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航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云，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沛林，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航舟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8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航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杜航舟无需向李海云支付工程款288025.38元；3.改判李海云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款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李海云在施工过程中不负责任，未能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施工标准，规范及图纸、预算书进行装修，且偷工减料，粗制滥造，导致已施工的工程项目出现很多质量问题，杜航舟多次通知其进行整改或返工，但李海云却一直未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最终，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杜航舟与李海云双方至今仍未办理关于工程竣工的验收移交手续，剩余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杜航舟搬入涉案工程办公室是基于经济考虑，为了防止因本案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自身损失继续扩大；而且涉案工程的办公室共有三层，涉案工程办公室的第三层阁楼因为质量问题，杜航舟一直无法投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以杜航舟已搬入涉案工程办公室为由认定李海云可获得涉案工程全额工程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杜航舟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航舟的诉讼请求。李海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房屋虽未经验收合格，但杜航舟已经擅自搬入使用并办理工商登记，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从李海云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航舟对其拖欠31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三、杜航舟的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李海云已在另案向禅城区法院起诉。因此，涉案工程款的质量问题应在另案审查，不应在本案处理，本案应处理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李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航舟向李海云支付装修工程款300384.40元及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杜航舟向李海云支付垫付的材料人工费13012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杜航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李海云（被委托方、乙方）与杜航舟（委托方、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某某座710-711办公室；1.3双方协商采取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见附表：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1.4工程期限8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1.5本合同工程预算造价626708元……第七条工程验收和维护7.4未办理工程验收移交手续，甲方已投入使用十天后作自动通过验收合格……第八条工程款支付方式8.3工程竣工，乙方已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移交手续，而甲方十日内未履行手续，即视为同意验收合格……”同日，李海云、杜航舟在装修预算表签字确认，其中上载：“……一、17.前台（含450元/平方米大理石）……20.茶水柜（含石材420元/平方米）……五、8.总经理办公室茶艺区装饰柜及装饰背景（含石材420元/平方米）……十六、杂费1.施工垃圾清理费（含清洁卫生）材料运输/搬运费项目：预算总价24944.20元，含施工垃圾清理（含清洁卫生）、外运费用、材料上楼费用，按工程直接总价×4%。2.全屋清洁项目：预算总价9000元。3.管理费项目：预算总价6575.49元，（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清洁费）×1%”。2017年12月7日，李海云、杜航舟双方签订变更项目、增项表，约定临时预算变更增加费用合计59831元。2018年11月7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涉案工程，不含争议部分总造价为681024.88元，争议部分造价为51691.53元。具体计算如下：第一，不含争议部分。工程结算总造价为724494.55元，再乘以0.94得出工程结算总合计681024.88元。第二，争议部分。施工垃圾清理费（含清洁卫生）材料运输/搬运费项目，按工程直接总价×4%为28979.78元；全屋清洁项目9000元；管理费项目，按（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清洁费）×1%为7624.743元；代付石材款6087元。争议造价合计51691.53元。针对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李海云、杜航舟分别作出质证意见，2019年1月7日，某某公司针对质证意见作出《回复》，具体如下：砖运费1700元及砖搬运费5225元，施工垃圾清理费（不含清洁卫生）材料运输/搬运费、全屋清洁，石材款为李海云、杜航舟有争议的费用鉴定，需要李海云及杜航舟双方质证，是否计算最终由法院裁定；施工水电费，依据合同第二条2.2约定，李海云应承担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具体费用由杜航舟提供施工期间水费、电费缴费单或凭证按实计算，结算扣减此费用。