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沈河区教育产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法定代表人：金志涛，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星，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红，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道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怒江北街**法定代表人：戴一戈，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沈阳金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日本美之路株式会社，住所地：，住所地：日本名古屋守山区东二丁月109番地号v>法定代表人：油幸生，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教育产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兴饮料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金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茗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日本美之路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美之路株式会社）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和兴饮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虽然三和兴饮料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但未就企业经营管理形成有限的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构成了公司法解释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第二，股东金茗商贸公司内部股权争议不断，管理混乱，金茗商贸公司作为三和兴饮料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内部经营管理的困难直接导致三和兴饮料公司长期不事经营，内部瘫痪，实质已经成为僵尸企业。第三，根据相关规定，政府部门不能对外投资经营，故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需从三和兴饮料公司撤资。第四，股东美之路株式会社曾提出过股权转让，但实质并未转让成功，三和兴饮料公司内部管理困难的局面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只能通过司法强制解散公司。三和兴饮料公司二审未答辩，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金茗商贸公司、美之路株式会社二审未答辩，未提交书面意见。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和兴饮料公司解散；诉讼费用由三和兴饮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和兴饮料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25日，注册资本496万人民币，股东为金茗商贸公司、美之路株式会社、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以无形资产出资，占股20.08%。自2007年以来三和兴饮料公司出现经营管理混乱、财务混乱，金茗商贸公司负责人戴斌长期实际管理三和兴饮料公司，侵占三和兴公司资产，致使三和兴公司长期账面亏损，金铭公司作为三和兴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其自身内部股东之间长期冲突，金铭公司内部混乱致使三和兴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三和兴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为戴斌提供担保，已经严重侵害了各股东利益。2018年3月17日，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与金茗商贸公司均同意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2018年12月美之路公司筹备转让全部股权，三和兴饮料公司已没有存续的必要，且三和兴饮料公司现已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1月25日，三和兴饮料公司由美之路株式会社、金茗商贸公司、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共同发起设立，系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496万人民币，其中金茗商贸公司占股30%，美之路株式会社占股50%，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以无形资产入股，占股20%。公司章程约定董事会是合作经营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董事长由金茗商贸公司委派，系合作公司的法定代表，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公司的经营期限为20年，即从2004年11月25日至2024年11月24日。合作公司提前终止经营，需经董事会全体会议作出决议，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2007年5月16日，三和兴饮料公司召开董事会，将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修改为3名董事组成，董事任期由5年改为3年等其他事项。2018年1月4日，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向金茗商贸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与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合作关系的申请》，要求根据现行党政机关不准创办企业的政策及合同约定，解除与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合作关系。2018年8月23日，应金茗商贸公司的提请，三和兴饮料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相关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核实美之路株式会社是否实缴了注册资本及是否抽逃出资。2018年12月13日，美之路株式会社向三和兴饮料公司其他股东发送《股权转让征求股东意见函》，拟将公司股份以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自然人戴一戈，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转让股权或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美之路株式会社住所地为日本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三和兴饮料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所设立，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要求解散三和兴饮料公司，因其所持公司表决权已超百分之十，故其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关于三和兴饮料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问题，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如股东会、董事会以及监事会等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是否正常运行，是否对公司事项作出有效决议，公司的事务是否处于瘫痪状态等。具体到本案中，三和兴饮料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可见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在提起诉讼的前两年内曾就公司重大事项形成有效决议。三和兴饮料公司并未陷入公司经营管理失灵无法正常运转的局面，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关于三和兴饮料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问题。根据三和兴饮料公司的章程规定，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是以无形资产出资，即以提供教育市场折算出资额，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并未对三和兴饮料公司进行实际投资。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实三和兴饮料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即使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也可以诉请要求分配利润或提供账册查询，性质上不属于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最后，关于三和兴饮料公司股东之间的争议是否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问题。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公司法的立法本意为希望公司通过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公司解散纠纷则是弱势股东在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借助司法手段来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中，即使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与金茗商贸公司、美之路株式会社之间的股东矛盾难以调和，但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非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股东纠纷可采取内部解决方式（如股权退出机制）来解决。实际上本案中各方股东已经在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来解决内部纠纷。综上，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要求解散沈阳三和兴饮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阳市沈河区教育产业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80元，由沈阳市沈河区教育产业管理中心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美之路株式会社住所地为日本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三和兴饮料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所设立，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又因三和兴饮料公司收到本院应诉通知书后，对于适用法律并未发表观点或提出异议，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中，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根据我国公司法律相关规定，以公司股东身份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以司法程序判令公司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针对该条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列举了几种典型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上述情形主要可概括为，公司无法形成经营决策，股东的真实意思无法通过公司落实，或高管之间存在冲突致使股东利益将受重大损失之情形。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和兴饮料公司处于应被强制解散的状态，同时，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称其他方式并不能够达到公司解散的目的，但事实上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其仅能够对自己所持有的股份享有表决权，其他股东对公司是否解散，亦可以行使表决权表达其真实意思，如本案事实诚如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所述，股东均有意解散公司，则可在股权转让后通过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合意解散公司，或不转让股权直接对公司的解散进行表决。公司的成立和解散均应经过约定和法定的程序，从而保障全体股东及作为市场主体的公司，以及其他公司债权人之利益，并非仅保护个别股东的利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陷入必须通过司法程序解散的困境。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在诉讼过程中认为距上次股东会议已经时隔两年，股东会不能正常召开，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之间就相关矛盾有充分沟通，此外，金茗商贸公司临时更换董事并通知三和兴饮料公司，导致无法召开股东会议并不能够说明股东间矛盾已不可调和，同时鉴于各股东仍能进行联络，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如欲行使其股东权利，仍可继续与相关股东沟通解决。综合全案事实，本案并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相关法律，裁判结果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0元，由沈河区教育产业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杨守晶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