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生会，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锋，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与上诉人伍生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伍生会归还借款共计11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事实部分存在遗漏，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据聘用合同的约定，酌情确定伍生会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海峰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聘用合同的相关条款。双方在签订聘用合同、补充协议时针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情形分别进行了约定。聘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当海峰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违约情形时，伍生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则无需归还130万元借款。然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并非伍生会单方提出解除，海峰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出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违约情形。双方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海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该条款虽然在劳动合同法中违反强制性规定，但在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应当认定为有效。因此，本案中应当审查双方在伍生会2019年9月3日返岗复工后要求其达到良品率90%以上的约定。从而认定伍生会未达到海峰公司合理要求且不服从管理，构成违约，海峰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要求伍生会全额一次性归还借款。二、退一步讲，如果要以海峰公司违法解除与伍生会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来认定海峰公司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系违约一方并适用聘用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那么劳动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海峰公司违法解除，海峰公司依法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再次评价海峰公司的违约行为,系使得海峰公司一行为二次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要分别评价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民间借贷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遗漏了部分事实。其一，既然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独立于劳动合同关系。那么海峰公司在2019年9月3日向伍生会发放的通知书中双方约定在返回原岗工作后15日内将良品率提升至行业内的平均水平（90%)，这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并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二，海峰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的通知书、邮寄证明、电话录音、统计表等证据用于证明伍生会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应当予以审查查明。因此，一审在审查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违约行为时引用劳动合同纠纷的认定，不另行审查双方在民间借贷关系中所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及双方违约行为，在判决认定违约责任时又将劳动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独立评价，使得海峰公司因一行为二次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失当。三、再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海峰公司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酌定伍生会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也明显不合理。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一审判决在尚未评价该条款是违约金还是损失赔偿条款的情况下，认定海峰公司承担57万元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假设聘用合同中关于“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的约定是违约金条款，那么海峰公司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中，违约金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根据聘用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在正常履行情况下，伍生会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进行评价。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伍生会在海峰公司处的工作，每年以10万元折抵13万元借款。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伍生会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27万元。而一审判决既对上述情况未做评价，在庭审过程中又未就违约金过高进行过法律释明，判决认定海峰公司承担高达57万元的违约责任，远远超出了伍生会的实际损失。假设上述条款为损失赔偿条款，那么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般情况下，以填补非违约一方的损失为限。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伍生会合同履行后可获得利益为30万元（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工作满一年，第一年10万元已抵扣13万元借款归还，故本案起诉时伍生会尚有预期可得利益27万元）。因此，如果相应约定是损失赔偿条款，双方的该约定也明显高于伍生会的实际损失。 伍生会辩称：伍生会本来是海宁百丽丝染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丽丝公司）的染色主管，主要负责染色技术工作，海峰公司的产品在百丽丝公司进行染色加工。因为产品质量可靠，海峰公司新办染厂，迫切需要技术人员，主动邀请伍生会加入。当时双方洽谈合作的时候，双方谈妥海峰公司给伍生会买个学区房，条件是伍生会工作满十年，并且答应如果遇到染厂关停，房子归伍生会。入职后，伍生会发现染厂设备存在较大问题，在生产正常运行后，海峰公司要求与伍生会签协议。后来海峰公司得知因为环保原因染厂要被关停，所以故意制造伍生会不服从管理的表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伍生会代理人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海峰公司提出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的不同意见，这一事实因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无须再行争辩。