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 法定代表人：易德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南路****iv> 法定代表人：植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政府路**> 法定代表人：江相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郫县鑫熠屋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两路口镇交通村> 法定代表人：易德君，执行董事。 上诉人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熠公司）、上诉人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府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德街道办）、第三人郫县鑫熠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熠屋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川01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显聪、杨霞，安德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鑫熠公司及第三人鑫熠屋业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易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安德街道办按照年息25%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土地整理资金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投资回报按照年息12%计算，资金成本按照年息13%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安德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正。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了《土地整理协议》，其实质是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为安德街道办提供土地整理的资金，安德街道办给予一定的投资回报，其目的是安德街道办引进社会资金进行土地整理。协议内容和目的均不涉及土地的出让，安德街道办是否是合格的国有土地出让主体与本合同无关。我国的法律及行政法规不仅没有禁止当地政府引进社会资金进行建设，相反，国务院以及成都市人民政府不断出台各种政策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土地整治；2.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向安德街道办主张按照年息25%支付土地整理资金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投资回报按照年息12%计算，资金成本按照年息13%计算）合法合理，依法应当获得保护和支持。首先，双方约定的年息25%的回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第八条之诚实信用和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原审法院降低了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应取得的投资回报标准，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无效，降低了投资回报标准，导致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合法正当权益未得到充分保护。 安德街道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无效正确；2.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鑫熠屋业公司述称，同意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德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返还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入的土地整理资金本金22830000元，并驳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成都市郫都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和体制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关于《成都市郫都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和体制机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郫镇改发【2019】3号），撤销原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设立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参照《成都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土地一级整理意见的通知》（成府发【2011】26号），酌定安德街道办按年息12%外加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鑫熠公司和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错误，鑫熠公司和蜀府公司也应当承担因土地整理协议违法无效导致的损失。三、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也存在错误。1.2008年4月16日的4800000元款项，不属于鑫熠公司和蜀府公司投入的土地整理款；2.2007年10月31日的285000元款项，不属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入的土地整理投资款。 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辩称，1.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主张按照年息25%支付土地整理资金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整理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安德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鑫熠屋业公司述称，同意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答辩意见。 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德街道办返还投资整理资金37615000元；2.判令安德街道办每年按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的土地整理资金25%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德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12月8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签订《土地整理协议》，2008年4月16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整理协议》。2011年6月23日，安德街道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三方达成《关于款项支付和结算的特别说明》，上述合同签订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多次向安德街道办指定账户转款。经多次催告，安德街道办至今仍未退还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的土地整理资金，未按照《土地整理协议》的约定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以年息25%支付投资土地整理资金的回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8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签订《土地整理协议》，协议约定鑫熠公司为安德街道办提供郫县安德镇交通村土地整理的资金，安德街道办负责土地拆迁、整理工作的具体实施。协议第四条约定：土地整理完成后，安德街道办将地块进行出让，出让价格高于20万元／亩，高出部分由安德街道办和鑫熠公司按照5：5比例分成。 2008年4月14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成都鑫熠生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生态村’的地块位于郫县安德镇交通村，面积约138亩”。第四条约定，“乙方原租用甲方进行树木种植的44亩土地和乙方配合政府扩建辅道所占用的7亩土地，其植物搬迁赔偿和基础设施赔偿约为5.5万元／亩，辅道修建费280万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500余万元，乙方为支持当地的建设，减轻政府压力，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申请该笔费用的补偿。” 2008年4月16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整理协议》，约定鑫熠公司和鑫熠屋业公司为安德街道办提供郫县安德镇交通村土地整理的资金。其中约定土地整理资金总额为33600000元。