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毕，男，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法定代表人：徐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久红，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406B。法定代表人：高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久红，男。上诉人王笑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定王笑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失当，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或《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使用》第五条的规定，判定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且一审法院对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违反《劳动法》第二十九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等没有进行认定，对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欺诈、胁迫、趁人之危、违背王笑意思的行为也没有进行认定，对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再就业补助规定》，将无效文件作为有效依据等行为也没有进行事实调查与认定，一审法院在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主动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动向王笑提出诉讼前置质疑，明显袒护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故王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偏袒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笑的上诉请求。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王笑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至王笑提出劳动仲裁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王笑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系根据王笑的申请，并对照下列两种情形之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距离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外的，依据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龄，以及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础，低于4040元的，按每年4040元标准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高于4040元的，按实际工资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且王笑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王笑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二）距离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依据劳动者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龄，以及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础，低于2284元的，按每年2284元标准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高于2284元的，按实际工资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就王笑要求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王笑没有证据证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所以要求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四、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实施的《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协商一致，程序合法，经济补偿金按约定支付完成，没有侵犯王笑的合法权益。2015年6月30日，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召开了八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清镇市总工会领导参加了会议，会议通过了《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实施方案》的决议。方案通过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单位分别向本单位职工进行政策宣传，鼓励职工与企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由于企业人员较多，结构较复杂，为满足职工的要求，整个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持续的时间较长，大部分职工参与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领取经济补偿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述称，其与王笑未建立劳动关系，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王笑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与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无关，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不予承担后果，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王笑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并依法向王笑支付经济赔偿金9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1991年12月24日，注册资金39169万元，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为清镇市属地大型化工企业，因市场变化原因逐渐停产。王笑原系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5年6月30日，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发布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2015]83号《关于发布实施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向清镇市人社部门、清镇市工会备案后实施。2016年3月30日，王笑向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书面申请。2016年3月30日，王笑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从2016年3月31日起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截止2016年3月31日按乙方的工龄，以4040元/月的标准给予乙方22.5个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计90900元；若出现争议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办理。协议签订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王笑支付了相应经济补偿，支付凭证为“2016-4-付款27”。2019年9月6日，王笑作为申请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王笑支付经济补偿金、违法侵害补偿金、社平工资差额、最低工资差额等共计255510元。2019年12月13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人王笑与被申请人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协议已履行完毕；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出时效抗辩。自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至王笑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时间。王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十二条规定，驳回王笑的仲裁请求。本案审理中经查，王笑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笑、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协议：（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的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三）王笑、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已履行完毕至王笑申请仲裁期间，存在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四）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五）存在《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王笑于2016年3月30日向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申请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2016年3月30日，王笑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王笑的工龄、王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金额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笑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王笑要求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90900元的请求，根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王笑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王笑主张系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未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10-12页部分内容载明：王笑、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对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王笑等人的申请书、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均发表了质证意见。还查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且申请人处有“王笑”手写签名字样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载明：“公司领导：本人王笑，性别：男，身份证号：＊＊＊＊＊＊＊＊＊＊********，于1993年10月参加工作，现安全环保消防队队员。根据公司《2015年人力资源优化方案》文件精神，本人自愿和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特此申请”。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二审中，王笑上诉称原判对本案的举证责任认定不当，本案应由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查，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15]83号文件及相关资料、王笑等人的申请书、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均经过质证，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王笑诉称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形，要求确认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笑应对其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判有关举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笑有关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本案中，王笑于2016年3月30日在涉案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上签字，书面申请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领取相应的经济补偿。之后，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王笑的工龄、王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金额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王笑诉讼中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笑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笑所称涉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支付赔偿金90900元的问题。因本案系王笑书面申请解除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贵州水晶有机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判不予支持王笑有关支付赔偿金909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