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产业园104国道南侧、经16路以西汽车展示及维修车间**楼。法定代表人：杨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倩，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忠，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方，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里，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永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食品城国际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滕永固。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忠、原审第三人徐州永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德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润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及的《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补充协议》《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未经过润东公司股东会及董事会同意,润东公司和王德忠从未就借款达成过合意,且本案相关借款未进入润东公司账户,润东公司未收到过王德忠所谓的借款。故本案借款与润东公司无关,润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是借贷关系,是投资关系。《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王德忠、王某、秦某为润东公司提供投资咨询服务，在润东公司IPO项目公开发行交易满一年时做一次核算，如果该投资项目公开发行交易满一年前一个交易日股权价格与公开发售时股票价格相比收益高于年化20%，则高出20%部分双方按照润东公司30%，王德忠、王某、秦某70%的比例进行分配。按照该约定内容来看，本案是投资关系，非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一审未查明本案涉案巨大资金来源。王德忠作为自然人主体，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可能会涉及非法经营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可能，协议约定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的四倍，王德忠没有放贷资格，涉案三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王德忠辩称：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润东公司未足额归还欠款，违反借款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案涉有三份协议，2017年7月10日的《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润东公司为借款方，明确了借款金额、借款性质、借款利率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润东公司应当遵守。润东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只要润东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则合同即为有效。即便润东公司内部没有经过所谓的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也是润东公司内部事宜，与王德忠无关，案涉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借款协议系润东公司起草，协议签订后，王德忠按照协议要求将款项汇入润东公司指定账户，润东公司在一审期间也认可该笔款项最终用于润东公司经营，且润东公司已经归还了一部分借款。故润东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当事人之间应为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投资关系，润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等。润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德忠的资金来源有问题，且系争协议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并未超过24%，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永盛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1,200万元；2.判令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借款补息2,228,032.87元及2019年3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违约金1,067,000元及自2019年1月9日起的违约金（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中，王德忠将诉讼请求减少并变更为：1.判令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1,200万元；2.判令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借款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违约金（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润东公司（甲方）和王德忠、王某、秦某（乙方）签订《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或其指定方借款给甲方或其指定方认购中国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1365)公开发行股票(以下简称润东汽车IPO项目)。借款总额为捌仟万(8,000万)元人民币,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服务。现就借款与投资咨询服务达成如下约定：双方确认,借款利息与投资咨询服务费用总和不低于年化20%。在润东汽车IPO项目公开发行交易满一年时做一次核算,如果该投资项目公开发行交易满一年前一个交易日股票价格与公开发售时股票价格相比收益高于年化20%,则该高出20%部分双方按照甲方30%、乙方70%的比例进行分配。自乙方借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与服务费用,该利息与服务费用在润东汽车IPO项目公开发行交易日起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润东汽车IPO项目公开发行交易起每满一个月后的10个工作日内(第一月需连同公开发行交易前的利息与服务费用一并支付)。各方确认,上述条款核算时不应包含甲方投资润东汽车IPO项目时应付相应交易税与费用。借款与投资咨询服务期限为润东汽车IPO项目公开发行交易之日起一年。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或其指定方应按照约定将借款本金、第12个月利息与投资咨询服务费用、以及年度投资收益分成(如有)全部支付给乙方或其指定方。到期后如需延期,甲乙双方应在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补签协议予以确认。自乙方借款给甲方之日起,润东汽车IPO项目若在3个月内不能完成公开发行交易,则本协议自动终止,甲方应于30个工作日内将本金及年化20%的利息全部支付给乙方。甲方或其指定方投资行为为独立决策,乙方之咨询服务意见仅为参考，在整个投资期间,甲方或其指定方为其投资承担完全责任,乙方亦不干预其投资决策。借款与投资咨询服务自甲方收到乙方借款之日起生效。双方约定:乙方应于7月10日前将款项汇至甲方指定账户：户名:第三人徐州永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号:XXXX********。润东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王德忠、王某、秦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4年7月10日，王德忠向永盛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5年7月10日，润东公司（甲方）和王德忠、王某、秦某（乙方）签订《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补充协议》，约定，原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到期，经双方协商后，现补充约定如下：原借款2015年7月8日期限到期后，继续展期执行直至款项归还完毕为止。润东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王德忠、王某、秦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7年7月10日，润东公司（甲方、借款方）和王德忠、王某、秦某（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于2014年7月9日签署了《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之合作目的,根据双方的约定,甲方拟向乙方借款人民币捌仟万元整。现就相关借款事宜约定如下：借款类型:甲方向乙方借款类型为经营款。借款利率:原年利率20%,现经双方协商后调整为:年息14.40%。执行日期:从2017年7月15日开始调整,后续利息支付按照调整后利率执行,直至借款归还为止。还本及付息方式如下：（1）2017年6月、7月应付未付利息按原利率执行，在2017年10月30日结清；（2）2017年11月15日之前分批还清8,000万本息（先本后息），11月15日归还4,000万本金及利息，12月15日归还4,000万本金及利息。违约条款：甲方承诺，甲方如未能按约定支付本息，须将借款利率恢复到原利率计算，逾期还款不足一个月时按天计算还款利息并另追加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本协议之约定，取代双方之前的所有口头的、书面的约定，如有不一致的，或者超出本协议之范围的，一律以本协议之范围及约定为准。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概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润东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王德忠、王某、秦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8年7月13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8年12月4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12月5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9年1月8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200万元。2019年1月11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50万元。2019年1月15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50万元。