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前期垫资修建辅道及大树搬迁待征地的拆迁金额约4800000元费用作为该宗土地的整理费用总额中抵扣。土地整理完成后，由安德街道办将地块进行出让，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所投资的资金以年息25%作为回报。 2010年10月14日，安德街道办签发《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安排“鑫熠·小城”二期建设用地的请示》（安府[2010]128号），载明：“‘鑫熠·小城’项目一期建设已经启动，二期建设用地原为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租赁的集体土地作为公司园林用地。该块土地已由公司出资于2008年整理完毕……”；2014年7月18日，安德街道办签发《郫县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建设用地指标的请示》（安府[2014]79号），载明：“我镇于2006年10月与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该公司出资完成交通村三社145亩一级土地整理，现该宗地已由公司投资30000000元完成征地拆迁安置和社保购买……”。 2011年6月23日，安德街道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三方达成《关于款项支付和结算的特别说明》，明确蜀府公司以鑫熠公司名义加入与安德街道办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参与土地整理项目的投资，根据蜀府公司和鑫熠公司共同签章的“结算支付方式认定书”收取安德街道办退还的土地整理项目资金及回报。 2013年5月16日，成都工业典当有限公司与鑫熠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成工典合同字［2013］002号），抵押典当位于安德镇安平东路244号“鑫熠·小城故事”楼盘，其中商铺11套共1109.28平方米、住宅**共1013.11平方米，当金金额为8000000元。 2014年5月4日，成都金控典当有限公司与易德君签订了《房产典当合同》（2014金控典房抵字第010号），约定：“乙方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甲方……，典当金额为5000000元。” 2015年12月31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发布（成府发2015第475号）征地批文，即《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2015年第48批（郫县）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呈报的成都市2015年第48批(郫县)城镇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 2018年8月30日，成都市郫都区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成公资土拍告［2018］36号），拍卖位于郫都区安德镇望陆社区居委会、望陆社区集体、安德社区三社及位于郫都区安德镇望陆社区居委会、望陆社区集体、安德社区三社、黄烟村五社的地块编号为ＰＤ2018-04，ＰＤ2018-05两块宗地。 另查明，郫县鑫熠生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郫县鑫熠屋业发展有限公司。 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账，各方对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以下付款事实无异议：1.2006年12月8日，鑫熠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930000元；2.2006年12月29日，鑫熠屋业公司通过成都市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安德街道办转款600000元；3.2006年12月31日，鑫熠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600000元；4.2007年3月14日，鑫熠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500000元；5.2007年4月27日，鑫熠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500000元；6.2007年7月23日，鑫熠屋业公司通过成都市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安德街道办转款600000元；7.2008年4月16日，鑫熠屋业公司通过成都市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安德街道办转款1000000元；8.2008年4月21日，鑫熠公司通过赖洪刚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安德街道办转款1000000元；9.2008年4月29日，鑫熠公司通过四川万家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安德街道办转款900000元；10.2008年4月30日，鑫熠公司通过四川万家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村信用社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向安德街道办转款100000元；11.2009年4月29日，鑫熠公司向安德街道办提供土地整理款400000元；12.2011年5月31日，蜀府公司通过成都农商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8200000元；13、2011年7月5日，蜀府公司通过成都农商行向安德街道办转款16200000元。以上共计31530000元。 各方对土地整理完成后，安德街道办退还以下土地整理款无异议：1.2012年1月16日向鑫熠公司退还2000000元；2.2013年2月4日向鑫熠公司退还2000000元；3.2015年2月13日向鑫熠屋业公司转款3000000元;4.2016年2月1日向鑫熠屋业公司转款1000000元；5.2016年2月2日向鑫熠屋业公司转款700000元。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认可安德街道办共退还款8700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投资款项为：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主张2007年10月31日，鑫熠屋业公司将其名下的4辆小车（车牌号：川ＡＺ××××、川ＡＺ××××、川Ａ2××××、川Ａ2××××）作价285000元抵给安德街道办，鑫熠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计入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的土地整理款。其证据为安德街道办2007年10月31日出具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编号0417145061），载明为土地整理款，备注为汽车抵扣款；以及2007年10月19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屋业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复印件），载明共计285000元，冲抵土地整理款。安德街道办质证认为：1.《抵款协议》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2.结算票据载明备注为汽车抵扣款，与本案土地整理无关。 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主张其前期垫资修建辅道及大树搬迁待征地的拆迁金额4800000元，应计入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的土地整理款。其证据为2008年4月16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安德街道办质证认为该笔款项并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实际投资，属于另外的拆迁安置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 审理中，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的资金回报分为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两部分，投资回报以投资金额为基数，自资金投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资金清偿之日止；资金成本以投资金额为基数，自资金投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至全部资金清偿之日止。 本案中，安德街道办提交《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退还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郫县鑫熠屋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整理资金等相关情况核查结果的报告》，拟证明安德街道办退还给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的8700000元土地整理款中，不包含3780385元鑫熠小城故事项目整合调出面积的补偿款。 另查明，2011年5月10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监察厅、四川省审计厅联合发文《关于进一步加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川国土资发[2011]36号），其中规定：国有土地出让支出一律通过地方政府基金预算予以安排，实行彻底的“收支两条线”管理，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土地出让收益分成，凡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土地出让收益分成的相关协议、合同立即终止。