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中建材浚鑫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羊庄镇羊东村**。 负责人：蔡兴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国际总部城**楼**胤亿众创空间17-1 法定代表人：王敬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美环，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欠峰，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市中建材浚鑫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1.东旭电力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24.5万元；2.东旭电力公司赔偿直接发电收入损失1136.86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3.东旭电力公司赔偿财政补贴损失1090.30万元；4.东旭电力公司赔偿工程监理费损失3.7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5.东旭电力公司赔偿土地租金损失167944.92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6.东旭电力公司支付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代为支付的看护人员工资6355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财产保全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东旭电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完备，东旭电力公司应继续履行施工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备案号：1704060061）、《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项目代码：2017-370481-44-03-058464）、《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枣庄供电公司关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5+5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滕州市规划局《关于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MW光伏发电项目和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规划意见》、滕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MW光伏发电项目用地备案申请的复函》、山东省林业厅《关于批准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临时占用林地的行政许可决定》等文件，足以证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有关施工场地、交通、环卫等部门的相关审批手续，已履行了先合同义务。二、工期延误的责任应由东旭电力公司承担。第一，阻工事实根本不存在，东旭电力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实。第二，即使阻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也不存在工期顺延的问题。1.依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与有关单位、人员的沟通协调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前所有工程设备、材料、财产的安保等工作均由东旭电力公司负责。因此，即使存在阻工的事实，也是由于东旭电力公司不作为造成的，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依据涉案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一般条款”第7.5.1条款以及第7.2.2条款的约定，即使阻工的事实是由发包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原因导致的，作为承包人的东旭电力公司若认为工期应顺延，应当向监理人或发包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出申请。但东旭电力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其仍应依据合同约定按时完成涉案工程，否则，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补充：1.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于涉案项目只签订了一个合同，前后5MW属于同一个合同，不应该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割裂。在第一部分5MW开工符合承包人进场条件的情况下，不应该拒绝第二部分5MW进场。2.承包方自进场开始即明示或默认符合开工条件，不存在后续开工条件不具备的情况。3.施工过程中的现场是由承包方进行管理，后续出现的施工条件变化承包方有责任有义务进行维护。即使出现影响施工的情况，应由承包方承担对施工条件管理不到位的责任。4.合同中的注明条款约定承包方对可能出现的风险作业条件等有充分的评估，承包方不应对后续施工进行推诿，以不符合实际情况等理由延误工期。另，即便存在不利施工的条件，承包方也应该尽最大努力和诚意解决和协商，而非对剩余工程不负责任地直接退场，致使我方损失惨重。同时，也因为承包方未按时完成剩余项目的施工，未完成备案项目全容量并网，造成该项目尚无法申请补贴进入国家光伏补贴目录。5.施工中，承包方与当地在涉案项目范围内偷采石的第三方存在利益输送，我方有充分理由认为在承包方与第三方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承包方抗拒继续施工。6.《可行性研究报告》是第三方科学、合理的专业性评估，对于项目年均发电量的计算是科学合理的。对于涉案项目各种建设条件包括自然条件、、地理条件气象条件等都做了科学、合理的规划。7.涉案项目前期5MW于2018年10月28日并网。按照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与山东华能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至少履行监理职责至2018年10月28日，已经超出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按照额外工程的标准收取延长期的监理服务费12500元（每人每月）。因此，该监理费用我方将一定会支付，这也是因为承包方逾期竣工造成。 东旭电力公司辩称，一、剩余5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并无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不存在继续施工的前提条件。该剩余5兆瓦项目未能施工的责任在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一方，东旭电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1.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备案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滕州市发展和改革局2017年6月16日出具的《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为已竣工5兆瓦项目的登记备案；项目代码为2017-370481-44-03-058464，也说明项目利用滕州中联水泥厂房屋顶及附属场地进行建设。但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从未向我方提供该地块的施工条件，不存在建设的可能性。2.《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枣庄供电公司关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5+5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反而说明国网电力公司同意接入电网的光伏A对应的施工地点为滕州中联水泥厂采石后未利用的地面；光伏B对应的施工地点为滕州中联水泥厂房屋顶及相关附属设施。现地面建设我方已经施工完毕，并网发电成功，剩余的屋顶及相关附属设施因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从未向我方提供施工条件，我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同时该函第6条注明“本意见函可作为项目核准（或备案）支持性文件之一”，说明剩余5兆瓦项目建设还需其他行政文件支持。3.滕州市规划局《关于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MW光伏发电项目和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规划意见》规定“该规划意见不能作为审批依据，涉案项目应按法定程序完善行政许可手续后，方可实施建设。”