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博林泰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第一工业区博林泰科技园综合楼301。法定代表人：林惜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湘，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枝，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富民大道**社区综合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周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筱敏，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博林泰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花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林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湘，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涛、阙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林泰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三、依法改判白花洞公司向博林泰公司返还投资建厂相关协调费50万元及利息168856.20元（利息以协调费总额50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合计为168856.20元）；四、判令白花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博林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后，博林泰公司即按照投资合同的约定，向白花洞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综合建设资金及项目相关协调费用。其中，博林泰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白花洞公司支付了第一笔综合建设资金200万元，同日，白花洞公司向博林泰公司开具了编号为XXXXXX号的收款收据，显示博林泰公司的付款金额为200万元；博林泰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白花洞公司支付了第二笔综合建设资金400万元，白花洞公司也于同日向博林泰公司开具了编号为XXXXXX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金额也是400万元；博林泰公司又于2012年11月26日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白花洞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协调费用，白花洞公司又于同日向博林泰公司开具了编号为XXXXXX号的收款收据。博林泰公司向白花洞公司支付的前两笔综合建设资金200万元及400万元，白花洞公司收到款项后，都于同日向博林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说明白花洞公司的收款习惯均为收到费用后，向付款人开具收款收据，如果没有收到相应金额的款项，白花洞公司根本不会向博林泰公司出具任何的收款收据，既然白花洞公司出具了50万元的收款收据，且在收据上加盖了“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周锦文”的法人私账，足以说明白花洞公司已经收到了第三笔50万元的项目协调费用。博林泰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取款记录，其取款金额为50万元；且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的司机廖某某,作为接收该笔协调费用的人员，其在收到该笔协调费用后，确认转交给了周锦文及白花洞公司公司财务人员，也确认了白花洞公司向博林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情况。廖某某作为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的司机，与博林泰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白花洞公司收到该笔现金的说明，足以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博林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甲方（白花洞公司）同意该项目进入位于牛角龙第一工业区，项目用地10000平方米（附坐标图），具体地块红线以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规划与建设部门确定为准。”编号为XXXXXX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深圳市博林泰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交来牛角龙第一工业区相关协调费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投资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的项目位置与收款收据载明的项目位置一致，均为“牛角龙第一工业区”，因此，足以证明该笔50万元的项目协调费用属于合同款项，与本合同约定有明显的关联关系，属于该合同约定的综合建设资金款项。一审法院以“博林泰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及付款凭证予以支持，无法确定该款项属于综合建设资金的一部分为由”不予支持该笔50万元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博林泰公司的上诉。博林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博林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二、依法判令白花洞公司向博林泰公司返还项目综合建设资金6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6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7月18日起计算、4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17日起计算，5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均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为2355181.95元）；三、判令白花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案件相关情况：2003年12月16日，博林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白花洞公司同意博林泰公司进入深圳市牛角龙第一工业区投资建厂，项目用地1000㎡，土地转让期限50年，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53年12月15日止，白花洞公司负责办理涉案土地青苗赔偿及该地红线外通水、通电、通路及场地平整等市政配套工作（统称综合建设资金），其余责任（护坡、挡土墙）由博林泰公司承担。合同约定博林泰公司支付白花洞公司综合建设资金共计1000万元，分三期支付，首期自合同签订即付600万元作为定金，第二期于双方验收三通一平后支付200万元，第三期200万元于厂房建成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博林泰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7日、2012年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白花洞公司支付200万元、400万元。博林泰公司主张还于2012年11月26日通过现金方式向白花洞公司支付50万元，提交了白花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博林泰公司交来牛角龙第一工业区投资建厂相关协调费。