政府及相关部门出台的涉及土地出让收益分成的相关文件立即废止。 2011年10月26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发文《成都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成府发[2011]26号），其中规定：投资方的投资回报应根据以及土地整理项目的难易程度、风险程度、投资方实际投资金额合理确定，并经区（市）县政府（成都高新区管委会）集体研究决定。项目投资年回报率不高于投资方实际投资金额的12%。土地开发整理成本包括：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土地开发支出和社会资金参与土地开发整理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资金成本参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等。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2006年12月8日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项目合作协议》《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安排“鑫熠·小城”二期建设用地的请示》（安府[2010]128号）、《郫县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建设用地指标的请示》（安府[2014]79号）、《关于款项支付和结算的特别说明》《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成工典合同字[2013]002号）、《房产典当合同》（2014金控典房抵字第010号）、《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2015年第48批（郫县）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交公示（成公资土拍告[2018]36号）、《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编号0417145061）、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进账单、成都市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收据、《抵款协议》、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退还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郫县鑫熠屋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整理资金等相关情况核查结果的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二条“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的规定，能作为实施国有土地出让的主体应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本案所涉《土地整理协议》系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签订，故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安德街道办应返还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前期投资成本。 一、关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前期投资返还问题 本案中，双方对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共计向安德街道办支付前期投资款共计31530000元，安德街道办共退还土地整理款87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款项，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载明285000元款项抵扣的《抵款协议》为复印件，但结合安德街道办2007年10月31日出具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编号0417145061）载明的款项性质，可确认安德街道办收到该笔285000元，并认可该笔款项性质为抵扣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土地整理款，故对于该笔款项，一审法院确认系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的案涉投资款；2.对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主张其前期垫资修建辅道及大树搬迁待征地的拆迁金额4800000元，根据2008年4月16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载明内容，该笔款项已从案涉土地整理费用中抵扣，故对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认为该笔4800000元系已付土地整理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于安德街道办主张的3780385元鑫熠小城故事项目整合调出面积的补偿款，因与本案《土地整理协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安德街道办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安德街道办应返还的投资金额为：31530000元+285000元+4800000元-8700000元=27915000元。 二、关于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投资回报问题 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认为，根据2008年4月16日《土地整理协议》中投资资金以年息25%作为回报，以及2011年《关于款项支付和结算的特别说明》中相应约定，其有权向安德街道办主张投资回报。本案中具体的资金回报分为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两部分，投资回报以投资金额为基数，自资金投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资金清偿之日止；资金成本以投资金额为基数，自资金投入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至全部资金清偿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土地整理协议》无效，故案涉《土地整理协议》中关于投资资金年息25%回报条款亦认定为无效，但本案中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因履行《土地整理协议》所支付的土地整理费用，安德街道办至今仍未足额进行返还，同时安德街道办作为政府部门，应当承担《土地整理协议》无效，赔偿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回报损失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酌情确认安德街道办赔偿投资回报标准为年息12%加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安德街道办应承担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计算基数为： 以9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8日计算至2006年12月28日； 以15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29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0日； 以21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7年3月13日； 以26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3月14日计算至2007年4月26日； 以31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27日计算至2007年7月22日； 以37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7月23日计算至2007年10月30日； 以4015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08年4月15日； 以9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16日计算至2008年4月20日； 以10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1日计算至2008年4月28日； 以117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9日计算至2008年4月29日； 以11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30日计算至2009年4月28日； 以12215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29日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 以204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1年7月4日； 以366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5日计算至2012年1月15日； 以346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3年2月3日； 以326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 以2961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 以286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日； 以279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计算至安德街道办实际返还全部土地整理款项之日止。 