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城建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A1248。 法定代表人：李世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8899号。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安安，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货款33659829.19元及利息3070724.96元（从逾期支付每批货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详见利息计算表）；2.由中铁物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铁物资公司违约损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完全错误的。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从2019年6月开始至今逾期付款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逾期支付货款的金额高达三千多万元，给中铁物资公司造成资金损失是必然的事实。为了证明以上事实，中铁物资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向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借款的相关规定，为借款向集团公司支付的利息的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中铁物资公司因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内容违反事实和法律，且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支付（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至2020年1月5日）违约金3365.98元，严重显失公平。案涉合同排除了中铁物资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还约定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合同约定明显低于损失。2.一审对同一违约条款的理解和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先判决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后又认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数额过低予以调整，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3.中铁物资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5%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既合情合理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获得支持。因中铁第一工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中铁物资公司无法及时收回资金，只得向集团公司借款并为此支出了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中铁物资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5%计算利息在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内。三、一审判决将利息起算日期定为2020年1月6日明显违背事实和证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逾期支付每批货款之日起算。案涉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和条件，且案涉各批次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中铁物资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发票签收回执单及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充分证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应按照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的时间和比例支付各批次的货款。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证据及当庭陈述都证明了其对拖欠货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予以确认。四、一审法院遗漏了一个事实，即中铁物资公司起诉时主张的货款金额是39659829.19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一份6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了600万元货款。但对于该事实既没有体现在判决书的事实查明中，也没有在法院认为或判决部分对该笔逾期支付的600万元计算从逾期之次日起至支付前的利息损失。五、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该院已有的生效判决相违背，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一、中铁物资公司向集团公司借款，具体借款用途不清。二、双方在《钢材供应合同》第十一条第3、4款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违约金数额正确。另双方对欠款本金33659829.19元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货款39659829.19元，以及利息3070724.96元。（详见利息计算表，按年利率6.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2.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中铁物资公司主张截至目前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3100万元，尚欠货款33659829.19元。关于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已经支付，现中铁物资公司予以删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中铁物资公司（乙方）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编号WZCG/DTLQ/2018/004的《钢材供应合同》。中铁物资公司、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双方就买卖螺纹钢、圆钢、盘圆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数量和计量单位、交货方式、验收、价格与货款支付、结算、发票开具等做出约定，其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违约责任：3.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担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4.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为准。第十二条乙方违约责任约定了乙方不能交货、品种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规定的，货物包装不符合合同规定等八条违约责任。甲方盖有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合同专用公章，乙方盖有中铁城建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4月28日，中铁物资公司（乙方）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WZCG/DTLQ/2018/004-1）。约定有补充协议与《钢材供应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钢材供应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中铁物资公司、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未就《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违约责任条款作出补充或修改。双方经对账及结算，确认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尚欠货款33659829.19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物资公司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钢材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享有权利。中铁物资公司已向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交付钢材，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接收钢材支付部分货款并与中铁物资公司对账，现双方确认欠付货款33659829.1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中铁物资公司要求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3659829.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中铁物资公司违约金、利息以及计算方式，中铁物资公司主张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铁物资公司无法及时收回资金，为此中铁物资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故应按照年利率6.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铁物资公司虽主张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资金损失，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中铁物资公司主张的资金损失不予采信。《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违约责任为“若甲方（即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即中铁物资公司）承担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第4项约定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系商事主体，考虑整个合同内容，合同签订时中铁物资公司也对双方权利义务充分考虑，必然已对其可能因对方违约带来的风险有充分认识，中铁物资公司为了获取合同利益甘愿自担风险，签订了涉案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了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应当以33659829.19元为基数，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一即3365.98元。关于利息问题，中铁物资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5%计算利息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数额过低，对中铁物资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应从中铁物资公司起诉之日起，以33659829.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中铁物资公司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物资公司货款33659829.19元及违约金3365.98元，并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659829.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利息；二、驳回中铁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453元，保全费5000元，中铁物资公司负担39403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负担221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中铁物资公司利息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涉案《钢材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应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充分考虑，中铁物资公司为了获取合同利益所做出的部分权利放弃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认定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的万分之一即3365.98元并无不当，该3365.98元系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因违约给中铁物资公司造成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利息三项的总额，并非仅指违约金，故不适用实际损失大于约定违约金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另，合同约定有中铁物资公司承担自愿放弃向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中铁物资公司在协商不成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考虑并防止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以有合同约定为由继续拖延支付造成中铁物资公司更大地损失，酌定自起诉之日以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双方确认的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铁物资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中铁物资公司上诉主张按每批货款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3元，由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张秀梅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江山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