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梅，女，汉族，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薇，女，汉族，1997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晨迪，男，汉族，1994年8月10日出生，四川省万源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华，四川省万源市白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双，男，汉族，1970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强，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张洪梅、唐晨迪、唐薇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双、被上诉人李生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梅、唐薇、唐晨迪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洪梅之夫唐贵科生前与二被上诉人系合伙修建村道公路的事实错误，无任何证据能够反映三人系合伙关系，没有三人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三人结算的依据。且八台乡桅杆坪村和鸡冠寨村两个村的公路硬化合同均是与唐贵科一人签订，欠条也是出具给唐贵科一人的，根本无法体现系合伙关系。一审采信两个村委会和八台镇政府事后所作的系三人合伙修建的证据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刘书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生强辩称：我是通过刘书双认识的唐贵科，当时唐贵科没有钱，但他有关系，他说他跟八台乡政府关系很好，我们才合伙一起做工程的，他没钱还在我这里借了20万元的。我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我出力多些，收钱是唐贵科的事情，连出去请客吃饭耍也是分3股，我们平均承担。我是拿的全现钱投到工地上的，刘书双他有个挖机就做活路，没算工钱，算投到工地上的，这个情况两个村委会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才作的证。上诉人不能捏造事实，不讲良心，说工程不是合伙的，是他唐贵科一人干的。张洪梅、唐薇、唐晨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书双返还委托代收工程款314571元，并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5‰（年利率18%）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原告张洪梅丈夫唐贵科（乙方）与被告八台乡（现为八台镇）鸡冠寨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鸡冠寨村29公里至彭家山公路硬化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结束后，2011年6月23日，八台镇人民政府、鸡冠寨村委会、施工方三方对鸡冠寨村道硬化公路进行实地验收，并于2011年6月24日出具鸡冠寨村道硬化公路验收决算报告，工程总款：76.1553万元。同日，鸡冠寨村委会给唐贵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唐贵科2011年10月份硬化四村二社公路款76.1553万元（柒拾陆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此款于十二五规划款中逐步进行偿还（另按月息15‰计息），此据”。2010年10月25日唐贵科（乙方）与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桅杆坪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公路硬化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结束后，2011年3月11日八台镇人民政府、桅杆坪村委会、施工方三方对桅杆坪村道硬化公路进行实地验收，同日出具八台乡桅杆坪村三组通畅公路验收报告，工程总款：22.8542万元。随后，桅杆坪村支付工程款2.6万元。2011年4月19日，桅杆坪村村委会给唐贵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唐贵科2011年12月份硬化三村三组公路款20.2542万元（贰拾万零贰仟伍佰肆拾贰元正），此款于十二五规划款中逐步进行偿还（另按月息15‰计息），此据”。2012年1月8日，原告张洪梅丈夫唐贵科因病去世。2012年1月29日，张洪梅带着妹夫刘礼财到被告刘书双家中，同被告李生强、刘书双算账，算账后，李生强书写“鸡冠寨公路投资明细账”，内容为“张红梅：现金20689元、麻将陪客9311元，合计算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刘书双：现金111674.00元。李生强：现金129215.00元。共计总投资：270889元。2012.1.29”刘书双、李生强、刘礼财在明细账上分别签名及并书写时间；同时刘礼财在自己签名后面的括号内书写“代张红梅”。张洪梅在庭审中陈述“因丈夫去世精神不好，叫其妹夫刘礼财帮忙签的字。”2012年9月14日，张洪梅向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政府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刘书双办理唐贵科在八台镇桅杆坪村公路硬化和鸡冠寨村道路硬化债务事宜，授权内容为查账、对账、收款。2012年12月3日，刘书双在鸡冠寨村收取公路硬化款3万元。2013年7月24日，鸡冠寨村委会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刘书双2010年10月份开工硬化鸡冠寨二社公路总价款761553元，从结算之日起按欠款总额15‰计息（月息）到2013年7月24日共欠时间25个月，计息为285582.00元，在2012年12月底已付现金30000.00元，故累计欠款为1017135.00元，原欠条原件及复印件作废。2014年1月27日，刘书双在鸡冠寨村委会领取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款10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刘书双在鸡冠寨村委会领取村道公路硬化资金140000.00元。2013年7月25日，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政府、桅杆坪村村民委员会、刘书双协商，用桅杆坪村新农村剩余房屋一套抵给刘书双作为下欠的公路硬化工程款。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政府2013年9月4日开具收款人刘书双、金额20万元，用途支付公路款的现金支票。