综上，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要求安德街道办返还投资整理资金37615000元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鑫熠公司、蜀府公司要求安德街道办每年按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资的土地整理资金支付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德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熠公司、蜀府返还土地整理资金27915000元；二、安德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年息12%加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具体支付内容为：以9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8日计算至2006年12月28日；以15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29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0日；以21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7年3月13日；以26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3月14日计算至2007年4月26日；以31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27日计算至2007年7月22日；以37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7月23日计算至2007年10月30日；以4015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08年4月15日；以9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16日计算至2008年4月20日；以10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1日计算至2008年4月28日；以117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9日计算至2008年4月29日；以11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30日计算至2009年4月28日；以12215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29日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以204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1年7月4日；以366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5日计算至2012年1月15日；以346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3年2月3日；以326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以2961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以286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日；以279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计算至安德街道办实际返还全部土地整理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356元，由安德街道办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成都市郫都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和体制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关于《成都市郫都区镇（街道）行政区划调整和体制机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郫镇改发【2019】3号），撤销原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设立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成都市人民政府发文《成都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成府发【2011】26号）的发布日期和实施日期为2011年10月26日。2020年7月31日，鑫熠屋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鑫熠屋业公司签订案涉《土地整理协议》后，并未实际投资，鑫熠屋业公司支付款项系受鑫熠公司委托支付，实际系鑫熠公司的投资款，并同意由鑫熠公司向安德街道办主张合同权利、收回全部投资款项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整理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案涉土地整理投资款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即2007年10月31日的285000元、2008年4月16日的4800000元是否属于土地整理投资款；三、案涉土地整理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土地整理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安德街道办于2006年12月8日与鑫熠公司签订《土地整理协议》，协议约定鑫熠公司为安德街道办提供郫县安德镇交通村土地整理的资金，安德街道办负责土地拆迁、整理工作的具体实施，土地整理完成后，安德街道办将地块进行出让，出让价格高于20万元／亩，高出部分由安德街道办和鑫熠公司按照5:5比例分成。2008年4月16日，安德街道办与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整理协议》，协议约定由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提供土地整理资金，安德街道办负责实施土地整理，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所投资的资金以年息25%作为回报。2008年4月16日的《土地整理协议》就同一土地的土地整理资金、支付方式及投资回报等另行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应认定2008年4月16日的《土地整理协议》对2006年12月8日的《土地整理协议》进行了变更。从案涉土地整理协议内容来看，由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提供资金，安德街道办负责土地整理，并未涉及土地出让，鑫熠公司、鑫熠屋业公司亦无受让案涉土地的意思表示，案涉《土地整理协议》实为投资协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整理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土地整理协议》效力认定有误，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关于《土地整理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根据2011年6月23日，安德街道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三方达成《关于款项支付和结算的特别说明》，明确蜀府公司以鑫熠公司名义加入与安德街道办的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参与土地整理项目的投资，蜀府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鑫熠屋业公司作为《土地整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未提起本案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二审期间，鑫熠屋业公司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案涉《土地整理协议》签订后，鑫熠屋业公司并未实际投资，鑫熠屋业公司支付款项系受鑫熠公司委托支付，实际系鑫熠公司的投资款，并同意由鑫熠公司向安德街道办主张合同权利、收回全部投资款项，鑫熠屋业公司未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二、案涉土地整理投资款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即2007年10月31日的285000元、2008年4月16日的4800000元是否属于土地整理投资款 1.关于285000元是否属于土地整理投资款。根据《抵款协议》和安德街道办2007年10月31日出具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编号0417145061）载明的款项性质，可以认定安德街道办同意将285000元款项转为土地整理款，并已转为土地整理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4800000元是否属于土地整理投资款。