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记能，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文，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汉华，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祖乾，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源，容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容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瑜深，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发华，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云，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因与被上诉人何瑜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伍祖乾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被上诉人何瑜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发华、洪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40000元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五上诉人共同经营承包涉案八角，本案的承包金是五人平均投入，风险共同承担。经五上诉人商定由上诉人易记能具体负责与被上诉人联系、草拟合同等事宜，上诉人梁汉华亦曾数次与被上诉人联系商议承包八角之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只是与上诉人易记能口头协商合同，而与其他四名上诉人没有发生联系，另外四名上诉人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起草的书面合同不切实际，并有霸王条款。该合同存在采摘期限过短、确定的折枝率不合理、付款时间不合理等问题。三、五位上诉人均没有说过放弃承包涉案八角，也没有说不要定金，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方知涉案八角被发包给第三方。证人朱某称是上诉人易记能以八角价格下降，继续履行合同会亏本为由放弃定金并不愿签订合同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定金及货款，并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口头约定涉案八角承包事项，但并未就何时开始采摘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不存在违约；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草拟的合同第八条，责令上诉人最迟不超过农历2019年8月16日进场采果，但被上诉人于农历2019年8月11日前已将本案八角转包给了案外人高安标，可见是被上诉人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何瑜深辩称，一、被上诉人只与上诉人易记能发生合同关系，与其他四名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其他四名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由于上诉人不愿意签订书面合同，导致不能按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且上诉人易记能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意去履行，其也明确表态放弃定金。三、由于上诉人明确表态不再履行合同，又不愿意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将八角发包给第三方，而上诉人为达到让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定金的目的，到各相关部门投诉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口头达成的八角果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八角果定金140000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返还八角果款80000元给原告；4.判令被告支付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原告易记能与被告双方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易记能承包采摘被告所有的座落在藤县东荣镇高山林场约200亩的八角林的八角果，总价款3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采摘八角时折断八角枝要少于5%。当天，原告易记能通过信用社转账150000元到被告的账户，双方在微信交流中约定这笔款为定金。之后，原告易记能与被告双方通过联系，原告易记能在电话中与被告明确等过几日再同被告写返几只字，不写也可以，大家讲信用就行了。2019年8月2日，被告通过微信联系原告易记能，问何时签订协议，原告易记能答复被告在这几天，但是没有去找被告签协议。2019年8月4日，被告与朱某等人来到广西容县找原告易记能，原告易记能才与被告见面，原告易记能才将其草拟的协议交给被告，被告认为该协议内容太简单，不明确，因此又带回藤县修改。2019年8月30日，被告将修改后的协议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易记能。合同主要内容为：采果时间定在2019年农历八月初十至十月初十，价款350000元，先付150000元定金，余款在开山采摘八角前3天付清，在付足款项后原告可自行组织人员采摘八角果并自行销售，为了不影响来年的产量，最迟不能超过农历八月十六日进场采果，采果时必须保护性采果，采果必须砍树枝头的不能超过部树枝的5%。2019年8月31日被告并通过电话和微信与原告易记能联系，要求签协议。但是原告易记能在微信中提出“梁汉华现在採陈六枝那片不达产量，看看你那片如何你和老梁勾通”，被告答复：“定35万就是35万，他们不达与我们的无关”。2019年9月1日中午12时19分，被告再次发微信告知原告易记能，内容为“昨天已打电话与您定好今天上午与你签合同，上午你有事说要三小时才空可以，但是，因为我已从藤县专程上来了，限你下午六点前，你再忙也必须抽空与我见面签合同，如果您没抽时间与我见面签采摘高山林场八角果合同，示你放弃原来交15万定金，口头协议是35万纯利包干给我，定金作违约金不退回，另外由我自行组织人员采摘高山八角果，收益归我自己所有，与你无关系了。”当天下午6时多，原告易记能、梁汉华来到何恒金药店与被告及证人朱某见面，但是，原告易记能没有与被告签合同。在庭审中，原告易记能以合同内容不合理为由解释不愿签订合同的原因。被告的证人朱某证明原告易记能是因为当时的八角价格下降，原告易记能认为继续履行合同会亏损，所以放弃定金也不愿再签合同。2019年9月16日，被告与高安标签订了合同，将高山林场的八角果承包给高安标采摘，该合同内容与被告交给原告易记能的合同内容基本上一致，只是约定采果时间为2019年农历8月20日至10月20日，价款230800元。