2019年1月16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50万元。2019年1月17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20万元。2019年1月21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3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800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2017年4月10日至5月9日的月息50万元。2017年6月23日，永盛公司代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2017年5月10日至6月9日的月息50万元。2017年9月7日，永盛公司分别代润东公司支付王德忠利息366,904元、575,342元，合计942,246元，审理中，润东公司与王德忠确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利息。另审理中，润东公司、王德忠确认，2017年4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润东公司或永盛公司按照年息20%的标准已支付。2018年4月18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1,000,000元。2018年6月29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721,972.60元。2018年7月20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分别向王德忠转账236,712.33元、106,520.55元。2018年9月3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244,602.74元。2018年10月30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236,712.33元。2018年11月23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244,602.74元。2018年12月28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218,958.90元。2019年1月30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188,856.98元。2019年3月6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146,761.64元。2019年4月17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132,558.90元。2019年5月15日，润东公司员工邬某向王德忠转账142,027.40元。上述款项合计3,620,287.11元。审理中，润东公司、王德忠确认上述款项是润东公司员工邬某代润东公司归还王德忠的利息。王德忠还表示，按照年息14.4%计算，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远高于上述润东公司归还的借款利息3,620,287.11元，但王德忠不再主张2019年5月16日前润东公司欠付的利息；另外，根据《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8月1日起调整为年息14.4%，但是润东公司未按约支付本息，借款利息应恢复至年息20%，故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润东公司还需支付5.6%的补息2,228,032.87元，但王德忠不再向润东公司主张2019年5月16日前欠付的补息。审理中，一审法院曾要求润东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杨鹏及员工邬某带至法庭询问相关案件事实，但润东公司未将上述二人带至法庭接受询问。在2019年5月16日证据交换庭中，润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润东公司认为双方名为民间借贷，但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为投资法律关系，润东公司欠付王德忠1,200万元投资款属实，但不同意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在2019年7月10日证据交换庭中，润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通过润东公司法务宋洪俊了解到，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告知宋洪俊以下事实：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向王德忠借款3,000万元，该款项经润东公司指示王德忠转账给永盛公司，该款最终用于润东公司经营，因此，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表示润东公司的确向王德忠借款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协议》《奔跑项目投资借款服务补充协议》《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系王德忠、润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润东公司辩称涉案借款系杨鹏个人借款，润东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上述三份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王德忠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杨鹏系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上述三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润东公司公章，《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亦载明甲方（借款方）为润东公司，润东公司在庭审中曾陈述涉案借款用于润东公司经营，故可以认定润东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杨鹏不是借款人。第二，润东公司主张上述三份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润东公司的上述辩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润东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但润东公司的上述辩称与上述三份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总金额为8,000万元，借款类型为经营款，借款利率等借款内容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王德忠根据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10日向润东公司指定收款人永盛公司转账交付借款3,000万元，可以认定王德忠已履行借款本金交付义务。现王德忠、润东公司认可2017年4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润东公司或永盛公司按照年息20%的标准已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德忠、润东公司认可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利息已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归还王德忠的借款本金合计1,800万元，故润东公司尚欠王德忠借款本金1,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润东公司按照年息14.40%应付的利息高于润东公司员工邬某代润东公司归还的借款利息3,620,287.11元，现王德忠不再主张2019年5月16日前润东公司欠付的利息，系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润东公司应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分批还清8,000万本息（先本后息），11月15日归还4,000万本金及利息，12月15日归还4,000万本金及利息，润东公司如未能按约定支付本息，须将借款利率恢复到原利率20%计算，逾期还款不足一个月时按天计算还款利息并另追加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但润东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5日归还4,000万本金及利息，且至今尚欠王德忠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未还，显属违约。现王德忠不再向润东公司主张2019年5月16日前按照年息5.6%支付的补息，系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王德忠要求润东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润东公司应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现王德忠主动将违约金的标准由日千分之五调低为日万分之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盛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对王德忠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润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德忠借款本金1,200万元；二、润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德忠借款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的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润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德忠违约金（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8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106,645元，由润东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方为润东公司，还一并约定了借款类型、借款利率、还本付息方式等内容，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润东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投资关系，即便认定为借款，也是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的个人借款，案涉三份协议未经润东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而应认定为无效，该些主张均无法定或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润东公司还主张案涉款项巨大、出借人资金来源不明，可能涉及非法经营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润东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5元，由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