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世勇，男，1976年05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龙义秀，女，1945年09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泽珍，女，1966年03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泽美，女，1971年01月0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勇，男，1975年01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帆，女，1981年09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系以上被代理人亲属。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帆，女，1981年09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原审第三人：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第十村民组。上诉人林世勇与被上诉人龙义秀、林泽珍、林泽美、林勇、林帆及第三人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第十村民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期限，按国家承包期限，到期后继续由甲方办理手续，交由乙方管理和使用”，协议内容包括了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内容并未包括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其次，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终1814号民事判决，除对“承保经营到期后继续由甲方办理手续，交由乙方管理和使用”的协议予以否定外，对合同其他协议的效力已经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勇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包括了经营权的转让，转让效力已经得到法院认可。二、一审判决结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林勇是榕江县民族中学教师，在县城居住生活，被上诉人林勇因欠他人借款，加上自己又没有时间和精力对山林进行经营和管理，遂将案涉林地经营权及林木出售给上诉人，并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2万元的转让款。后因修建高速公路案涉林地被征用，几个被上诉人遂反诉上诉人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法院对合同的效力作了认定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由买受人实际享有。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包括林木，同时也包括了土地经营权，双方还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期满后，继续由被上诉人办理承包手续，交由上诉人管理和使用，足以说明转让内容包括了土地经营权。希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仅约定对杉林进行转让，并未约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也未约定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上诉人林世勇是平永镇柳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是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未经发包方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之前，上诉人无权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发生转移，故上诉人无权参与对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采信证据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转让协议仅约定对杉林进行转让，并未约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其次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没有得到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上诉人投资2.2万元，2018年已收获34185元，纯赚1485元，利润达157％。最后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土地征收补偿款归土地所有者所有，上诉人不是土地所有者，无权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土地所有者平永镇乔亥村十组明确不参与分配，直接由土地承包经营者享受，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据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世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几被告返还案涉林地征收补偿款43890元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泽珍、林泽美、林帆、林勇及其父林世到、母龙义秀一家六人，作为平永镇乔亥村集体组织经济成员，全家承包了平永镇乔亥村集体土地耕种。在国家延长土地承包期间，1998年12月25日，林世到（即被告龙义秀的丈夫、被告林泽珍、林泽美、林帆、林勇的父亲）作为农村土地承包方，按承包人口6人，向平永镇乔亥村村委承包经营了包括“右坟坡”在内的田、土6.21亩，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经营期间，林世到开始在“右坟坡”栽种柑橘树等，2011年后改为栽种杉树。2014年林世到去世，其留下的财产，包括栽种的杉林未作分割继承。2015年4月14日，林勇与林世勇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书以林勇、林泽美和林帆作为甲方，林世勇作为乙方。协议的内容为“甲方自愿将自家的一幅杉林转让给乙方”。协议共分为五条：第一条标明杉林的位置，注明了详细的四抵押情况，并附草图。第二条转让期限“按国家承包期限，到期后，继续由甲方办理手续，交由乙方管理和使用”。第三条约定双方不得反悔。第四条转让费贰万贰仟元，转让之日由乙方一次性付甲方。第五条为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林勇已收取林世勇按协议约定支付的全部山林转让款22000元。2018年1月8日，龙义秀、林泽珍、林泽美、林帆认为林勇系国家工作人员，无权将别人合法经营的耕地与林木进行转让。林世勇明知林勇无权处置别人的经营权与林木而为之，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以林勇、林世勇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林勇、林世勇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2014年底林世到去世后，家人并未对家庭财产，包括该片林木进行分割继承。林勇作为家中成年的唯一男孩，将父亲林世到营造的“右坟坡”杉林进行转让。林世勇作为受让方，有理由相信林勇的处分是一种有权处分。林世勇受让山林时是善意的，并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已支付了全部山林转让价款。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林勇、林世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关于林木转让部分已生效。《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对承包期结束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出约定，违反了国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管理制度，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约定。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遂作出（2018）黔2632民初27号判决，驳回原告龙义秀、林泽美、林泽珍、林帆的诉讼请求。中院已维持该判决。2019年政府修建雷榕高速公路，公路经过“右坟坡”（地名），政府征用了“右坟坡”林地4.2亩，经政府公示，征用的涉案林地土地补偿费每亩补偿20900元，计8778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4485元（其中杉木补偿32035元，经济林及果树补偿2450元），合计122265元。政府公示后，原告领取了林地土地补偿费4389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4485元，被告方领取了林地土地补偿费43890元。之后，原告林世勇认为征用的林地土地补偿费应全部归自己享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林地土地补偿费4389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认为原告不是本村的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没有资格承包经营涉案林地，更无权参与林地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而且领取了被告的其他经济作物以及果树的补偿款，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要求原告退还林地征收的土地补偿费43890元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450元，两项合计46340元。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依法通知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第十村民组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第十村民组表示，按本村对国家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分配的通常规矩，土地补偿费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再重新分配和提留，由国家直接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户。故放弃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第四十九条“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以下权利：（1）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3）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4）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的规定，征用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承包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结合本案，承包经营期间，林世到开始在“右坟坡”栽种柑橘树等，2011年后改为栽种杉树，2015年4月14日林勇与林世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关于林木转让部分已生效，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应当是原告，林地被征用，其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34485元应当归原告所有。该《转让协议》仅约定对杉林进行转让，并未约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也未约定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并且原告系平永镇柳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户），被告系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户），原告与被告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成员），在未经发包方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之前，原告无权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发生转移，故原告无权参与对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诉讼中，第三人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愿放弃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放弃主张权利，因此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87780元应当归原承包户即被告方享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林地土地补偿费43890元，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还林地征收的土地补偿费4389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原告退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450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和参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林世勇的诉讼请求；二、由原告林世勇退还林地土地补偿费43890元给被告龙义秀、林泽珍、林泽美、林帆、林勇。该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被告龙义秀、林泽珍、林泽美、林帆、林勇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449元，反诉费479元，共计928元，由原告林世勇负担649元，被告龙义秀、林泽珍、林泽美、林帆、林勇负担27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林勇与上诉人林世勇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包含林地经营权；2.林地和林木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征用土地，需向土地的所有权人进行补偿。本案中，上诉人林世勇与被上诉人林勇主要是因《转让协议》中“甲方自愿将自家一幅杉林转让给乙方……”的含义产生争议后就补偿款发生的纠纷，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是否包含林地经营权，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欠妥，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关于被上诉人林勇与上诉人林世勇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包含林地经营权的问题。上诉人林世勇系榕江县平永镇柳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林勇系榕江县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分属于不同的经济组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土地所有权人即发包方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后，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之间流转，未经未经发包方同意之前，上诉人林世勇无权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发生转移，故上诉人林世勇无权参与对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何况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林勇）将自家的一幅杉林转让给乙方（上诉人林世勇），该约定中指的是“杉林”，并未包含林地经营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是对杉林进行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林世勇主张转让协议包含林地经营权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林地和林木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因林世勇与林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对林勇的杉林进行转让，并未对林勇的林地经营权进行转让。转让协议生效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世勇只享有该转让林木的补偿款，无权享有林地补偿款。其领取的林地补偿款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林地所有权人。一审中，由于林地所有权人平永镇乔亥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愿放弃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放弃主张权利，涉案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应当归原承包户即被上诉人享有，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起反诉，请求上诉人返还林地补偿款43890元，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世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上诉人林世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