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贵，男，汉族，1987年1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军，男，汉族，1971年12月20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仙，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薛洪贵、薛洪军因与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洪贵、薛洪军及两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仙，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洪贵、薛洪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没有书面合作协议，只是口头约定。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一直在按照之前的口头约定的方式方法在履行，双方是典型的合作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售石材的转款单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连带承担开采费、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劲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既然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劲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薛洪贵支付原告采矿费192,436.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2,847.00元以及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2、被告薛洪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被告薛洪贵（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位于石林××村石材矿山乙方承包开采。承包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方式，1、在生产中所用的消耗材料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串珠绳、钻头、钎杆、电费）。2、施工队员工的工资由乙方承担。荒料的装车费用由甲方承担。3、乙方购买前期筹备使用的资金由甲方垫付等将来在月底结账时扣除。4、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四、结算方式，1、乙方每排一毛方渣的工作量，甲方付给乙方35.00元。2、乙方每出一方荒料，收方后甲方付给乙方500.00元；其他甲方要求修成整形料的也要收500.00元的开采费。3、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工作量，15日结算账款，工人发放工资……五、本协议双方如有一方先违反本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另一方经书面通知对方后，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自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乙方不能无故停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至10月每月向被告薛洪贵出具结算单，由被告薛洪贵签字确认。2019年12月1日，被告薛洪贵、案外人薛洪权（乙方）与案外人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毕志华）（甲方）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购买乙方位于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矿山开采的大理石（凯撒灰）荒料，经双方在互惠互利、自愿平等的原则下，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若有开采出的凯撒灰荒料，甲方有优先挑选权，并由乙方负责免费装货（长途运输车辆）及石林县运输问题（提供荒料运输识别卡）；二、双方约定荒料销售单价，凯撒灰（白麻）2000.00元／立方米，凯撒灰（青麻）2200.00元／立方米。三、荒料预付款及还款方式……2、乙方薛洪贵于2019年10月欠甲方￥403836.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叁仟捌佰叁拾陆元整）……乙方用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和老挖村矿山开采出来的荒料抵扣；2020年1月14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不低于150立方米凯撒灰荒料”等内容。被告薛洪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陈述该协议所确认的欠付款项系欠原告的。2020年1月23日，被告薛洪贵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名，认可欠原告上月开采费376336.00元及2019年9月至10月开采费27500.00元，扣减211140.00元（其中被告支付50000.00元，被告代原告向案外人许德宏支付绳锯款161400.00元）后尚欠192696.00元。2020年4月21日，案外人许德宏、原告与被告薛洪贵签订《协议书》，约定截至2020年1月23日原告欠案外人许德宏绳锯修理费共计161400.00元，三方一致同意，原告将支付案外人许德宏161400.00元（壹拾陆万壹仟肆佰元整）的全部义务转移给被告薛洪贵，由被告薛洪贵负责清偿，原、被告结算石料开采费时同意扣除161400.00元。当天案外人许德宏还出具《债务转移同意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薛洪贵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被告薛洪贵应否支付原告开采费及利息；三、被告薛洪军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薛洪贵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协议约定和双方履行行为来看，原告系负责对被告薛洪贵承包的矿山进行开采，由被告薛洪贵根据原告开采的种类、方量等支付开采费，双方之间系矿山开采承包，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薛洪贵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为被告薛洪贵开采出石料后，被告薛洪贵应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支付原告开采费。被告薛洪贵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认可欠开采费403,836.00元，并约定用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和老挖村矿山开采出来的荒料抵扣欠款，该金额与被告薛洪贵于2020年1月23日在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欠付的开采费金额一致，因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被告薛洪贵仍欠付原告开采费403,836.00元。现扣减款项211,140.00元后，被告薛洪贵应支付原告开采费192,696.00元（403,836.00元-211,140.00元），原告仅要求被告薛洪贵支付开采费192,4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约定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工作量，15日结算账款，但被告薛洪贵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开采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薛洪贵逾期支付开采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以192,4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利息为2,092.00元以及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薛洪贵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确认被告薛洪贵于2019年10月欠原告403,836.00元，而被告薛洪军系该笔款项的担保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被告薛洪军应对被告薛洪贵尚欠原告开采费192,436.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薛洪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薛洪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开采费192,436.00元、利息2,092.00元，并以192,4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薛洪军就上述债务对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各自诉辩主张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薛洪贵、薛洪军自认薛洪贵未取得案涉采矿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薛洪贵与劲铭公司是否为合作关系？薛洪贵、薛洪军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以上法律规定旨在保障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规范行政监管和矿业权市场秩序，保护矿产资源安全和生态环境，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薛洪贵在无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矿产资源承包给劲铭公司开采，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20年1月23日的结算单中薛洪贵签字认可欠付的开采费与劲铭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一致，为192,696.00元（403,836.00元-211,140.00元），薛洪贵也未能就之后还另行向劲铭公司支付过开采费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劲铭公司向薛洪贵主张支付192,696.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符合薛洪贵应付款而未付款给劲铭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本院亦予维持。对于两上诉人提出上诉人薛洪贵与劲铭公司为合作关系的主张，两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两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薛洪军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薛洪贵与劲铭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确认薛洪贵于2019年10月欠原告403,836.00元，而薛洪军系该笔款项的担保人，但因劲铭公司与薛洪贵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薛洪贵与劲铭公司据此合同的履行所签订的《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也为无效协议，劲铭公司据此协议要求薛洪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薛洪军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薛洪贵、薛洪军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石林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薛洪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开采费192,436.00元、利息2,092.00元，并以192,4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石林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薛洪军就上述债务对原告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石林劲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元，由薛洪贵负担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薛洪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