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附楼。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欢欢，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青，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君，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帅兰，女，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君，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婷，女，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君，湖南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青、刘帅兰、曹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了经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其中便规定了三被上诉人对于卖场和仓库货物的管理、盘点责任。1.《员工手册》规定被上诉人对卖场及仓库内货物有管理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员工手册》附件中《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4条店员职责中规定：卖场无专职收银员或仓保员时，营业员承担其相应职责。其中仓保员职责为：（1）核对系统数据于实际库存状况，确认每日货品入仓、进仓情况，（2）每日上、下班前盘点仓库货品库存，制作填写仓库货品管理账册，（3）妥善保管卖场仓库货品，日常按照公司要求整理整顿仓库货品。本案衣恋公司于平和堂店并未设置专职收银员和仓保员，根据上述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管理卖场及仓库内货物。2.对卖场及仓库内货物进行盘点是三被上诉人的职责所在。《员工手册》附件中《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二节资产盘点对员工的日常盘点、定期盘点及交接盘点等均作出规定，其中盘点范围均为：卖场区域及卖场仓库的全部货品与道具。根据上述规定，三被上诉人作为平和堂店的店长、营业员，有义务每日、每月对平和堂卖场及仓库内的货品进行盘点。3.上诉人提交的月盘点表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被上诉人每月进行盘点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月度盘点表可以得知，衣恋公司要求每个卖场按月上报盘点情况表，且三被上诉人每月都按规定进行了盘点。可以说明三被上诉人对于案涉卖场及仓库内货物进行管理和盘点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中包含了对于案涉卖场和仓库内货物的管理职责，并且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员工手册》对卖场及仓库货物进行管理、盘点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理应认定三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履行了对卖场和仓库货物管理和盘点的职责。二、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却不认可证据内容，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3段中表示“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外，法院并未对证据的三性作出任何阐述、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法院要求证明的事实，即：丢失的货物系三被上诉人管理职责范围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如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或证明目的，应当作出阐述并说明理由。一审法院一方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却在未作出任何阐述说明的情况下否定上诉人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三、庭审查明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失职行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报案回执》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吕青在2017年便知晓衣恋公司货物存在遗失的情形，但是因怕公司处罚，所以没有上报公司。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员工手册》附件第十五条失货处理流程的规定，构成失职。2.被上诉人没有及时盘点或制作虚假盘点表误导上诉人。从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每月都有及时提交月盘点表，除了纸质版本外，还需通过微信、管理系统的方式向区长、公司提交月盘点表电子版。而截至上诉人发现货物遗失之前，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盘点表均显示正常、不存在货物缺失的情形，结合吕青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制作虚假报表误导上诉。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应当积极履行工作职责，遵守职业道德并恪守勤勉义务，而本案被上诉人显然未尽职尽责，在发现货物遗失的情况下拒绝向相关责任人、部门及时报备，已然构成失职。