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小东，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霞，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卿鹏，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旋，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骁，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骁，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寇小东、吴锦旋因与被上诉人陈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寇小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亮对涉案合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吴锦旋、陈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亮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涉案款项并以案涉地块承租人的名义向佛山市三水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盈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该公司出具的缴款书载明的缴款单位为“（个人）陈亮”，且最终由国盈公司退回的全额履约保证金仍然转入陈亮的个人账户。据此可认定陈亮是涉案地块的实际利益人和承租人，也是该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其理应向寇小东承担偿还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亮自认受吴锦旋的委托代收涉案款项，即承认将自有银行账户借与吴锦旋使用。吴锦旋因系失信被执行人而被法院查封全部的个人账户，陈亮向吴锦旋出借银行卡显示其明知吴锦旋债务纠纷较多、账户被查封且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但其仍然向吴锦旋提供账户供其控制使用，陈亮明显存在过错且具有恶意欺诈的性质，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陈亮出借账户代收款项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依法收缴该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具体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故陈亮应就其名下账户收取的67500元承担连带责任。吴锦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锦旋向寇小东返还合伙款34100元；2.由寇小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锦旋与寇小东于2019年4月初协商确定，双方合作承租案涉地块并平整后出租盈利。吴锦旋于2019年4月9日向国盈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该公司收取款项后即向吴锦旋交付了所涉地块。吴锦旋随后依约雇请他人对地块进行平整。同年5月中旬，吴锦旋收到国盈公司因政策变动而不出租地块的通知，但地块平整工作已进行一个多月。经吴锦旋反复与国盈公司交涉，但最终仍未承租涉案地块。吴锦旋对未能承租该地块的结果不负有任何过错，寇小东知晓吴锦旋平整地块的情况，故因平整地块而产生的支出属于双方之间的合伙支出，依法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寇小东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地块承租后需经平整才可对外出租，且平整事宜是由吴锦旋负责完成。吴锦旋提交的收据足以证明地块平整已实际支出费用66800元，依法应当予以确认。二、原审判决判令吴锦旋支付资金占用费有误。如上所述，导致双方之间合伙协议不能实际履约是政策的变动，吴锦旋并无过错。吴锦旋迟延退款，是因寇小东不愿承担合伙支出的费用。原审判决判令吴锦旋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显失公平。陈亮辩称：原审法院已查明陈亮仅代表吴锦旋收付款，本案证据已证明涉案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为寇小东、吴锦旋。陈亮从未就该合伙事务与寇小东、吴锦旋之间进行过协商约定，也未享受合伙收益，故其无需为合伙事务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涉及陈亮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寇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锦旋、陈亮向寇小东返还67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吴锦旋、陈亮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9年4月，寇小东及吴锦旋就共同承租佛山市三水区****对外经济开发区西31/32土地之四的地块一事进行协商，约定承租土地所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及中介服务费共计13500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67500元。承租土地后，由吴锦旋进行土地平整，平整后的土地可对外出租，所得租金收益由寇小东及吴锦旋平分。2019年4月9日，根据吴锦旋的指示，寇小东将其负担部分的67500元转账至陈亮的账户内。同日，吴锦旋通过陈亮的账户向国盈公司转账交纳了涉案地块的履约保证金103964元，国盈公司出具缴款书予以确认。因“三旧”改造原因，涉案地块不再对外出租。2019年7月8日，国盈公司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03964元退回至陈亮的账户内。因双方就退款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寇小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寇小东、吴锦旋的陈述，两人共同出资承租涉案地块后拟用于出租以获取利润平均分配，故法院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虽寇小东及吴锦旋之间并未就亏损情况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按寇小东及吴锦旋的实缴出资比例分担亏损，即每人各负担50%的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合伙期间是否存在相应的支出。