根据2008年4月16日的《土地整理协议》载明：“乙方前期垫资修建辅道及大树搬迁待征地的拆迁金额约4800000元作为该宗土地的整理费用总额中抵扣……”，可知，该笔款项已从案涉土地整理费用中抵扣，一审法院认定该笔4800000元属于土地整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安德街道办关于返还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投入的土地整理资金本金2283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土地整理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认定是否正确 如前所述，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合法有效，安德街道办应当按照《土地整理协议》约定的年息25%支付土地整理资金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2011年10月26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发文《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成府发【2011】26号）对土地整理的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进行了调整。根据《土地整理协议》第七条“本协议条款如遇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调整，本协议书确定的相关条款可安调整后的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执行”的约定，《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对安德街道办、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对于案涉土地开发整理的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从2011年10月26日起应按照《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执行，即按照不高于年息12%加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履行期间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综合确定按照17%的综合年利率计算鑫熠公司、蜀府公司的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同时，鑫熠公司、蜀府公司在案涉土地整理完毕后，应当及时根据《土地整理协议》的约定主张其投资权益，避免损失的扩大；安德街道办违约逾期不履行支付义务，应当在逾期支付款项金额范围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鉴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土地整理协议》未约定土地整理期限和投资收益计算年限，从查明事实看，安德街道办自2012年1月16日起开始陆续向鑫熠公司返还土地整理款，且2014年7月18日在《郫县安德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建设用地指标的请示》（安府【2014】79号）中向上级政府明确鑫熠公司出资完成交通村三社145亩一级土地整理，本院综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土地整理期及其主张投资收益的合理期间为2006年12月8日至2014年7月18日。在2006年12月8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以实际土地整理投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5%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在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以实际土地整理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以上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共计29506681.78元。2014年7月19日起，安德街道办应当按照《土地整理协议》的约定，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土地整理投资款及投资回报、资金成本。因安德街道办未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应承担逾期支付责任，综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安德街道办以2014年7月19日应返还的投资款本金+投资回报+资金成本为基数品迭安德街道办返还的投资款本金，参照当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至2020年11月30日前的资金利息21401191.40元；此后以57421681.78元（27915000元+29506681.78元）投资款本金+投资回报+资金成本为基数，参照当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即年利率5.78%向鑫熠公司、蜀府公司支付至付清之日为止的资金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四返还土地整理资金2791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年息12%加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及资金成本（具体支付内容为：以9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8日计算至2006年12月28日；以15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29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0日；以213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7年3月13日；以26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3月14日计算至2007年4月26日；以31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27日计算至2007年7月22日；以373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7月23日计算至2007年10月30日；以4015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08年4月15日；以9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16日计算至2008年4月20日；以10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1日计算至2008年4月28日；以117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29日计算至2008年4月29日；以118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30日计算至2009年4月28日；以12215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29日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以204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1年7月4日；以36615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5日计算至2012年1月15日；以346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3年2月3日；以326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以2961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以286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日；以279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计算至安德镇政府实际返还全部土地整理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1月30日前的投资回报、资金成本等共计50907873.18元；并以57421681.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8%的标准向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1月30日以后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四、驳回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356元，由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712元，由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安德街道办事处负担814027.20元，由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268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干林 审判员 汪 秀 兰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