由拖延验收，而尚来公司积极进行沟通并及时对部分工程进行修复。之后方丽娟更拉黑尚来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并将门锁换掉。由于方丽娟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尚来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其次，方丽娟认为尚来公司交付的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表示异议，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在施工过程中，方丽娟一直未质疑尚来公司的施工质量，仅在最后工程验收时提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由于方丽娟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才导致上述工程问题无法修复，而非方丽娟所述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同时，方丽娟委托的广州广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制作的修复报价表及方案，并未被一审法院接纳，且该公司不具有公权力认可的鉴定资质，方丽娟以此为由主张的修复费用23933元并无依据。尚来公司一直表示待方丽娟支付完毕最后一期工程款后即愿意按照方丽娟提出的要求进行工程修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有权酌量认定违约金数额，方丽娟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不当并无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判决认定的验收合格之日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尚来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要求方丽娟于7月24日上午十点验收，方丽娟回复好的。待之后尚来公司要求方丽娟支付尾款，方丽娟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尾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若方丽娟认为质量存在问题，应于2019年7月24日提出，而非在尚来公司之后索要工程尾款时才诸多推搪，方丽娟明显故意拖延尾款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丽娟的上诉。尚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丽娟支付未付工程款4900元；2.方丽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070元（以48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按日10%标准计算）；3.方丽娟承担本案诉讼费。方丽娟向一审法院院提出反诉请求：1.尚来公司向方丽娟支付涉案工程的修复费23933元；2.尚来公司向方丽娟支付违约金12240元（以48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按日百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尚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26日，方丽娟（甲方）与尚来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居室装修，工程地址为绿某香某公馆X座X，居室规格为三房两厅两卫两阳台；工期为90个工作日；工程价款96000元；合同一经签订付工程款第一期38400元，当工期进度做完水电、瓦工进场支付工程款第二期28800元，当工期进度做完全屋地砖、厕所厨房墙砖、客餐天花支付工程款第三期24000元，当工期进度做完全屋门和橱柜吊柜、扇灰油漆及安装全屋开关面板时支付第四期工程款（工程尾款）4800元；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预付工程价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价款的10%支付给乙方；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尾款的3%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乙方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及竣工验收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如有问题，甲方自负责任；在装潢施工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易损制品保修期为2年，水保修50年，电为终身质保（保修项目按国家行业规定执行）；等等。同日，尚来公司、方丽娟签署《736元/㎡家装报价配置方案》《个性增项报价单1》《个性减项报价单1》。《736元/㎡家装报价配置方案》载明工程项目、对应材料品牌及工艺说明、工艺备注、客户要求型号。《个性增项报价单1》载明项目、数量、单价、材料使用及工艺做法说明等。《个性减项报价单1》载明主卧门锁1个100元等。尚来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方丽娟装修工程款合计91200元、主卫修补墙体费用400元。方丽娟签署水路打压验收单、辅材进场验收单、瓷砖进场验收单、木工验收单、集成吊顶验收单、橱柜验收单、室内门安装验收单。其中橱柜验收单备注橱柜五金配件有问题；室内门安装验收单备注主卧洗手间加防滑石600×1000、两个卫生间装排气扇、门窗的水泥卫生、主卧飘窗处换23插、公卫和主卫洗手盆收玻璃胶。