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芳，女，195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芹，女，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勇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芳、朱凤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洪芳、朱凤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欠条认定徐勇的欠款本金为6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洪芳、朱凤芹仅提供欠条以证明欠款金额，而徐勇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充分证明了在欠条落款日即2017年11月1日之前，徐勇与赵明亮的资金往来情况。根据上述证据，截止至2017年11月1日止，且不论赵明亮给徐勇的转账用途是否为借款，徐勇实际收到赵明亮的转账款项总额不足60万元，与欠条所载明显不符。2.徐勇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对此前出具的欠条提出了辩解意见，表示不认可上述金额，且一审中已查明徐勇在2017年11月1日首次向刘洪芳、朱凤芹出具欠条之前徐勇已归还了部分款项，但一审判决最终还是以徐勇构成自认为由对此前归还的部分款项未予认可，这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和任务：保证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分清是非。二、一审判决认为徐勇应当承担“二次贷”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所谓“二次贷”实际是赵明亮所借入，后用于出借给徐勇。据赵明亮当时陈述，其以车辆为抵押贷款60万元，其中50万元于2017年8月21日作为投资款转账给徐勇。因此，该笔“二次贷”贷款与徐勇没有关系，系赵明亮及刘洪芳、朱凤芹的个人债务。而且，在赵明亮去世前，徐勇已经向赵明亮退回了超过34万元。因此，该笔“二次贷”与徐勇完全无关，刘洪芳、朱凤芹要求徐勇偿还与其完全无关的“二次贷”有违常理，且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已还款的金额计算错误。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中，有多笔徐勇向刘洪芳、朱凤芹的还款被原审判决忽略，有多笔徐勇用于还信用卡或个人消费的款项，被认定为徐勇对刘洪芳、朱凤芹的还款。由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已还款金额是错误的。实际上，根据徐勇的转账记录计算，截止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徐勇已经还款至赵明亮及刘洪芳、朱凤芹的金额超过8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盼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徐勇的合法权益。刘洪芳、朱凤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芳、朱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引起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1日，赵明亮向徐勇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9月15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5次，合计5万元，9月18日，以同样方式转款4次，合计4万元。2017年10月12日，徐勇向赵明亮账户转款24万元。2017年10月17日，徐勇通过ATM机向赵明亮账户转款1万元。2017年10月28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4088元。以上为赵明亮死亡之前的转账记录，2017年10月30日，赵明亮死亡。2017年11月1日，徐勇向刘洪芳、朱凤芹出具欠条，载：今欠刘洪芳、朱凤芹人民币60万元整，此款不包括二次贷34.2万元（二次贷34.2万元由徐勇在2017年11月15日前偿还二次贷公司）。本月5日前还奔驰贷款16000元，本月15日前还GL8贷款6000元，本月15日前还本欠条60万元内的10万元整。剩余50万元于2018年2月1日前还清。徐勇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并注明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2万元，朱凤芹已收到，但原告认为此款系被告代案外人山东省中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慰问金。2017年11月7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16550元；11月28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49900元。朱凤芹均已收到。2018年1月9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三次，合计3万元。2018年1月14日，徐勇通过微信向户名为“其*4”(账号为3602001111*********）转款1万元。2018年1月15日，徐勇出具还款说明，载：今日还款29万元整，此款为上次二次贷剩余部分，上次二次贷已还5万元整，和上次60万元欠条无关。徐勇签名按手印。2018年1月15日，徐勇向朱凤芹转账29万元。2018年3月6日，徐勇向朱凤芹转账15万元。2019年5月27日，徐勇出具还款承诺书，载：2019年6月5日左右，叫上我大舅哥隗新见面商量还清事宜。把位于历下区院后街16号房子过户给隗新，隗新出资后还刘洪芳、朱凤芹欠款，如不能按时协商还款事宜，刘洪芳、朱凤芹将向法院起诉，愿以手机号1396907****保持畅通，微信同号，接受法律文书，愿意承受年息24%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计息。徐勇签名按手印，并注明时间并不连续，以上转账记录系根据该8张明细清单结合微信截图列出。另查明，刘洪芳系赵明亮之母，朱凤芹系赵明亮之妻。庭审中，两原告称，案涉欠条是2017年10月31日晚9时许，两原告、被告及被告与赵明亮的共同好友等人在场，被告回忆了与赵明亮发生的金钱往来等情况，共同计算得出60万元的数额，且约定了当时借款中的二次贷（指的是把奔驰车抵押到贷款的公司，抵押了60万元，贷出来的款徐勇使用了50万元，该50万元与本案无关）由被告徐勇偿还；奔驰车虽然是在朱凤芹名下，但一直由徐勇公司使用。被告称，虽然本案的欠条及还款说明、还款承诺书均是其本人书写，但不承认二次贷由其偿还，车不是被告的，还款承诺书是朱凤芹及其代理律师逼迫其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赵明亮生前与徐勇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赵明亮去世后，徐勇向赵明亮的合法继承人刘洪芳、朱凤芹出具欠条，欠条明确写明徐勇欠刘洪芳、朱凤芹60万元，并明确该款不包括二次贷34.2万元，且约定了还款履行方式。该欠条系原、被告对本案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对刘洪芳、朱凤芹与徐勇均具有约束力。