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竹云，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广，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千小新，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瑞明，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偏关县。上诉人牛竹云因与被上诉人千小新、原审被告张瑞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竹云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8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千小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千小新虽然被武陟县人民检察院认定不构成犯罪，但却被公安机构行政处罚，这些事实不属于千小新的个人隐私，是可以公之于众的。牛竹云在网上发布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没有夸大也没有编造，不具有违法性，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虽然说其行为对千小新的名誉造成影响，但那是由于千小新个人的行为造成的，自己做了违法违纪的事情，受到道德的否定评价，是咎由自取，与牛竹云的行为无关。千小新辩称：该案经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后，牛竹云不断的进行上访，武陟县龙源公安机关对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又进行立案，最终对千小新作出行政处罚，但公安机关的该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证据已经被武陟县检察院所否定，千小新随即提出了行政复议，但是依然被维持。据我们所知，该案已经引起了上级机关的重视，正在进行调查，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个处理结果。在检察机关已经认定千小新不构成犯罪的情况下，牛竹云依然在网络上散布，认为千小新对其儿子进行了殴打，涉嫌刑事犯罪，那么这显然是对千小新的名誉权构成了侵害，而不是说对千小新的隐私构成了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张瑞明未到庭予以答辩。千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2．判决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在焦作晚报上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告审核同意）；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不再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孟小祥（原告千小新连襟）与被告牛竹云的丈夫马栋梁之间存在经济纠纷，马栋梁欠孟小祥货款一百余万元未付。2016年，孟小祥将马栋梁诉至本院，案经本院审理并出具了调解书。后，孟小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案未执行完毕。在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8月16日中午，孟小祥与原告千小新到武陟一中，至马栋梁、牛竹云儿子马奇欣（一中学生，15岁）宿舍，见到了马奇欣，停留之后，二人离开宿舍。2018年8月19日，马栋梁报案称，孟小祥等人到一中宿舍对其儿子马奇欣进行殴打。2018年9月11日，武陟县公安局受理报案。2018年9月20日，武陟县公安局决定对孟小祥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26日，武陟县公安局对千小新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2日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武陟县公安局以孟小祥、千小新二人在学校宿舍随意殴打未成年人，犯寻衅滋事罪移送审查起诉至武陟县人民检察院。2019年8月8日，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孟、千二人有寻衅滋事的动机和主观故意，二人是否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清，司法鉴定结论是否客观不能确定，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不起诉。2020年5月30日，武陟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千小新以寻衅滋事处行政拘留五日。千小新对该决定已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8日，被告牛竹云在其微博（用户号为6890208661）发表文章称：“2018年8月15日晚7点30分左右，档案局副局长千小新伙同孟小祥去我家把监控设备砸毁并盗走……局长千小新作为国家的党员干部，目无法纪、蔑视国法。2018年8月16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千小新又伙同孟小祥去学校把我的未成年的孩子（在校生）反锁在寝室里，对孩子实施恐吓、威胁并殴打，使孩子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事发后，我们报了案，公安机关……办理了取保候审……千小新明明是罪犯，却仍逍遥法外……而局长千小新不但自己犯罪而且还在纵容孟小祥和自己一样犯罪．．．．．．“。原告发现该文章后，于2019年11月26日申请公证处作了证据保全，截止公证时，该文章被19次转发，1次点赞。原告还发现，凯迪APP观察周刊以案说法栏目出现题目为《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文章称“焦作市武陟县的牛女士做梦也没想到，……牛女士更是告诉记者一个惊人内幕，打人者千小新竟然还是党员干部--武陟县档案局副局长……武陟县不是某一个人的武陟，即使是党的干部身为副局长也不能只手遮天……”。原告在网络上还发现人民网强国社区纵横栏目出现出现题为《河南武陟县结伙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微信公众号“河南焦点”出现《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出现《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上述文章被多人阅读。原告对上述情况均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张瑞明系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的注册主体和运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有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侵害名誉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具体到本案中，被告牛竹云在其微博中发表“局长千小新作为国家的党员干部，目无法纪、蔑视国法”“对孩子实施恐吓、威胁并殴打”“千小新明明是罪犯，却仍逍遥法外”等言论，对原告千小新的名誉产生了负面影响，使其社会评价降低。被告牛竹云的行为已明显超越了批评、善意呼吁、舆论监督的范畴，其在主观上明显有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在一定范围内名誉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牛竹云认为千小新对其儿子构成犯罪，其没有侵犯千小新的名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观点。且即使其家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亦应循法律途径维权，其发表前述言论明显超出了合法维权的范围，不为法律所允许。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为1000元；原告要求支付公证费30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张瑞明作为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的注册主体和运营者，在公众号上发表《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文章，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亦构成侵权，也应承担民事责任，立即删除文章。二被告所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牛竹云立即停止对原告千小新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其微博中针对千小新的言论；二、被告牛竹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微博中刊登对原告千小新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并保留十日；三、被告牛竹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千小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3000元；四、被告张瑞明立即停止对原告千小新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其运营的公众号中的文章《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五、驳回原告千小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牛竹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栋梁报案“千小新寻衅滋事”一案，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虽然武陟县龙源公安机关对千小新作出了行政处罚的决定，但牛竹云在其微博中发表的文章内容已经明显超越了舆论监督的范畴，主观上存在损害千小新名誉的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千小新的名誉权侵害，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如果牛竹云认为其及家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牛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   雷审判员 孙志强审判员付明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