博林泰公司主张支付综合建设资金后，白花洞公司未提供任何土地，也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该《项目投资合同》。白花洞公司辩称，博林泰公司于合同签订之后第9年才支付首期款项，但此时青苗收购及地块三通一平的建设成本远已超过博林泰公司、白花洞公司订立合同时约定的款项金额。因此，本案事实上是博林泰公司迟延支付综合建设资金，致使白花洞公司无法再按照合同之约定履行义务，进而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一、关于博林泰公司请求解除《项目投资合同》问题庭审时，白花洞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博林泰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博林泰公司请求返还项目综合建设资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收取的综合建设资金用于土地青苗赔偿、通水、通电、通路及场地平整等工作，庭审时，白花洞公司确认收取款项后，并未进行上述工作，缘于博林泰公司于合同签订后9年才支付款项，费用已远超当时约定的款项，博林泰公司迟延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白花洞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故本案合同解除后，博林泰公司要求白花洞公司返还综合建设资金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有期间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实际占有时间分段计算。博林泰公司支付白花洞公司综合建设资金600万元，提交了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白花洞公司应予返还。关于50万元协调费用，博林泰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无法确认该款属于综合建资金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白花洞公司辩称博林泰公司迟延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白花洞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白花洞公司可另诉解决。一审判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博林泰公司、白花洞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投资项目合同》；二、白花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林泰公司综合建设资金6000000元；三、白花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林泰公司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2年7月18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17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四、驳回博林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800元，由白花洞公司负担75508元，博林泰公司负担6292元。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博林泰公司申请曾担任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司机的廖某某出庭作证，廖某某证明其本人于2012年11月26日收取了博林泰公司老板林总儿子交付的50万元现金，然后交给了周锦文。博林泰公司二审期间还提交了博林泰公司的平安银行深圳光明支行《对公/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博泰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从银行提取现金566700元，其中的50万元现金即用于向白花洞公司支付相关协调费用。本院二审调查时询问白花洞公司，周锦文于2016年被刑事拘留，在羁押期间有无向其了解核实过本案情况，白花洞公司表示曾通过辩护律师向周锦文了解核实本案情况，周锦文表示忘记了。本院二审调查时询问博林泰公司，双方于2003年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博林泰公司直到2012年才开始付款，2019年才起诉要求还款，前后跨度15年左右，如何解释？博林泰公司主张《项目投资合同》不是签订于2003年12月16日，而是在付款之前签订的，是为了规避深圳市的有关规定才将签订时间提前到2003年，收据是后来一起补开的，故编号是连续的；博林泰公司付了款之后，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承诺一年时间内把土地三通一平交付，但是因为村民对于青苗、果树等赔偿补偿问题有异议，停止了这个项目，后来慢慢协调处理相关的纠纷问题，直到2016年周锦文被逮捕之后才确定这个项目不能履行了，所以才于2018年12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白花洞公司是否还应向博林泰公司返还投资建厂相关协调费50万元。经查，二审期间，博林泰公司申请曾担任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司机的廖某某出庭作证，廖某某证明其本人于2012年11月26日收取了博林泰公司老板林总儿子交付的50万元现金，然后交给了周锦文。博林泰公司还提交了博林泰公司的平安银行深圳光明支行《对公/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博泰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从银行提取现金566700元，其中的50万元现金即用于向白花洞公司支付相关协调费用。关于博林泰公司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50万元收据，博林泰公司在二审表示曾通过辩护律师向周锦文了解核实情况，周锦文表示忘记了，但并未否认，且博林泰公司一审开庭时对收据所盖公章和周锦文的私章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也未向收据上的签字人员了解核实本案情况或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另博林泰公司主张《项目投资合同》不是签订于2003年12月16日，而是在付款之前签订的，系为了规避深圳市的有关规定将签订时间提前到2003年，收据是后来一起补开的，故编号是连续的，对本案的相关疑点作了合理解释。综合评判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博林泰公司主张于2012年11月26日向白花洞公司现金支付50万元的事实成立。鉴于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白花洞公司应向博林泰公司返还该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博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博林泰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返还款项6500000元；四、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博林泰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7日起至2012年11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已由上诉人博林泰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8.56元（已由上诉人博林泰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负担。上诉人博林泰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8.56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博林泰公司。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488.5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