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爱中，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10************794。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名伟，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公民身份号码511************2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年，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富湾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0B。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安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3W。法定代表人：霍某1。上诉人范爱中因与被上诉人王名伟、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富湾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湾公司）、佛山市高明安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爱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名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名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名伟与范爱中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1.王名伟与范爱中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王名伟对双方合伙的具体内容未作明确陈述。2.《1#线新建电梯（1）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包协议书》《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均是由王名伟签订，范爱中仅是介绍王名伟承包上述工程。3.王名伟称因孙永富受伤与范爱中产生矛盾，但是孙永富于2015年1月19日受伤，上述合同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2月2日、2015年8月21日签订。王名伟一审庭审中称范爱中于2015年5月份或孙永富受伤后把王名伟的微信等拉黑。由此说明，双方于孙永富受伤后或2015年5月不再合作，即王名伟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双方不可能存在合作。4.孙永富因受伤提起的诉讼没有向范爱中主张权利，富湾公司向孙永富支付款项后向王名伟主张权利，在两案诉讼期间王名伟均没有向孙永富、富湾公司披露范爱中是其合伙人。5.王名伟主张合伙的工程款由王名伟独自结算及支配，范爱中没有参与不符合常理。6.范爱中仅签过空白的《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在案《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复印件，且签名不是范爱中所签，安华公司认可该《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但未提供原件，一审判决采信《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错误。7.王名伟提交的录音未经范爱中同意而制作，该录音来源不合法，且内容模糊。该录音是王名伟与范爱中闲聊的内容，主要是范爱中给王名伟处理纠纷提供建议。8.因王名伟与证人是老乡关系，王名伟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9.王名伟所称的范爱中投入的合伙款5万元是范爱中向王名伟出借的。二、即便王名伟与范爱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范爱中承担合伙亏损的50%没有依据。1.从王名伟的陈述可知，范爱中合伙投入48000元后不愿再与其合伙，王名伟投入的约40万元应由其自行承担。2.从双方投入合伙的投资比例来看，一审判决范爱中承担合伙体50%的亏损错误。3.《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不是双方合伙内容。4.王名伟在录音中称通过给安华公司来干活赔偿孙永富的医疗费，其已投入的六七十万就当赔了，由此说明其是自愿负担其投资亏损的。三、一审判决采信王名伟提交的合伙体财产审计报告，认定合伙体的亏损数额错误。1.王名伟提交的合伙体财产审计报告是其自行委托审计的，该审计报告程序及结论错误。2.一审判决未对范爱中投入的48000元予以核算。3.审计报告中合伙体成本支出487269元（229269元+19万元+68000元）没有票据佐证，仅是王名伟的陈述。4.审计报告记载孙永富的总医疗费为319818元（6万元+259818元），而富湾公司赔偿孙永富的款项中含医疗费51249元，该319818元是否包含51249元的事实不清楚。5.孙永富的损失由王名伟所致，与范爱中无关。四、王名伟称孙永富于2015年1月19日受伤后，王名伟与范爱中产生纠纷不愿再合伙，故本案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19日起算，王名伟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名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除孙永富的损失外，从双方合伙的工程投入及收益角度来看，合伙工程结算开票收入为592447元，扣除富湾公司的管理费4330元后为588117元，合伙工程成本为524199元（零星材料款229269元、电梯井费用19万元、工人工资36930元、黄发猛的工资68000元），二者相减盈利为63918元。因富湾公司已从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孙永富的医疗费259818元，王名伟另行支付孙永富医疗费75410元，而孙永富的总损失为704092元。因此，审计报告确定双方合伙亏损292319元是合理的。富湾公司、安华公司未作陈述。王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爱中向王名伟支付33576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范爱中负担。