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风华路**。 法定代表人：林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奎，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平榕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宿城村 法定代表人：陈雅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尊明，山东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坤，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省东平县榕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宿昌路以东汶河街以南（祥和佳苑沿街楼）。 法定代表人：林焰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标，男。 原审第三人：林焰志，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馨，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辉（ＣＨＥＮＨＵＩ），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平榕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省东平县榕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侨公司）、原审第三人林焰志、原审第三人陈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榕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林焰志个人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榕侨公司是涉案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的主体。若榕晟公司提交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真实，该协议书内容能够看出涉案项目是房地产开发经营项目。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的应为房地产开发企业，自然人没有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林焰志个人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即使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若当事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也应认定合同无效。若林焰志与其他自然人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或者林焰志等自然人与东平县财政局进行合作开发经营，均因其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所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林焰志以其个人身份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房地产项目开发补充协议》无效，但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项目公司的条款仍然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B项规定，协议书签订第二天即2011年4月21日，榕侨公司就作为项目公司成立。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榕侨公司成立后，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6月22日、7月8日将涉案项目保证金3000万元汇入东平县财政局委托的代收保证金单位账户，即东平县瑞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诚公司）账户，榕侨公司履行了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因此，《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房地产项目开发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东平县财政局和榕侨公司，榕侨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主体。二、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合法、确定的债权，一审认定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是错误的。1.榕侨公司将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汇至瑞诚公司账户。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榕侨公司银行日记账也是榕晟公司在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163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榕晟公司、榕侨公司、林焰志、陈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记载着榕侨公司分三次将3000万元“付财政局下属瑞诚公司”，交纳涉案地块土地保证金。而该3000万元款项来源与榕侨公司支付面粉厂地块的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一致，均是汇入的“投资款”。该款项的性质，要么是股东汇入公司的注册资本，要么就是公司向股东的借款，且因货币是种类物，无论林焰志还是其他人，自该货币资金汇入榕侨公司账户起，其所有权就转移至榕侨公司，属于榕侨公司的独立财产，不属于汇入资金的任何一方。因此，榕侨公司付财政局下属瑞诚公司的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是其自有资金，并非榕晟公司所称的代收代付。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及《项目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林焰志和榕侨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银行日记账均证实了榕侨公司将自有资金3000万元汇至瑞诚公司账户。2.榕侨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榕晟公司，并将汇至瑞诚公司的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变更至榕晟公司名下，后又转为榕晟公司购买该涉案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榕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焰志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实了榕侨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了榕晟公司。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榕侨公司、榕晟公司及福建大舍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榕晟公司及榕侨公司、林焰志、陈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林焰志作为见证人在《项目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既证实了转让过程的真实性，又证实了转让系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辉是榕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书壘是榕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及收据，榕晟公司及榕侨公司、林焰志、陈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实了榕侨公司已履行了《项目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将涉案项目转让给榕晟公司开发经营，并将汇至瑞诚公司的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变更为榕晟公司交纳涉案项目的土地保证金，实际上是榕侨公司将汇至瑞诚公司的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借给榕晟公司交纳了涉案地块的土地保证金，后来转为榕晟公司购买该涉案地块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榕晟公司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开发，其开发的房屋已在销售中。