而本案中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在国土及林业部门许可施工项目为已建设的5MW。4.滕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用地备案申请的复函》及山东省林业厅《关于批准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临时占用林地的行政许可决定》恰恰说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到2018年4月26日及2018年7月18日才获得关于已建设的5兆瓦项目的行政许可，但未施工建设的5兆瓦并未获得许可。综上,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剩余的5兆瓦项目并未获取相关行政许可，未履行先合同义务。若继续建设剩余的5MW属于违建，东旭电力公司不可能在违反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违章建设，因此不应承担继续施工的义务，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主要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按期履行先合同义务，同时存在当地村民因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应给予的土地赔偿款不到位导致阻工事件频发，因此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在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阻工属于确已发生的事实，在一审中东旭电力公司已提交滕州市公安局羊庄派出所出具的报警《事件单》予以证明。同时在一审中提交的并为一审判决认可的2018年5月13日《周例会会议纪要》中作为业主方的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也在会议上谈到当地百姓因承包户补偿款没收到导致其在项目地闹事。上述证据足以说明阻工事实的存在。涉案合同第3条仅约定东旭电力公司负责工程设备、材料、财产的安保工作，但处理当地村民的阻工问题不属于东旭电力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同时该合同第2条第3款约定“发包方移交土地（移交标准为净地）、土地赔偿到位（暂定2017年10月12日前完成）”，因此阻工问题应由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负责解决。2018年6月12日（2018）0009号工作联系单中，东旭电力公司已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要求下发停工令，在《东旭蓝天滕州项目部文件收发记录》中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黎辉已签字。不能因为未得到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认可就认定工期延误是东旭电力公司造成的。事实上东旭电力公司一直就工期问题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沟通，并申请过延长工期。综上，东旭电力公司最早具备施工条件的时间应为2018年4月26日（即获取滕州市国土局用地的行政许可）后，同时（2017）0001、0002、0003、0004及2018年5月13日的《周例会会议纪要》均说明迟至2018年5月13日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都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移交净地，土地赔偿未到位，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必然导致工期延误。综上，剩余5兆瓦的项目因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获得行政许可，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已完工的5兆瓦项目工期延误系由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及时履行先合同义务造成的，东旭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补充：剩余5MW未能如期开工的原因：1.根据合同约定，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应向东旭电力公司提供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暂定2017年10月20日前提供，暂定2017年9月30日前提供项目前期所有文件并移交净地、土地赔偿到位）等合同义务，且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应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批准书、林木采伐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一审中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均能说明涉案合同涉及的项目应为5+5MW光伏发电项目，因此在其仅提供5MW国土用地许可的情况下，东旭电力公司不可能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进行违建，因此不应视为我方对剩余5MW有默认开工的义务。2.后续出现的施工变化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造成的，相关土地赔偿导致的阻工问题后果应由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承担。3.没有完成全容量并网发电的原因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没有完成国家行政审批手续造成的，因此责任自负。我方与偷采石第三方从不存在利益输送，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观臆断不应采信。4.《可行性研究报告》恰恰说明项目建设地在中顶山村，并非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行政审批的羊山村或《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中的宋庄村。因此其以与实际施工地点完全不符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来说明理论发电量是完全不合理的，何况该报告中理论投产时间是2018年6月，因此不应采信。5.东旭电力公司不是监理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相关义务。 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旭电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已并网发电的5MW工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完成工程交接手续；对于未开工建设的5MW工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7日内完成工程建设及并网发电义务，并办理工程交接手续；2.判令东旭电力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24.5万元；3.东旭电力公司赔偿直接发电收入损失1136.86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4.判令东旭电力公司赔偿财政补贴损失1090.30万元；5.判令东旭电力公司赔偿工程监理费损失3.7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6.判令东旭电力公司赔偿土地租金损失167944.92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7.判令东旭电力公司支付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代为支付的看护人员工资6355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8.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东旭电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9月25日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发包方）与东旭电力公司（承包方）签订《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10MW（2*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PC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东旭电力公司承建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10MW（2*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地点：滕州市羊庄镇中联水泥厂。