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侠，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乐乐，女，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晨，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高海侠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海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被上诉人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乐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海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恒公司给付高海侠工程款161,438.5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高海侠逾期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应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仅以质量验收单系复印件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双方验收合格为由，驳回高海侠诉请，忽略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1条明确规定了复印件在一定条件下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忽略了涉案《施工协议》是原件，高海侠同时提交了质量验收单中签字人的证人证言、出庭申请、签字的施工图纸、现场施工图片等均可以与质量验收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的客观情形，同时忽略了质量验收单是由润恒公司出具的，润恒公司亦具有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施工主张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否认质量验收单，否认高海侠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质量验收单中因相关签字人系润恒公司的工作人员，润恒公司有义务说明是否为其工作人员及负责工作范围，一审中润恒公司未直接否认不是其工作人员，仅陈述说不知情，这种含混其词的说法显然是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其次，一审庭审中法庭给高海侠七个工作日的时间补充相关证据材料，符合一审法院引用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规定，在判决前补充证据，事实上高海侠已经将相关证人的出庭作证申请书及质量验收单中签字的相关证人证言、电话递交到法庭，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针对高海侠举示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也没有查清签字人的身份，属于程序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公平，直接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多年，早已投入使用，润恒公司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一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望判如所请。润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高海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海侠没有实际为润恒公司进行过施工，高海侠一审中提交的质量验收单系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润恒公司与高海侠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在2018年8月1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中全部予以结清，在该判决书的第7页有记载，2017年4月26日，润恒公司与黑龙江农垦鑫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签订了往来款项对账单，确定了所有的工程价款，也确定了数额，是润恒公司与鑫成公司对所有工程款项的核对。高海侠在本案中提到的工程，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进行过施工，而且即使存在也已在（2017）黑01民初692号判决书中结清。本案中，高海侠未提交真实有效的验收单，无法确定工程量，无法计算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具体为多少，也无法确定是否进行过施工。润恒公司从未查询到高海侠的任何施工材料，高海侠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实际进行过施工以及工程量。高海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恒公司给付工程款161,438.5元；2.润恒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成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哈尔滨润恒物流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沟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哈尔滨润恒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沟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鑫成公司包工、包机械、包材料等；实际开工日期以润恒公司通知的施工进场时间为准；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为改造排水沟固定单价为254.5元每延长米，新增排水沟单价554.5元每延长米，总价按实际结算；工程全部完工后，经过润恒公司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在15个工作日付至工程款的95％，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每次付款前，鑫成公司需向润恒公司提供等额的正规发票，由鑫成公司承担税费。2017年3月18日，润恒公司收到鑫成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一份，内容为：鉴于贵公司与我公司自合作以来签订的所有合同中的实际出资人、负责人均为高海侠，正式通知贵公司如下事项，一、我公司将所有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给高海侠享有和承担；二、贵公司欠付的合同款直接与高海侠结算。现高海侠以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润恒公司未支付合同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高海侠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高海侠主张鑫成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哈尔滨润恒物流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沟施工协议》后，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提交了《哈尔滨润恒物流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沟施工协议》原件及《质量验收单》复印件，但高海侠提交的《质量验收单》复印件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双方验收合格，而且润恒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及依据均不予认可，故高海侠要求润恒公司给付工程款161,438.5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高海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高海侠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质量验收单、工作联系的签字版。拟证明：润恒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陈某1在质量验收单中、方某在工作联系中再次签字确认，表明其在上述文件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质量验收单中载明了案涉排水沟施工项目的验收时间、审批意见及工程量；高海侠为润恒公司完成了案涉排水工程的施工，且经润恒公司验收合格。证据二、签字的施工图纸。拟证明：润恒公司工作人员方某签字确认施工协议与图纸中的案涉工程内容相一致，案涉工程真实发生，施工图纸是由润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方某的任命决定。拟证明：润恒公司出具的关于方某等同志任命的决定，在施工图纸上签字的方某系润恒公司副总经理，有权代表公司在相关文件中签字确认，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润恒公司承担。证据四、施工现场照片12张。拟证明：改造及增加排水沟的施工位置位于润恒公司园区内，高海侠履行了施工协议，完成了案涉改造及增加排水沟工程，经过润恒公司验收，润恒公司已投入使用。证据五、证人方某、陈某1、王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润恒公司相关负责人方某、王某、陈某1系润恒公司相关负责人，高海侠提交的施工图纸、工作联系单、质量验收单等文件中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案涉工程已经润恒公司验收合格，投入正常使用。证据六、证人袁某、陈某2、冯某和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高海侠雇佣了包括前述证人在内的多名农民工，为润恒公司的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农民工证实该工程已经润恒公司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且证人高某作为高海侠的施工负责人，在质量验收单中作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进行了确认。证据七、证人方某、陈某2、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是鑫成公司作为施工主体施工的，施工协议已经实际施工，工程已投入使用。