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男，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10************417。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宜容，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春，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徐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军，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波，男，汉族，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南汇区**********，公民身份号码：310************612。上诉人王科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诚公司）、原审被告邵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科无需支付进诚公司款项；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进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科与进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根本不存在欠进诚公司模具款。王科仅是介绍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进与上海鋆途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鋆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波认识，未参与进诚公司与邵波之间的交易，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仅凭进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就直接判决王科支付款项违背客观事实与交易习惯。进诚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存在以下问题：1.当初进诚公司拿《协议书》给王科签名，只是让王科作为见证人。实际上王科在该《协议书》的最底部签名，没有注明是欠款人、担保人还是该协议的相对人，所以此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科欠款的事实。2.《协议书》不仅没有双方协议的内容，也不存在进诚公司签章，该协议并非双方合意，应当属于未成立状态。3.从证据效力看，《协议书》并不能证明进诚公司与王科真实发生过交易，也不能证明王科欠进诚公司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此份孤证判决王科支付巨额价款有失公允。进诚公司辩称，不清楚王科与邵波之间的内部关系，但应由两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波辩称，案涉模具全部由王科下单，鋆途公司和进诚公司的合同关系是按照合同金额来确定的，而且价款已经付清，后面超出合同数量的模具与其无关。进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波、王科支付货款10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按500元/日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为401000元）；2.邵波、王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进诚公司提交了《协议书》一份，证明邵波、王科尚欠模具款105万元。《协议书》载明：今收到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375）套模具，共计货款贰佰万元整，已付款九十五万元整，（空一行）现在承诺每月30号付款10万元整。逾期未付款每日利息500元整。（空两行）欠款人：邵波、王科。日期：2017.5.2（以上内容均为打印）。下方另一起一行手写“另开30套模具，年底付款82500元一次性。”该行字左下方手写“身份证：510************417”，右下方为“邵波字样签名及捺印，2017.5.2”，邵波签名下方为“王科字样签名及捺印，2017.5.2”。王科确认签名及捺印为其本人签名，但主张其签名时《协议书》中没有“现在承诺每月30日付款10万元整，逾期未付款每日利息500元整。欠款人：邵波、王科，日期：2017.5.2”的内容，而且王科仅仅是作为见证人，因为进诚公司与邵波之间的交易系经王科介绍的。进诚公司对此不确认，主张签名时协议书上的内容都是已经打印好了的，交易主体是王科与邵波，通常是王科通过电话、微信、口头方式下单，送货至上海添珊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由邵波接收模具，交易是2015年产生的，因为时间比较久原始单据已经找不到了。案涉协议书是进诚公司请邵波、王科吃饭，吃完饭回到进诚公司办公室签订的，王科确认协议书是在进诚公司处签订的，但具体签订地址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王科虽主张其签名时协议书中没有“现在承诺每月30号付款10万元整。逾期未付款每日利息500元整。（空两行）欠款人：邵波、王科。日期：2017.5.2”的打印内容，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或申请鉴定，而协议书原件显示的前后的字体、格式等内容并无明显差异，故对王科的主张不予采纳。王科主张其仅是作为见证人签名，但协议书中王科签名及捺印的方式与邵波签名捺印的方式并无不同，且协议书中还手写了王科的身份证号码而未写“见证人”，并未体现王科仅是见证人的意思表示，故王科称其仅为见证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邵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按照协议书约定，邵波、王科应在2017年5月起每月30日付款10万元，逾期付款按500元/日支付利息，邵波、王科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进诚公司请求邵波、王科支付剩余模具105万元及自2017年6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500元/日计算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进诚公司请求按500元/日计算利息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本金105万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王科、邵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进诚公司模具款1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按500元/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以105万元为限）。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科、邵波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邵波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到庭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采购合同，用以证明其仅向进诚公司订购模具230套、价款合计126500元，主张其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其余模具是王科个人订购，与其无关。