后来，原告易记能发现被告的八角林有人采摘八角，因此到东荣镇派出所、司法所反映，要求调解未果。期间，被告曾通过电话、微信与原告易记能协商，其中一次被告给原告易记能的微信内容为：“易记能，你在2019年9月1日下午6点30分在东荣镇上峡村何恒金药店，我把我们双方拟定的协议给你签字，你不但不签，反而宣布：‘协议不签了，我所交定也不要了，你自己去执’，我说，‘就那我就难了，现在哪里去找工人？我大佬也不愿去管理，只能找人继续发包’，当时你一起来的老梁说‘你们有工人可以帮你执，反正我的这单生意不做了，你们执了如果收入可观，酌情给点’，我当时动员你还是按原口头双方协商定的价钱你执吧!你坚持不要了，定金也不要。现在你出尔反你，做人做生意是要讲诚信的，请你自重点。”原告易记能与被告双方协商不成，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易记能在2019年6月27日经与被告口头协商采摘被告八角林的八角，约定合同价款为350000元后，将150000元汇入被告的账户，双方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经依法生效。由于双方对合同的部分内容约定不明确，被告与原告易记能协商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并及时履行。但是原告易记能没有及时与被告签订合同，并且在2019年8月31日和9月1日被告以最后期限催促时，明确再不签订书面合同就解除双方的口头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仍以约定八角林产量不达350000元，以及八角果价格下降亏本为由拒绝与被告签订合同并按照约定履行，原告易记能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于八角果生长和采摘的季节性较强，被告在原告易记能拒绝签订合同和没有支付其余的货款的情况下，认为被告已经与原告易记能解除口头协议，为了避免错过采摘的季节造成更大的损失，才以230800元的价格与高安标签订采摘合同，远远低于被告与原告易记能原来口头协议的价格。被告由于原告易记能的违约行为解除合同，另与高安标签订合同防止损失的扩大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易记能向被告支付的150000元，虽然双方口头约定是定金，但是，由于双方原约定的价款是350000元，根据担保法关于定金不得超过20%的规定，150000元当中只能认定定金为70000元，其余80000元应认定为预付的货款。对原告易记能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40000元，返还货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是原告易记能违约，原告易记能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但是，对预付的货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易记能。原告易记能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只是与原告易记能协商口头合同，被告与原告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并没有发生联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不是被告与原告易记能的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原告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告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与原告易记能的关系应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瑜深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易记能货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易记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00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39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负担2525元，被告何瑜深负担144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何瑜深是否需要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40000元。 关于涉案合同主体的确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易记能与被上诉人何瑜深就采摘涉案八角林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在案证据并未显示上诉人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直接参与该协商过程，且五上诉人确认其五人商定由上诉人易记能负责与被上诉人何瑜深协商采摘涉案八角林的相关事宜。而被上诉人何瑜深亦否认其与上诉人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之间存在采摘涉案八角林的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易记能与被上诉人何瑜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合同书等证据表明，虽然上诉人易记能与被上诉人何瑜深就采摘涉案八角林的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于具体履行的事宜仍需要以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为准。而上诉人易记能于2019年6月27日与被上诉人何瑜深达成口头协议后，在被上诉人何瑜深多次要求其就采摘涉案八角林的具体事宜进行协商及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怠于与被上诉人何瑜深进行协商，并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致使在双方口头协商的采摘日期即将到来时，仍未能签订合同把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最终确定下来。故上诉人易记能对此存在明显的过错。鉴于八角林的采摘具有季节性强、市场价格波动大的特点，被上诉人何瑜深为避免其经济损失不断扩大，将涉案八角林发包给他人采摘并无不当。上诉人易记能对于涉案合同无法签订及履行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易记能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何瑜深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已预交），由上诉人易记能、黄明、梁超文、梁汉华、伍祖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钟海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