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侨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8563375C。法定代表人：程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闯，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男，汉族，1995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军，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生，男，汉族，1963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法定代表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3076H。法定代表人：黄厚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安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7994423003。法定代表人：李英，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侨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锐、唐春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机施公司）、广州市天安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中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五项；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陈锐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为973900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陈锐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为1150880元，一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应为9739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三、被上诉人陈锐已经与被上诉人广州天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里面已经明确包括精神抚慰金，不应重复赔偿。四、被上诉人唐春生驾驶的涉案车辆己经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对被上诉人唐春生应承担的数额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可以免责属于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黄敬豹的误工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广州机施公司、广州天安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施工主体（即赔偿主体）及人身损害赔偿主体的认定、赔偿比例的确定、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出现明显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示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纠正。陈锐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陈锐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为：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丧葬费86233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6624元、交通费9204元、住宿费20250元、伙食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387691元；2、保险公司在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锐11.2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部分对陈锐的损失承担优先连带赔偿责任；4、唐春生、深圳中侨公司、广州机施公司、广州天安公司共同对陈锐的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额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1020元）全部由唐春生、深圳中侨公司、广州机施公司、广州天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5日，唐春生驾驶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广园快速路（东行）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中新收费站路段时，碰撞设置在路中数起第一车道内的警示标志及反光锥，后驶入施工现场并与正在施工作业的刘某某、陈某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唐春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广州机施公司作为施工作业单位在道路上施工时未在足够安全距离处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承担次要责任。陈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深圳中侨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没有案涉粤B**号车辆的投保信息情况。陈锐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以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经查，涉案居住证明记载：“我公司员工陈某某自2014年4月8日到2017年9月5日期间，居住在广州市天河区内”。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天安公司公章。劳动合同书显示陈某某与广州天安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陈某某与广州天安公司分别在上述劳动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案涉工资表显示2015年、2016年、2017年1-8月，陈某某有持续领取工资的情况。2017年9月12日，广州天安公司与陈锐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及其各自代理律师均在场的前提下进行了平等、友好协商，就陈某某在广州天安公司承保工地上发生工亡事故的工伤待遇赔偿事宜及其他事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广州天安公司赔偿陈锐85万元，该笔费用包含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精神抚慰金、意外保险理赔金等费用。除此费用之外，陈锐不再向广州天安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补偿或其他款项等内容。广州天安公司按照和解协议支付了相应款项，陈锐确认已收到上述共计85万元款项。事故发生后，唐春生垫付了4万元款项，陈锐对此予以确认。死者陈某某的火化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2018年度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7544元/年；2018年度深圳最低工资收入标准为2000元/月。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为深圳中侨公司。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商业险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商业险附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写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0118刑初93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唐春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于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最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本案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陈锐提供两份材料：一份××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据，证明陈某某、陈某跟陈某某是兄妹关系；一份结婚证，证明黄某某与陈某某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唐春生驾驶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碰撞设置在路中的警示标志及反光锥，后驶入施工现场并与正在施工作业的刘某某、陈某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唐春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广州机施公司作为施工作业单位承担次要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陈锐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上述保险限额部分，该院酌定由唐春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广州机施公司承担30％的责任。深圳中侨公司是唐春生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故深圳中侨公司对唐春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天安公司系死者陈某某的用人单位，广州天安公司与陈锐已就工伤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全部赔偿款项，故广州天安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但该协议系就工伤赔偿责任所达成的，对于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造成的损害，陈锐仍有权利向第三人提起人身损害赔偿，除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并不因陈锐已获得工伤赔偿款项而免除其应承担的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于广州天安公司辩称其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该院予以采信。对广州天安公司主张其与广州机施公司系连带关系，应同时免除广州机施公司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锐主张的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陈锐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包括：1、死亡赔偿金。陈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陈锐提交的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材料足以证明陈某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陈锐主张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150880元(57544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的工伤系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先获得侵权赔偿的，不影响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对于丧葬费不得重复享有。在本案中陈锐已就工伤先行获得赔偿，故陈锐在本案中主张丧葬费，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3、误工费。陈锐主张其与陈某、黄某某三人负责处理丧葬事宜，并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账单等以主张误工损失，关于陈某、黄某某身份，本案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陈锐提供：一份××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据，证明陈某某、陈某跟陈某某是兄妹关系；一份结婚证，证明黄某某与陈某某是夫妻关系。以上两份材料足以证明本案治丧人员陈某、黄某某与死者的身份关系，故该院对该二人产生的误工费主张予以支持。根据陈锐提交的相关证据，该院对陈锐关于其工资标准为5096元/月、陈某工资标准为6012元/月的主张予以支持。因黄某某的工资明细与银行流水对不上，陈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锐主张黄某某的工资标准按5516元/月计算不予支持，该院确认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相应误工费。陈某某被火化的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故该院酌定本案误工时间为10天。综上，本案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4436元(2200÷30天×10天＋6012元/月÷30天×10天＋5096元/月÷30天×10天)；4、伙食费。陈锐主张治丧人员的伙食费，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5、住宿费。事故发生后，陈锐及家人从外地到事发地处理事故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住宿费。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对陈锐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6、交通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对陈锐诉求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陈某某死亡，虽唐春生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弥补陈锐失去至亲的精神损害，故陈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确认陈锐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为：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误工费443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262316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10000、2000元，共计112000元，保险公司应在此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部分对陈锐的损失承担优先赔偿责任，该院分析如下：因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免责条款写明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公司可以免责。该免责条款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8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唐春生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故陈锐主张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部分对陈锐的损失承担优先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交强险额度外超出部分1150316元（1262316元-112000元），由唐春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广州机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唐春生应向陈锐赔偿805221.2元（1150316元×70%），扣除唐春生已经垫付的4万元款项，仍应支付陈锐765221.2元，中侨公司应对唐春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广州机施公司向陈锐赔偿345094.8元（1150316元×30%）。综上，该院依照《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锐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1262316元；二、保险公司赔偿陈锐112000元；三、广州机施公司赔偿陈锐345094.8元；四、唐春生赔偿陈锐765221.2元；五、深圳中侨公司对唐春生被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陈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深圳中侨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金额提出异议，对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虽然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5日，但根据本案诉讼审理情况，一审认定陈某某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57544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深圳中侨公司主张应按事故发生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城镇居民标准（4869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二、深圳中侨公司并无提交充分证据反驳一审认定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计算依据，且一审相关认定并无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深圳中侨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陈锐主张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就交强险赔偿以外的部分对陈锐的损失承担优先连带赔偿责任，因唐春生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根据涉事车辆投保商业险时约定的免责条款，一审认为对陈锐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陈锐与广州天安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已包括精神抚慰金，且已支付完毕，一审重复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扣减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陈锐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为1162316元，对保险公司交强险额度外超出部分1050316元（1162316元-112000元），由唐春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广州机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唐春生应向陈锐赔偿735221.2元（1050316元×70%），扣除唐春生已经垫付的4万元款项，仍应支付陈锐695221.2元，中侨公司应对唐春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广州机施公司向陈锐赔偿315094.8元（1050316元×30%）。另，被上诉人广州机施公司、广州天安公司虽在答辩状中对一审认定的施工主体（即赔偿主体）及人身损害赔偿主体的认定、赔偿比例的确定等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深圳中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部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陈锐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应得赔偿1162316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锐315094.8元；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3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唐春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锐695221.2元；六、驳回陈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陈锐已预交），由陈锐负担10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30元，由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1元，由深圳市中侨货运有限公司、唐春生共同承担3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08元（深圳市中侨货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中侨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787.88元，由陈锐负担1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