润恒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工作联系单和质量验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高海侠一审时仅提交了复印件，质量验收单和工作联系单上的其他部分都是复印的内容，只有签字部分是手写的，与高海侠一审提交的质量验收单和工作联系单不一样，可能是方某与陈某1后期添加的，此二人不在润恒公司任职，且与高海侠有利害关系，对其后补充的签字不认可。对证据二图纸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高海侠为润恒公司进行了施工，该份图纸也不是润恒公司提供的。对证据三任命决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上面的公章显示是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润恒公司，无法证明方某具有代替润恒公司在相关文件中签字确认的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方某职务行为有效。对证据四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照片是近期拍摄的，从照片中无法看出改造增加排水沟是高海侠所说施工的这个工程。对证据五，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对其出具的证言不认可，没有证明力。润恒公司不知道王某这个人；方某提供的证言内容没有证明效力，方某与高海侠之前联系开过虚假发票，给润恒公司造成了不利影响；陈某1证人证言中提到的质量验收单，即使是真实的，也在高海侠与润恒公司（2017）黑01民初692号判决书中已经结清。对证据六，三位证人与高海侠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对证据七，三位证人无法证明工程已经施工，也无法证明工程是由鑫成公司进行施工及最后已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方某与润恒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曾帮助介绍施工单位为润恒公司开具虚假发票，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且方某对工程结算事宜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也不知道；陈某2的职位是无法参与工程验收结算的，其称工程验收合格是不真实的；高某的身份关系不太明确，其自己也不清楚是谁让他具体负责这个工程的，高某称其参与验收是不真实的。三位证人均与高海侠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润恒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2018）黑0109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方某与高海侠有利害关系，方某帮助高海侠开具虚假发票给润恒公司造成了不利影响。证据二、（2017）黑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润恒公司与高海侠所有的工程均已结算。高海侠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得出方某与高海侠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此案已经处理完毕，高海侠提交的方某任命书、施工图纸、联系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方某在此项工程中所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归于润恒公司，且高海侠还提交了润恒公司相关工作负责人陈某1、王某的证人证言，并提供了证人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法庭可以随时予以核实。民事判决书中的结算是2016年3月份之前产生的工程，与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不一致，且此判决书中的关键证据往来对账函中明确载明的施工名称、施工内容、施工时间并不包含案涉工程的施工内容，故在润恒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润恒公司仍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实际上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但未付款。本院认证意见：因润恒公司对高海侠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高海侠对润恒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高海侠提交的其他证据，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高海侠一审提交了质量验收单复印件，质量验收单中显示有高某、陈某1的签字，高某二审出庭作证，因签字人本人到庭认可其签字，陈某1亦出具书面证言确认其签字，高海侠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补强质量验收单复印件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质量验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方某、陈某1均认可工作联系中的签字，故本院对工作联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黑0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5页中载明“润恒公司认可竣工验收报告上副总位置处的签名的方某是其公司人员”，而润恒公司在本案中虽对方某身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高海侠二审中提交的关于方某等人任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鑫成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了《哈尔滨润恒物流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施工协议》，该施工协议中加盖了润恒公司公章，王某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质量验收单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哈尔滨润恒物流二期改造及增加排水沟施工协议，施工单位为鑫成公司，验收部位为二期广场排水沟。审批意见：符合设计要求。第一排维修231米，第二排维修253米，新建维修69米。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由高某签字，物业部由陈某12016年11月3日签字，工程部由于洪斌2016年11月2日签字，使用部门由董柏辉2016年11月2日签字，主管领导处由徐丽敏2017年2月20日签字。2017年1月16日董柏辉在审批意见栏内签字确认情况属实。润恒公司二审中认可董柏辉、徐丽敏此前确系润恒公司的员工，但后来已被辞退。润恒公司于2020年10月11日就案涉工程施工问题向法院回复：“二期的排水沟确实存在的，但是由谁施工的核实不清楚，公司人员流动性大，查不出实际情况。没有该工程的结算及验收相关材料。”江苏润恒物流发展集团文件润恒发[2013]64号《关于方某等同志任命的决定》载明：各部门、子（分）公司：根据集团发展需要，经集团领导研究决定：任命方某同志为润恒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同时免去原职务……加盖了江苏润恒物流发展集团公章，时间为2013年7月1日。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鑫成公司将其对润恒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高海侠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收到了鑫成公司出具的《通知函》，故高海侠向润恒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润恒公司与鑫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高海侠主张鑫成公司完成了工程施工，双方应依据质量验收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及施工协议进行结算。质量验收单中董柏辉、徐丽敏系润恒公司的员工，润恒公司认可此二人确系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将质量验收单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因润恒公司认可存在案涉工程，且其未对案涉工程结算及验收情形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高海侠的主张，故案涉施工协议及质量验收单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案涉施工协议中约定：“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为改造排水沟固定单价为254.5元每延长米，新增排水沟单价554.5元每延长米，总价按实际结算；工程全部完工后，经过润恒公司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在15个工作日付至工程款的95％，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质量验收单中载明：“第一排维修231米，第二排维修253米，新建维修69米”。据此，高海侠主张工程款总价款为161,438.5元。高海侠主张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润恒公司对何时交付及是否验收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示相应证据，故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高海侠要求润恒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润恒公司主张即便存在此工程，相关工程款项已在（2017）黑01民初692号案件中进行了结算，因其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质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鑫成公司与润恒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高海侠主张本案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海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高海侠工程款161,438.5元；三、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高海侠工程款利息（以161,438.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赵晟审判员张禹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      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