民间借贷合同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借贷合同中有一个债务免除条款，在条件成就时产生结果。 伍生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违约责任”的认定欠妥，双方约定的实质是附条件的债务免除。其一，双方借贷关系中，出借的款项是合同标的本身，而非违约金或违约责任。其二，对“违约解除，则无权要求归还出借款项”应作如是解：违约解除是对劳动合同的违约，而非民间借贷合同的违约。民间借贷关系中，“（劳动合同）违约解除”是双方事先约定的、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法律事实，“（海峰公司）无权要求归还出借款项”是该法律事实发生时产生的结果。即，双方所附条件成就，产生债务免除的效果，而不宜理解为民间借贷合同的违约责任。其三，关于伍生会一次性返还的情形，双方同样是作了附条件的约定。然而，双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以及本案庭审均己确认，该条件未成就。海峰公司为了自己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此时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二、即便按“违约责任”的逻辑，一审判决仍存在法律错误。（1）合同法仅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时，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调整。本案中，按照一审逻辑，双方约定的是违约责任，海峰公司未明确请求法院以该理由进行调整。一审判决的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伍生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不当。即便伍生会存在一定归还责任，也不应改变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即应当分期，每年不超过10万元。（3）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的支持，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海峰公司为违约方而伍生会是守约方，即便海峰公司存在利息损失，作为无过错的守约方，伍生会也无需承担责任。（4）海峰公司违约解除所产生的后果，在双方合同中是明确的，并不超过其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一审判决结果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海峰公司作为合同订立、存续期间的强势方，在拟定合同时充分考虑了自身利益和履约能力，应当坚持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并承担合同后果。伍生会作为守约方，基于对双方合同的信任，离开原本稳定的工作岗位，接受加倍的通勤距离，变更家庭安排，现因海峰公司不诚信的行为，生活和工作己经被严重搅乱。 海峰公司辩称：伍生会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是附条件的债务免除，一审认为这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这是正确的。关于违约责任，应按照违约责任来判决，酌定违约金金额。 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伍生会立即归还海峰公司借款132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顾文豪、沈燕红为转让方、甲方，宋晓萍为受让方、乙方，萍萍房产为委托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海宁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转让给乙方所有；双方同意，上述房屋成交总价为12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购房款78万元（帮甲方还贷），2018年2月28日支付购房款38万元（过户当天），交房当天2018年2月28日支付10000元。上述房产过户所需缴纳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2018年3月1日，沈柏明向尤顺良转账78万元、向顾文豪转账38万元。2018年3月1日，顾文豪、沈燕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伍心宇、伍晨萱、伍生会，购海宁市××街道××幢××单元××室房款人民币120万元，房款已全部结清，其中78万元由尤顺良转账给顾文豪帮工商银行还贷款，实际付款人沈柏明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因上述房产过户，沈柏明支付契税15142.86元、增值税等其他费用56533.34元，合计71675.90元。 2018年4月26日，伍生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沈柏明人民币150000元整。同日，沈柏明汇入舒文娟账户150000元。 2018年11月19日，海峰公司为甲方、伍生会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聘用职务为甲方设立的染整企业常务副总经理，全面负责染整企业的技术工作及配合甲方进行企业管理。聘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自2018年2月23日起起至2028年2月22日止）。本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新的聘用合同。乙方薪金前三年为每年年薪300000元，三年后每年递增20000元，甲方于每年年前一次性将薪金支付给乙方。甲方另于年底给予乙方按甲方投资设立的企业年染整数量每吨100元计算的奖励，由乙方向甲方提出方案经甲方批准同意后发放给员工作为福利。甲方承诺除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要求的，在聘用期满前不得无故解聘；如甲方违约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乙方在聘用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相同、相似行业的工作，不得无故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否则需承担违约金500000元。 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无息出借给乙方1300000元（该款已实际支付），用以购买房屋一套，乙方为甲方每服务一年从年薪中扣除100000元，视为抵做借款130000元，如因乙方服务不满10年（本协议第三条情况除外），剩余年限所对应的借款由乙方于离职三日内一次性归还（按每年130000元计算，即如乙方已服务一年则需归还1170000元，以此类推）。二、如乙方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合理要求的，甲方有权以书面方式通知要求乙方改进，如乙方收到书面通知后，没有改进或改进后仍不符合甲方管理或合理要求的（以客观可行为前提），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与乙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剩余年限所对应的借款由乙方于离职三日内一次性归还。三、如甲方设立的染整企业十年内关停的，则甲方有权安排乙方在由甲方另行设立的染整企业继续从事染整工作（仅限于浙江省内），乙方不得拒绝，年薪仍按原聘用合同执行，但相关交通补助费等由双方另行协商。如甲方另行设立的染整企业在浙江省外或甲方不再设立染整企业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且甲方出具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 2019年9月1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自伍生会担任常务副总经理以来，业务未达到行业平均水平，董事长无数次催促改进未果，成品率及交期达不到要求，2019年8月31日董事长约谈时，伍生会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9月1日早上就办理交接手续，故海峰公司将与伍生会解除聘用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追讨相应款项。 