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政府2013年10月25日出具收款人刘书双85000.00、郝敬文100000元，金额185000.00元，用途支付新村建设的现金支票。两张支票的款项均是郝敬文收取的。2015年6月13日，张洪梅、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协商，刘书双收的桅杆坪村新农村房屋一套作价24万元，张洪梅抵唐贵科生前在李生强处的借款20万元的本息。张洪梅向刘书双出具书面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硬化公路款（八台鸡冠寨硬化路段）贰拾肆万元正（￥24万元），此款是还唐贵科生前借李申强借款（转账）。收款人：张洪梅2015.6.13注：总账以后待算”。同时张洪梅将唐贵科生前在李生强处借款20万元借条拿走。同时查明，唐贵科在与鸡冠寨村委会、桅杆坪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时，均是与刘书双、李生强一同去的，并向其介绍三人系合伙关系。施工合同签订后，工程施工期间李生强一直在施工现场负责施工，刘书双负责采买施工材料及机械协调，唐贵科负责与村委会及八台乡政府联络。另查明，张洪梅多次找刘书双催问收款情况，刘书双否认收到工程款，并产生矛盾。2017年5月10日，张洪梅向鸡冠寨村委会出具终止授权委托书，解除其与刘书双的委托关系，终止对刘书双的授权。唐贵科的父母于2010年先后病逝。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梅向八台乡（现为八台镇）政府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刘书双办理唐贵科在八台镇桅杆坪村公路硬化和鸡冠寨村道路硬化债务事宜，授权内容为查账、对账、收款，刘书双也确实收取了桅杆坪村的房屋一套，收取了鸡冠寨村部分工程款，张洪梅亦用收到的桅杆坪村的一套房屋偿还了唐贵科生前在李生强处的借款。本案中三原告对刘书双收取的款项是否归其所有的前提条件是唐贵科与刘书双、李生强是合伙承建还是个人承建桅杆坪村、鸡冠寨村公路硬化工程？法院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在公路硬化施工项目过程中，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分工明确，各自负责自己的工作，共同完成工程项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2012年1月29日，在唐贵科去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张洪梅带着妹夫刘礼财到刘书双家中，与刘书双、李生强清算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承建公路硬化工程项目中各自的投资情况，算账结束后，刘书双、李生强在“投资明细账”上签字确认三人的投资，张洪梅因精神状态不好而委托刘礼财代其签字进行确认；“投资明细账”便是张洪梅确认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对各自出资数额形成的书面协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在合伙承建公路硬化工程项目时采用了口头协议方式，且三人在承建工程项目时均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他二人均未提出异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厉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桅杆坪村委会、鸡冠寨村委会、八台镇政府均证明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合伙承建的公路硬化工程项目。综上所述，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合伙承建了公路硬化工程项目，张洪梅以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为由而否认三人是合伙承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且张洪梅也没有提供由唐贵科独自出资出力修建工程项目的证据。张洪梅委托刘书双收取工程款是基于合伙关系而采取的便于收款的方式，而非单纯的委托关系，刘书双收取的工程款属合伙财产，三原告要分割合伙财产应与刘书双、李生强协商分割方案，或另行诉讼。因此，三原告请求刘书双返还委托代收工程款314571元，并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5‰（年利率18%）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判决：驳回原告张洪梅、唐晨迪、唐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9.00元，由三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和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张洪梅之夫唐贵科生前与被上诉人刘书双、被上诉人李生强是合伙承建还是个人承建八台镇桅杆坪村、鸡冠寨村公路硬化工程的问题。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虽然唐贵科生前以个人名义分别与八台乡（即八台镇）桅杆坪村委会和鸡冠寨村委会签订公路硬化施工合同，之后两个村委会又给唐贵科个人出具了欠工程款的欠条，但作为公路硬化工程的发包方八台乡桅杆坪村委会和鸡冠寨村委会以及作为他们的上级主管部门的八台镇人民政府均出据书面证明，证实两个村的公路硬化工程确系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合伙承建。结合2012年1月29日，在唐贵科去世后，作为唐贵科之妻的张洪梅带着妹夫刘礼财到刘书双家中，与刘书双、李生强清算三人承建公路硬化工程项目中各自的投资情况，通过算账后，形成了三人共同确认的“投资明细账”单，刘书双、李生强签字确认，张洪梅委托妹夫刘礼财代其签字进行确认。“投资明细账”单便是张洪梅确认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对三人各自出资数额形成的书面协议，且张洪梅未提供由唐贵科独自出资出力修建公路硬化工程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八台乡桅杆坪村和鸡冠寨村的公路硬化工程系唐贵科、刘书双、李生强三人合伙承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洪梅委托刘书双收取工程款是基于书面合同和欠条上系唐贵科个人，但实际系三人合伙的施工项目，为便于收款而采取的一种方式，而非单纯的委托关系，刘书双收取的工程款亦属合伙财产，三上诉人要求判令刘书双返还委托代收的工程款314571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梅、唐晨迪、唐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8元，由上诉人张洪梅、唐晨迪、唐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