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雯君，女，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2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延洁，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房，公民身份号码452************52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四发，男，系莫延洁的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四发，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上诉人崔建明、郑雯君因与上诉人莫延洁、黄四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明、郑雯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莫延洁偿付崔建明、郑雯君违约金暂计41223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违约金为41223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91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付至莫延洁将莫延洁、黄四发、黄某1、黄某2、黄某3、余某1的户口自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迁出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莫延洁承担；4.黄四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已为……影响进一步减少”是错误的。户口迁出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莫延洁的义务，不以是否影响崔建明、郑雯君使用户口本为前提，即只要存在户口未迁出情形，莫延洁“占有”崔建明、郑雯君所有的房屋名下的户口即违约，是侵犯崔建明、郑雯君对房屋享有的完整的物权，而该违约金标准也即对该“占有”情形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独立使用户口本，并非消除了莫延洁“占有”案涉房屋名下户口的违约状态，不应减轻莫延洁的违约责任。即使需考虑莫延洁占有户口对崔建明、郑雯君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该影响进一步减少没有事实依据。影响减少的判断标准不应仅以能否独立使用户口本为标准，崔建明、郑雯君存在出售案涉房屋的意向，在莫延洁不迁出户口的情形下，必定影响房屋出售及房屋价格。莫延洁自行通过公安机关核发了另一个户口本并使用，不是减少对崔建明、郑雯君的影响，而是减少了莫延洁因为自身违约行为给自己带来的不利影响。若将该情形认定为应当酌定减轻莫延洁违约责任的事由，对守约方崔建明、郑雯君不公平。二、一审酌定违约金过低，且酌定标准违反了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同时，过低的违约金标准，无法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质，无助于督促莫延洁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加重了崔建明、郑雯君的维权成本。莫延洁、黄四发答辩称，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莫延洁、黄四发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莫延洁应向崔建明、黄四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违约金3240元。事实和理由：崔建明答应让莫延洁在未成功办理房产证之前暂时将户口留在案涉房屋。2019年4月，崔建明、郑雯君到**派出所将两家户口合二为一，一切手续由崔建明、郑雯君完成后才叫黄四发、莫延洁到派出所签字，双方各签一份责任书留于派出所。自2019年4月，郑雯君于派出所签字之日起就自动放弃了《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故从2019年4月签订责任书后就不存在违约，应当为房屋买卖终止。责任书里明确约定自合户之日起，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各自承担。如果不是崔建明、郑雯君要求两家户口合二为一，莫延洁、黄四发可以将户口挂靠于亲友家，户籍规定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只能使用一次，是崔建明、郑雯君的行为造成现在双方的被动局面。从2019年4月20日起，应视为房屋买卖合同终止，双方各领户口本，对崔建明、郑雯君没有影响，故不应再付违约金，故违约金计算应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崔建明、郑雯君答辩称，崔建明、郑雯君并不知晓莫延洁有亲属可挂靠，且户口迁出依然是莫延洁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落户是崔建明、郑雯君的权利，不能因莫延洁不履行迁户口的义务阻碍崔建明、郑雯君行使落户的权利。崔建明、郑雯君在办理过户手续后行使落户权利需要经过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其中的同意入户声明也是在该背景下办理的，只是履行行政审批手续的流程，并不是同意放弃要求莫延洁迁出户口的权利，其他意见与崔建明、郑雯君的上诉意见一致。崔建明、郑雯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莫延洁偿付崔建明、郑雯君违约金暂计41223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违约金为41223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91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付至莫延洁将莫延洁、黄四发、黄某1、黄某2、黄某3、余某1的户口自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迁出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莫延洁承担;3.黄四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6日，崔建明、郑雯君（均为案外人黄慕贞代理，乙方，买方）与莫延洁（黄四发代理，甲方，卖方）、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中介服务部（经纪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讼房屋及604单车房以总价910000元售予乙方；买卖双方同意，涉讼物业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卖方已了解迁户口的所有要求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内迁出户口，否则，卖方须每天按总成交价的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10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核发涉讼房屋及604单车房的不动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崔建明和郑雯君。2019年10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调解委员会组织崔建明与黄四发进行调解，期间黄四发表示无法在2019年10月31日前将户口迁出涉讼房屋，也无法明确具体迁出时间，且仅同意承担崔建明因此造成的交通费及小部分的误工费，对崔建明提出的1588.63元/天的误工费无法接受，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1月16日，崔建明、郑雯君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派出所调查取证，该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调取崔建明、郑雯君及黄四发户籍办理情况的回复》反映：崔建明、郑雯君、黄四发等人于2019年4月19日到该所户籍前台办理户籍事宜，崔建明单独迁入其与妻子郑雯君共同持有的涉讼房屋；由于涉讼房屋是崔建明、郑雯君夫妇向莫延洁购买，莫延洁本人及其直系亲属共六人户口仍挂靠在该房产内，莫延洁一家的户口本户主登记是黄四发（即莫延洁丈夫）；按照佛山市关于市内购房入户的有关政策，拟迁入房屋已有户口的，经产权人和原户口户主同意，该房屋原有户口人员可拼入产权人迁入该屋的新户，视为非直系亲属搭户；产权人崔建明夫妇、原户口户主黄四发都在前台了解到该政策并协商好后双方一起到该所前台办理落户手续，原户主黄四发作为户内代表申请并户到崔建明的新户内，崔建明、郑雯君在该所的《同意入户声明书》签名同意黄四发、莫延洁、黄某1、黄某2、黄某3、余某1挂靠入户。