“绿某X座X施工群”成员包括尚来公司工作人员、方丽娟等。该群的聊天记录有：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1日，尚来公司、方丽娟沟通修改装修方案及价款；2019年2月27日，尚来公司“今日工地打不到墙，需要您去物业那里交费后拿到证件才能打墙，您明天方便过来缴费吗”；2019年3月1日，尚来公司“今天下午清垃圾、上材料，泥工明天砌墙”；2019年3月6日，尚来公司“今天进行水电施工，材料已上”；2019年4月22日，方丽娟“今日我想回去睇下，现场有人吗”，尚来公司“有人装橱柜”；2019年5月8日，尚来公司“门槛石都是金碧米黄，飘台是圣尔米黄，明贴木脚线是白色”，方丽娟“这个色差太大了？”，尚来公司“因为您选的这个是天然大理石，会存在一点色差的，和人造不一样的，效果图和实物会有出入的色差哈”；2019年5月11日，尚来公司“门槛石那里换成瓷砖，瓷砖只有800长，门口有900，到时候要拼接哦”；2019年5月13日，尚来公司“你这里石膏线全要换吗”；方丽娟“门槛石改了吗”，尚来公司“没有哦，那个不急啦，师傅没在这边暂时改不了，要装门之前改好，另外你这用砖贴有的门槛石大于800，所以你到时候要拼接”，方丽娟“石膏线换的话是怎样”，尚来公司“材料12一米”；2019年5月14日，尚来公司“石膏线确定好没有，油工开始施工了，不然到最后换费用更多”；2019年6月12日，尚来公司“这两天安排电工师傅过来装开关插座”；2019年6月20日，尚来公司“今天装室内门”；2019年6月21日，尚来公司“地脚线今天装好”，方丽娟“下周一能全部完工吗？包括装灯、排风扇、浴室柜”，尚来公司“我问下电工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时间，星期一可能不行，但下周可以完工”；2019年6月26日，方丽娟“几时完工？”，尚来公司“这周可以啦”，方丽娟“这周几？”，尚来公司“周五过去收尾，不知道他们一天能不能做完”，尚来公司“美缝选一下哦”，方丽娟“011闪亮银”；2019年6月30日，方丽娟发送照片并表示“客厅：1.电箱周边油漆有明显白块，2.客厅餐厅开关没安装到入门处，3.客厅水晶灯周边有明显污渍，4.石膏线有多处地方明显破损，5.地板砖还没美缝、多处地方拼接不好、明显歪斜，厨房柜体里面多处地方有洞；以上是主卧问题；多处颜色墙面不均匀，飘窗上的空调插头改为一般双插，花洒装在靠里面的位置、浴缸位排水口封好，客厅灯开关一般在入门处，而不是在走道处，这是不合理，一定要处理”；尚来公司“你那开门不是挡住了吗”；2019年7月1日，尚来公司“今天做美缝，明天收尾就可以交给你了，交房需要您支付尾款4800元”，方丽娟“洗手间连马桶都无”，尚来公司“嗯，明天就能全部弄好了”，方丽娟“未验收凭咩问收费啊？昨天提出的问题都帮我解决啦？”，尚来公司“您昨天提出那些是多数油工问题，今日下午会搞的，卫浴那些就明天搞掂，基本上您明天下午过来验收就可以了”，方丽娟“玻璃隔断都无见到”，尚来公司“公卫的隔断，不好意思，我问下厂家”；2019年7月4日，方丽娟“几时完工？上个星期拖到今个星期？今个星期到底能不能完工？”，尚来公司“工地还有什么问题没弄好”，方丽娟发送了图片并圈出需要整改的位置，尚来公司“都弄好啦”，方丽娟“以及全屋清洁”，尚来公司“清洁我们不包的哦”，方丽娟“马桶、浴室玻璃门都装了吗？”，尚来公司“现在就隔断跟那条木线没弄好，这些都弄好了，哪天抽个时间去工地啰，一起验收”，方丽娟“花洒都装了吗”，尚来公司“装了”，方丽娟“隔断跟那条木线什么时候能弄好？下周一验收”，尚来公司“嗯”；2019年7月8日，尚来公司“你们今天还会过来吗”，方丽娟“过”，尚来公司“还要多久呢”，方丽娟“在楼下”，尚来公司“您好，方小姐，需要您缴付尾款了哈，您是需要刷卡还是直接微信转款？加了一把门锁100元，所以尾款是4900的”，方丽娟“玻璃门都没装，都没有全部弄好，星期六前全部弄好，不弄好怎么给尾款？今天验收提出的所有事情先处理了再谈”；2019年7月13日，方丽娟“1.公卫隔断玻璃尽快安装，2.两个洗手间洗手盆镜子四周上玻璃胶固定，3.主卧飘窗处插头换23插，4.两个洗手间安装排风扇，5.主卧洗手间白色地漏处敲平”，尚来公司“星期四前弄好，装淋浴隔断的时候您也一起过来吧，顺便验收，您说的问题会一起解决好的”，方丽娟“还有玻璃上水泥清洁”，尚来公司“水泥清洁是您后期安排搞卫生的时候弄哈，我们是清走地面的大件垃圾物品呢，当时签合同前跟您说”；2019年7月16日，方丽娟“那个门吸安装一下以及排风扇”，尚来公司“嗯，明天方便过来吗，一起弄好收尾完工交房给您，您也顺便结下尾款”，方丽娟“最近没有空，下周一验收”；2019年7月20日，尚来公司“星期一下午四点过来验收交房啰”，方丽娟“OK”；2019年7月23日，尚来公司“明天早上过去装石膏线，十点过来看下，明天上午10点验收，有没问题”，方丽娟“下午5点验收”，尚来公司“好的”；2019年7月24日，尚来公司、方丽娟均未发送消息；2019年7月25日、7月29日，尚来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方丽娟何时交尾款，方丽娟于2019年7月29日回复“水电图电子版还没发给我？大部分的款项都已经给了，起码要住一段时间才知道有没有问题，才几千块就追得我这么紧”，尚来公司“合同有说明，工程款怎么交付，电子版会在支付尾款当天发到你邮箱的”，方丽娟“而且装修得让我很不满意、门槛石和vr图不一样、石膏线也不是我选的款色，最大问题就是入门处没有客厅的所有灯开关，要到走道，设计不合理”，尚来公司“所有电位是您本人亲自现场定的，而且当时您带了您那个朋友一起，效果图当时做跟您说过会存在色差问题，石膏线那时候跟您沟通过了，要改人工我出，材料您出，后来是您自己确定不改的，一切按照你选的材料去做，而不是我们随意去铺贴的，后边也说过了给你换成砖，你也要求说不换，改成帮装浴室柜，我们都很负责任的去调节每一项事情”，方丽娟“不给图不付款”，尚来公司“图是绝对会给的，但是要支付尾款再发”；2019年8月21日，尚来公司“现在通知你，今天去法院起诉你，因为你把我公司的全部人拉黑了”；2019年8月26日，方丽娟发送视频、图片并表示“雕花多处地方破损以及有洞，厨房多处地方有洞，厕所漏水，插座不在同一直线，瓷砖不是同一直线，花洒处瓷片都是有破损的，阴阳角无对好，淋浴垫歪的，天花石膏线多处地方崩裂，走道处阴阳角无对好，墙面多处地方有洞，以上的问题不处理好到时候我找人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你们承担”，尚来公司“如果确有小瑕疵，我们公司可以负责保修，但是目前一是业主你这边先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我们这边也可以同时履行抗辩权，二是你这边换门换锁，我们也不具备进门维修的条件”，方丽娟“必须按照业主的要求完成，把事情帮我解决了，才有尾款”。