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4062号原告：谢梅，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可贞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李少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康之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程晓轩，总经理。原告谢梅与被告上海可贞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贞公司)、上海康之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冰、被告可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少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被告康之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晓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健身费用42,08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起，原告陆续向被告可贞公司购买会员年卡、私教一对一课程、拉伸一对一课程和拳击一对一课程，合计消费金额达152,840元。2018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可贞公司经营管理的健身中心门头变更为“康之晓”。2019年12月中下旬，两被告停止运营健身中心，无法继续提供剩余健身及课程服务。原告与两被告多次沟通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可贞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2019年8月27日，可贞公司与康之晓公司签订《健身中心转让合同》，健身中心的运营管理和全部权益以及债权债务均由康之晓公司承担，转让后健身中心的门头和预约课程公众号也发生了变更，原告对此是明确知晓的，故可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根据原告提供的会员APP课程截图，原告购买的课程已超过使用期限。被告康之晓公司辩称，健身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课程有效期，课程APP对有效期亦有显示。原告购买的课程均已超过使用期限，被告不应承担退款责任。而且，健身服务合同及《训练计划协议书》系原告与可贞公司签订，费用由可贞公司收取，康之晓公司并未从中获得利益，即使被告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请求提交了结婚证、信用卡对账单、支付宝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会员APP课程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健身中心转让合同》、微信公众号课程截图等证据。被告可贞公司对微信公众号课程截图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会员APP课程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许蕊曾系其员工，但认为原告购买的课程均已超过有效期，且关于健身中心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由被告康之晓公司承担。被告康之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许蕊曾系其员工，但认为许蕊出具《证明》时已离职，故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被告可贞公司就其抗辩提交了康之晓健身公众号截图，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后续通过康之晓公众号预约课程并查询消费记录；被告康之晓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健身中心的经营权于2018年12月底转交给康之晓公司，此后由其继续提供健身服务。被告康之晓公司就其抗辩提交了康之晓健身APP原告会员卡情况截图，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APP由康之晓公司操作管理，康之晓公司也承认课程有效期可以延长；被告可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健身中心相关权利义务已转给康之晓公司，可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余证据本院将在事实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谢梅与案外人陈某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4日，陈某某通过建设银行刷卡方式向被告可贞公司支付5,000元和25,740元。其中，5,000元系购买家庭年卡费用，25,740元系购买72节私教课程费用。2017年8月27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可贞公司转账14,400元，购买拉伸课程36节。2017年9月23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刷卡向可贞公司支付14,400元，购买拳击课程36节。2017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可贞公司转账7,200元，购买拉伸课程12节。2018年4月21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许蕊转账38,100元，购买会员个人年卡、拳击课程60节、拉伸课程30节。2018年7月31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许蕊转账20,000元，购买拉伸课程50节。2018年12月8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许蕊转账28,000元，购买拳击课程30节、私教课程50节。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找不到会员协议，无法提交。被告可贞公司表示因时间较为久远也找不到留存的协议，被告康之晓公司表示健身中心转让过程中并未收到该协议。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原告购买的会员卡及私教课程协议条款，均与(2020)沪0105民初14059号案件一致。在(2020)沪0105民初14059号案件中，三份《训练计划协议书》第3条均载明“……私教课程有效期为7个自然日/节，自启用日开始计算到期日期，且被客人认可，请客人付费后须于到期日前完成所有课程。超过有效期限，尚余之堂数将视为客人自行放弃使用。”《训练计划协议书》日期处均加盖印章“销售人员口头承诺无效，以协议书为准”。2019年8月27日，被告可贞公司(甲方)与被告康之晓公司(乙方)签订《健身中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定西路XXX号新世界巴黎春天大酒店15层C室和万航渡路XXX号金融街静安中心B1层的健身中心转让给乙方，乙方法人程晓轩以康之晓公司名义承接两家健身中心的运营管理和全部权益以及债权债务。甲方按原现状转让给乙方健身中心的健身设备和私教课、会员权益、场地使用、各类服务，预存费用等以及全部债权债务。其中双方约定的公司剩余五十万元作为会员的权益预存费用同时转让乙方，并且该笔款项也已在2018年12月27日前以代乙方支付各类营运费用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成。从2018年11月1日起双方开始交接，并于2018年12月27日全部交接完毕。乙方并独立自主负责开始办理相关实际移交手续和经营所需的证照……”转让后健身中心门头更换为“康之晓”，预约课程公众号变更为“康之晓健身”。期间，原告继续到健身中心健身，并通过新的公众号预约课程。2020年1月后，原告无法继续进入健身中心进行健身。原告提供的康之晓APP内容显示，原告剩余课程如下：“拳击一对一”剩余24次，已失效；“私教一对一”剩余39次，已失效；“拉伸一对一”剩余50次，已失效。被告康之晓公司提供的课程截图显示，原告会员卡及课程信息如下：会员卡有效期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当前状态已失效。