2019年9月23日，某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的现场复核测量的回复》。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去函某某公司，要求就复核测量具体结果予以回函。2019年11月15日，某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的现场复核测量的回复》;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再次到现场进行复核测量。经再次勘验现场后，某某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再次出具《造价鉴定的现场复核测量的回复》，主要内容如下：1、电路布置：插座、开关面板（均价）工程量，2019年12月6日经李海云、杜航舟、鉴定机构现场数的工程量为479个，具体房间个数详后附件；因顶层公共卫生间因门锁已损坏无法打开，479个不包含公共卫生间部分，本鉴定工程量暂按479个计算，但与李海云方主张的数量540个相差较大；顶层公共卫生间一般应含开关及排风扇插座合计工程量为2个，实际个数由法院判定。具体各部位工程量详见附图，顶层公共卫生间争议的2个不含在附图内。2、前台平面天花吊顶：现场跟图纸不一样，经现场经测量及图纸计算工程量为17.18平方米。3、夹层办公室、公共办公区：天花喷黑色乳胶漆经现场勘察及图纸复核工程量为396.62平方米。4、（附件显示）某某座710-711办公室装修工程（不含争议部分）鉴定金额调整后直接总造价为729751.95元，按94%计算为685966.83元，其中插座、开关面板每个单价为18元；某某座710-711办公室装修工程（争议部分）鉴定金额调整如下：一、杂费1、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29190.08元（按工程直接总造价729751.95×4%），全屋清洁9000元，管理费7679.42元（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清洁费）×1%，代业主付款：石材款6087元。争议造价款（含代业主付款项目）合计51956.50元。某某公司出具发票联，确认收取李海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10869元。另查明，杜航舟于2017年10月1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29日分别向李海云支付62670.80元、94006.20元、188012.40元、94006.20元。合计支付装修款438695.60元。李海云提供由佛山市某某石材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收据两张，上载：某某座710-711石材费用分别为7240元、4385元。2019年2月3日，杜航舟向李海云发出微信：我在这边来了两天，没有见你们任何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打扫，现在是我们的人在打扫。李海云回复：我卫生打扫好了，然后做空调的又来搞乱了，然后搬家具的又来，然后装门又来，我不可能你来我再帮你打扫，打扫卫生肯定是现在大体搞好，你最好整体再搞一次。杜航舟回复：那一大堆水泥块都是装空调的、装门的？诉讼中，李海云陈述：李海云是2017年11月19日进场，2018年2月2日搞好卫生退场。石材及厨房大理石费用是李海云支付的，扣除预算约定的费用，代垫付的费用为6087元。总经理卧室窗帘槽是李海云制作的。关于清理费问题，当时李海云完工，还有一堆小垃圾没有清理完，但隔壁的公司也在装修，把装修垃圾倒到李海云的垃圾上，导致垃圾量很大，当时管理处说要1200元，由李海云以及隔壁公司的装修队平分支付，李海云认为自己的垃圾找外面人处理只需要200元，所以不同意支付600元，杜航舟的合伙人要求李海云帮助安装大型的灯箱以及搬东西，当时双方约定杜航舟的合伙人不再支付李海云安装搬运费，而由其向物业公司支付600元的搬运费。杜航舟陈述的质量问题，李海云有去看过。杜航舟陈述烧毁的电箱是开发商的，室内由李海云拉的电线是没有问题，管线外露与李海云也无关，电线也是开发商。漏水的问题，是开发商墙体结构问题，且杜航舟自己改变了规划，将阳台变更为办公室，另外又无加装铁棚，所以导致漏水问题，墙体开裂的问题李海云也去看过，李海云可以修复。所以除了墙体是李海云可以补修外，其他都不是李海云装修质量问题。杜航舟陈述不能通电的问题，李海云交付给杜航舟使用的时候，所有的房间都是通电，所以李海云怀疑是顶层漏水导致了跳闸的问题。杜航舟陈述：确认地砖搬运费是由李海云支付，厨房的大理石是李海云自行去购买，由于时间太久，杜航舟忘记台面大理石款是否由李海云支付。李海云是2017年10月20日进场，杜航舟是2018年2月10日后陆续把电脑搬进涉案房屋，2018年3月15日李海云退场，杜航舟于2018年4月底正式搬进涉案房屋。总经理卧室窗帘槽不是李海云制作的。目前漏水问题没有修复，电的问题管理处已经恢复通电，但内部线路的格局，杜航舟认为还是有问题的，现在宿舍、食堂都无法通电；墙面裂缝、管线外漏没有修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海云与杜航舟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李海云诉请支付装修工程款。结合本案，对无争议项目和有争议项目分别论述。无争议项目。某某公司经过多次勘验现场，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涉案装修工程不含争议部分的评估的造价为729751.95元，按94%计算为685966.83元。其中某某公司认为，在勘验过程中，因顶层公共卫生间门锁损坏无法打开，故核算的插座、开关面板479个是不包含公共卫生间部分，并建议参考顶层公共卫生间一般含开关及排风扇插座合计工程量为2个。某某公司的建议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关于插座、开关面板的参考单价18元/个，则无争议项目的评估造价为729787.95元，按94%计算为686000.67元。李海云、杜航舟虽对评估结论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结论存在鉴定程序明显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李海云、杜航舟的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无争议部分项目的造价为686000.67元。杜航舟抗辩认为卧室窗帘槽不是由李海云制作，需要扣除费用，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故杜航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有争议项目。第一，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装修预算表第十六条约定，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案工程直接总造价×4%计算。庭审中，李海云确认部分装修垃圾未处理完毕，一审法院结合市场价值，参考李海云的陈述，酌定扣除其中的600元，故该部分结算价应为28591.52元（729787.95元×4%-600元）。