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李孟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朝，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年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向前，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年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229078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承担。事实与理由：年丰公司、陈学鸣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是伍向前占用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鱼塘，并且向法院提交了《接访证明》，证明了陈学鸣和年丰公司以伍向前占有鱼塘为由未足额支付承包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该部分事实。年丰公司、陈学鸣作为承包方有依约足额支付承包款的义务，伍向前作为部分土地、鱼塘的占用人应与年丰公司、陈学鸣共同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22907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上诉请求。陈学鸣、年丰公司辩称，一、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承认未能依时向陈学鸣、年丰公司足额交付租赁面积的土地。《接访证明》载明案涉鱼塘等土地所有者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浦村委会）已经明确伍向前强占承包地71亩多，即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无法按时将71亩多的土地交付给陈学鸣和年丰公司。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未能及时、足额向陈学鸣和年丰公司交付土地，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有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对其是否依约按时交付土地负有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有据。三、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在一审提交的《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落款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合同第一段载明“现乙方取得鱼塘的承包权”结合合同的其他内容，可以确认陈学鸣、年丰公司是从2017年6月20日起程承包涉案土地，所以陈学鸣、年丰公司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500000元承包费已经充分足额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伍向前辩称，一、伍向前并非合同相对方。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要求伍向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提供的合同以及陈学鸣提交的收款证明，可知伍向前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履行过合同。二、2017年未付的承包款实际是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和陈学鸣之间履行合同时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合同约定每年承包款为729078元，而陈学鸣仅仅支付了500000元，而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在两年半以来并无提出异议，是因为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交付鱼塘的时间在2017年6月，即实际上只有半年，所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作了变更，并非有71亩鱼塘没有交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伍向前自2016年撤场后，并没有占用鱼塘，伍向前也没有接到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通知，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出具的《接访证明》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的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全部上诉请求。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229078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被告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7月1日起，伍向前与案外人冯某球合伙承包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鱼塘土地面积合计338.34亩，合同期至2016年12月25日期满。2017年6月20日，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陈学鸣、年丰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投得鱼塘的土名为南浦特种水产养殖二场，面积为338.34亩，其中鱼塘面积254.67亩，土地面积83.67亩。承包期限共计十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鱼塘每亩每年承包款2154.87元，每年承包款为729078元，第六年起租金递增10%，总承包款共计7655319元。承包款缴纳按先交付后使用原则，乙方取得鱼塘承包权后，应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一次性交付第一年全年承包款给甲方，以后乙方应于每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付下一年度的鱼塘承包款。2017年6月30日，陈学鸣、年丰公司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纳2017年承包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陈学鸣、年丰公司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纳2018年承包款729078元。2018年11月30日，陈学鸣、年丰公司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纳2019年承包款729078元。2019年5月20日，南浦村委会出具《接访证明》，证明内容为：自陈学鸣承包均安镇南浦村特种水产养殖二场鱼塘后，曾多次向我村委投诉，称伍向前强占承包地七十一亩多，又拒向村居缴交承包费，村居也责成伍向前退回强占的鱼塘，但伍向前以待刮鱼为由将时间一拖再拖。诉讼中，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与陈学鸣、年丰公司均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即使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起建立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但2017年当年应缴的承包款仍为729078元。对于为何未足额缴交2017年的承包款，陈学鸣、年丰公司主张是由于合同签订后伍向前仍占用其中71亩鱼塘，至2018年元旦才彻底离开，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迟延交付该71亩鱼塘，故拒绝支付2017年剩余承包款。对此，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则认为陈学鸣、年丰公司是在知悉伍向前占用了部分鱼塘的情形下，同意自行与伍向前协商处理，亦承诺会依约足额支付承包款，至于伍向前占用鱼塘的具体面积及双方之间何时交接，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并不清楚。而伍向前则认为其于合同期满之日即2016年12月25日已撤场，并不存在占用71亩鱼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与陈学鸣、年丰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是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在诉讼中确认存在未能依时向陈学鸣、年丰公司交付足额面积鱼塘的事实，又陈述不清楚当时未交付的具体面积，但发包方按照约定将鱼塘交付承包方是其基本义务，是否交付及交付面积的举证责任应由发包方承担，现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学鸣、年丰公司的陈述，《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中约定的338.34亩鱼塘土地，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于2017年6月仅交付了其中267.34亩，另有71亩鱼塘实际于2018年1月交付。据此，陈学鸣、年丰公司应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交的2017年承包款应为576082.95元（2154.87元×267.34亩），扣减陈学鸣、年丰公司已实际支付的500000元，陈学鸣、年丰公司仍应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76082.95元。至于伍向前的责任问题。由于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伍向前在双方合同期满后仍继续占用鱼塘的事实，故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主张伍向前支付承包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学鸣、年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76082.95元；二、驳回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68.09元，由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负担1517.06元，由陈学鸣、年丰公司负担851.03元。二审期间，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拟证明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向南浦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李某强询问时，李某强陈述了其处理陈学鸣与伍向前之间关于占用鱼塘的经过。李某强提供了其与伍向前的电话通知录音。证据2.音频光盘及通话内容、手机通话截图，拟证明伍向前在与李某强的通话中，承认了占用年丰公司、陈学鸣鱼塘的事实。二审中，本院依法委托佛山市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对鱼塘面积进行了测绘。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提交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因李某强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2的通话内容也未明确伍向前占用鱼塘的时间、面积等事实，均不作为定案依据。佛山市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的测绘结果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可作为定案依据。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二审中，南浦村资产管理办陈述：涉案鱼塘于2017年6月1日发出招标公告，2017年6月13日公示投标结果。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没有陈学鸣、年丰公司在2017年6月20日签订《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前占有涉案鱼塘的证据。南浦村资产管理办向年丰公司和陈学鸣交付租赁物时，因伍向前仍然占有鱼塘，故没有交付承包约定的全部面积。但是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没有测量伍向前占有鱼塘的面积。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主张伍向前占有鱼塘的证据是陈学鸣在一审中提交的《接访证明》。另查明二，佛山市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的测绘结果载明为养殖水面一面积为4453.58平方米，养殖水面二面积为6615.03平方米，养殖水面三面积为5168平方米，养殖水面四面积为6439.49平方米，养殖水面五面积为6041.62平方米，养殖水面六面积为7391.07平方米，养殖水面七面积为757.43平方米。上述鱼塘合计面积为36866.22平方米，约为55.30亩。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年丰公司、陈学鸣、伍向前应否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及利息。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与陈学鸣、年丰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特种水产养殖二场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租赁物面积为338.34亩，每亩承包款2154.87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款为729078元。至于2017年应缴的承包款数额，因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未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向陈学鸣、年丰公司交付全部鱼塘，二审期间经测绘确定当时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未交付的鱼塘面积为55.30亩，故陈学鸣、年丰公司应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交2017年承包款为609914.40元（2154.87元×283.04亩），扣减已支付的500000元后，陈学鸣、年丰公司仍应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109914.40元。关于伍向前是否应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缴纳承包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伍向前占有租赁物，伍向前对此亦不予确认，此其一。其二，南浦村资产管理办以其与陈学鸣、年丰公司签订的合同向伍向前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要求伍向前支付承包款的诉请，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新证据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学鸣、珠海年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浦村资产管理办支付承包款109914.40元；三、驳回南浦村资产管理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68.09元，由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负担1231.41元，由陈学鸣、珠海年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13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9元，由南浦村资产管理办负担2620.72元，由陈学鸣、珠海年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73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