工程内容：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10MW（2*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采购、施工、调试、竣工验收等全过程承包建设（不包含外线与对端间隔设计、勘察、设备采购、施工、手续、调试、实验及验收），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关于开竣工日期约定：计划开工日期暂定2017年10月20日（具备开工条件后发包方发出书面开工令，以此日期开始计算工期）。计划完成主体工程建设日期：2017年12月31日前（不包含外线与对端间隔设计、勘察、设备采购、施工、手续、调试、实验及验收）。计划并网投运发电日期：2017年12月31日全部并网发电或光伏区具备物理并网条件。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具备移交条件）。总工期日历天数：73天（从开工至并网）。关于开工条件约定：1.光伏场区红线图（暂定2017年10月12日前提供）；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暂定2017年10月20日前提供）；2.暂定2017年9月30日前提供项目前期所有文件（包含但不限于地勘、可研报告、、地形图林业批复（若有）、临时施工许可证、一次与二次接入设计评审报告及接入系统批复等前期所有项目文件）；3.发包方移交净地（移交标准为净地）、土地赔偿到位（暂定2017年10月12日前完成）。关于工期顺延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况，承包方相应顺延工期，且无需承担因顺延工期给发包方造成的任何损失：1.因不可抗力发生如：8级以上大风、冰雹、暴雨、连续降雨等不可抗力；2.发包方变更工程计划、方案，导致工程量增加超过原合同10%以上；3.因合同一般条款第7.5款（工期延误）中所述的发包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4.如因发包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一般条款第7.5款）导致工程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合同一般条款第7.5款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下列情况导致工期延误的承包方有权顺延工期：（1）发包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或所提供的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承包方负责设计的除外）；（2）发包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施工现场、施工条件、基础资料的；（3）发包方提供的测量基准点、基准线和水准点及其书面资料存在错误或疏漏的；（4）发包方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7日内同意下达开工令的；（5）发包方未能按合同协议书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或竣工结算款的；（6）发包方或监理人未按合同约定发出指示、批准等文件的；（7）依法成立的公共机构延误、阻碍或妨碍承包方，而承包方依法必须遵循公共机构的相应程序和手续的；（8）合同协议书条款中约定的其他情形。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因承包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即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并网发电的），每逾期一天，自逾期的第1日起承包方应按照金额（2.49元/W×实际装机容量）的万分之五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金额（2.49元/W×实际装机容量）的百分之五。因承包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超过30天（含30天），导致本合同陷入履行不能，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或者要求承包方继续履行合同，承包方应当按照下列要求执行，并按照金额（2.49元/W×实际装机容量）的5%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1.发包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承包方应当继续完成工程直至并网发电；2.发包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按照本合同有关解除合同的约定执行。合同附件中约定了工程进度计划、工程量清单、承包方应向发包方交付的工程文件清单、项目信息表等内容。 对于涉案项目，滕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对于涉案5MW光伏发电项目进行登记备案。2017年12月7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枣庄供电公司出具《关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5+5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同意涉案项目接入电网。2018年1月25日滕州市规划局出具《关于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MW光伏发电项目和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规划意见》，涉案5MW光伏发电项目取得城乡规划。2018年4月26日滕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对5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办理用地备案手续。2018年7月18日山东省林业厅同意对5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临时用地的占用许可。 为工程建设需要，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11月13日临沂市中建材浚鑫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分别与滕州市羊庄镇羊山村村民委员会和滕州市羊庄镇宋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变更协议》，租赁滕州市羊庄镇羊山村及宋屯村的土地从事太阳能光伏电站项目的建设及运营，租金为前6年800元/亩/年，之后每5年土地租赁价格由双方协商调整一次。 2017年10月30日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分别与滕州市羊庄镇羊山村村民委员会和滕州市羊庄镇宋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对涉案项目占地进行附着物补偿。2017年10月30日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与滕州市羊庄镇羊山村村民委员会和滕州市羊庄镇宋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并出具补偿明细表。根据补偿明细表记载，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分别补偿滕州市羊庄镇羊山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羊庄镇宋屯村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655410元、998700元。根据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执显示，2017年11月14日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支付滕州市羊庄镇人民政府补偿款800000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滕州市羊庄镇人民政府补偿款85411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森林植被恢复费1305648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滕州市羊庄镇人民政府租金261406.8元。2017年11月23日滕州市羊庄镇人民政府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取中建材浚鑫光伏项目清表补偿款1654110元、土地租金261406.8元。 施工过程中，东旭电力公司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就工程施工及进度问题多次交涉，东旭电力公司曾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出截至2017年12月20日因其仍未提供施工图纸及正式版技术规范书导致无法施工的问题。2018年5月13日双方以《周例会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了施工过程中存在村民阻工、工程进度滞后等问题。 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对于其中5MW光伏发电工程已施工并实现并网发电。