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望江西路。法定代表人：韩清寨，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燕，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201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被上诉人邓某母亲。上诉人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海青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燕，被上诉人邓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并获得批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地脚线为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明确陈述，教室地脚线并未翘起，也无损坏，地面上也没有水渍。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地脚线安装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学校教室不得安装地脚线，而一审判决将此视为不安全因素，视为安全隐患错误。第二，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已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各班主任每周以开班会及多种形式开展安全讲座等，时时强调注意安全，并在班会记录中进行了详细记录，学校也制定了完整的安全应急预案，每周每日进行安全隐患检查，与学校保洁人员、任课老师均签订了安全责任书，将安全工作落实到人，且学校经常进行消防安全演练，不定期聘请公安、消防、心理专家向学生宣讲安全、心理健康知识，保证学生安全、心理健康，故上诉人日常管理规范，对学生高度负责，已尽到相应管理职责。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尽到相应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第四，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予以纠正，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交通费发票，交通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教育机构侵权责任，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97752.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邓某于2012年7月20日出生，就读于被告海青外国语学校。2019年4月16日下午十五时左右，班主任老师让原告叫体育老师来一起和同学过生日，原告跑出教室时不慎摔伤，受伤后被送往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6天。2019年4月22日，昆明市儿童医院出具《出院记录》载明：“患儿因摔伤后左肘部疼痛、肿胀、功能障碍3小时入院。入院诊断：左侧肱骨髁上骨折；出院诊断：左侧肱骨髁上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维持石膏外固定，观察患儿手指活动及末梢循环情况，不适随诊；2、注意创口清洁卫生护理，检查如石膏滑脱及时复诊处理；3、维持石膏悬吊姿势固定，注意防止污染，防止异物进入石膏内导致压疮；4、出院后可平卧姿势乘车回家，路途注意安全；5、出院后1周、4周返院复查射片，拆除石膏及内固定。”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17日前往昆明市儿童医院进行复诊。原告因治疗此次摔伤，共计支付医疗费12456.7元（11661.3元＋90.45元＋600元＋92.45元＋12.5元）。2019年8月5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乾盛司鉴字临床【2019】第1051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邓某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2019年8月9日，原告支付此次鉴定费1000元。2019年9月29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乾盛司鉴字临床【2019】第1051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邓某护理期评定为伤后6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日。”2019年10月10日，原告支付此次鉴定费800元。2019年10月15日，原告母亲刘某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另，被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其跑到教室门槛处时，踩到门口的地脚线便滑了摔倒，地脚线没有翘起来，地面亦没有水，但稍微有点滑。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期6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其在被告学校学习期间，被教室门口的地脚线滑倒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若学校抗辩不担责，则负有举证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责任，否则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定期开展安全教育活动班会、校会以及每日每周均进行安全检查的记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日常管理规范有秩、对学生高度负责，但在管理中未发现教室门口地脚线有安全隐患，未能采取防摔措施，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推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由于原告在昆明生活、居住并就学，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医疗费共计12456.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6天，按每天10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600元。三、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60日，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60天为3000元。四、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损伤达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伤残系数10%计算20年，对残疾赔偿金66976元予以支持。五、护理费，结合护理期60日的评定，原告按100元／天计算60日护理费6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其在就医过程中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住院往返距离及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七、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项包括伤残程度及营养期、护理期评定的费用共计1800元予以支持。上述第一至七项损失共计91132.7元，该损失扣减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后，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6132.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择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可聘请也可不聘请律师，原告在诉讼中产生的该项费用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1132.7元（该款包含被告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人身损害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规定了教育机构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相应教育、管理职责，而教育机构的该举证责任的范围包含教育职责和管理职责。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职责和管理职责，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邓某在教育机构受害致损引发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校园安全情况分析报告、师生安全集中教育记录、师生法制教育记录、校园安全专项会议记录、班（队）会记录表等记录来看，能够证实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对学生安全教育有序、尽到教育机构应有的教育职责；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的卫生保洁员工作流程、保洁工作要点、安全后勤管理台账、每周每日安全检查记录表、安全应急预案、安全工作会议记录表以及安全隐患及整改清单等证据来看，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制定了相应安全管理制度和管理措施，并进行相应安全检查，对学生已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地上没有水，地脚线没有翘起来的内容，此内容可以表明上诉人对学校的设施尽到了管理的义务。故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主张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的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但鉴于被上诉人邓某尚属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自我防护能力较差，考虑到有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发展的实际，在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后，本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给予被上诉人邓某补偿30000元。对于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所提各项费用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青外国语学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74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邓某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244元，由上诉人昆明市西山海青外国语实验学校负担1122元，由被上诉人邓某负担1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