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法定代表人:马雄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军,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山西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窑子头乡前寨村/div>法定代表人:陈建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朔城区民福小区**楼****,系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山,山西硕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辩称：1.合同总价款为415万元是上诉人的投标价,也是上诉人确定的合同总价,上诉人否认这一基本事实,完全没有诚信可言。2.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按双层板合二为一计价还是单层板计价。3.一审人民法院对《备忘录》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4.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向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围护结构彩板。5.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理应承担违约责任。6.本案根本不存在约定价格显失公平的情形。7.本案绝不能以鉴定价格作为被上诉人应付价款的依据。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向我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向我公司交付围护结构“长彩板30124平方米。3.依法判令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2243元。4.依法判令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总供货金额3045396元;2.依法判令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一份、技术协议一份以及技术投标文件一份,证明2016年5月4日,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约定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售给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围护结构彩板,合同总价款为4153040元。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其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合同的第4.1条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暂定”,最终结算按实际所需供板量结算总价，合同同时对分项价格做了明确约定,标明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价格为74元每平方米,且明确主厂房墙面所需附件包含在总价中,其余不包含，技术协议是对所供产品的供货范围和技术要求进行规制的文件，内容并没有改变合同的计价方法,且技术协议附件2中也约定供货数量以实际供板量为准,其中第12页更是明确将内板外板单独计算用量,这也证明合同报价以及双方约定为单板而不是双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组证据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总价款数额为多少。二、合同中的“围护结构彩板”是单板还是双板。关于争议焦点一,《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第4.1条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暂定人民币415.304万元,最终结算按实际所需供板量结算总价”，故该合同约定总价为暂定价而非最终结算价格,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给出的报价为415.804万元。可见,双方对合同标的额虽未能明确,但双方对合同的总价范围已经达成基本的共识,即合同总价为415万元上下浮动,合同暂定价虽非最终结算价格,但最终的结算价格不宜超出或者低于415万太多。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其已经供货价值566.07万元,且仍有大量货物尚未供货,其所主张的供货价格与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悬殊,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第3.1条明确约定“合同供货范围详见合同附件1(合同价格表)及附件2(技术协议)”,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编制的技术投标文件第16页与合同附件1第二项主要配置分项价格表中的货物名称和数量是一致的,可见双方就货物的名称与数量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分歧。在附件1的第二项主要配置分项价格表中,现场复合型屋面板包含第2、5、8项,分别为主厂房屋面660mr、输煤栈桥屋面3600m和除尘器屋面1600m,共计5860m,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编制的技术投标文件第18页中序号1屋面外层板5860m和序号2屋面内层板5860m,屋面内外层相扣组成了本案的现场复合压型屋面板，在附件1的第二项主要配置分项价格表中,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和彩色压型板包含第1、3、4、6、7、9项,分别为主厂房墙面(包括汽机房、除氧煤仓间、锅炉房、锅前、电梯井等)21443mr、主厂房墙面（主厂房外墙单板)2200mf、输煤栈桥墙面2687mr、除尘器墙面6544mf、除尘器墙面（彩色压型板YX15-125-750)1976mf、除尘器墙面(彩色压型板YX15-225-9000)13500f,合计48350m",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编制的技术投标文件第18页中序号3墙面外层板48350m相符;另外在附件1的第二项主要配置分项价格表中,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第1、4、9项,分别为主厂房墙面(包括汽机房、除氧煤仓间、锅炉房、锅前、电梯井等)21443mr、输煤栈桥墙面2687m、除尘器墙面6544mr,合计30674mf,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编制的技术投标文件第18页中序号4墙面内层板30674mf相符;综上可得,在附件1的第二项主要配置分项价格表中,第1、2、4、5、8、9项为双板,第3、6、7项为单板。即合同中现场复合压型屋面板和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均为双板,而主厂房外墙单板和彩色压型板为单板。2.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彩色涂层钢板维护系统供货合同的备忘录一份,证明2017年4月15日,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利民在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双方在履行该合同中出现的问题主持召开会议,由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经营部部长郭华峰,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生产部部长李生费,以及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工程部部长李建红共同参加形成备忘录,证明双方认可合同有岐义,同意法院裁定，证明合同对价款约定不明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一致,由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22日前支付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货款80万元,收到该款后40个自然日内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再履行其余的供货,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违约行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马利民不是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华峰、李生费、李建红都未经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授权,不拥有变更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相关文书的权力,《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第15.1条明确约定,“修改合同需经双方同意后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需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委托)签字并报有关部门审查同意后可生效”，因备忘录未履行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程序,因此该备忘录不生效,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具备先履行抗权。