对徐勇向朱凤芹的几笔转款分析如下：（一）欠条出具当日徐勇转款2万元，徐勇认为系偿还欠条下借款，刘洪芳、朱凤芹认为是出殡人情费用，但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此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即此后被告尚欠本金58万元。（二）2017年11月7日、28日，徐勇向朱凤芹转款66450元，原告认为是用于偿还二次贷款项，结合被告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说明，一审法院对该66450元不能认定为用于偿还欠条项下的60万元欠款。（三）2018年1月9日，徐勇转款3万元，应为偿还欠条项下60万元欠款，即此后被告尚欠本金55万元。（四）2018年1月14日，徐勇转款1万元，应为偿还欠条项下60万元欠款，即此后被告尚欠本金54万元。（五）2018年1月15日，徐勇转款29万元，还款说明中明确写明用于偿还二次贷剩余部分，故一审法院对该款不能认定用于偿还欠条项下的60万元欠款。（六）2018年3月6日，徐勇转款15万元，该款项原告认为系用于偿还二次贷费用，但前述徐勇已偿还二次贷款项合计356450元，已超出欠条约定的二次贷款项数额342000元，故该15万元应认定为用于偿还欠条项下60万元欠款，综上，徐勇现尚欠刘洪芳、朱凤芹本金39万元，徐勇应承担偿还义务。另，刘洪芳、朱凤芹要求徐勇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1）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产生利息5243.84元（58万元*6%/365*55天）；（2）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产生利息361.64元（55万元*6%/365*4天）；（3）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产生利息4438.36元（54万元*6%/365*50天）；（4）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产生利息30772.6元（39万元*6%/365*480天）；以上利息合计40816.44元。（5）后徐勇自愿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徐勇应支付刘洪芳、朱凤芹欠款39万元相应的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刘洪芳、朱凤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勇辩称，案涉欠条在书写时因情绪激动，忘记将已还款项扣除，且还款承诺书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徐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欠条等相关材料的法律后果，现被告先后三次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具有相应还款承诺性质的说明及承诺书，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徐勇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徐勇在庭审中对二次贷债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相关理由同上，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判决：一、被告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洪芳、朱凤芹本金39万元；二、被告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芳、朱凤芹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40816.44元；三、被告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芳、朱凤芹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刘洪芳、朱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刘洪芳、朱凤芹负担2450元，被告徐勇负担7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打印件共37张，证明徐勇与赵明亮两人认识以后及至赵明亮去世后至今和朱凤芹微信支付往来情况。微信支付往来共32笔，转入13笔，共计57900元，徐勇转出19笔，共计177450元。证据2、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徐勇共收到赵明亮转账两笔52万元，赵明亮生前及去世后徐勇还款4笔共69万元。刘洪芳、朱凤芹质证称，证据1、2涵盖的交易明细是徐勇为刘洪芳、朱凤芹出具欠条前与欠条当中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明细中所列的数额明细是日常支出，大额款项也不能证明与欠条当中的60万元有关联性，不是同一笔款项，徐勇为刘洪芳、朱凤芹出具的欠条在一审当中已经向法院明确说明，该欠条是徐勇充分考虑后计算得出。后2018年10月15日徐勇再次说明该60万元的组成及二次贷还款的过程，2019年5月27日徐勇又再次承诺还款，而且偿还了部分欠条中的款项以及二次贷款项，从还款的事实证明徐勇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存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涉案欠条所涉“二次贷”债务应由谁负担；三、一审确认的还款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查明事实，徐勇与赵明亮生前有多次经济往来，在赵明亮去世之后，经双方对账结算，徐勇向赵明亮的法定继承人刘洪芳、朱凤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所欠借款金额共计60万元整。该欠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徐勇主张赵明亮共计向其出借577900元，且在出具欠条之前，其还偿还了部分款项，故对上述欠条所载60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徐勇的上述主张与其出具的欠条不符，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欠条所载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欠条明确载明“二次贷”34.2万元由徐勇负责偿还，现徐勇上诉主张该“二次贷”所涉债务与其无关，故不应由其偿还，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关于一审认定的还款情况，二审调查中，徐勇述称除一审认定的还款之外，并无其他还款未被认定，但认为一审认定归还“二次贷”的款项均应认定为还款。由此可见，徐勇除对一审认定“二次贷”债务应由其偿还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还款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次贷”债务的承担问题，如上所述，该债务应由徐勇承担，不再赘述。一审结合欠条及还款说明将部分款项认定为徐勇偿还的“二次贷”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勇主张一审认定还款数额认定有误，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徐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