关于李海云认为以安装、搬运大型灯箱折抵垃圾搬运费6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有此约定，且杜航舟予以否认，故李海云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全屋清洁费。根据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海云的清洁存在不足之处，一审法院酌定清洁费按照约定的50%计算，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管理费。装修预算表约定管理费备注的计算方式为（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清洁费）×1%，但其预算金额显示管理费的实际计算方式为（工程总造价+施工垃圾清理费、材料运输搬运费+清洁费）×1%，对李海云主张备注的计算方式有笔误予以采纳。结合上文，管理费应为7628.79元（729787.95元+28591.52元+4500元）×1%。第四，关于代付费。杜航舟对于李海云代支付砖运费和搬运费无异议，李海云亦能提供相应收据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海云诉请上述费用合计6925元予以支持。关于代付石材款6087元。李海云能提供相应的收据证实已支付相应的石材款项，杜航舟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杜航舟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李海云主张垫付石材款608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代垫付款项合计13012元。经计算，涉案装修工程项目发生的工程款合计为726720.98元。据杜航舟陈述，涉案项目于2018年4月正式投入使用，故李海云诉请杜航舟全额支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杜航舟已支付的工程款438695.60元，杜航舟仍需向李海云支付工程款288025.38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因工程质量等问题发生纠纷，导致本案工程款需经法院审理后才得以确定，故李海云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航舟认为李海云应修复装修质量问题、支付延误工程赔偿金以及装修成果质量不合格对公司造成损失的抗辩意见。诉讼中，杜航舟明确上述意见仅作为本案答辩意见，因杜航舟的主张已构成独立的诉，且超出李海云诉讼请求范围，杜航舟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关于杜航舟抗辩认为李海云应当承担施工期间的水电费，如前所述，因杜航舟未就水电费提起反诉，也无提供相应的水电费发票予以证实实际发生的水电费情况，故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杜航舟可另寻途径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杜航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云支付工程款288025.38元；二、杜航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云支付代垫付款项合计13012元；三、驳回李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航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300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李海云负担25元，杜航舟负担4996元。评估费10869元，由杜航舟负担（评估费李海云已预交，杜航舟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迳付李海云)。二审期间，杜航舟、李海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杜航舟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另案[（2020）粤0604民初1xxx4号]已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审理，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中止本案审理。经审查，杜航舟另案诉讼所涉的质量、返修义务等问题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未对一审法院认定杜航舟结欠李海云及代为垫付的款项金额提起上诉,对此本院径予确认。围绕着杜航舟的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杜航舟应否向李海云支付涉案工程结欠的工程款288025.38元。杜航舟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李海云装修过程中未按照国家的施工标准、规范等进行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经多次通知整改未果，验收不合格，剩余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支付剩余工程款。经审查，李海云完成涉案工程之后，双方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杜航舟已于2018年4月正式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李海云此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杜航舟支付涉案工程款正当合法，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工程有关施工情况及造价认定，判令杜航舟应向李海云支付剩余工程款288025.38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杜航舟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及返修问题，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杜航舟本案中亦未就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合理有据，不妨碍杜航舟后续权利主张，杜航舟申请本案应中止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杜航舟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上诉人杜航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