一审法院认为,《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第15.1条规定,本合同一经生效,合同双方均不得自对本合同的内容(包括附件)作任何单方的修改。但任何一方均可以对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提出变更、修改、取消或补充的建议该项建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才有效,如果该项修改影响了合同价格和交货进度,受影响方应在收到上述修改通知书后的7天内,提出影响合同价格和/或交货期和或工程项目的损失的详细说明。双方同意后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须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委托)签字并报有关部门审查同意后方能生效。并将修改后的有关部分抄送原合同有关单位。故该备忘录仅为合同双方相关工作人员就合同履行达成的一种约定,其本身并不能变更或修改《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中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亦不能以此确定任何一方的违约责任。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仍应当以《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约定为准。3.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大同煤矿集团热电一期工程2×350MW燃煤机组发货清单汇总表一份,证明其已经向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供货价值505.321万元。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认为该货物价值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到的价值相差61万余元,且系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单方面按照单板价格计算,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供货的价值,应当以《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附件1中约定的单价为准,按照实际供货量计算,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出售围护结构彩板,包括所有必要的材料、随机备品备件、消耗品和专用工具以及工程所需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等,合同总价暂定为4153040元。后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累计共向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15304元,后该合同因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合同中围护结构彩板为单板还是双板产生理解偏差而未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三、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法》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投标,中标后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双方履行了法定的招投标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第5.3.1条约定,在合同生效日期起15日内,卖方提交以买方为受益人的、金额为合同总价10%即人民币41.5304万元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和金额为合同总价10%即人民币41.5304万元的正式财务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20天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人民币41.5304万元的设备采购启动款。第5.3.2条约定,卖方按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全部设备分批次交付至现场,并将下列单据提供给买方,买方验明无误,每批货物到场后,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当批货物合同价的80%,累计支付到货款共计合同总价的80%即人民币332.2432万元。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累计共向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15304元,《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尚未解除且仍然生效,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当然有权主张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在前审中无法明确交付合同标的物的名称和数量,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其虽然明确交付合同标的物为围护结构彩板30124平方米,并附详细的明细表,但该明细表并未经过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确认或认可,且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的未交付货物的名称和数量存在较大差距。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附件1中约定的货物名称与单价,继续履行合同（合同中现场复合压型屋面板和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均为双板,而主厂房外墙单板和彩色压型板为单板)。如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的货物种类、数量及价值产生分歧,应当在协商一致或由第三方审计机构评估后,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约定向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其已经构成违约;但因双方现未就已履行合同的货物种类、数量及价值达成一致,亦未经第三方审计机构评估,故暂无法确定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合同中围护结构彩板为单板还是双板产生理解偏差,其单方面按照单板的价格计算已供货物的价值,以此要求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继续支付货款与《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约定不符。《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中现场复合压型屋面板和现场复合压型外墙板均为双板,而主厂房外墙单板和彩色压型板为单板,且相应单价已在《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附件1中予以明确,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故意曲解合同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应予训诫。其反诉请求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同煤朔州2×350MW热电厂工程围护结构彩板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84元(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81元(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热电有限公司公开招标，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公开中标，之后双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内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此货物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合同中交易的货物规格理解有差异，致使对货物所产生的款额各执一词，且差距较大，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后经双方协商，也未对货物的规格及款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本案涉及货物规格具有专业技术，对此专业技术解释需双方协商一致或由有权威的第三方审计评估，对评估后的涉案货物规格及款额可另行提起诉讼。同时，针对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既无合同约定，又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3元，由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智杰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昝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