对此，法院认为，吴锦旋提交的收款收据虽为原件，但均无合伙人之一寇小东的签名，吴锦旋亦从未就合伙期间所支出费用的情况告知寇小东或与寇小东进行对账确认。经法院释明后，吴锦旋仍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通过申请收款人出庭作证等方式补强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此，法院对吴锦旋提交的收款收据均不予采纳并确认寇小东及吴锦旋在合伙期间并未产生任何支出。鉴于因客观原因导致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寇小东诉请吴锦旋返还合伙款67500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国盈公司已于2019年7月8日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至陈亮账户内，故寇小东及吴锦旋在该时间点均清楚知悉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现寇小东诉请吴锦旋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亮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寇小东的陈述，其与吴锦旋协商共同承租涉案地块事宜时，已经明确两人各负担一半的出资比例，并未提及陈亮的出资情况。且当时陈亮不在现场，寇小东亦不认识陈亮。寇小东与吴锦旋协商合伙事宜至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过程中，陈亮从未有过以其货币、实物等财产权利出资或者劳务出资的意思表示，亦无参与过寇小东与吴锦旋之间的合伙事务，其仅受吴锦旋委托收取寇小东汇入的款项并向国盈公司汇款。而国盈公司在办理退款事宜时，将款项退回至汇款人即陈亮的账户内并无不妥，该行为无法表明陈亮是合伙人之一。故此，法院确认寇小东与吴锦旋之间的合伙事务与陈亮无关，寇小东诉请陈亮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五项、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吴锦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寇小东返还合伙款67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7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寇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元，减半收取计744元，由吴锦旋负担。吴锦旋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袁安机、杜尚华出庭作证，拟证明吴锦旋在涉案地块未实际承租前就已进行平整工作并支出费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寇小东、陈亮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吴锦旋应向寇小东退还合伙款数额的认定及陈亮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吴锦旋应向寇小东退还合伙款数额的认定。经查，吴锦旋、寇小东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均无异议。寇小东起诉主张吴锦旋应退还其合伙出资款675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吴锦旋以其已实际支出部分平整地块费为由上诉主张仅应退还34100元。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吴锦旋、寇小东均确认双方合伙的目的是承租涉案地块后进行平整再出租获利，但双方仅向出租方交纳了履约保证金而最终并未实际承租取得涉案地块，无证据证明出租方在最终作出不出租的通知前确已向吴锦旋实际交付了该地块。其次，吴锦旋主张其在收到不出租通知前已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平整且取得寇小东的同意，但寇小东不予确认。吴锦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平整地块行为前已告知寇小东并取得其同意。再次，吴锦旋一审提交的由案外自然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具有证人证言的属性且属于孤证，但经法院释明后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正确。最后，吴锦旋二审申请的证人既不能明确涉案地块的具体位置，也不能提交收取报酬的证据，更不能提供证人自有并用于施工挖掘机的牌号。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吴锦旋主张其已为平整涉案地块而实际支出了费用，但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锦旋上诉主张扣减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后仅应向寇小东退还合伙款341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吴锦旋应向寇小东退还合伙款6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7月8日退还至陈亮账户，双方均已知悉涉案合伙协议的目的已无实现的基础，吴锦旋作为该款项的实际控制人未向寇小东退还合伙款，寇小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曾要求吴锦旋退还合伙款，故寇小东诉请吴锦旋自2019年11月21日起支付按月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锦旋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亮应否对吴锦旋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查，涉案地块的履约保证金系通过陈亮名下银行账户交付和收退。寇小东起诉主张陈亮应负共同清偿责任，二审主张陈亮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寇小东、吴锦旋的陈述，陈亮既未参与涉案合伙事务的协商，也未向合伙事务进行投资并享有权益，故可认定陈亮并非为涉案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其无需基于该合伙关系承担法律义务。寇小东仅因陈亮名下银行账户曾交付和收退涉案履约保证金而主张其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寇小东、吴锦旋之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41元，由寇小东负担1488元，吴锦旋负担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