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九工路****。法定代表人：余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鸣，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弗雪尔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华江路****楼**iv>法定代表人：李立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东，江苏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累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弗雪尔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雪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累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支持我方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作为判项，影响了上诉人的上诉权，属于程序不当。2、因被上诉人不事先依约付款，故不享有取得货物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且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已解除的理由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合同解除理由不一致。3、一审判决对于“主要原材料是否到位”的证据效力适用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已经提走了系争合同中约定的两台成品蝶阀，不存在主要原材料不到位的情况，一审判决的整体说理逻辑错误。弗雪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了预付款195,000元，上诉人亦出具相应收据，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因上诉人没有按约交付货物，故我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所称的两台成品蝶阀是另外合同约定的，与本案无关。弗雪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累富公司向弗雪尔公司退还预付款195,000元及利息（以19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累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弗雪尔公司支付预付款余额82.5元，进度款195,0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弗雪尔公司、累富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蝶阀技术协议》，其中《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弗雪尔公司为需方，累富公司为供方，弗雪尔公司采购电动蝶阀等货物，总货款为1,300,550元，第五条结算方式约定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5%，合同生效，进度款（主要原材料到位）15%，提货前支付60%的货款，10%为质保金，交货后一年内付清；第九条交货时间约定货物分批交付，2018年9月30日交付一部分，2018年10月底交付完成。合同签订后，弗雪尔公司向累富公司支付了195,000元，累富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预付款195,000元。2019年6月18日，弗雪尔公司向累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累富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签收。2019年7月5日，累富公司向弗雪尔公司发出告知函，不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5月14日，法院对双方作了谈话笔录，针对双方争议的“主要原材料是否到位”，累富公司申请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2020年7月21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函，表示申请方撤销鉴定，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弗雪尔公司有无理由解除合同。弗雪尔公司称因累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故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累富公司称因弗雪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5%的进度款以及60%的提货款，故未交付货物。《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弗雪尔公司据此支付了预付款195,000元，累富公司已出具收据确认，虽然与合同金额15%的195,082.50元相差了82.5元，但并不影响该金额的性质和合同的进展。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主要原材料到位）15%”双方均认可其含义为在累富公司准备好生产蝶阀所需的主要原材料后，弗雪尔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作为进度款，双方也认可主要原材料包括阀体、阀板（蝶板）、阀杆，弗雪尔公司认为还包含铸件、齿轮箱，故本案的关键为累富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好了主要原材料，累富公司负有举证义务，累富公司为此提供了其采购原材料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据，由于证据包含的货物品名为卷筒、法兰、长方板、钢板、容器板等，与双方均认可的主要原材料名称均不相同；部分采购单、送货单的名称虽然包含了蝶板、阀体、齿轮箱、铸件，但数量是否达到了能够生产蝶阀的标准也无法直接判断，故累富公司申请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在法院委托了司法鉴定后，累富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作了退案处理。因此，累富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准备好了为生产蝶阀所需要的主要原材料，弗雪尔公司无需向累富公司支付15%的进度款，累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弗雪尔公司据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累富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弗雪尔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解除。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弗雪尔公司要求累富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累富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弗雪尔阀门有限公司货款195,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二、驳回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元、财产保全费1,495元，合计3,595元（已由上海弗雪尔阀门有限公司预缴），由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1元（已由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预缴），由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王某1控制的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与上诉人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多家公司有多次阀门买卖合同关系。2、王某1与上诉人员工王某2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0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文件传递记录截屏，拟证明王某1要求上诉人赶制系争合同中两台PN**型阀门，用作2018年5月30日能威合同中的阀门。3、Z公司付款69,000元转账截图一张、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付款104,880元转账截图一张，拟证明王某1控制的两家能威公司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两台PN**型号阀门，并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走。该两台阀门实际属于本案系争合同中的生产内容，上诉人不存在不进行主要原材料备货的可能。且被上诉人已经向第三方采购完成能威合同中的4台阀门，不打算再与上诉人继续履行能威合同。4、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要求向王某1控制的Y公司开具的两张增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发票合计173,880元，载明的型号均为DN1400-PN16。5、“爱企查”企业关系查询截图，拟证明王某1为被上诉人的案外关联公司Z公司、Y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一直以王某1为客户主体进行买卖合同关系。弗雪尔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证据均为Z公司与累富公司在另案（（2020）沪0116民初1913号）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所称的两台PN**型阀门争议均已在（2020）沪0116民初1913号案件中解决，与本案无关，实际上该两台阀门也退还给了上诉人。具体来说，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是能威公司与累富公司的合同，不认可关联性。2、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王某1的手机故障，无法确认是否为原始微信聊天记录，但无论是否真实，该证据显示的是王某1代表Z公司催促累富公司履行两家之间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不认可关联性。3、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4、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5、认为该图非官方机构发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上诉人在另案（（2020）沪0116民初1913号）中，认可Z公司付款的69,000元、Y公司付款的104,880元，对应的是Z公司与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中的系争合同款项。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弗雪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首先，弗雪尔公司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支付了预付款195,000元，累富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虽然与合同金额15%的195,082.50元相差了82.5元，但累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对方主张过15%预付款支付不足的问题，由此可以推断，其并不影响该金额的性质和合同的进展，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其次，就主要原材料是否到位的问题，累富公司称弗雪尔公司已经提走了系争合同中约定的两台成品蝶阀，故不存在主要原材料不到位的情况，且一审法院对于该问题的证据效力适用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认为本案系争合同中约定的PN16型阀门被用作2018年5月30日能威合同中的阀门，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该两台成品蝶阀与本案没有关联。加之，累富公司亦没有提供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就主要原材料到位的情况与对方进行沟通等相关证据，甚至其在一审中曾就证明主要原材料是否到位的情况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累富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作了退案处理。依据相应举证规则，累富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证据效力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累富公司提出原材料已经准备到位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在累富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准备好了为生产蝶阀所需要的主要原材料的情况下，弗雪尔公司无需向累富公司支付15%的进度款，累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弗雪尔公司据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累富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弗雪尔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弗雪尔公司要求累富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累富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1元，由上诉人上海累富阀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成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