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生，男，汉族，1962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系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汇胜装饰工程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霁，广东惠泰（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旭，广东惠泰（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星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开成大道南良仕华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761561419E。法定代表人：李月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辉，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盛天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白云二路惠阳世贸广场**楼**。法定代表人：李月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展鸿，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星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尧岭虎山背名苑山庄第****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润林，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黄俊生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星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运公司）、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盛天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天龙公司）、惠州市星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返还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取得利益一方，不负有返还义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炳坤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上诉人只是提供代收款项账户，没有实际取得1000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角色与本案盛天龙公司、星瀚公司相同，均只是受委托提供账户过账。既然受委托转账的盛天龙公司、星瀚公司都只是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作为受委托收款的一方也不应作为被告被要求返还1000万元。一审法院不应机械的认为上诉人账户收款就是上诉人取得利益，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强调并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只是一个代收账户，实际取得利益者不是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一客观事实，并且未做任何解释就将上诉人认定为取得利益的一方，判决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以该判决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案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9行认定事实依据为1070号判决书和张炳坤书面说明材料，而本案中张炳坤的书面说明材料并未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连书面说明材料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过，一审法院就依据该书面材料认定本案事实。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和未经过质证的书面材料就认定本案事实，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3条及第103条关于证据认定及证据质证程序的规定。3、一审法院对(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第22页内容断章取义，错误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当得利返还的主要依据为1070号判决书第22页中案外人张炳坤的书面材料说明。该判决中载明张炳坤书面说明：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偿还过700万元本金及任何一笔利息，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中无对应偿还700万元本息的款项。而本案一审判决却将上述内容曲解认定为：张炳坤书面明确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归还过本金，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一笔利息。也就是张炳坤否认了全部转账为还款，所以应当返还转账的1000万元。而事实是，张炳坤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借款，不仅只是1070号案件中的700万元，在一审开庭期间，被上诉人也承认其与张炳坤除了700万元还有其他借款，但自己都搞不清楚一共借了多少，还了多少。而在被上诉人自己都搞不清楚其与张炳坤双方的借贷纠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过任何审查，就直接将1000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可能连被上诉人都搞不清楚这1000万元是多还的什么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借款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应还多少?已经还了多少?如果还多了，还多了多少?被上诉人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胜诉，而上诉人更是无法理解一审法院对于标的额1000万元的案件居然未对基础事实进行任何审查，开庭简单询问，庭后不到一周就快速作出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的判决，判决内容说理简单，也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意见作出任何解释说明，这样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判决，明显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完全属于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0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不当得利不成立。“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都必须遵守该举证原则。给付型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利益；(2)一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转账凭证，未对最重要的“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这一重要构成要件进行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仅凭转账凭证和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就认定不当得利，上诉人检索全国各地法院不当得利纠纷判决文书，均没有在有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就认定不当得利的。2、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是因案外人张炳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引起的，被上诉人应当以双方经济往来的基础关系为根据，在厘清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上进行纠纷处理，而不应滥用诉讼手段再以不当得利作为代收账户的上诉人单独提起诉讼，进行重复主张，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星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依据（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判决依据，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只是无需通过举证质证就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并不是说未生效的判决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以通过举证质证的（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裁判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自张炳坤就700万元借款对答辩人提起诉讼之日起，被答辩人对案涉1000万元款项收款行为便不具有合法依据，构成民事法律所规定的不当得利，该1000万元款项被答辩人应当返还答辩人。2016年8月8日、2016年8月15日答辩人通过盛天龙公司、星瀚公司将共计1000万元资金转入被答辩人经营的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汇胜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汇胜工程部）名下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惠阳支行的74932101********023的账户中、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惠阳支行的811*********0327715的账户中，原本是受到张炳坤等人要求用于偿还张炳坤等人借款，其中含张炳坤现在诉讼要求答辩人偿还的700万元借款。