王名伟一审庭审中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包含以下内容：终止王名伟、范爱中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范爱中按其合伙份额向王名伟支付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款项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月22日安华公司与富湾公司签订《1#线新建电梯（1）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和《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富湾公司对1#线新建电梯土建工程（含税包干价23万元）及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含税包干价21万元）两项工程进行施工，王名伟作为富湾公司的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名；（2）2015年2月2日富湾公司与王名伟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王名伟作为富湾公司在工程项目上的代理人，受其委托直接履行建设单位与富湾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王名伟应上缴应交纳的发票税金及管理费，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1.5%；（3）2015年9月7日安华公司与富湾公司签订《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约定由富湾公司承接安华公司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合同价款为133130元），王名伟作为富湾公司的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名；（4）范爱中在九张《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工程施工方”一栏签名，《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注明“此验收备案表作为工程验收结算的依据”；（5）2017年10月31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1063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事实认定部分显示“孙永富在富湾公司承包法恩公司发包的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孙永富所受伤害经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判项内容显示富湾公司应向孙永富支付相关费用共计368864元；（6）2018年11月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789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显示“富湾公司与佛山市法恩洁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2日签订了《外协施工队安全施工协议书》与《零星土建维修工程施工协议》……安华公司与富湾公司在2015年1月签订两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恩公司与安华公司系关联公司、工作地点一致”、“王名伟对案发法恩公司工地的职责为监督、管理”、“王名伟是富湾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富湾公司与王名伟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为基于意思自治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判项内容显示王名伟应向富湾公司支付款项368864元及利息，王名伟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支付了执行款项378129.5元；（7）微信记录及录音显示以下内容：①范爱中与安华公司赵总就工程的招投标及进场动工问题进行沟通，在发生工伤事故后，范爱中向赵总表示其仅为工程的介绍人，与王名伟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赵总回应“当初你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你们是拍档吗”、“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我公司肯定管不到”；②2015年1月6日至1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王名伟、范爱中就报价方案、找挂靠方签订合同、工程开工、材料安排进行了沟通，其中王名伟曾向范爱中表示“因为合作关系才通知你过来沟通”，范爱中并未提出异议。王名伟告知买材料需要资金，范爱中表示“已经支出3万元，只有2万元了”。范爱中向王名伟发送工地施工照片催促王名伟安排施工人员，并向王名伟表示安华公司方面已经完成了合同签字盖章；③2015年2月5日至4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王名伟、范爱中就伤员费用支出和施工进度进行沟通，其中范爱中询问王名伟“你交了6万元，这里再扣20万元，到底现在产生了多少医药费？”，王名伟回应“已经用了二十一万了……单上已经挂账十四万”。王名伟向范爱中表示高明工程缺乏资金且范爱中是合作伙伴不应由王名伟一人来承担费用，范爱中回应其没有上班没有收入；④录音内容显示，王名伟、范爱中商谈如何处理工伤事故，王名伟表示其与范爱中是合伙关系，伤者费用最后亦是由两人分担，范爱中并未表示反对，并提出在与伤者谈判的时候因伤者不认识范爱中，范爱中不参与谈判更有利于压低赔偿费用；王名伟表示已支出材料人工费用四十多万材料费用全为现金支付，范爱中认为若已花费四十多万元，则里面有范爱中的五万元；（8）2020年3月16日安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显示“对于《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工程施工方为范爱中签名的情况，据我司工程师反映，当时王名伟曾带范爱中到我司，告知我司以后如果王名伟有其他业务没空过来的话，则由范爱中来主持。且验收当天，王名伟曾打电话给我司，说其没空过来，由范爱中进行验收。因此出现了工程施工方为范爱中签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王名伟、范爱中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范爱中应如何承担合伙债务；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王名伟、范爱中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1）王名伟、范爱中存在共同出资、共同劳动的情形。从一审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显示，范爱中曾提供了5万元的资金，范爱中辩称该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投资款，但从双方沟通记录中并无显示王名伟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在工程开始初期款项由范爱中持有的情况下王名伟对款项作出具体在工程中使用的安排，在后期沟通中范爱中亦认为工程支出的成本中包含其5万元资金，该款项的使用情况更符合王名伟主张的工程启动资金。