庭审中，崔建明、郑雯君、莫延洁、黄四发确认，公安机关已分别为崔建明、郑雯君一家和莫延洁、黄四发一家核发了独立的户口本；莫延洁、黄四发陈述其是夫妻关系，黄四发、莫延洁、黄某1、黄某2、黄某3、余某1的户口尚未迁出涉讼房屋，且无法明确具体迁出时间；未迁出户口的人员中，黄某3、黄某2是莫延洁、黄四发的女儿，黄某1是莫延洁、黄四发的儿子，余某1是莫延洁、黄四发的外孙女、黄某2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崔建明、郑雯君与莫延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卖涉讼房屋及604单车房，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莫延洁负有将其个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迁出涉讼房屋的义务。至庭审辩论终结之前，莫延洁未将其个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迁出涉讼房屋，已经构成违约，崔建明、郑雯君起诉请求莫延洁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莫延洁未及时将其本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迁出涉讼房屋，确实会对崔建明、郑雯君及其家庭成员办理户籍相关的手续及享受市政配套服务带来不便，但考虑崔建明、郑雯君并未举证证明因莫延洁未及时迁出户口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且《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该项违约金标准确实太高，莫延洁、黄四发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就莫延洁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应支付的违约金计付标准，酌情确定每日按30元的标准计付，故计得莫延洁应支付该期间的违约金3240元（30×108）予崔建明、郑雯君。2019年4月19日，崔建明、郑雯君与黄四发在**派出所前台了解了挂靠入户的相关政策，并经协商一致之后一同办理落户手续，黄四发作为户内代表申请并户到崔建明的新户内，崔建明、郑雯君在该所的《同意入户声明书》签名同意黄四发、莫延洁、黄某1、黄某2、黄某3、余某1挂靠入户，后公安机关也为崔建明、郑雯君一家、莫延洁、黄四发一家核发了独立的两本户口本，因此双方关于户口本的使用不会相互影响，莫延洁未迁出户口的违约行为对崔建明、郑雯君的影响进一步减小。同时，虽然同意莫延洁及其家庭成员在涉讼房屋挂靠入户是崔建明、郑雯君入户涉讼房屋的权宜之计，但考虑崔建明、郑雯君也是该并户申请的申请人，且签署了《同意入户声明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就莫延洁在2019年4月19日之后应支付的违约金计付标准，酌情确定每日按10元的标准计付。因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属于公安机关的职权范围，且能否迁移户口也受诸多因素影响，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处理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违约金，并判令莫延洁应计付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违约金4270元（427天×10元/天）。此后莫延洁如继续存在违约行为的，崔建明、郑雯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莫延洁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依约迁出户口的违约金7510元予崔建明、郑雯君，并对崔建明、郑雯君诉请超出以上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莫延洁、黄四发关于其未迁出户口系因存在不可抗力的因素，并认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四发是莫延洁是配偶，且涉讼《房屋买卖合同》由其代理签订，并代理相关调解工作，黄四发的户口也挂靠于涉讼房屋内，故崔建明、郑雯君诉请黄四发对莫延洁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莫延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依约迁出户口的违约金7510元予崔建明、郑雯君；二、黄四发对莫延洁在上述第一项所负债务向崔建明、郑雯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崔建明、郑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5.29元（崔建明、郑雯君已预交），由崔建明、郑雯君负担390.29元，由莫延洁、黄四发负担2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莫延洁、黄四发应否向崔建明、郑雯君支付违约金7510元。案涉合同中约定莫延洁负有将其个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迁出案涉房屋的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莫延洁未依约将其个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迁出案涉房屋，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莫延洁、黄四发上诉主张自2019年4月19日崔建明、郑雯君签字同意其入户之日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终止，故违约金应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将其个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迁出案涉房屋是莫延洁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现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登记在崔建明、郑雯君名下，其落户案涉房屋是其应有的权利。在莫延洁因其个人原因未能及时迁出户口，而崔建明、郑雯君需落户案涉房屋并成为新户主的情况下，根据佛山市关于市内购房入户的有关政策，拟迁入房屋已有户口的，经产权人和原户口户主同意，该房屋原有户口人员可拼入该屋的新户，视为非直系亲属搭户。可见，原户主黄四发作为户内代表申请并户到崔建明的新户内，崔建明、郑雯君在《同意入户声明书》签名同意黄四发、莫延洁等挂靠入户仅是为了办理崔建明、郑雯君落户案涉房屋，并成为新户主的行政手续，不能以此来推断崔建明、郑雯君同意变更《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户口迁出的约定，且莫延洁、黄四发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莫延洁、黄四发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莫延洁、黄四发主张是崔建明、郑雯君要求两家户口合二为一的，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且亦不符合常理，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问题。莫延洁未及时将其本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户口迁出涉讼房屋，确实会对崔建明、郑雯君及其家庭成员办理户籍相关的手续及享受市政配套服务带来不便，但考虑崔建明、郑雯君并未举证证明因莫延洁未及时迁出户口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且《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该项违约金标准确实太高，莫延洁、黄四发有异议，一审法院据此酌定莫延洁按每日30元的标准向崔建明、郑雯君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违约金即3240元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在公安机关为两家核发了独立的两本户口本后，双方关于户口本的使用不会相互影响，且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属于公安机关的职权范围，能否迁移户口也受诸多因素影响，故一审法院酌定莫延洁自2019年4月19日之后应支付的违约金按每日10元的标准计付至2020年6月18日即4270元并无不当，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莫延洁应向崔建明、郑雯君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7510元，黄四发作为莫延洁的配偶及代理签订案涉合同，户口亦挂靠在案涉房屋，应对莫延洁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建明、郑雯君上诉主张违约金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莫延洁此后仍继续存在违约行为的，崔建明、郑雯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崔建明、郑雯君、莫延洁、黄四发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3元，由崔建明、郑雯君负担642.83元，由莫延洁、黄四发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