四、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的规定，因劳动者的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劳动者赔偿经济损失。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职责，且约定了失职的赔偿责任、标准，而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职，已经构成失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依照上述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从而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吕青、刘帅兰、曹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二、三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和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称“衣恋公司”）的规章制度完成相关工作，衣恋公司缺失货物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委派被上诉人至衣恋公司长沙平和堂东塘店工作，被上诉人在工作中主要接受衣恋公司的管理，按照衣恋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而衣恋公司的该店铺直接领导以及管理人为梅慧，被上诉人只需在梅慧的领导下完成其本班工作即可。2、2017年3月前，梅慧要求被上诉人将大量的货物存放至与其他品牌合租的位于平和堂的大仓库中（本案中涉及的缺失货物为该批大量货物中的一部分，在此之前均没有出现与其他品牌共用仓库的情况），该批货物已分箱打包保存。被上诉人在日常工作中按照衣恋公司的操作要求，对仓库中已打包存放的货物箱数和箱子外的清单进行清点均符合数目。3、2017年3月，梅慧要求被上诉人将存放在合租仓库的货物搬至衣恋公司专用小仓库，搬运当天没有加派人员协助（当班只有两人，一人守店铺，一人搬运货物），搬运后也没有指派人员对货物进行开箱检查。被上诉人按照日常的工作流程对存放货物的箱数及箱子外的清单进行核对无误。2017年3月后，梅慧对被上诉人所在的东塘店日常表现评价均为满分100分，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均符合衣恋公司的要求，并无违规情况。4、衣恋公司要求每月进行交叉盘点，每月的交叉盘点就包括盘点仓库的库存数目等，梅慧作为管理被上诉人工作店铺的区长，未按衣恋公司的要求安排人员进行交叉盘点，错失寻回货物或找寻责任人的最佳时机，导致损失扩大。综上，被上诉人接受衣恋公司的管理完成了其工作，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缺失货物的责任。三、本案中缺失货物的损失不应按标签价格统计。上诉人计算的缺失货物的损失均按照货物的标签价格计算，此价格为新品售卖的价格，距离2017年3月，该批已不是当季新品，且其标签价格包含了利润，不应当作为损失计算。四、上诉人与衣恋公司在未查清事实和区分责任的前提下签订和解协议，明显损害被上诉人权益。1、上诉人作为衣恋公司的合作公司，按照交易习惯，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出现大额损失，双方应共同查清事实、寻找缘由、区分责任、达成和解或调解，在和解或调解时应当是双方让步达成一致，上诉人与衣恋公司在没有查清事实和区分责任的情况下签订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好处的和解协议，明显违背正常的合作习惯。2、上诉人与衣恋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前未与被上诉人核实情况，被上诉人也并不知晓该份和解协议，但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中主动承担全部责任，这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上诉人免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款相辅相成，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此举为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故意为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裁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青、刘帅兰、曹婷连带赔偿德科公司损失579892元及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吕青、刘帅兰、曹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青、刘帅兰、曹婷分别于2007年9月22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6月12日入职德科公司处工作。后德科公司将吕青、刘帅兰、曹婷委派至衣恋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恋公司）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男装品牌店工作。吕青担任店长、刘帅兰、曹婷担任店员。2019年8月13日，衣恋公司长沙市区区长梅慧在长沙平和堂东塘店进行盘点时发现，该店430件货物与账目不符，遂向长沙市雨花区侯家塘派出所报案。2019年8月31日，吕青、刘帅兰、曹婷离职。2019年9月27日，德科公司与衣恋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德科公司向衣恋公司赔偿共计579892元，并根据劳动合同与员工手册向吕青、刘帅兰、曹婷追索损失。之后，德科公司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请求吕青、刘帅兰、曹婷赔偿上述损失。