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兴子，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生，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华，女，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君（两被上诉人的儿子），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兴子因与被上诉人陈月生、孙明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兴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月生签订的经适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双方实际是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关系始于2012年11月2日，截止于2014年8月24日，上诉人累计借陈月生46万元（人民币，下同），累计支付利息15万元，其中上诉人于2014年4月间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另加利息。由于上诉人一时无法还清借款，为缓解陈月生家庭矛盾，上诉人和陈月生才通过虚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来应付陈月生的妻子孙明华，上诉人承诺等2016年9月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可交易时卖房还债。陈月生为了再次帮助上诉人反本，也为了使上述房产买卖合同看起来更合理，同意将陈月生嘉兴的房子借给上诉人去抵押贷款。2.陈月生于2014年9月向上诉人提出，因其房屋拆迁无处居住，故请求借住涉案房屋。上诉人考虑到母亲一人居住涉案房屋不安全，被上诉人陈月生系上诉人母亲的义子，且上诉人尚有余款未偿还给被上诉人，故才同意让陈月生居住涉案房屋。3.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同意把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时提出原订立协议外再支付上诉人一些钱款，上诉人同意对双方所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一并结算。但被上诉人并未拿出原始凭证，所列结算款项也与实际不符，故上诉人不再同意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经适房买卖合同应当是无效的。4.2019年8月，上诉人至涉案房屋取东西，发现除被上诉人两人外，被上诉人孙明华的母亲及哥哥也在涉案房屋居住，上诉人当时就表示反对，并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后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日搬回涉案房屋时遭到被上诉人阻挠，双方发生冲突，故上诉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一审时即已告知法院，被上诉人强占涉案房屋的理由是借口上诉人欠钱未还，是故意想侵占涉案房屋而耍的花招。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被上诉人陈月生、孙明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经适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后续又签订了承诺书、补偿协议等，上诉人女儿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已前后支付上诉人总计108.65万元，被上诉人已经通过抵押将嘉兴房子的抵押款给了上诉人，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且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至少5年，房屋贷款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兴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月生、孙明华立即搬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并将该房屋返还给邵兴子；2.诉讼费由陈月生、孙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来源为向政府申请的经济适用房，房产登记簿载明权利人为邵兴子及邵某2，性质为共同共有。房产登记簿还载明，经济适用房（有限产权），不得设定除经济适用住房购房贷款担保以外的抵押权，5年内不得转让或者出租。取得产权5年后转让的可获得70%的转让总价款。邵兴子的父亲邵某1，母亲曹某为合同载明的同住人。邵兴子与陈月生均系当地人，相识几十年。陈月生系曹某的义子。因曹某年龄较大，需要人照顾，2014年起陈月生、孙明华住涉案房屋，照顾曹某至今。2003年7月8日，邵兴子向陈月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邵兴子向陈月生借款14万元，年息10%，支付期限一年。”2012年10月31日，邵兴子向陈月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邵兴子向陈月生借款3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年息10%，每半年付清半年利息。作为借款保证邵兴子将涉案房屋房产作为抵押，今后如邵兴子将房屋转让，优先转给陈月生。”2014年5月，邵兴子与陈月生在第三方见证下签订了经适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邵兴子向陈月生出售涉案房屋，价款120万元，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做了详细的约定。邵兴子与陈月生还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室内的家具、家电及固定装修赠送给陈月生，房屋首付款先付40万元，之后6个月内支付80万元，等房屋可上市交易后，在陈月生要求下，邵兴子应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等。2015年6月1日，陈月生与邵某2签订一份承诺书，陈月生向邵某2承诺如果涉案房屋过户后，邵兴子没有地方居住，陈月生保证为邵兴子提供住所。邵某2向陈月生承诺，房屋在2016年8月可交易后，邵某2会积极配合做好过户手续。2016年10月17日，邵兴子给陈月生、孙明华出具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陈月生给邵兴子涉案房屋房贷71,000元。208,400元加房屋合同预付91万元，共计1,118,4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邵某2到庭称：“涉案房屋当时是以祖孙三代名义申请的，房款来源是邵某1、曹某的老房子。2014年邵兴子就失踪了，也不归还银行贷款，陈月生找到邵某2（出示了房屋买卖合同），邵某2是同意陈月生与邵兴子的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的该房屋贷款就是由陈月生来归还的，陈月生每月先将房贷转到邵某2卡上，邵某2再划到银行来还贷。邵兴子的再婚妻子和邵某2说邵兴子在赌博。邵兴子的港澳通行证，全是去澳门的记录。邵兴子还借了很多小额贷款，贷款公司还多次骚扰邵某2。邵兴子还多次让邵某2配合说，如果小额贷款公司来找邵某2，就说贷款是给邵某2结婚用的贷款。现在邵兴子还起诉邵某2索要抚养费。曹某一直是陈月生、孙明华在照顾，他人来探望给的钱，都被邵兴子拿走了。邵兴子因被追债很早失踪了，根本没有照顾曹某。对于本案，邵某2不需要参加诉讼，不同意邵兴子让陈月生、孙明华搬出，该房屋到邵兴子手里就没有了。邵某2被迫不能上班，一旦上班就有邵兴子的债主骚扰。”陈月生、孙明华还提供了一份2020年6月21日邵某2签字的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同样称邵兴子有涉赌、欺骗国家申请低保及恶意损害陈月生、孙明华利益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在行使权利受到妨害时，有权请求法院予以保护，但权利人行使权利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邵兴子在陈述案件事实时，隐瞒了因拖欠陈月生、孙明华借款及陈月生、孙明华代邵兴子偿还银行借款等事实，还隐瞒了邵兴子早已经与陈月生、孙明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本案中，陈月生、孙明华入住涉案房屋照顾邵兴子的母亲，系合法居住。邵兴子欠陈月生、孙明华的钱款，自行将涉案房屋通过订立合同的方式出售给陈月生、孙明华，涉案房屋在合同签订前已经交付给陈月生、孙明华，陈月生、孙明华现居住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邵兴子诉状中称将该房屋再行变卖出售，此举是想一房二卖，获得非法利益。综上，邵兴子诉请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邵兴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邵兴子承担。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绍兴子与陈月生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比双方同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两份协议关于房款支付的约定是不一致的，证明经适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2.陈月生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写明“兹收到绍兴子借款利息人民币三万元整，特此留条（2012年11月1日-2013年10月30日期间利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月生发生的是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的：1.被上诉人当初已经按照补偿协议约定，通过抵押将嘉兴的房子给了上诉人，双方已经履行了补偿协议。2.关于3万元的借条，上诉人最初是借了被上诉人的钱，但由于上诉人到处赌，无法还上欠款，上诉人就要求把涉案房屋变现，双方最后转成房屋买卖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审理前，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补偿协议虽然在房款支付方式上的约定不一致，但对于出售涉案房屋的约定并无更改，上诉人仅以后续两份协议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同来主张双方签订的经适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依据不足。上诉人另提交陈月生出具的收条，仅可以说明双方曾存在借贷关系，但无法以此否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对于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合法理由。上诉人以双方实为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则主张虽然双方曾存在借贷关系，但后来经过双方合意已经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且双方也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有权在涉案房屋居住。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月生曾在第三方见证下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经适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也自认曾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且涉案房屋亦由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于居住，可见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一审结合涉案房屋共有产权人邵某2的到庭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为合法有权占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以被上诉人未支付房款为由表示其不同意将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的主张，系对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争议，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邵兴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邵兴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