海厦公司一审出示的《专项审核报告》在执行程序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海厦公司申请法院对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结果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我们未发现榕侨公司以货币资金形式收到榕晟公司3000万元项目保证金转让款的会计记录”，更加证实了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债权是合法、确定、真实的。综上，海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债权，榕晟公司至今未能偿还，使榕侨公司不能清偿拖欠海厦公司的3077.37万元工程款及迟延履行金，给海厦公司造成损害。三、榕晟公司、榕侨公司、林焰志、陈辉虚假陈述，恶意串通，否认榕晟公司与榕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违背诚信原则，严重损害海厦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涉案项目转让时，林焰志既是榕侨公司的控股股东，又是榕晟公司的股东福建大舍投资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一审庭审时林焰志承认其与榕侨公司、榕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在《项目转让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证实了转让过程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证实了该转让是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林焰志及榕侨公司、榕晟公司、陈辉否认两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恶意逃避债务，损害海厦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榕晟公司辩称，一、涉案地块的土地开发权属于林焰志等人所有，榕晟公司与榕侨公司之间不存在垫付款项或项目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林焰志系涉案土地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和3000万元保证金的缴款义务主体，榕侨公司仅为受托人”的认定正确。1.林焰志与东平县财政局及国土资源局的交易文件合法有效，可证明林焰志系涉案房地产开发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涉案项目土地开发项目的权利人，与榕侨公司无关。2011年4月17日，东平县人民政府委托东平县财政局与林焰志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同年4月20日，双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项目土地由林焰志或其指定的公司进行竞拍开发。同年4月21日，双方签订《房地产开发补充协议》。2013年9月18日的《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记载“原林焰志委托其投资成立的榕侨公司负责开发本项目”，榕侨公司系受托人，林焰志系指定委托人。2013年11月5日，林焰志出具《授权委托书》，指定并授权榕晟公司作为项目土地竞买人，参与出让、签约事宜，且东平县财政局、国土资源局亦同意接受林焰志重新指定的新受托人榕晟公司。无论从合同相对性或委托关系，还是上述相关协议和文件，均可证明林焰志是涉案项目土地的权利人，而不是榕侨公司。2.林焰志系涉案房地产开发协议所述3000万元保证金的缴款义务主体，榕侨公司为受托人，根据委托代理关系，由此对东平县财政局形成的保证金债权属于林焰志及其认可的其他三个自然人。榕侨公司的银行日记账可以看出，林焰志等股东于2011年4月19日分四笔将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汇入榕侨公司，同年4月29日榕侨公司将该笔实收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汇付至东平县财政局，用于支付购买面粉厂土地的保证金。自此榕侨公司的自有资金已使用完毕，其将该面粉厂土地开发成中央公馆项目，与本案讼争的体育馆南面地块无关，榕侨公司并非海厦公司所称系为本案涉案项目而成立。林焰志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书》及《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均可证明林焰志是涉案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保证金的缴款义务主体，榕侨公司以其名义向东平县财政局缴存3000万元保证金系受林焰志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代理关系的规定，由此形成的对东平县财政局保证金债权3000万元，依法应归属于林焰志及其认可的其他三名自然人，林焰志和榕侨公司在2020年6月12日庭审中予以认可。榕侨公司的银行日记账还可以看出，林焰志等人在2011年4月19日付清榕侨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之后，于2011年5月19日汇入榕侨公司1000万元，同日委托榕侨公司将该1000万元转汇入瑞诚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汇入榕侨公司1550万元，6月22日委托榕侨公司将其中1000万元转汇入瑞诚公司，结余约550万元；于2011年7月5日汇入榕侨公司入476万元，加上前期结余的约550万元，7月7日将该1000万元转汇瑞诚公司。以上汇至瑞诚公司的资金3000万元，与榕侨公司的实收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无关，系林焰志等人委托榕侨公司代收代付给瑞诚公司，用于支付林焰志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项下的保证金，由此形成的对东平县财政局的债权属于林焰志等人所有，与榕侨公司无关。林焰志等缴清榕侨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4月19日，委托榕侨公司代收代付涉案款项3000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5月至7月之间。上述时间段内，榕侨公司刚成立，尚未开发任何地块，没有收入，不可能自有资金6000万元。3.林焰志、林书壘等人在取得对涉案地块的开发权和对东平县财政局3000万元债权后，陈辉作为榕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林书壘、李良钦、Linciguang等签订《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了林书壘等人对东平县财政局3000万元债权和对项目用地开发权50%的权益。此后，陈辉与林焰志共同指定榕晟公司作为土地竞买和开发人，榕晟公司从陈辉和林焰志处获得对东平县财政局3000万元债权和项目开发权益。榕晟公司2013年竞得该体育馆南面土地，开发成康桥丹郡项目，与榕侨公司买受面粉厂土地开发成的中央公馆项目没有关系，不构成对榕侨公司负债。二、海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榕晟公司与榕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1.《项目转让协议书》仅是办理《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账户变更的必要手续，榕晟公司与榕侨公司之间不存在项目转让行为，因此不存在转让对价，亦不产生债权债务。《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9日，陈辉于2013年4月25日支付第一笔转让款，《项目转让协议书》落款于2013年7月15日，榕晟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5日。从上述时间点可以看出，《项目转让协议书》早于榕晟公司成立，但晚于《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和陈辉支付一期转让款的时间，可以印证《项目转让协议书》是林焰志、林书壘等人为履行《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将收款收据变更为榕晟公司之约定，并应东平县财政局的要求签订，两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项目转让行为。《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他文件均没有约定对价，不符合真实转让的惯例，也证明了《项目转让协议书》仅是办理手续的需要。2.海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海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没有附原始凭证，也没有填制人员、记账人员、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签字或盖章，已违反《会计基础工作规范》规定，系违法记账凭证。该记账是榕侨公司在财务混乱的情况下乱做账的结果，属于单方记账凭证，无法反映客观情况。