关于该部分已施工的5MW工程的开工及竣工时间，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开工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东旭电力公司主张开工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双方均认可该5MW工程于2018年10月28日实现并网发电，剩余5MW工程尚未进行施工。 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旭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要求东旭电力公司就已并网发电5MW工程办理交接手续的诉请能否成立；二、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要求东旭电力公司继续履行剩余5MW工程合同的诉请能否成立；三、已并网发电的5MW工程东旭电力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均认可其中5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已施工并实现了并网发电。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出要求东旭电力公司对于已施工的5MW光伏发电项目办理交接手续，但是东旭电力公司抗辩称该5MW光伏发电项目的相关手续已交付给了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否则无法实现并网发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协议书以及附件的约定，东旭电力公司作为承包方负有移交相关项目资料的义务。该5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虽已实现并网发电，但并不必然得出东旭电力公司已履行移交相关项目资料义务的结论，东旭电力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签收其移交项目资料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东旭电力公司就已并网发电的5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应按照合同及附件约定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移交相关工程交接手续。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开工前发包方即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应办理有关施工场地、交通、环卫等部门的相关审批手续并提交前期所有文件。而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尚未提供其已获得了该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相关审批手续的证据。在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该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东旭电力公司继续履行对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的施工义务依据不足。双方当事人可就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的履行问题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10月20日，计划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主体工程建设，于2017年12月31日计划并网投运发电，工期73天。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5MW工程于2018年10月28日并网发电。对于实际开工时间，双方对其各自主张的开工时间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但即使是按照东旭电力公司认可的开工时间起算，也可认定实际工期天数长于约定工期天数的事实，故依法认定已并网发电的5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对于工期延误的原因及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东旭电力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约定或者法定的工期顺延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东旭电力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周例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工期延误均存在一定的责任，但其不能证实发包方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造成工期延误的具体时间及程度。而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均在承包方东旭电力公司。依据现有证据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于已并网发电的5MW工程工期延误承担20%的责任，东旭电力公司承担80%的责任。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双方在本合同中的所有违约金不得超过金额（2.49元/W×实际装机容量）的5%。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旭电力公司应就已并网发电5MW工程的工期延误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98000元（2.49元/W×5MW×5%×80%）。 对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诉请的直接发电收入损失及财政补贴损失，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的依据为，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31日下文通知新投运的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每千瓦时统一降低0.05元，全电量度电补贴标准降低0.05元。工期延误导致其电价及补贴标准均予以调低导致损失的发生。该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须以涉案工程实际发电数量为基础，而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发电数量，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监理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仅提供了监理合同，并未提交监理费支出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系剩余未施工5MW项目工程所占土地闲置导致167944.92元的租金损失。因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剩余5MW项目合同至今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东旭电力公司，故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由东旭电力公司负担该部分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对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诉请的看护人员费用，其仅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支出明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看护人员费用实际发生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旭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办理已并网发电5MW工程的相关交接手续；二、东旭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98000元；三、驳回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国家发改委《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第一条内容证明：2018年1月1日之后投运的电站，三类资源区标杆上网电价调整为0.75元每千瓦时。第二条内容证明：2018年1月1日之后投运的分布式电站，补贴标准降低0.05元每千瓦时，降低后为0.37元每千瓦时。 证据2.证据1附件：2018年全国光伏发电上网电价表。证明：山东省属于三类资源区，以及三类资源区分布式光伏补贴电价。 证据3.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内容证明：1.涉案电站补贴降低0.05元每千瓦时，降低后为0.32元每千瓦时。2.光伏电站的补贴并非以补贴目录为准，而以投运时间确定。落款时间证明：发文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涉案电站其中5WM并网时间为10月28日。 