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菊，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秋，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秀，男，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昌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金菊因与被上诉人张珍、吕志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金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珍、吕志秀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截止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10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珍自认其借款后转账股票账户用于炒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股票投资属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财产，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无论吕志秀是否知情，该借款均用于增加其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间，借款后张珍夫妻二人于2016年8月办理离婚，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三、胡金菊提供的《湖北和韵上市股东（打包）协议及声明》，证明了吕志秀对张珍向胡金菊借款的事实明知且愿意以转让股权作为债权抵押，吕志秀应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张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吕志秀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珍与吕志秀于2008年12月已离婚，2014年5月因孩子购房需要复婚，其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吕志秀对张珍的情况并不知情。后陆续有索债人找吕志秀，遂于2016年8月再次与张珍办理离婚手续。张珍在外诸多借款，吕志秀并不知情。即使其借款用于炒股，但其股票收益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胡金菊无证据证明吕志秀对张珍对外所负债务有共同举债合意或事后追认，也无证据证明张珍借款用于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吕志秀系东风公司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来源，足以维持生计，家庭也未添置资产，无借款需求。胡金菊提供的《湖北和韵上市股东（打包）协议及声明》系案外人胡正强与胡金菊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协议中并没有吕志秀的签字。《声明》中仅表示将股权转让他人，而未明确“他人”就是胡金菊，也无法得出将股权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的结论。胡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珍、吕志秀偿还胡金菊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起诉前的利息按120000元计算，2020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月息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张珍、吕志秀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张珍先后三次向胡金菊借款，并分别出具了三张借条，其中2015年11月18日借款160000元，约定借期16个月，2017年3月18日一次还清；2016年4月11日借款13600元，约定借期12个月，2017年4月11日一次还清；2016年7月30日借款46000元，约定借期5个月，2016年12月30日一次还清。借款后，张珍给付胡金菊部分借款及利息。胡金菊多次请求张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张珍以种种理由拖付，胡金菊在催要无果后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1.经胡金菊、张珍确认，截至2019年12月19日，张珍尚欠胡金菊借款150000元，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0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2．张珍与吕志秀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08年12月1日离婚，2014年5月7日复婚，后又于2016年8月16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胡金菊以张珍出具的《借条》主张其与张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及张珍尚欠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胡金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珍向胡金菊借款时，张珍与吕志秀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吕志秀对借款一事不知晓，也不予追认，张珍与吕志秀均称借款用于炒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胡金菊亦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张珍与吕志秀的共同债务，吕志秀的非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金菊借款15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100000元及2019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张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金菊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张珍在农行十堰堰南支行、农行十堰分行、工行十堰分行开立账户的资金流水信息，本院依法签发律师调查令。上诉人胡金菊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张珍、吕志秀离婚登记档案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张珍、吕志秀离婚协议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吕志秀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二组证据：张珍尾号为7378的农行账户、尾号为2364的工行账户资金流水（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日）。拟证明：张珍借款后累计向吕志秀转账56000元、吕骏炜转账37602元，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第三组证据：胡正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吕志秀对张珍向胡金菊借款情况知情并予以追认，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吕志秀提交其向胡正强转账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1日吕志秀向胡正强转账200000元以赚取利息，张珍于2016年9月26日向吕志秀转账的50000元系其代胡正强偿还吕志秀的借款。经质证，因胡正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及档案内容属实，但须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案涉借款是否成立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珍于2015年10月27日向吕志秀转账4000元的行为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不能据此认定吕志秀共同使用了借款资金，无法实现胡金菊的证明目的。针对2016年9月26日张珍向吕志秀转账50000元的交易流水，吕志秀提交其与胡正强的转账交易流水作为反证，本院认为：胡正强与张珍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吕志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珍的该笔转款系受胡正强指示而作出的代偿行为，仅以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吕志秀主张的抗辩事实成立。吕志秀认可2016年5月30日张珍向其转账2000元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但否认该款项进入其本人账户，因其不能提供反证证明当日账户未收到该笔转账，故本院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张珍向其成年子女吕骏炜转账的行为，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珍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9月26日分别向吕志秀账户转款2000元、5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张珍在一审陈述案涉借款资金用途为炒股，对于该股票投资的经营行为，胡金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为张珍与吕志秀的共同经营行为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以股票投资推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行为主张吕志秀对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胡金菊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张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张珍向吕志秀转款两笔合计52000元，应推定吕志秀使用了部分借款，故其理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次，张珍与吕志秀在2016年8月系复婚后再次离婚，胡金菊仅以其二人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推定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胡金菊一审提交的《湖北和韵上市股东（打包）协议》系胡正强与胡金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张珍和吕志秀均非合同当事人，协议内容未经其二人签字确认。而张珍、吕志秀出具《声明》仅体现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设立抵押权的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行使订立抵押合同。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仅以《声明》不能印证上诉人关于张珍、吕志秀为偿还胡金菊借款而抵押股权的主张成立，亦未体现吕志秀对张珍对外所负债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金菊在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其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吕志秀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52000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张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胡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被上诉人张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胡金菊负担4300元，由被上诉人吕志秀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