2019年9月3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海峰公司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同意伍生会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要求，并通知伍生会于2019年9月4日前返回原岗工作，并在15日内及时改进技术水平，将良品率提升至行业内的平均水平（90%以上），否则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伍生会遂返回继续上班。2019年9月19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解聘通知书》，载明：伍生会任职期间未能满足公司所需产品，且良品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多次不服从领导管理，自2019年9月4日返岗以来，仍怠于履行岗位职责，不服从管理，良品率未达90%，故解除与海峰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希望伍生会收到通知3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并归还借款1170000元。 2019年9月29日，伍生会就与海峰公司的劳动争议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4日，该委员会认为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作出裁决：海峰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差额72214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28.96元。 就劳动争议，伍生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案号为（2020）浙0481民初369号。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海峰公司支付伍生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666.67元、劳动报酬差额7221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28.96元。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 另查，伍生会于2018年2月23日入职海峰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以及伍生会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以及归还的金额、方式。 关于借款金额，海峰公司主张为145万元，依据是购房款130万元，房屋装修款15万元。伍生会主张为130万元，依据是补充协议签订在后，150000元应已计入补充协议，而且解除通知中未提及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日房产过户当天，沈柏明转账支付购房款116万元、税费71675.90元，结合合同约定的现金支付部分款项、中介费以及卖方出具的收条，应认定购房实际支出为130万元，因此《补充协议》载明的1300000元仅系购房支出的1300000元，而不包括之前的150000元。伍生会主张的房款为106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是，2018年4月26日借款出借人为沈柏明个人，并非海峰公司，应由沈柏明另行处理。综上，海峰公司与伍生会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双方已履行合同满一年，伍生会尚有借款1170000元未归还。 关于伍生会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以及归还的金额、方式。《聘用合同》约定：甲方承诺除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要求的，在聘用期满前不得无故解聘；如甲方违约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现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聘用合同》约定的“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合理，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伍生会可获得的利益以及适当照顾守约方等因素，酌定应由伍生会一次性归还海峰公司借款600000元。对海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对其中的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伍生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海峰公司借款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海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海峰公司负担9100元，由伍生会负担75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伍生会是否需要归还海峰公司借款以及归还金额。首先，根据聘用合同的约定，海峰公司在聘用期满前不得无故解聘。海峰公司认为其解除聘用合同系因为伍生会存在良品率未达标等违约行为，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海峰公司解聘伍生会，属于无故解聘，依据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海峰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聘用合同约定，海峰公司违约，则其出借给伍生会的借款，海峰公司无权要求归还。海峰公司认为，即使其存在违约行为，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也应以伍生会的损失为限，且海峰公司认为其已经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就相关行为承担了责任，不需要再行承担责任。而伍生会认为，依据约定其不应当返还款项。就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补充协议涉及劳动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当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其作为用人单位需向伍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双方均明确认可海峰公司无故解聘伍生会也系海峰公司需就民间借贷关系承担相应责任时，本身也并无不可。考虑到本案伍生会尚欠借款金额较大，如果完全依据约定，明显不合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伍生会可获得利益、伍生会实际工作时间、海峰公司违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伍生会就尚未归还的借款中的6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最后，伍生会对于一审认定的利息损失有异议。但是本案海峰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本为借款，因海峰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减免伍生会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对于剩余部分的本金及利息，伍生会仍应归还。至于还款期限，因双方未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峰公司、伍生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由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42元、伍生会负担9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跇帆 书记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