“私教一对一”有效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剩余次数39次，当前状态已失效；“拳击一对一”有效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剩余次数24次，当前状态已失效；“拉伸一对一”有效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剩余次数50次，当前状态已失效。2020年1月，原告向案外人许蕊发送微信：“老谢查了系统，我的还显示有课96节，其他人都被删了，公众号我是看不到了，大家都看不到，只有老谷能看到我的会员卡里面有课时，这种做法太不道德了，会员怒了”。对方回复：“可能是课程过期了，激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2020年5月22日，案外人许蕊出具《证明》，表示其曾系两被告公司员工，负责健身课程营销工作，谢梅系其客户，并详细列举了谢梅购买的课程及消费金额，表示谢梅转账给许蕊的款项，许蕊均转给了可贞公司。其在证明中表示：“上述376节课程每一节课7天的有效时间，共计时间2,632天，截止时间为2024年10月29日。现未完成课程拳击一对一24次，价值9,600元；未完成常规一对一39次，价值12,480元；未完成拉伸一对一50次，价值20,000元；总共未完成课程次数113次，价值42,080元”。因原、被告调解方案差距过大，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2.原告购买的课程是否有权要求退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表示其签署过《训练计划协议书》，但没有带走协议，现无法提供书面材料。两被告对原告曾购买会员卡及私教课程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相关款项由可贞公司直接收取或由其员工代为转账收取。原告与可贞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可贞公司应按约提供健身服务。两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健身中心转让合同》，约定康之晓公司承接健身中心的运营管理和全部权益以及债权债务，并确认2018年12月27日交接完毕。其后，被告康之晓公司继续提供健身服务。现原告谢梅主张，两被告之间关于健身中心的转让事宜并未经过原告同意，原告未接收到任何正式通知，导致原告丧失了要求继续履行服务合同或要求退费的权利，故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可贞公司抗辩其已于2018年12月27日与康之晓公司就健身中心的权利义务全部交接完毕，应由康之晓公司承接健身中心的全部权益及债权债务，且店铺门头和预约课程公众号名称均已发生变化，原告对此应为明知。被告康之晓公司确认其从可贞公司处承接了健身中心的全部权益及债权债务，但认为课程费系健身中心转让前由可贞公司收取，即便法院认定被告应承担责任，也不应由其独自承担全部退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可贞公司作为服务合同关系中的服务提供者，系该合同中的债务人。其将健身中心的全部权益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康之晓公司，该转让行为直接影响原告作为消费者及债权人的权利实现，但其转让行为并未征得原告同意，对原告未产生法律效力，服务合同相对方仍为原告与被告可贞公司，不能免除可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可贞公司虽抗辩称其已通过教练口头通知学员转让事宜，但原告否认收到过通知，可贞公司未就其该抗辩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而言，其作为一般消费者在未收到明确通知的情况下，无从知晓健身中心门头和公众号发生变更的原因，亦不能排除系因公司更名、经营调整等情形发生变更，故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对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系明知且同意。被告康之晓公司确认其从可贞公司处承接了健身中心的债权债务，并继续为原告提供健身服务，亦同意承担部分退款责任，故本院认定本案退款责任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两被告之间就此责任的具体承担，属其内部问题，两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购买私教课程时，销售人员并未告知课程有效期，而是告知可以一直使用，两被告的员工许蕊也出具《证明》，确认原告购买的课程并未失效。课程APP实际由被告康之晓公司操作，康之晓公司也曾承认课程有效期可以延长。此外，2019年12月5日，原告仍可继续上课，等到12月21日预约课程时被告知无法上课，所有会员并未得到正式通知。被告可贞公司抗辩，健身中心的全部权益和债权债务已于2018年12月27日转让给康之晓公司，其对后面的课程情况不清楚，且《训练计划协议书》第三条亦载明了私教课程有效期为7个自然日/节，自启用日开始计算到期日期，原告购买的课程已经过期。被告康之晓公司抗辩，课程有效期应以《训练计划协议书》约定为准，现因原告无法提供《训练计划协议书》，故应以课程APP显示的课程信息为准，现信息显示原告购买的私教课程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目前全部是已失效状态。正常情况下，会员课程即将到期，应向康之晓公司员工申请、员工层层上报、公司领导审批之后才可以免费延长，但原告并未在课程到期前提出申请，故原告应对课程过期的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其余责任再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原告购买的会员卡及私教课程协议条款，与(2020)沪0105民初14059号案件一致。该案件中的三份《训练计划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了课程有效期，但是该约定属于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该条款对课程有效期的约定，实质系对原告作为消费者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在双方订立协议时，可贞公司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现原告主张在订立合同时并未被告知课程存有有效期限制，被告可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被告可贞公司的时任员工许蕊表示，课程可以延期。就原告而言，在原告使用的预约课程APP中，对课程有效期有明确显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服务合同时，理应主动了解购买的课程内容、使用期限等基本信息，在APP显示的课程到期前，应主动与健身公司沟通剩余课程解决方案，而非将课程过期的责任全部推卸给健身公司。现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2月21日被告知无法上课，被告康之晓公司则主张健身中心于2020年1月春节期间才停业。根据(2020)沪0105民初14059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谷煜于2020年1月仍在健身中心进行过健身。故本院认定，在APP载明的课程到期日之前，健身中心仍处于营业状态，原告谢梅可以采取相应措施申请延期，故原告对未及时申请延期导致课程过期的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现健身中心闭店停业，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综合以上因素，结合课程总金额、课程总节数、课程使用期限、原告已上课程数等综合考量，本院酌定两被告应退还原告费用总计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可贞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康之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谢梅健身费用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26元，由被告上海可贞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康之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亚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曦桦书 记 员 刘曦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