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彦博，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马强，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敏，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彦博因与被上诉人马强技术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彦博共计向马强转账了366,974元，一审仅认可其中的20万元属于李彦博支付的合同款，与事实不符，至少2019年9月李彦博出具承诺书之后向马强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李彦博向马强支付的合同款。马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教授了约定菜品的80%，事实上仅教授了不到50%的菜品，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共同分担本案合作协议未完全履行的法律后果，各承担50%的责任。李彦博已全部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故马强应当返还李彦博20万元。被上诉人马强辩称，李彦博向马强支付的款项有合同款、垫付款和工资款三部分。垫付款的金额双方均确认，工资款的金额有生效仲裁裁决书加以印证。李彦博2019年9月16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剩余的20万元合同款，在后续马强向其催讨时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彦博向马强支付费用20万元。李彦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判令马强返还李彦博合作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马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李彦博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技术，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报酬。西餐菜品内容参照附件一，有具体增加双方协商。本次合作总费用40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盖章生效7日内，向乙方支付首笔款项10万元。甲方在开业后第三个月月末（开业时间预计2019年1月1日，支付时间预计2019年3月31日，如果开业时间有延期，支付时间顺延，但是最晚将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支付第二笔费用20万元。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将向乙方支付尾款10万元。甲方根据乙方所教学烹饪内容，认真学习乙方的教学内容，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报酬。乙方参照附件一内容安排教学计划，具体操作中的变动需要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应在开始合作后6个月内教会甲方附件一菜品的完整制作，包括切配、调料、烹饪、摆盘等，并保证甲方能够了解不一样食材的特性以及烹饪特点，满足西餐要求的标准。如果由于多方原因，甲方6个月后还未完全掌握附件一的制作，乙方应继续指导，直至甲方完全掌握。乙方协助甲方开店，包括亲自到店指导把关店铺设备的采购、食材的采购等。乙方在本协议以及与甲方的劳务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前，不得到与甲方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工单位工作，或者自己开业从事同类业务或者向第三方教授西餐制作烹饪并开业（上述业务包括开设外卖店、餐饮门店等各种形式）。乙方未能在本协议期间内完成烹饪技术教学，则需要再延长教学期限直至甲方可以独立、标准完成制作，在此期间甲方将不负担乙方额外的教学费用。协议附件一“学习菜单”包括基础意大利酱料、基础意大利面类以及千层面、披萨、汤、色拉、三文治、汉堡、墨西哥美食、热狗、烩饭、东南亚美食、主食、全日早餐、小食、饮料酒水。签约当天，李彦博向马强转账付款10万元。之后，马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等知识。自签约次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李彦博向马强转账付款多笔，金额合计197,894元，具体情况为：2019年1月9日4,722元、2019年1月20日3,057元、2019年1月25日5,100元、2019年1月28日965元、2019年1月31日21,900元、2019年3月1日20,15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4月1日2万元、2019年5月5日2万元、2019年6月11日2万元、2019年7月12日2万元、2019年7月16日15,000元、2019年8月9日2万元、2019年8月30日2万元、2019年9月11日5,000元。上述期间，李彦博前妻冯某2019年5月2日向马强转账付款5万元。2019年9月16日，李彦博向马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1月20日给到马强合同后期的20万元。之后，李彦博又多次向马强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9年9月24日1万元和2,000元、2019年10月28日6,340元、2019年12月11日4,000元。另外，冯某2019年10月25日向马强转账付款6,000元。期间，李彦博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微信告知马强：“转了1w”“还有2,000”“急着今天吗？”“我在想想凑一下”“2,000已转”。2019年12月13日，马强通过微信向李彦博催促支付16,000元工资以及20万元尾款，要求李彦博给出付款期限或者分期的计划。李彦博表示：“你让我盘一下，我这边很多东西都动不了”“我明天凑一下给你点吧”“有多少给你多少吧，真的现在我也没有多少”“我在争取我这边能给到你的最大利益了，老马，真的逼死我也没办法”。之后，李彦博又向马强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20年1月3日1万元、2020年1月20日15,899元、2020年2月24日17,887元。上述李彦博、冯某向马强的转账付款中，2019年1月20日3,057元、2019年1月25日5,100元、2019年1月28日965元、2019年3月1日20,150元中的150元、2020年1月3日1万元、2020年1月20日15,899元、2020年2月24日17,887元，系因马强为李彦博垫付了费用或者信用卡套现，而由李彦博向马强进行偿还而发生。另外，马强确认2018年12月19日10万元、2019年5月2日5万元、2019年7月16日15,000元、2019年8月30日2万元、2019年9月11日5,000元，属于李彦博支付的合同款，其他款项为马强的工资或货款。一审另查明，李彦博曾系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彦博变更为案外人林某。