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华，男，196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接生，男，196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生，宁都县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赖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接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错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根据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可知，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并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从上诉人的民事主体看，上诉人是自然人，不是用人单位，不符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民事诉讼主体特征。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赖建华承揽辽宁省阜新市孙家湾度假区项目工程，将挡土墙砌片石的施工劳务雇请以原告黄接生为代表的14位民工完成，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法律关系，被告应按时向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现被告时历数年，未付完劳务报酬，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劳务工资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错误。本案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所作判决缺乏具体的法律依据。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具有瑕疵并非“结算单”证据，不但是孤证，而且不具有真实性。特别从第一次结算时间（2014年7月26日）的单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完成砌片石3162立方米，可是，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完成3162立方米，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胁迫。至于上诉人两次支付被上诉人承揽款，是预付款，不是最终结算款。最终结算必须双方进行实地测量验收确定。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不但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判决结果也错误。被上诉人黄接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无不妥，上诉人将其承揽的辽宁省阜新市孙家湾度假村项目工程，将挡土墙砌片石的施工劳务雇请以答辩人为代表的14位民工完成，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按时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不管案由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或者是承揽合同纠纷都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处理，无论哪种案由被上诉人都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答辩人以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在2014年7月26日与答辩人结算，应当视为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2015年2月16日再次与答辩人结算，因上诉人长时间占用答辩人资金，故应当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支付利息。三、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结算单”证据并无瑕疵，也不是孤证，两份结算单均是上诉人自愿出具，并无胁迫，具有客观真实性。2014年7月26日的结算单确定的数量及金额是上诉人和答辩人双方及业主的施工员在实地丈量所计算出来的结果，上诉人在2015年2月16日第二次出具结算单是在2014年7月26日结算单出具后上诉人已经支付2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重新确认上诉人尚欠答辩人25万元，第二次结算单出具后上诉人都分数次自愿向答辩人支付了劳务工资共86000元，故第二次结算单为最终结算单，上诉人理应按第二次结算单支付答辩人的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黄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64000元整及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赖建华承揽辽宁省阜新市孙家湾度假区项目工程，将挡土墙砌片石项目施工以130元每立方雇请原告等人施工，原告雇请十四位民工到工程地施工。2014年7月26日经双方结算此工程共花费45万元，扣除借支的6.1万元及预付现金6.9万元，被告应再向原告支付32万元，当日被告就向原告出具了“阜新工地黄接生结算单”，结算单主要内容：“…总收入45万元-借支6.1万元-回家付现金6.9万元=32万元，赖建华2014年7月26日”。被告在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并在当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一张结算单，结算单主要内容：“黄接生应归45万元-支付20万元=25万元，赖建华2015年2月26日”。并于同日被告赖建华在2014年7月26日结算单上打“X”，表示前一张结算单作废，以此新的为准。此后被告先后分5次向原告还款8.6万元，即2016年2月前支付了3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了2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3万元、2019年2月支付了4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了2000元，尚欠16.4万元。此后欠款未付，原告起诉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赖建华承揽辽宁省阜新市孙家湾度假区项目工程，将挡土墙砌片石的施工劳务雇请以原告黄接生为代表的14位民工完成，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法律关系，被告应按时向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现被告时历数年未付完劳务报酬，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劳务工资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原、被告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原告一直在向被告追索所欠劳务工资，且被告几年来均陆续在向原告支付所欠劳务工资，特别是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出具结算单时是否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双方第一次结算时间时2014年7月26日，结算单上列举了原告提供劳务所完成的工作方量及单价和其他应付款项明细，第二次结算单是2015年2月16日，庭审中被告也陈述当时只有3个人在场，即原、被告及原告侄子在场，是在支付完部分劳务工资重新核对数目的情况下产生的，是在新的结算数目更新情况下才由被告对原第一张结算单上面打“X”；被告主张在胁迫情况下被迫出具的，被告就此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从二次出具结算单后，被告支付劳务工资的行为可以看出，二次出具结算单后，被告都分数次自愿支付了劳务工资，这与其主张受到胁迫而出具的情理上不相符，倘若被告是因受胁迫而出具结算单，按情理被告不会几年来一直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且可主张撤销此结算单。故对被告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赖建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接生支付工程款164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被告赖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赖建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景观第三级人工湖毛石砌体及砼浇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施工图纸全部完工，但是按照施工图纸进行的结算。被上诉人黄接生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施工图纸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黄接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要求本院对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勘验测量或者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因上诉人赖建华与被上诉人黄接生已对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了上诉人赖建华所欠被上诉人黄接生劳务报酬的具体金额，且在结算后上诉人赖建华分数次向被上诉人黄接生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报酬，故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无不当，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赖建华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赖建华主张案涉工程结算单系受被上诉人黄接生胁迫所出具，因上诉人赖建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上诉人赖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