尚来公司工作人员与方丽娟的聊天记录有：2019年4月30日，尚来公司“请问三期款您方便直接汇款吗？”，方丽娟“第一期都未整好，第二期又未验收”，尚来公司“您是说水电改位置那里是吗？后期会给您改的，那先等您验收二期吧，想着这边能安排工程进度快点”；2019年5月4日，方丽娟“我八号过去验收”。一审中，尚来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18日开工，于2019年7月23日完工；尚来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完成了合同第四期工程款对应的工程；如方丽娟愿意支付尾款，尚来公司愿意进行保修。方丽娟陈述，方丽娟于2019年1月将钥匙交付予尚来公司，不清楚具体开工日期，于2019年7月23日完工；至2019年7月7日，尚来公司尚未安装开关面板和洗手间玻璃门隔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尚来公司、方丽娟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装修合同》，方丽娟应于尚来公司做完全屋门、橱柜吊柜、扇灰油漆及安装全屋开关面板当天支付第四期工程款4800元予尚来公司。尚来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7日完成上述工程，方丽娟则主张其时尚来公司尚未安装开关面板。根据“绿某X座X施工群”的聊天记录，方丽娟在2019年7月8日要求尚来公司尽快安装公卫隔断玻璃、洗手间排风扇等，并未提出安装开关面板，故一审法院对尚来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16日，尚来公司在“绿某X座X施工群”中表示弄好收尾完工交房给方丽娟时方丽娟结尾款，方丽娟未表示反对，后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验收，方丽娟在验收时也未提出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确定方丽娟应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合同约定第四期款4800元予尚来公司。2019年7月8日，尚来公司在“绿某X座X施工群”中告知方丽娟加了一把门锁100元，所以尾款是4900元，方丽娟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仅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尚来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增加一把门锁100元予以采信。尚来公司诉请方丽娟支付工程尾款4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装修合同》约定方丽娟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每日按未付工程款的10%支付违约金，但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尚来公司诉请以4800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方丽娟应支付以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金67.2元（4800元×0.0005×28天）。尚来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修合同》约定自方丽娟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尚来公司、方丽娟于2019年7月24日验收涉案工程，方丽娟在验收时也未提出质量问题，故保修期自2019年7月24日开始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涉案工程尚属保修期内，尚来公司也表示同意修复施工瑕疵和保修。因此，方丽娟主张的质量问题应先由尚来公司进行保修。保修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方丽娟在本案中反诉请求尚来公司支付修复费用2393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某X座X施工群”记录显示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1日，尚来公司、方丽娟沟通修改装修方案及价款，2019年2月28日打墙，尚来公司自认其于2019年2月18日开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尚来公司主张方丽娟在异地未及时验收造成工期拖延。根据《装修合同》，尚来公司、方丽娟2019年4月30日提及的第二期工程为地砖、厕所厨房墙砖、客餐厅天花，第三期工程为门、橱柜吊柜、扇灰油漆及开关面板，从尚来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已进行橱柜安装来看，第三期工程并非必须以第二期工程验收为前提，一审法院对尚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尚来公司主张方丽娟拖延确认门的款式，但尚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装修合同》约定工期为90个工作日，扣除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1日双方沟通修改装修方案的工作日，尚来公司应于2019年7月2日完工，尚来公司实际于2019年7月23日完工，逾期21天。