2020年4月2日，马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裁决书，确认马强与上海XX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自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工资2万元，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12,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马强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遂裁决：该公司支付马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工资16,000元，对马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马强表示：当初签约时，其明确表示不会全部教授附件上的菜品，只勾选了一部分，开业前一个星期，其一步步教会李彦博、冯某，菜单上的菜冯某全部会做，一直教授到2019年三四月份，协议上的菜品其教了8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马强与李彦博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马强是否完全履行了教授李彦博相关知识的义务；二、李彦博及其前妻冯某向马强支付的款项是否均为合同价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马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李彦博教授西餐菜品的制作技术以及采购渠道、挑选、储存等相关知识。对于马强的合同义务履行标准，该协议约定的主要是教会李彦博对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完整制作，直至李彦博完全掌握。虽然是否“教会”和“完全掌握”并无客观标准，同时双方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马强未完全教授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制作，由此可知，马强的确没有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关于马强未完全履行义务的原因，其称当初签约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完全教授协议附件一菜品的制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李彦博就此协商一致，而且《合作协议》约定，“西餐菜品内容参照附件一”“乙方参照附件一内容安排教学计划，具体操作中的变动需要甲乙双方协商确认”，若双方就教学内容作出变更，依约应当协商确认，现无双方协商确认的证据，故马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至于马强称菜单上的菜冯某全部会做，《合作协议》约定的是马强教会李彦博制作菜品，而非第三方，同时马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内容和教学对象进行了变更，故对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李彦博及其前妻冯某向马强付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同时对于马强确认为合同价款的款项以及李彦博偿还马强为其垫付、套现的款项，双方亦无争议，予以确认。除此之外的款项，双方对其性质存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在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时，存在“乙方在本协议以及与甲方的劳务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前”的约定，反映出双方除了《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以外，还确有劳务关系的可能。其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李彦博应分三期支付合同价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但是从李彦博实际付款的情况来看，不论是付款次数，还是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都与协议约定不一致，特别是诸如2019年1月9日4,722元和2019年3月4日2,000元的付款，李彦博均将其作为合同价款的支付，缺乏合理性和可信度。再次，李彦博于2019年9月16日向马强出具了承诺书，言明合同尾款20万元未付。李彦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并承担出具该承诺书确认合同尾款的法律后果，现李彦博未能就承诺书出具前已付款远高于20万元而其仍在承诺书中确认合同尾款为2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定截至承诺书出具时，李彦博尚欠合同价款20万元。在此之前李彦博和冯某所付款项，除了合同价款20万元及垫付款外，马强主张是其工资款，具有合理性，可予采信。最后，马强在与李彦博微信聊天的过程中，多次向其催要工资，而李彦博从未明确提出异议，这也反映出马强应收的款项中包含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彦博和冯某所付款项中包括了马强的工资，现李彦博主张垫付和套现的款项以外的付款均为合同价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彦博欠付合同价款的金额，虽然李彦博和冯某在承诺书出具后存在向马强付款的事实，但是李彦博并无证据证明相关付款系支付合同价款，同时考虑到马强具有工资收款，且在2019年12月份通过微信催要拖欠的工资16,000元和合同尾款20万元时，李彦博并未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李彦博尚欠马强合同价款20万元未付。由于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李彦博未按时支付价款，马强也未完全按照约定教授知识，且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故确定对该协议予以解除。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结合双方履行和违约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彦博反诉主张马强按比例返还其已付合同价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马强要求李彦博支付合同价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但是具体金额，综合前述因素，酌情确定为1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马强与李彦博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李彦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强合同价款12万元；三、驳回李彦博其余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马强负担860元，李彦博负担1,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彦博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结合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李彦博付款的金额和时间、2019年9月16日李彦博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当事人微信记录及庭审陈述，认定除合同价款20万元及垫付款外，李彦博向马强支付的钱款均系工资款，李彦博尚欠马强合同价款20万元未付。李彦博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在此基础之上，一审法院结合《合作协议》内容，就双方所述履约情况的合理性作出评判，依据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李彦博应向马强支付12万元，实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彦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李彦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