2020年1月17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590号《裁决书》，认为：本案所涉《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无证据证明货物的缺失有人为故意因素；且根据依恋公司内部系统显示，该公司长沙区负责人在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在系统中均录入了“盘点实际与系统金额相符，无失货无串号”。综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的缺失系吕青、刘帅兰、曹婷原因，并据此驳回了德科公司的仲裁请求。一审诉讼中，德科公司陈述：本案所涉货物系零散丢失，店铺内与仓库内均有丢失，店铺与仓库系连接在一起的，不能确认丢货的具体时间，丢失的货物的管理职责系吕青、刘帅兰、曹婷。吕青、刘帅兰、曹婷陈述：丢失的货物系仓库内的货物，该仓库没有与店铺连接，系单独的仓库，与其他品牌共同存放，该仓库的管理人为依恋公司长沙区长梅慧。关于上述陈述，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德科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德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的丢失系吕青、刘帅兰、曹婷原因，也不能证明丢失的货物系吕青、刘帅兰、曹婷的管理职责范围内。且德科公司主张的损失579892元损失系其与依恋公司自行达成，一审法院亦不能予以确认。综上，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德科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德科公司（甲方）与吕青、刘帅兰、曹婷（均为乙方）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其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12月31日，各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书》第十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因工作失职或严重违法规章制度给甲方客户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可向乙方进行全额追偿，追偿的金额不受任何协议或条款的限制”。同日，吕青、刘帅兰、曹婷均在《员工确认回执》上签字，该《员工确认回执》载明：本人今收到《员工手册（依恋项目员工）》，并已阅读、理解该手册各项规章制度的全部内容。本人对所列各项表示认可并同意遵守。2.德科公司的《员工手册（适用于依恋项目服务员工）》第5.5.5规定：“员工违反本守则或因失职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员工违反本守则或因失职造成客户公司商品损毁或短少的，应当按照商品吊牌价格予以全额赔偿。同时，公司保留向司法机关要求追究其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权利”。该员工手册附件《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5条第2项规定“卖场发生失货损失有明确责任人的，由责任人赔偿公司损失”，第3项规定“卖场发生失货损失但门店营业岗位人员无法说明责任人的，视为货品管理失职。除承担失职责任外，需要按照个人责任的比例共同分摊失货赔偿责任；其中主要责任人（即店长）承担失货损失的30%，其余人员共同承担70%，且主要责任人的赔偿金额应大于其他任意赔偿人员”；第7条系日常盘点，第1项规定“每班营业开始以及营业结束后，盘点卖场区域及卖场仓库的全部货品”，第2项规定“店长安排每日班次及当班店员，由每班带班负责人指定店员轮流担任当日盘点担当”；第8条系定期盘点，第1项规定“盘点时间：每月末进行盘点，盘点日在商场活动期间或节假日的，盘点应当在商场活动开始前或节假日前完成”，第2项规定“盘点范围：卖场区域及卖场仓库的全部货品与道具”，第3项规定“盘点担当：店长负责组织卖场的定期盘点，卖场店员必须全部参与盘点，并对盘点结果签字确认”；第9条规定交叉盘点，第1项规定“盘点时间：每月末进行盘点，盘点日在商场活动期间或节假日的，盘点应当在商场活动开始前或节假日前完成”，第2项规定“盘点范围：卖场区域及卖场仓库的全部货品与道具”，第3项规定“盘点担当：卖场在职的店员全体应当参与盘点；营业员离店交接的，由店长负责进行盘点；店长离店交接的，由项目督导和大区经理负责进行盘点，新任店长参与盘点”，第15条系失货处理流程，规定“（一）内部盘点发现失货损失：1.店长根据《卖场管理簿册》、销售票据、日常盘点及月度盘点记录确认失货时间和失货责任人；2.失货盘点记录载明失货金额、数量、款式，所有参与盘点的员工签名；3.店长向项目督导及大区经理汇报失货金额、失货责任人以及处理方案；4.项目督导及大区经理根据失货金额与客户公司进行协商，确定员工赔偿方案；5.项目督导根据赔偿方案与责任员工进行赔偿协商，员工无故离职或拒绝赔偿的，公司将进行追索；6.项目经理收取赔偿款项后，与员工签订书面确认协议，金额当日交还客户公司。（二）因第三方员工造成失货损失：1.突发性失货发生后，店长当日立即进行报警，同时汇报项目督导及大区经理；2.店长核算失货金额，保留所有卖场管理的文件及货品相关票据作为证据；3.卖场保留报警记录及商场证明，作为免责减责申请的依据。（三）员工违反本条规定的，均构成严重违纪；造成公司损失的，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2019年8月13日，《卖场盘点结果汇报表》及《盘点差异明细表》载明：“库存差异430件，金额579892元”，吕青、曹婷均在店员处进行了签字；（2019）003508号《报警登记表》载明：“吕青承认系2017年3月店内仓库置换，运输后即发现货物缺失，因怕公司方处罚，故一直未上报，双方对于货物的缺失并无异议，无任何证据证实货物缺失有人为故意因素”；2018年8月27日的《卖场盘点结果汇报表》及《盘点差异明细表》亦载明：“库存差异430件，金额578892元”，吕青、刘帅兰、曹婷均在店员处进行了签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吕青、刘帅兰、曹婷是否应当对丢失货物承担赔偿责任；二、丢失货物的损失金额及吕青、刘帅兰、曹婷对丢失货物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三、吕青、刘帅兰、曹婷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执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既要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也要求劳动者忠诚、勤勉、尽责的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职责、完成劳动任务。