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凯，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陈泽辉，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更生，广东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法定代表人：陈甲添。上诉人冯利凯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生、被上诉人汕头市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顺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利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利凯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顺兴公司名下位于汕头市潮南区324国道旁陈店镇XXXX车位（下称案涉车位）系顺兴公司所有；2．判决准许继续执行顺兴公司案涉车位的查封和拍卖措施；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德生和顺兴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冯利凯与张德生举证责任的分配前后认定矛盾。二、张德生一审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一审法院却对其不符合事实的证据全盘采纳，而对冯利凯有理有据的意见全盘否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德生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属于可后期制作形成，不能固定指向其所称的购买时间，不足以证明其与顺兴公司在法院查封案涉车位之前就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款且实际占有了案涉车位。其次，张德生提供的《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从抬头、形式到内容均不属于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的是购买人防车位，但人防车位依法是不能买卖的，因此，协议中又以租赁方式掩盖非法买卖的事实，并且违反了租赁最长不能超过20年的规定。虽然最后案涉车位被证实是可办证的，但张德生作为所谓初始购买者，是无法在交易前事先查询车位实际产权登记情况，就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买卖人防车位为准，而不能事后倒推双方签订的是涉及产权车位的买卖。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正因双方签订的是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的协议，才应当认定张德生存在过错，因为双方协议明确不能办证，而当时张德生又不知道是可以办证的，即便事后张德生知道可以办证，但顺兴公司以此约定为由拒不办理过户登记，张德生也无权要求顺兴公司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张德生对案涉车位最终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另外，案涉车位从2013年1月24日就登记在顺兴公司名下，于2013年9月18日就抵押登记在案外人吴志龙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的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抵押人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即便顺兴公司与张德生签订有车位转让协议，该协议也是无效的。如果张德生真的早就向顺兴公司购买了案涉车位并交付了全款并使用车位，并且不知道该车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就应及时催促顺兴公司办证或通过其他方式了解或主张权利，但其在长达数年时间内一直没有向顺兴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办理过户登记，而是直到法院裁定拍卖案涉车位后才于2019年10月提起执行异议。因此，其从签订所谓《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到至今尚未办证一系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对案涉车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有自身原因。再次，张德生提供的《收款收据》同样存在可事后伪造可能，没有银行流水及正式票据等可固定当时时间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实际支付全款。最后，张德生称顺兴公司已将案涉车位交付其长期使用也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物业公司《证明》是孤证，没有出具人员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证明的要求，并且据其所称顺隆公司还是顺兴公司下属物业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且物业公司是自2017年1月1日起才担任案涉车位物业公司，不能对之前情况进行证实。最为重要的是，案涉车位自2018年10月10日就被法院裁定查封，如果张德生一直使用该车位，为何直到一年之后才提起执行异议。不排除顺兴公司为了逃避执行，与张德生恶意串通编造相关事实、伪造相关证据。综上，张德生不享有对案涉车位的物权，更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张德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德生与顺兴公司已经签订案涉车位的有偿协议，张德生已经付清全部价款，也已经实际占有车位，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是因为张德生的原因，上述认定事实正确。二、冯利凯提出的上诉理由认为张德生与顺兴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等是冯利凯的猜测，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顺兴公司未作答辩。冯利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案涉车位系顺兴公司所有（价值为256000元）；2．判决准许继续执行案涉车位的查封和拍卖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德生和顺兴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对冯利凯诉顺兴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514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冯利凯的诉讼请求；冯利凯不服提起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粤05民终7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0514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顺兴公司对深圳盈烨创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应偿还冯利凯2013年3月5日《借款合同》项下7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盈烨创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冯利凯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顺兴公司未履行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7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冯利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粤0514执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车位等房产，后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粤0514执恢2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查封财产。期间，张德生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同月27日作出（2019）粤0514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案涉车位的执行并于2019年12月2日将上述裁定书送达给冯利凯。冯利凯不服，遂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并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2年10月9日，顺兴公司（甲方）与张德生（乙方）签订了两份《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载明因乙方使用需要，要求甲方在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雍景豪庭地下室人防部分区域内有偿提供停车泊位，甲方同意提供固定车位给乙方使用，并约定：由甲方分别提供本案案涉车位给乙方使用，车位使用费均为128000元；乙方以一次性的付款方式购买上述房产，并约定付款期限为2012年10月9日；使用期限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至2077年9月12日；同时约定乙方有权转让该车位使用权。第六条约定协议乙方所认定的车位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同日，顺兴公司向张德生出具收款收据两份，确认收到车位款各128000元，并将车位交付给张德生使用。又查明，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324国道旁陈围工业城XXXX车位于2013年1月24日登记在顺兴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潮南字第XXX），并与顺兴公司名下的其他不动产（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第XXXX93、XXXX59、XXXX82、XXXX54、XXXX53、XXXX90、XXXX400号）于2013年9月18日抵押在案外人吴志龙名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汕字第XXXX16号），债权数额为7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的焦点在于张德生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在一审法院查封车位之前，张德生已与顺兴公司签订了实际为转让车位所有权的《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并已支付全部价款，且实际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至于是否非因张德生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张德生与顺兴公司签订《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的时间和合法占有案涉车位的时间均早于抵押权设定及法院查封案涉车位的时间，顺兴公司在与张德生签订协议书后又对案涉车位擅自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并进行抵押登记，在抵押债权未受偿、抵押未注销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故应认定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非因张德生自身原因，张德生提出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利凯虽认为张德生提交的证据系与他人恶意串通及伪造，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冯利凯请求继续执行顺兴公司名下案涉车位的查封和拍卖措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利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冯利凯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德生购买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324国道旁陈围工业城XXXX（案涉车位所在小区）XXXX号房后，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亲戚蔡婉绵。本院认为，本案是在金钱债权执行中，申请执行人请求对案涉车位许可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张德生对建筑区划内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冯利凯作为金钱债权人，被执行人顺兴公司是案涉车位所在小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顺兴公司与张德生签订《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将建筑区划内的案涉车位提供给张德生使用，使用期限与土地使用权期限相一致，张德生有权转让车位使用权，并约定了价款由张德生一次性支付。该《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实质体现了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其因投资取得的地下车位所有权让渡转移给小区业主，此类合同具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其约定方式并不违反物权法第七十四条“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且协议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并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下，应当认定为有效。冯利凯上诉提出《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的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是无效协议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张德生对其主张提供了车位有偿使用协议、收款收据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已基本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在冯利凯未提交证据反驳且张德生的举证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冯利凯主张张德生与顺兴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编造相关事实、伪造相关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外人张德生在案涉车位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房地产开发企业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在支付全部价款之后，案涉车位由房地产开发企业转移给张德生，张德生依法享有支配案涉车位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因此，相比冯利凯享有的金钱债权而言，张德生对案涉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冯利凯金钱债权执行的民事权益，冯利凯请求继续执行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为案涉车位不符合继续执行条件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按非财产案件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冯利凯负担。冯利凯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冯利凯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其多预交的504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玫审 判 员  李 铿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