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货抵债汇总单及其明细单，用以证明其在协议书签订后在2018年6月至2019年期间陆续以货物抵扣欠进诚公司价款97401元，于2017年6月4日转账5万元给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进，进诚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外，邵波主张委托王科于2017年7月25日代为向徐进支付了2万元，王科予以认可，但徐进予以否认并辩称该款是王科归还的借款。此外，邵波称与王科存在合作关系，由其负责生产餐具，王科负责销售，所有模具均是王科指定进诚公司并下单订购。王科确认与邵波存在交易关系，且双方之间尚有债权债务未结清，但主张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又查明，王科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确认书》，主张邵波于2019年10月16日书面确认，本案货款是其与进诚公司之间的债务，王科在《协议书》中只是证明人而非欠款人，且邵波同意最终承担进诚公司起诉的全部债务。同时，王科还举证证明其共向徐进转账40.6万元，其中在2017年5月2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向徐进支付了19万元，在2017年5月2日之后共向徐进支付了21.6万元（包括2017年7月25日2万元），主张以上款项均是代邵波支付给进诚公司的价款。进诚公司辩称以上款项并非模具款而是归还的借款，并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徐进于2016年10月12日向王科转账30万元。对此，王科辩称该30万元是其介绍邵波向进诚公司采购模具所得的提成，但未能出示相应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因订购模具产生纠纷，而案涉模具并非市场上的通用商品，故本案宜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如何确定邵波尚欠进诚公司的价款，以及王科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邵波尚欠进诚公司的价款确定问题。其一，进诚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5月2日止邵波、王科尚拖欠其模具款105万元，有经王科、邵波签名的《协议书》为证，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亦有邵波二审提交的采购合同、付款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案涉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二，因邵波于二审期间举证证明在签订《协议书》后，已经于2017年5月2日后以货物抵扣拖欠进诚公司的价款97401元，且于2017年6月4日转账5万元给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进，而进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应从案涉债权中扣减相应款项。其三，王科于2017年5月2日以后陆续向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进支付21.6万元，以上事实清楚。但王科主张系代邵波支付以上款项给进诚公司，属于其单方面陈述，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王科与邵波二人对于王科接受邵波委托向进诚公司代付价款的时间、金额等方面的陈述存在明显出入，且徐进确曾于2016年10月12日向王科转账30万元，双方均无法有效证明该款的性质和用途，不能排除王科与徐进或者进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现王科主张所付上述21.6万元是代邵波向进诚公司支付的价款，本院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还款事实，本案应当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进诚公司的债权金额予以相应调整。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邵波未能按约付款，一审法院自2017年6月1日起以双方约定的每日500元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1日止，邵波尚欠进诚公司模具款1002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0598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下表（注：邵波提供的还款日期仅有月份时，从有利于付款方的原则出发，本院推定发生日期为当月1日）。序号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价款本金（元）逾期天数逾期违约金（元）尚欠违约金（元）尚欠价款（元）12017060450000105000042000-4800010020002201806014951610020003623210002714841002000320180701653100200030150002858311002000420180801190910020003115500299422100200052018090162061002000311550030871610020006201810011551100200030150003221651002000720181101318911002000311550030577410020008201901015676100200061305003305981002000关于王科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案涉《协议书》已经载明王科、邵波属于共同欠款人，王科本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应当认定为王科具有共同清偿案涉债务的真实意思，该意思表示对各方产生拘束力。王科主张其仅系案涉《协议书》的见证人，虽提交了与邵波签署的《确认书》为证，但该《确认书》属于其与邵波之间的内部约定，进诚公司对其内容并未认可，不能对外约束债权人进诚公司，故本院对王科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王科主张《协议书》主文打印的部分内容属于事后变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原判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47号民事判决；二、限王科、邵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模具款100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0598元（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2000元为基数，按照500元/日的标准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60元，由王科、邵波负担21815元，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王科负担13599元，东莞市进诚模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51元。王科向本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本院退还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张 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舒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