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人证言的内容显示，范爱中在工程承接和施工过程中存在向王名伟发送施工照片催促王名伟安排工人施工、接送工人到工地施工、完成合同签订手续、协助验收、购买工程材料等行为，已经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存在共同劳动的情形。（2）王名伟、范爱中存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在对外关系上，范爱中曾向安华公司的赵经理表示其与王名伟之间是拍档关系，安华公司亦表示王名伟、范爱中两人曾在其公司表示王名伟不在的时候可由范爱中主持工作。在对内关系上，从王名伟、范爱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内容中显示范爱中曾表示希望通过做这些工程赚点钱，亦表现出对无法收回投入款的担心，对于王名伟提出伤者赔偿需要两人共同承担的时候范爱中并无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希望减低向伤者赔偿的数额。从对内及对外关系上，王名伟范爱中存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3）王名伟、范爱中之间是否为居间关系。王名伟、范爱中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均未有相关书面协议予以确定，范爱中在抗辩中认为其仅为工程的介绍人，据此王名伟、范爱中之间成立的应为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接受他方的委托，并按照他方的指示要求，为他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为订约提供媒介服务，委托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在促成交易后即完成合同标的，受托人达成收取报酬的条件。但本案中王名伟、范爱中并无约定报酬的数额，且从双方沟通过程中显示范爱中对于是否能赚到钱的结果认为是与工程是否盈利相关，而是否盈利、盈利多少均非确定数额，该认知与居间合同中获取报酬的含义不符，且工程完工多时，范爱中并未向王名伟追索投入款及报酬，一审法院认为王名伟、范爱中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综上，王名伟、范爱中之间行为符合个人合伙中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王名伟主张其与范爱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范爱中应如何承担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1）合伙关系是否应予解除根据一审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王名伟在合伙期间已经承担了向伤者赔偿的责任，范爱中对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亦未承担伤者的赔偿费用，而共同承担合伙债务时合伙协议应具备的基本义务，范爱中的行为构成违约。个人合伙的形成具有人合性质，合伙人之间的信赖是合伙体的基础，王名伟认为应终止双方合伙关系并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应如何清算王名伟诉前委托专门机构对合伙期间的收益亏损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余证据对王名伟、范爱中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认定如下：对于工程收入，结合一审庭审王名伟提供的发票与合同，扣除管理费4330元及后期补交的医疗费259818元，余下收入金额为592447元-259818元-4330元=328299元，对于审计报告中的律师费、诉讼费因无单据支持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成本费用，在录音中王名伟向范爱中陈述人工和材料费用已经花费四十多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根据王名伟账本记录支出的材料费用229269元、两个电梯井费用19万元、地面改造费用68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工人工资的支出部分因无第三方证明予以佐证，且与电梯、零星工程的劳务费用无法区分，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即工程支出成本为229269元+19万元+68000元=487269元；对于王名伟陈述垫付的伤者医疗费6万元，在微信记录及录音中均有体现，且在审计报告中所附的医疗费单据中亦有记载入院预付的费用为6万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但王名伟陈述其向孙永富儿子支付的现金15410元因缺乏相关签收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除生效判决书要求给付的款项外，合伙期间工程款收入为328299元（扣减垫付医疗费259818元及管理费4330元后的工程款收入），合伙期间成本支出为工程费用支出487269元+入院预交费6万元=547269元。另，除上述收入与支出外，生效民事判决书亦判令王名伟应承担富湾公司向伤者孙永富赔偿款项368864元及利息，王名伟因此向执行法院给付执行款项378129.5元，该债务是因合伙期间施工人员受伤而产生的，属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故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相抵后，并无遗留收入款项，产生合伙债务597099.5元。（3）范爱中应如何承担合伙债务双方合伙账目不全，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具体投资金额及分配比例等情况。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建设工程标的利润不大亦在合理范围，王名伟主张原先与范爱中约定在扣除成本后利润平分的方案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在王名伟已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范爱中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双方之间的投资和分配比例，范爱中对王名伟主张利润平分的方案并无提出具体的抗辩，根据双方合伙经营的实际情况和合伙经营的特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合伙项目应当平均分配利润和承担责任。结合上述内容，合伙期间产生合伙债务597099.5元，王名伟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有权向范爱中追偿，范爱中应承担其中298549.75元。