证据4.滕州电站月发电量统计表。 证据5.项目电站计量表计量数字。 证据4和证据5共同证明：1.已并网的5WM累计23个月发电量已达1943.78万千瓦时，实际上网电量1166.268万千瓦时。2.涉案项目10WM的年均发电量1090.3万千瓦时，即我方主张以年均发电量计算电站发电量的损失完全合理。 证据6.国务院《关于促进光伏产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第二项内容证明：光伏发电项目补贴原则为20年。 证据7.《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年均发电量1090.3万kwh是基于第三方出具的科学合理的结论报告。第三章（第20页）整章内容证明：该项目的建设的各种条件包括自然、、地形水文、气象、、地震等条件内皆符合项目建设以及电站长久运行。 东旭电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说明纳入财政补贴年度规模管理的项目才可能获得补贴。涉案项目未能完工的原因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造成的。一审中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显示其对于东旭蓝天滕州项目部文件收发记录中签名赵黎辉三个字不是本人所签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而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未实际进行鉴定，因此赵黎辉签字应为真实。根据赵黎辉所签文件可以证明逾期完工的原因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造成。 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该通知第二条第二项明确说明未纳入国家任何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地方依法予以支持，何况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才获得滕州市国土资源局5MW申请许可。因此即便存在相关损失也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造成，东旭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对证据4和证据5，由于系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说明是国务院发文的意见，且原则上为20年。因此存在因国家政策调整随时发生变动的可能性，不能作为计算依据。 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我方不是该报告当事人，何况该报告以中顶山村为研究对象，与施工地点完全不符，理论投产时间为2018年6月。因此从该报告看，其主张的竣工日期也是不合理的。财政补贴造成的损失是因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违约造成，即便竣工，其也不是必然获得国家相关补贴。 本院认为，东旭电力公司对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6、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东旭电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滕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官网公告通知及工作动态各一份。证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直至2020年8月5日才获取已完工5MW项目用地行政许可；2020年7月7日才获取已完工5MW项目林业用地审批手续。剩余5MW项目至今未获得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工期延误是中建材滕州分公司造成，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质证称，对《枣庄市审批服务局来我市现场办理使用林地审批手续》《中建材浚鑫滕州中联水泥厂5MW分布式光伏发电开关站项目建设用地预审和选址意见书批后公布》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电子证据，未提供网址链接，我方从网站上并未搜到该条新闻及公示信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该两份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是真实的，其反映的内容为占地仅为970平米的开关站部分的林地及建设用地预审和选址意见手续。开关站的手续与剩余未施工的5MW施工区域无关联。首先，开关站是已经建成5MW光伏发电区域的一部分，不属于剩余未施工区域，东旭电力公司以已经建成并网区域的部分手续延后办理为由，拒绝对剩余5MW进场施工的理由不能成立。我方均已办理了相关的用地规划和林业手续（详见规划选址意见书及林业许可文件的面积数据21.7608公顷）。综上，上述证据不构成对剩余项目不予施工的正当理由，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东旭电力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剩余5MW工程合同；二、东旭电力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的全部责任；三、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直接发电收入损失、财政收入补贴损失等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按照合同约定，中建材滕州分公司负有办理有关施工场地、交通、环卫等部门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而根据现有证据和调查情况来看，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其已获得了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证据和理由皆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可就剩余5MW光伏发电项目的履行问题另行解决，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施工过程中，双方就工程施工及进度问题多次交涉。东旭电力公司曾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向中建材滕州分公司提出其未提供施工图纸及正式版技术规范书（截至2017年12月20日）导致无法施工。2018年5月13日双方以《周例会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了施工过程中存在村民阻工等问题。根据东旭电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内容可见，双方对于工期延误皆有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以及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认定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于已并网发电的5MW工程工期延误承担20%的责任，东旭电力公司承担80%的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东旭电力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全部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亦无不当。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要求调整，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直接发电收入损失及财政补贴损失，系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2018年5月31日文件对电价及补贴标准予以调低导致。但由于中建材滕州分公司对于实际发电数量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监理费损失，由于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土地租金损失，系因剩余未施工5MW项目工程所占土地闲置导致。但由于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剩余5MW项目合同未履行系由于东旭电力公司的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亦无不当。中建材滕州分公司主张的其代为支付的看护人员工资，由于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实际发生数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建材滕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28.02元，由临沂市中建材浚鑫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李守军 审判员 栾建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