《装修合同》约定因尚来公司原因延迟完工，每日按尾款的3%支付违约金予方丽娟，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尚来公司应支付以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的违约金50.4元（4800元×0.0005×21天）。方丽娟反诉请求的违约金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方丽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900元予尚来公司；二、方丽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7.2元予尚来公司；三、尚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0.4元予方丽娟；四、驳回尚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方丽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以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449.26元，减半收取224.63元，由尚来公司负担199.63元，由方丽娟负担25元；反诉受理费352.16元，由尚来公司负担25元，由方丽娟负担327.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方丽娟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尚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3.方丽娟要求尚来公司支付修复费23933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方丽娟上诉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许多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验收合格，方丽娟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是合理的，并不构成违约。经核查，涉案《装修合同》系方丽娟、尚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涉案《装修合同》约定方丽娟应于尚来公司做完全屋门、橱柜吊柜、扇灰油漆及安装全屋开关面板当天支付第四期工程款4800元予尚来公司。方丽娟虽主张2019年7月7日仍未完成开关面板安装，但从“绿某X座X施工群”的内容看，方丽娟从未提及尚来公司存在未安装开关面板的事实，在案证据亦无反映出合同约定的第四期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形。其次，方丽娟依法应当履行及时检验并提出异议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7月23日完成，并约定于2019年7月24日验收。根据“绿某X座X施工群”显示，方丽娟在验收当日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尚来公司最初催促其支付第四期工程款时亦未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应视为方丽娟确认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最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若发现有质量问题，方丽娟可要求尚来公司承担保修义务。而尚来公司于本案一审中亦表示在方丽娟支付完毕最后一期工程款后，其愿意承担保修义务。综上，一审认定方丽娟向尚来公司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方丽娟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丽娟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方丽娟上诉主张，尚来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尚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正确，应按《装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首先，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方丽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方丽娟关于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尚来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基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在考虑尚来公司因方丽娟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后，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就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方丽娟在保修期内就质量问题应先要求尚来公司进行保修，故对方丽娟主张尚来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不予支持已经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方丽娟该相关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25元，由上诉人方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