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云，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鄂托克西街。 法定代表人：翁荣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清，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梅，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鑫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鄂尔多斯东街。 法定代表人：杨志忠，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凤，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强，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电气公司”）、内蒙古鑫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通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云，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清、胡华梅，被上诉人鑫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提供的货物签收单足以证明收货主体是鑫通房地产公司，并不是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其次，光大电气公司提供的产品发到货（结算）确认单可以看出，并非全部是由姜洪湖签字确认。且在确认中，同样的货物单价前后不一致，高于案涉合同附表中约定的单价。确认单中含有案涉合同附表中没有约定购买的货物，货物的单价前后单价不一致，相差甚远。确认单存在后填写货物的事实，且并非是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没有计价依据。一审判决仅凭供货单认定上诉人的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光大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通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未判令鑫通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的合同关系并不涉及鑫通房地产公司。 光大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给付原告货款609000元及从2015年11月16日至起诉之日逾期利息20万元；从起诉之日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货款609000元及违约金200000元，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原告光大电气公司（卖方）与被告江苏南通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买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一、项目概况：采购名称：乌兰木伦湖南岸住宅小区配电柜（箱）采购；项目地点：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项目内容：配电柜（箱）供应及服务；资金来源：自筹。二、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产品名称：详见合同附表。金额：1376300元……四、标的的价格与货款结算方式：投标总价付款支付（付款时间、方式：按以下时间顺序由买方支付给卖方）：1、买方与卖方签订经济合同并生效，卖方预付合同总价款30％（421890）；2、配电箱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35％（481705）；3、整体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或货到之日起6个月内（两者先到者为准），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412890）；4、其余设备总价款5％（6881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15日内或货到18个月内付清（两者先到者为准）；5、变更项目价款的确定；1000元以内不做调整，1000元以上的按以下标准执行，项目的设备质量需同投标文件相同，设备单价以买卖双方共同认定的市场价格为准，数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五、验收：货物运到指定地点，由需方组织供方、需方和使用方，当天验收产品数量和外观、质量，并当场三方签字……该合同买方处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委托代理人姜洪湖签字确认；卖方由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其委托代理人杨有光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南通六建公司供应设备622台。2014年5月16日，原告又后补设备400套，由内蒙古鑫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签收，并经鄂尔多斯市嘉伯尼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签字确认。 另查明，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承包人）与被告鑫通公司（发包人）于2009年6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鑫通星湖湾小区A16-01，A16-02，A16-03，A16-05，A16-16S，工程内容：除政府指定外图纸内的全部土建、初装修、暖卫、电气安装等工程。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授权委托鑫通公司向原告账户内打款四笔，涉及款项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248885元、105525元，共计754410元。 再查明，2018年5月6日，原告向东胜区法院就本案提起过诉讼，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南通六建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应货物的义务，被告南通六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因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供应的货物数量大于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又因原告以合同价款1376300元主张货款，核减被告鑫通公司向其给付的货款754410元，仍大于原告主张的剩余货款数额609000元，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南通六建公司给付其剩余货款609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鑫通公司承担向其给付货款的义务，因被告鑫通公司并非是该买卖合同的主体，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鑫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存在过错，故原告向被告鑫通公司主张给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南通六建公司辩称其并非是收货主体、付款主体，且货物金额与实际不符，所以不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主张，被告南通六建公司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亦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应货物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被告南通六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给付方式，即根据合同付款期限，采购人每延迟付款一天，需向供应商支付未付货款的0.3％，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法院调整违约金为未付货款的30％，故法院支持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2700元（609000×30％）的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向其给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因法院对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法院对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剩余货款609000元及违约金1827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被告江苏南通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18元，由原告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配电箱采购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该协议是本案《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3%的总包服务费及1.8%的管理费共计66062.4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认可协议中1-4项，不认可第5项，第5项属于上诉人私自添加，与原文本格式、字体均不同。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总包服务费应当由鄂尔多斯市职单位限价住房领导小组另出文件计取，现该单位是否计取，事实不清，所以光大电气公司不是承担服务费的主体。因第5项为上诉人自行添加，故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鑫通房地产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补充协议的第5项约定的工程款已经到位。 第二组，退货单四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在供货时，累计退货46100元，应从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退货的情形，相反在供货以后，光大电气公司又向上诉人发派40000元至60000元的维修配件。被上诉人鑫通房地产公司因不属于合同相对方，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组，产品发到货（结算）确认单中应核减的货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光大电气公司在计算货款时存在错误，应核减232300元。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在第一页第四项有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鑫通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四组，产品发到货（结算）确认单底联10页，拟证明光大电气公司提交的确认单有添加的部分，与其底联不一致。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与光大电气公司提供的到货结算确认单一致，且收货经办人与光大电气公司提供的一致，能够证明光大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且上诉人备注“已对全”、“多送”的字样。证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光大电气公司对供货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鑫通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及鑫通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多为上诉人自行制作，未经过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的确认，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上诉人备注“已对全”等字样，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作为买方与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配电箱采购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合同单价不包括总包服务费，总包服务费3%，由鄂尔多斯市直单位限价住房领导小组另出文件计取，若没给计取，有卖方承担。如鄂尔多斯市直单位限价领导小组基于支付计取总包服务费，此条自动作废。卖方支付买方1.8%管理费，从合同总价中扣减（不准在预付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了双方的各自权利义务，合同约定总价为1376300元，合同附表中作为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有具体货物数量、单价、金额等。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南通六建公司与光大电气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各自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提供的确认单均有收货人员在收货人处签字。上诉人虽认为确认单中的收货人不是其公司员工，但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确认单中收货单位载明为南通六建公司，同时南通六建公司也在庭审中提供了其公司持有的确认单底联，可以证实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且收到了货物。至于上诉人认为确认单中的价格与合同附表中供货数量、价格不符的问题，经查明，合同附表中的货物数量为621台，被上诉人的确认单中的供货数量为622台，多于合同附表中的供货数量，且一审判决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核减去已付价款，计算的剩余价款，并未以确认单中的供货数量及单价计算剩余价款，因此上诉人认为确认单中单价与合同附表单价不一致、甚至高于合同附表价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其中有杨永华及王小军签字的，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人为被上诉人员工，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认为总包服务费及管理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核减问题，因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该协议书中约定总包服务费3%在鄂尔多斯市直机关限价领导小组不出计取价格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承担，服务费1.8%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现被上诉人未提供总包服务费有另行计取的情况，该两部分费用共计66062.4元（1371600元×4.8%）应由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承担。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认可除委托鑫通房地产公司付款外，再无自行向被上诉人光大电气公司付款，虽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剩余货款数额609000元，少于合同总价核减已付价款，对其自行放弃部分亦无证据证实包括该两部分，故上诉人应付剩余价款为542937.6元（609000元-66062.4元）。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未付货款的30％，本院对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2881.28元（542937.6×30％）。另外，本院对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542937.6元及违约金162881.2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51.5元，由上海一开电气集团内蒙古光大电气成套工程有限公司17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刘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