另，范爱中作为合伙人并未共同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行为已构成违约，若造成王名伟损失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名伟请求范爱中就其应承担的债务部分从2019年11月12日递交诉讼材料之时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王名伟诉求中利息标准予以相应调整。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7897号民事判决书的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至此由生效文书确定由王名伟最终承担在合伙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的赔偿款项，该工伤事故的赔偿款项亦为合伙债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因此王名伟在合伙债务得以明确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爱中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名伟支付款项298549.75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名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23元(已减半)，由王名伟负担168.23元，范爱中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名伟与范爱中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存在，则合伙债务如何分担的问题；2.王名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名伟称其与范爱中合伙经营1#线新建电梯（1）土建工程、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范爱中则称其与王名伟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述电梯土建工程由其介绍王名伟承揽，车间改建工程与其无关。对此，首先，孙永富因在富湾公司承建的安华公司的电梯土建工程施工中受伤，而该工程实际由王名伟挂靠富湾公司承包。范爱中与王名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范爱中参与上述电梯土建工程的协商沟通、报价、现场施工、管理、购买材料及对孙永富受伤事宜的处理，且王名伟与范爱中的录音反映范爱中与王名伟协商如何赔偿孙永富及范爱中认可其与王名伟的合伙关系，只是要求王名伟不要向孙永富披露其是合伙人。其次，安华公司对由范爱中签名的9份《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范爱中也认可其签过空白的《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而上述《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所涉及工程内容为安华公司车间的零星改建工程。最后，王名伟称范爱中在合伙中已出资5万元，范爱中虽辩称该5万元为其向王名伟的借款，但是范爱中与王名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范爱中将该5万元用于购买工程的材料。此外，安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王名伟指示由范爱中验收案涉工程及在《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签字，且王名伟称其没有空时由范爱中主持案涉工程施工。范爱中与安华公司的赵经理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赵经理称范爱中与王名伟第一次与赵经理见面时范爱中称二人是拍档，且赵经理表示如范爱中在第一次去安华公司时表明其不懂工程，是工程的介绍人，则其无需范爱中介绍。综上，结合上述证据，一审判决采信王名伟的陈述，认定范爱中与王名伟就1#线新建电梯（1）土建工程、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述工程合同签订于孙永富受伤之后及范爱中与王名伟产生纠纷之后，但是王名伟已予以了合理解释，且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上述工程合同的签订过程，范爱中以上述工程的合同签订于孙永富受伤之后及范爱中与王名伟产生纠纷之后为由主张其与王名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伙财产的处理问题。首先，在本案中，范爱中与王名伟合伙的1#线新建电梯（1）土建工程、法恩4#成品仓进仓处新建电梯土建工程、高明安华陶瓷系统主车间零星改建工程已施工完毕，王名伟主张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由于范爱中与王名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出资比例、利润分成比例、负债分担比例，一审判决结合合伙项目的标的数额，结合日常经验法则，采信王名伟的陈述，认定双方出资比例、利润分成比例、负债分担比例均各为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爱中上诉主张以其出资5万元、王名伟出资40万元的比例分担合伙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结合王名伟提交的合伙审计报告，扣除合伙审计报告中没有证据佐证的律师费、诉讼费、工人工资、医疗费等项目后，一审判决核定合伙审计报告中合伙体累计亏损为218970元（工程总收入592447元-富湾公司转移支付孙永富医疗费259818元-富湾公司管理费4330元-工程材料费229269元-电梯井费用19万元-工人工资68000元-王名伟垫付孙永富费医疗费6万元）。由于王名伟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孙永富的赔偿款378129.5元（未计入合伙审计报告），一审判决核定双方合伙期间总债务为597099.5元（378129.5元+218970元），并由范爱中承担50%即298549.75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爱中对合伙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王名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已作详细论述，且认定王名伟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范爱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46元，由上诉人范爱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庆莉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