3000万元保证金账户变更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但该记账凭证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即使是榕侨公司的记账凭证，意味着2013年9月18日账户变更时，榕侨公司亦认为其对榕晟公司不享有3000万元债权。榕侨公司现因自身债务问题，财务资料被扣押、封存。榕侨公司财务账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早已被各方质疑，海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有效债权凭证，不能证明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海厦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代位权成立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海厦公司提交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和榕侨公司单方记账凭证，均不是有效债权凭证，不能证明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榕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地产项目土地权益、保证金权益的真实交易发生在林焰志等人与陈辉之间，榕晟公司与榕侨公司不存在真实的房地产项目转让或垫付款项行为。海厦公司对其享有的代位权债权的真实性和确定性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即使榕晟公司需向榕侨公司支付3000万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项目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3年7月15日，账户变更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海厦公司提交的榕侨公司记账凭证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若《项目转让协议书》和记账凭证真实，且榕侨公司确实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最迟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届满，海厦公司于2017年3月向东平县人民法院起诉，已远超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厦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榕侨公司述称，一、榕侨公司对《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涉及东平县体育馆南面地块，本着尊重历史和客观事实的角度，榕侨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予以承认。二、上述地块是林焰志个人与政府部门签署，该地块的权利人是林焰志、林书壘等四人，其有权自行转让，与榕侨公司无关。榕侨公司不是土地权利人，也不曾有过转让土地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的行为。三、榕侨公司没有转让任何地块给榕晟公司，双方签署的文件仅是落实《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需要，系配合履行《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账户变更手续，榕侨公司不会因不真实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产生对榕晟公司债权。四、《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还原了客观事实，林书壘等人通过签订《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将项目及对东平县财政局的债权一并转让给陈辉，榕侨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榕侨公司没有为榕晟公司垫付土地保证金，上述地块保证金3000万元并非榕侨公司的自有资金，系林焰志等人汇入榕侨公司并委托榕侨公司以借船过渡的形式代收代付。五、榕侨公司因债务问题，财务资料被查封、扣押，财务账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已被各方质疑，不能作为认定相关情况的依据。现海厦公司仅凭榕侨公司单方记账凭证及单方《专项审核报告》认定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存在3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形成足够的证据链。2015上半年，榕侨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已到达破产边缘，虽然国际公馆项目已完工90%以上，只要1500万元现金支持就可以基本建设完工以渡过难关。而当时榕晟公司刚拿项目不久，财力雄厚，若榕晟公司欠榕侨公司3000万元，榕侨公司却放任不去索要，与常理不符。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不存在任何应收而尚未收回的款项，对榕晟公司从未有过3000万元债权。 原审第三人林焰志述称，一、涉案土地开发权益和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属于林焰志等人所有，并非榕侨公司所有，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不存在项目转让关系，不因此产生对榕晟公司3000万元债权。1.2011年4月20日，林焰志以个人名义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由林焰志或其指定的公司进行竞拍并开发。东平县政府《委托函》中明确其委托东平县财政局与林焰志签订项目开发协议。2011年4月21日，林焰志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补充协议》，亦明确该地块所有权益归林焰志单独所有。2013年9月18日，东平县财政局、榕晟公司、榕侨公司、林焰志签订《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亦明确林焰志原委托由其投资成立的榕侨公司负责开发本项目。2013年11月5日，林焰志出具《授权委托书》指定榕晟公司作为项目竞买人。上述合同说明项目土地开发权益实际由林焰志等人享有，并负担付款义务，与榕侨公司无关。2.榕侨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分四笔收到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该自有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已于2011年4月29日转付东平县财政局，用于支付面粉厂土地保证金，与本案诉争土地无关。《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林焰志等人将预付款（保证金）于2011年5至7月逐步汇入榕侨公司，并共同委托榕侨公司代为向瑞诚公司支付3000万元。榕侨公司并非该款项的权利人，其系受林焰志等人委托代收代付，该款项系林焰志等人的个人付款行为，不存在转让款项权利的问题。3.2013年4月9日，在林焰志见证下，林书壘等三人与陈辉签订《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持有的50%土地股权转让给陈辉，转让方和林焰志必须协调榕侨公司将3000万元收款收据变更为林焰志和陈辉指定的公司。林焰志和陈辉共同指定榕晟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对土地进行开发。为完成《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收款收据变更为榕晟公司，应东平县财政局要求，林焰志、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倒签《项目转让协议书》，榕侨公司、榕晟公司、东平县财政局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由此完成3000万元收款收据变更至榕晟公司的手续。《项目转让协议书》并非真实的转让协议，双方从未实际履行协议，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不存在真实的项目转让法律关系。二、海厦公司主张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债权，缺乏证据证明。海厦公司该主张的依据系2014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没有财务、主管人员签字，不能反映榕侨公司真实财务状况，亦不能反映真实交易事实，系榕侨公司内部财务账目混乱错误做账的结果，不能作为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海厦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完成举证，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陈辉述称，2013年4月9日其与林书壘等人进行了股权交易，与榕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意见同榕晟公司的答辩意见。 