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03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女，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住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杨均，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蕾，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陈家云、祁律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一部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素卿、沈蕾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沪检三分公益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20年7月2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同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谈某某、厉某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杨均，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蕾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陈家云到庭参加诉讼，专家辅助人达良俊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4月，被告人沈蕾、张素卿共同设立上海沈蕾宠物用品店。同年5月6日，两被告人经共同商议，通过微信从微信名为“一个好脾气姑娘”(另案处理)处以人民币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收购第一只薮猫；后因饲养不善导致该薮猫意外死亡，又于同月26日以88,000元的价格从该卖家处收购第二只薮猫；同月30日，通过微信从微信名为“A大宝姐姐”(另案处理)处以68,000元的价格收购第三只薮猫。后被告人沈蕾、张素卿委托“A大宝姐姐”为其寻找购买薮猫的买家，经“A大宝姐姐”联系其他买家出售未果，2019年1月25日两被告人以50,000元的价格将第三只薮猫出售给“A大宝姐姐”。2020年2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在上海沈蕾宠物用品店内当场查获并于次日扣押第二只薮猫。经上海野生动植物物种鉴定中心和上海市林业总站认定，被告人张素卿、沈蕾非法收购的三只哺乳动物物种均为薮猫，参照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管理。被扣押的薮猫现已被侦查机关移交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事务中心依法处理。同日，被告人沈蕾经电话通知后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张素卿被侦查机关抓获，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素卿、沈蕾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素卿、沈蕾认罪认罚，均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沈蕾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素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素卿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五千元；判处被告人沈蕾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五千元。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同时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沈蕾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造成野生动物灭失的行为，造成了野生动物资源损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张素卿、沈蕾在市级以上媒体就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导致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事宜向公众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张素卿、沈蕾连带支付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偿款7,50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庭明确，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偿范围为张素卿、沈蕾因饲养不善导致死亡的一只薮猫。为支持其诉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并申请专家辅助人华东师范大学生态与环境科学学院教授达良俊出庭作证。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沈蕾对指控事实、罪名、证据以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以及证据亦均无异议。张素卿、沈蕾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提出张素卿、沈蕾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庭前积极预缴罚金和赔偿金；张素卿、沈蕾的辩护人还提出张素卿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沈蕾有自首情节，请求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被告人沈蕾、张素卿共同设立上海沈蕾宠物用品店。同年5月6日，两被告人经共同商议，通过微信联系，从微信名为“一个好脾气姑娘”的卖家处(另案处理)以80,000元的价格收购一只薮猫，后因饲养不善导致该薮猫意外死亡。同月26日，两被告人以88,000元的价格又从该卖家处收购第二只薮猫。同月30日，两被告人经微信联系，从微信名为“A大宝姐姐”的卖家处(另案处理)以68,000元的价格收购第三只薮猫；2019年1月25日，两被告人又以50,000元的价格将第三只薮猫出售给“A大宝姐姐”。2020年2月19日，侦查机关在上海沈蕾宠物用品店内当场查获并扣押第二只薮猫。上海野生动植物物种鉴定中心和上海市林业总站出具了《野生动植物物种鉴定证书》，认定被告人张素卿、沈蕾非法收购的三只哺乳动物物种均为薮猫，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参照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管理。被扣押的薮猫现已被侦查机关移交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事务中心处理。同日，被告人张素卿被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沈蕾经电话通知后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专家辅助人达良俊阐述，薮猫是哺乳类猫科动物，主要分布于非洲，并非一般理解的家养宠物猫，而是与老虎、狮子、豹同科的野生大猫，在生态链中有比较重要的位置，处于食物链顶端，是保护级别较高的物种；应考虑其调控生态系统平衡以及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质量的作用；薮猫虽然是外来物种，但生态环境无国界，地球是人类共同的家园，必须具有生态环境资源全球一体化保护的理念，生态环境、生物资源具有公共属性。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野生动植物物种鉴定证书》《非正常来源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移交证明》《鉴定文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常住人口信息》、刑事摄影照片、手机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020年7月2日正义网刊登公告截屏、证人姚志权、专家辅助人达良俊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素卿、沈蕾亦均供述在案，足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沈蕾各向本院缴纳罚金5,000元，并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公益诉讼专用账户缴纳赔偿款7,500元。本院认为，薮猫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在我国参照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管理。被告人张素卿、沈蕾明知薮猫系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仍予以非法收购并出售，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沈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张素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素卿、沈蕾认罪认罚，庭前积极预缴罚金。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素卿、沈蕾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素卿、沈蕾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及辩护人也均同意，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薮猫作为纳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是宝贵的自然资源，除经济价值外，还具有内在不可估量的生态、科研、社会、遗传资源等价值，有公共利益属性，我国系上述国际公约的缔约国，有履行国际公约共同保护地球生态资源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的义务。被告张素卿、沈蕾因非法行为所造成一只薮猫死亡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的后果，损害了公共利益，依法均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张素卿、沈蕾赔偿因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导致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事宜向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并连带支付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素卿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沈蕾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查获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扣押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沈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市级以上媒体就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行为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素卿、沈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因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导致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人民币七千五百元(已缴纳)。张素卿、沈蕾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俞  秋  玮审 判 员 朱    瑜人民陪审员 艾  霞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逸、冀东方书 记 员 冀东方（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公约禁止或者限制贸易的野生动物或者其制品名录，由国家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机构制定、调整并公布。……列入本条第一款名录的野生动物，经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准，在本法适用范围内可以按照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