但是自2018年3月29日张炳坤就700万元借款起诉要求答辩人偿还之日起，无论7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否审结，是否下达生效裁判文书，被答辩人收受答辩人的1000万元资金便不具有合法依据，案涉1000万元款项就属于被答辩人收受的不当得利款项，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返还该1000万元资金。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盛天龙公司、星瀚公司未发表意见。星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俊生返还星运公司不当得利款1000万元及利息1343722.23元（2016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1343722.23元）；2、请求判令黄俊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9日和2015年2月15日，星运公司两次向案外人张炳坤借款合计700万元。2016年8月8日、15日、24日，星运公司在偿还借款时根据案外人张炳坤的指定，通过第三人盛天龙公司、星瀚公司的账户将1000万元分三笔转入汇胜工程部账户。事后案外人张炳坤不承认该款系偿还借款，因此双方发生纠纷，案外人张炳坤诉至本院，2019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判决星运公司向案外人张炳坤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在该判决书第22页载明，案外人张炳坤书面明确表示星运公司从未向其归还过借款本金，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一笔利息，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中无对应偿还该案借款本息的款项。因张炳坤不承认1000万元系偿还其借款本息，2019年5月31日，星运公司向本院起诉。庭审时双方确认，在转账前星运公司与汇胜工程部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汇胜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俊生，2018年8月21日，该工程部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星运公司在偿还案外人张炳坤借款时，根据案外人张炳坤的指定，将1000万元分三笔转入汇胜工程部账户，事后案外人张炳坤不承认该款系偿还其借款，这一事实有星运公司提供的（2018）粤13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及案外人张炳坤书面说明材料可以证明。根据庭审调查，双方确认在转账前星运公司与汇胜工程部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说明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应当认定汇胜工程部收取星运公司的10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汇胜工程部应当将已收取的1000万元返还给星运公司。因汇胜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其债务应当由其经营者即黄俊生负责偿还，因此，黄俊生应当向星运公司返还该1000万元。星运公司请求黄俊生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黄俊生辩称星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经审查，星运公司起诉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故黄俊生辩称星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院不予采纳。黄俊生抗辩主张其代为收取1000万元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在案外人张炳坤不承认1000万元系偿还其借款情况下，黄俊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取1000万元有合法依据，因此，黄俊生抗辩主张其代为收取1000万元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黄俊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运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俊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刘锦源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电子交易凭证、股东会决议、连带责任保证书、《消防工程合同》，2.张中华确认书、（2018）粤1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刘锦源与李月文、星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债权关系，刘锦源委托汇胜工程部提供其名下银行账户代收涉案款，该1000万元转账是有基础法律关系的还款，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另外，刘锦源向李月文以及被上诉人借出500万元，也是由汇胜工程部银行账户转出，所以无论是借出款项，还是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都是清楚的知道，上诉人只是提供了银行账户代为收款，也就是刘锦源与被上诉人款项往来，上诉人只是一个中间转账账户，具体体现在第一组证据的借款借据中。星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被上诉人与刘锦源之间的消防工程合同，并没有真正落实。刘锦源没有实际进行消防工程建设，并且消防工程合同中没有对消防工程支付50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进行约定，而实际上当时双方口头谈妥的消防保证金只有仅仅300万元，被上诉人为了使刘锦源方退出消防工程，将此消防保证金300万元改成了500万元的这种借款。所以该500万元的借款与真实的事实不相符，并且该消防保证金已经退还刘锦源等人。另外，在刘鸿浩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当中，刘锦源、刘鸿浩将一份消防工程合同分别提交到两个案件，不可能重复的作为其款项往来的证据材料，且该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属于不真实的材料，与事实不符。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1000万元的不当得利没有关系。针对第二组证据，对于张中华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确认书仅仅是张中华本人关于资金700万元流转的单方确认，不能证明与本案不当得利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对于（2018）粤1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份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月文已经在该案审理的过程当中，向法院说明该笔700万元并非是提供担保所支出的借款、还款。简而言之，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月文自始至终不认可该700万元的担保性质还款，且该确认书只是刘锦源与张中华单方协商确认，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月文并未参与其中，并未作出确认。所以上诉人黄俊生提交的张中华确认书，以及刘锦源提交的情况说明与真实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份材料所主张的情况。该700万元转款应当为本案不当得利的款项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盛天龙公司与星瀚公司质证意见与星运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案外人刘锦源确认星运公司汇入汇胜工程部的1000万元款项系代其收取的款项。另查明，刘锦源诉张中华、李月文、兰彩霞、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星运公司、惠州市鸿佳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2018）粤13民初325号】一案正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胜工程部收取的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取得利益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汇胜工程部收取涉案款项系案外人刘锦源与星运公司、李月文等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受刘锦源委托接受涉案款项1000万元，刘锦源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涉案款项账户、涉案款项的用途予以明确及认可，星运公司也确认其是因刘锦源的指定将涉案款项汇入汇胜工程部，故汇胜工程部基于案外人委托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星运公司主张其与刘锦源的《消防工程合同》未实际落实、500万元借款与真实情况不符等，系另一法律关系，星运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黄俊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州市星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62.3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2.33元，由惠州市星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惠州市星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2.33元，如逾期未交纳，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黄俊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2.3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贞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东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