海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榕晟公司向海厦公司支付300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榕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东平县财政局与林焰志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对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了约定。东平县人民政府、东平县财政局及榕晟公司分别以委托函、补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形式，确认了林焰志个人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的事实。 2013年7月15日，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榕侨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与东平县财政局签订的东平县体育馆南面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给榕晟公司开发经营，其中第三条约定“因之前支付该地块预付款3000万元系以甲方的名义支付，为了理顺关系，在2013年9月20日前，榕侨公司必须负责将该3000万元收据的缴款人变更至榕晟公司名下”。 2013年9月18日，榕侨公司、榕晟公司及东平县财政局联合出具《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内容为：2011年4月20日，林焰志与东平县财政局签约了东平县体育馆南面地块开发项目（占地约115亩），协议约定林焰志需缴存东平县财政局开发项目保证金3000万元。林焰志原委托由其投资成立的榕侨公司负责开发了本项目，并由该公司将本项目保证金3000万元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6月22日、7月8日汇入东平县财政局委托的代收保证金单位账户，即瑞诚公司账户。2013年7月15日，林焰志、榕侨公司及榕晟公司就体育馆南面地块开发项目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将榕侨公司原来缴存瑞诚公司的体育馆南面地块开发项目保证金3000万元，变更至榕晟公司账户……。 2016年5月25日，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民初54号民事判决，判令榕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厦公司泰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9773700元、经济赔偿金100万元。 2017年3月30日，海厦公司以榕晟公司为被告、榕侨公司为第三人，向东平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判决榕晟公司向其支付1000万元。东平县人民法院根据榕晟公司申请，追加林焰志、陈辉为第三人，海厦公司在诉讼中将诉讼请求标的额变更为3000万元。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92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驳回海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厦公司上诉至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东平县人民法院以诉讼标的额为3000万元、该院无管辖权为由裁定移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厦公司与榕晟公司、榕侨公司、林焰志、陈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因陈辉为加拿大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海厦公司主张其系榕侨公司的债权人，以榕侨公司怠于行使其对榕晟公司的3000万元到期债权为由，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而要求代位行使债权。关于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海厦公司对其主张的代位权成立要件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是否存在房地产项目转让关系，从而是否存在3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榕侨公司及榕晟公司均对海厦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海厦公司提供的榕侨公司单方记账凭证及其自行填报的资产状况数据等证据，不能证明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合双方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涉案《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系林焰志以其个人名义与东平县财政局所签、《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亦可体现林焰志系涉案《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相对方和林焰志是缴纳30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主体、林焰志委托榕侨公司开发项目等事实，该院认为海厦公司所主张待证事实的存在并不具高度可能性，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认定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并不享有3000万元债权。因此，海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具备代位权成立的全部要件，其要求代位行使债权并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海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原审第三人陈辉系加拿大国籍，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按照民事诉讼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诉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榕侨公司是否对榕晟公司存在3000万元合法债权；二、海厦公司主张的该笔债权是否到期。 关于榕侨公司是否对榕晟公司存在3000万元合法债权问题。海厦公司上诉主张其系榕侨公司的债权人，因榕侨公司怠于行使对榕晟公司享有的3000万元到期债权，故其向榕晟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因此，榕侨公司是否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到期债权成为本案审查的关键，将决定海厦公司能否行使其代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为前提，如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不存在，或虽已存在但并未到期，债权人均不可以主张代位权。本案中，海厦公司主张2011年5月至7月之间榕侨公司向东平县财政局下属的瑞诚公司支付3000万元体育馆项目开发保证金，后约定转化成榕晟公司支付，保证金账户进行了变更，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形成3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而榕晟公司、榕侨公司及林焰志、陈辉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该3000万元体育馆项目开发保证金实际是林焰志等人委托榕侨公司代收代付，后林书壘等三人将50%权益转让给陈辉，由林焰志与陈辉共同指定榕晟公司进行项目开发。此后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保证金账户变更说明》等均是为了完成将3000万元收款收据变更为榕晟公司的手续。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项目转让法律关系，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当事各方提交的证据，海厦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享有3000万元合法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不享有3000万元债权，并无不当。榕侨公司对榕晟公司不享有3000万元债权，则海厦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缺乏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在榕侨公司与榕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债权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不再评述。 综上所述，海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