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0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佳和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iv>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律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鼓楼律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鼓楼律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鼓楼律信公司提供的作品原文截图显示，林辉创作于2017年8月4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的案涉文章，载明：“欢迎分享朋友圈……文章版权归林熙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抄袭必究”。涉案作品没有明确转载需经原著作权人许可且需支付报酬，也未明确未经许可不得在信息网络上另行提供作品，且该声明暗示可以转载，但须注明出处。按正常理解，只要注明出处，就可以转载该涉案作品，不需经原著作权人许可也无需支付报酬，故和悦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转载并向公众传播该作品，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和悦公司开设公众号并非商业目的，并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转载行为一定程度上扩大了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未给作者造成任何损失。请求支持和悦公司的上诉请求。 鼓楼律信公司未作答辩。 鼓楼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悦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和悦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鼓楼律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鼓楼律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和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微信公众号林熙(inks01)发表了一篇名为《心软和不好意思，真的会杀死自己》的文章，文章署名为林熙。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1786字。在该文章的结尾处记载“欢迎分享朋友圈”。2019年2月22日，林辉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声明其笔名为林熙，创作了包括前述文章在内多篇作品，并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无忧公司，并授权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 2019年2月26日，无忧公司与鼓楼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无忧公司将林辉创作的前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鼓楼律信公司，鼓楼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是全球范围等。 无忧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鼓楼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福建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电子数据存证函，证明电子文件自存证后无删减、修改、破坏，确保文件的完整性、原始性。经“存证云”保全的电子文件显示，和悦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和悦幸福家”（he××××jia）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心软和不好意思，真的会杀死自己》，存证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的内容与涉案作品相同。庭审中，鼓楼律信公司确认该文章已删除。 另查明，鼓楼律信公司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向鼓楼律信公司开具了面额为3000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林辉（笔名：林熙）是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和悦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了提供涉案作品，将该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得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其行为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将文章“分享朋友圈”的行为是设立网页链接，并非许可他人在信息网络上另行提供作品，故和悦公司的该节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庭审中，鼓楼律信公司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故对其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和悦公司的侵权获利，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性质、后果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和悦公司赔偿律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100元。和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100元；二、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鼓楼律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林辉系案涉文章的作者，鼓楼律信公司经过多重转让，受让取得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和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作品的作者在作品发表时声明“欢迎分享朋友圈文章版权归林熙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抄袭必究”，其含义为默许他人转载，且未声明转载须获得作者许可并支付报酬。本院认为，作品权利人有权就作品使用行为获得报酬，案涉作品的作者声明“文章版权归林熙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仅能推定作者同意他人转载且无需在转载之前再行授权，但不能以此推定作者放弃获得报酬请求权。在信息网络环境之下，“转载”包含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和悦公司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的行为获得作者的许可，该许可系以公开声明的方式作出，虽经多次转让亦不能对抗使用作品的第三人，故其行为不属于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需向权利人支付适当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和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支付报酬的具体数额，可参照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予以认定，案涉作品的字数为一千余字，应支付使用报酬600元。鼓楼律信公司为追索作品使用报酬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予以酌情考虑，酌定为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 二、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作品使用报酬600元，并赔偿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追索作品使用报酬支出的合理费用500元； 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熟市和悦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 （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 （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 （五）剽窃他人作品的； （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 （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 （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