本案中，吕青、刘帅兰、曹婷作为平和堂东塘店SCOFIELD男装品牌店店长和店员，销售货物、保管货物、及时清点核对货物是基本职责。根据德科公司的《员工手册（适用于依恋项目服务员工）》及附件《卖场营业服务规定》，均对店员盘点货品职责进行了明确规定，并规定了日常盘点、定期盘点等盘点程序和责任，吕青、刘帅兰、曹婷均负有对案涉卖场区域及卖场仓库的全部货品承担核对、盘点的责任。从2017年至2019年8月，长达三年时间内，平和堂东塘店SCOFIELD男装品牌店一个门店货物丢失达430件，损失高达50余万元，刘帅兰、曹婷作为门店营业岗位人员无法说明责任人，吕青作为店长不仅无法说明责任人，其还存在已于2017年3月即发现货物缺失但未按照《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15条规定的失货处理流程对失货进行处理的情形，根据《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5条第3项“卖场发生失货损失但门店营业岗位人员无法说明责任人的，视为货品管理失职”的规定，吕青、刘帅兰、曹婷存在明显的货品管理失职。根据《员工手册（适用于依恋项目服务员工）》第5.5.5“员工违反本守则或因失职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规定，吕青、刘帅兰、曹婷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货物丢失系三人原因，也不能证明丢失的货物系三人管理职责为由判决驳回德科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吕青、刘帅兰、曹婷签收的《员工手册（适用于依恋项目服务员工）》第5.5.5规定员工违反本守则或因失职造成客户公司商品损毁或短少的，应当按照商品吊牌价格予以全额赔偿。根据2019年8月13日和2019年8月27日的《卖场盘点结果汇报表》及《盘点差异明细表》均载明库存差异430件，其中2019年8月27日的《卖场盘点结果汇报表》及《盘点差异明细表》载明的差异金额为578892元，吕青、刘帅兰、曹婷均在店员处进行了签字确认，结合德科公司与衣恋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确定的赔偿金额，本院确认丢失货物的损失金额为578892元，故对吕青、刘帅兰、曹婷的不应按照货物的标签价格计算损失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在责任的具体承担上，《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5条第3项虽规定“除承担失职责任外，需要按照个人责任的比例共同分摊失货赔偿责任；其中主要责任人（即店长）承担失货损失的30%，其余人员共同承担70%，且主要责任人的赔偿金额应大于其他任意赔偿人员”，但考虑《报警登记表》载明无任何证据证实货物缺失有人为故意因素、2017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在交叉盘点中亦未发现货物缺失、用人单位亦应承担一定监管职责、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以及货物损失按照吊牌价格计算等因素，本院认定吕青承担货损8%的赔偿责任，数额为46311.36元，刘帅兰、曹婷各承担货损6%的赔偿责任，数额均为34733.52元。因德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利息损失进行约定，且双方亦未就赔偿期限进行确定，故本院对德科公司要求吕青、刘帅兰、曹婷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卖场营业服务规定》第5条第3项虽规定“卖场发生失货损失但门店营业岗位人员无法说明责任人的，视为货品管理失职。除承担失职责任外，需要按照个人责任的比例共同分摊失货赔偿责任；其中主要责任人（即店长）承担失货损失的30%，其余人员共同承担70%，且主要责任人的赔偿金额应大于其他任意赔偿人员”，但德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吕青、刘帅兰、曹婷对货物的丢失存在共同故意，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货物的丢失存在共同过失，故从公平的角度出发，不宜由吕青、刘帅兰、曹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吕青应向德科公司赔偿丢失货物的损失46311.36元，刘帅兰、曹婷应向德科公司各赔偿丢失货物的损失34733.5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德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二、限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赔偿丢失货物的损失46311.36元，刘帅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赔偿丢失货物的损失34733.52元，曹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赔偿丢失货物的损失34733.52元；三、驳回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吕青、刘帅兰、曹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