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结华，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韵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东二南兴工业区**自编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03918986H。法定代表人：邝志强。上诉人陈结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韵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结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韵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韵涵公司一审诉称陈结华欠其240336.33元未偿还，但韵涵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实陈结华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分12笔共偿还韵涵公司135846.56元，陈结华提交的证据可证明陈结华在2018年4月29日、5月31日、10月10日分三次共偿还61300元予韵涵公司，陈结华已向韵涵公司合计支付了197146.56元予韵涵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陈结华只支付了22846.56元予韵涵公司，亦没有论述不采信陈结华及韵涵公司提交的收付款证据的理由，是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韵涵公司承担。陈结华已经偿还了十多万元，但韵涵公司仍以欠款总金额起诉，故案件受理费的大部分应由韵涵公司承担。三、陈结华不应向韵涵公司支付利息。韵涵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提供公章、账户、仓库、办公场所给陈结华与他人做生意，在与曾某发生纠纷后，陈结华是出于情谊而将一切责任包揽，韵涵公司在此纠纷中亦存在过错，故陈结华不应向韵涵公司支付利息。韵涵公司辩称，陈结华确实曾偿还过相关款项，但是只支付了22846.56元。陈结华主张的其曾向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金转账的43900元是其对另一笔售货单上欠款的结算，与本案无关。韵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结华向韵涵公司支付货款240336.33元及利息（以240336.33元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陈结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曾某以定作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韵涵公司、陈结华诉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认为曾某与韵涵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韵涵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陈结华加入案涉债务，也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故判决韵涵公司、陈结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240336.33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曾某。韵涵公司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5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陈结华在（2018）粤06民终1659号案审理时述称其与曾某之间的交易与韵涵公司无关。（2018）粤06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认为，曾某和案涉交易经手人陈结华均陈述案涉交易是在韵涵公司经营场所协商案涉加工合同的履行事宜；另，案涉加工物均使用了韵涵公司的吊牌，因此一审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曾某、韵涵公司并无不当；陈结华二审虽主张案涉加工是借用韵涵公司吊牌，但未能举证已向曾某披露上述情况，故陈结华该主张即使属实亦属其与韵涵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而不能约束曾某。曾某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5执8607号。2018年6月4日，韵涵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该案的执行款共计246204.05元。2018年6月12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5执8607号执行完毕告知书，确认（2017）粤0605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6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已执行完毕。陈结华分别于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10月1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韵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邝志强支付7846.56元、10000元、5000元，合共22846.56元。韵涵公司确认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陈结华在（2018）粤06民终1659号案审理时虽述称其与曾某之间的交易与韵涵公司无关，但案涉交易是在韵涵公司的经营场所协商加工合同相关履行事宜，且该案所涉加工物均使用了韵涵公司的吊牌，曾某有理由相信陈结华是代表韵涵公司与其发生定作合同关系，故陈结华代理韵涵公司与曾某发生定作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韵涵公司已向曾某履行了（2017）粤0605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6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可以向无权代理人陈结华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韵涵公司诉请陈结华赔偿其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减韵涵公司确认的陈结华已支付的赔偿款22846.56元后，陈结华尚欠韵涵公司217489.77元未付。韵涵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履行了（2018）粤0605执8607号案的付款义务246204.05元，其主张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被告实际尚欠的赔偿款217489.77元为准，对韵涵公司超出合理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结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韵涵公司支付赔偿款217489.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7489.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陈结华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韵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52.52元（韵涵公司已预交），由韵涵公司负担233.14元，由陈结华负担2219.38元。本院二审期间，陈结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页；证据2.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页、手机银行交易明细截图打印件1页、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页，拟共同证明陈结华已向韵涵公司偿还197146.56元。韵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韵涵公司售货单一份，拟证明陈结华于2018年5月31日存入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志强银行卡的49300元为陈结华对售货单上78909元货款的支付，与本案款项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韵涵公司对陈结华提交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49300元，韵涵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是陈结华对其他货款的结算；陈结华对韵涵公司提交的售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诉辩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亦与本案存在关联，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陈结华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4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志强分别转账35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元、1000元、4000元。陈结华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志强转账5000元，于2018年4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汪玲芳转账7000元，另于2018年5月31日向户名为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志强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49300元。韵涵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明2，韵涵公司货单编号16391114的售货单上货款为78909元，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陈结华于2018年3月31日在该售货单上签字确认上述78909元货款其未支付。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结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陈结华尚欠多少货款未支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期间，陈结华通过现金存款、电子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韵涵公司支付197146.56元，陈结华认为以上款项均为对本案韵涵公司追偿款项的给付，应予扣减，而韵涵公司仅认为其中三笔共22846.56元是对本案款项的给付。在陈结华与韵涵公司均未对彼此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及确认的情况下，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案涉款项的清偿顺序及清偿数额。第一，据多笔电子银行转账明细、售货单上货款的确认以及陈结华、韵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志强的陈述显示，陈结华与韵涵公司之间除本案争议的债务之外，另有一笔陈结华欠韵涵公司78909元货款的债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结华对韵涵公司给付的款项未指明偿还哪一笔债务，双方也未对债务的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现陈结华已向韵涵公司给付的款项总额不足以全部清偿本案争议的款项以及陈结华尚欠的货款，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第三，韵涵公司履行前案的债务后，即可向陈结华进行追偿，故案涉246204.05元追偿债务到期时间应以韵涵公司履行（2018）粤0605执8607号案付款义务的时间来确定，故该笔追偿债务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6月4日。而韵涵公司主张另有一笔陈结华欠韵涵公司78909元货款的债务，该笔债务由陈结华于2018年3月31日在售货单上签字确认，其到期时间应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时间为准，故该笔货款债务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在本案追偿债务的到期时间之前，应先予抵充。经审查，陈结华于2018年4月29日以及2018年5月31日向韵涵公司给付的7000元及49300元，因发生在本案追偿债务到期前，故应视为对货款债务的清偿，至此，陈结华尚欠韵涵公司货款22609元（78909元-56300元）。陈结华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共向韵涵公司给付140846.56元，该款项抵充完尚欠的22609元货款后即为对本案追偿债务的清偿，故陈结华尚有127966.49元[246204.05元-（140846.56元-22609元）]追偿债务应予清偿。至于陈结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大部分案件受理费及欠款利息。韵涵公司因陈结华的无权代理行为遭受损失，其可以向陈结华追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韵涵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案件受理费，且尚欠款项的确定是本案的主要审查内容，韵涵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也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数额，故本案案件受理费不存在多交的情况，本院将根据当事人胜诉和败诉的比例等因素确定诉讼费用的承担。据前文分析，案涉追偿债务于2018年6月4日到期，韵涵公司因陈结华的无权代理行为为陈结华清偿货款，影响了韵涵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也属韵涵公司因陈结华无权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范围，应予支持。故陈结华的上述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结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基于二审新证据而改判，陈结华应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结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佛山市韵涵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27966.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7966.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陈结华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陈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52.52元（佛山市韵涵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陈结华负担824.29元，佛山市韵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2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8.76元，由陈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