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5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优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智，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芽，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立品，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上诉人刘平、上诉人上海优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加智、原审第三人夏立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优泽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加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平、优泽公司与黄加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刘平并不认识黄加智，夏立品在2016年4月16日之前也从未告知系争款项系由黄加智出借，不可能发生三方协商一致由黄加智出借款项、通过夏立品向刘平和优泽公司转账的事实。夏立品自身与黄加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加智向夏立品汇款的时间、金额与夏立品向刘平、优泽公司转账的时间、金额均不能对应，不能证明夏立品转给刘平、优泽公司的款项实系黄加智向刘平、优泽公司出借。2．一审判决认定系争款项中35.2万元为夏立品向黄加智所借，但夏立品作为优泽公司股东和财务总监，却要求刘平对此35.2万元出具借据，并通过诉讼要求刘平、优泽公司归还，涉嫌虚假诉讼。3.2013年8月23日夏立品向刘平转账的5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该5万元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夏立品多次以投资款名义向公司账户汇款，并支付购买生产设备和办公用品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黄加智辩称：不同意刘平、优泽公司的上诉意见。1．根据刘平出具的借据和转账记录，其与黄加智之间确实发生了实际的借款行为，刘平与优泽公司也对借款进行了使用。刘平在其提交的录音当中，明确提到确实存在借款，只是公司当时经营情况不好，没有能力还借款，即其在录音中承认了借贷行为。关于款项如何转入了优泽公司或刘平的账户，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2．关于系争35.2万元款项，黄加智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由黄加智与夏立品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3．夏立品在优泽食品公司里担任的职务与刘平是否向黄加智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情况，刘平也未就此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立品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系争155.2万元都是在刘平的要求下分批向黄加智借用，由刘平于2016年4月18日签名出具借据予以确认。2014年3月20日的借款单据因出借人误写为夏立品，故不在本案主张的155.2万元之内，不存在同一笔款项两次主张的情形。各方争议的35.2万元确实是刘平、优泽公司向黄加智的借款，只是因为优泽公司内部财务处理才作为注册资金，黄加智和夏立品不存在虚假陈述。黄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平、优泽公司偿还黄加智借款本金155.2万元；2．刘平、优泽公司偿还黄加智截止2018年2月底的利息978，756元及以15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平、优泽公司向黄加智出具10份借据，金额共计155.2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8月30日，刘平作为借款人向黄加智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显示，刘平、优泽公司向黄加智借款15万元，利息1.5％／月，六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本款用于优泽公司。夏立品在该借据上签字。2．借款人为刘平、担保人为夏立品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处现金15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3．借款人为刘平、担保人为夏立品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处现金3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4．借款人为刘平、担保人为夏立品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现金1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5．借款人为刘平、担保人为夏立品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现金1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6．借款人为刘平、担保人为夏立平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现金1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7．借款人为刘平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现金1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8．借款人为刘平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收到黄加智20万元；利息1.5％／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9.2015年3月31日借款人为刘平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向黄加智借现金10万元，利息1.5％／月。10.2016年1月23日借款人为刘平的借据一份，该借据显示：今借到黄加智合计25.2万元，利息1.5％。上述10份借据均写有“于2016年4月18日核对无误”，刘平在该处签字，优泽公司加盖公章。二、黄加智及其配偶胡金凤向夏立品转账共计180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4月28日，转账20万元；2.2013年5月24日，转账35万元；3.2013年10月18日，转账15万元；4.2014年1月17日，胡金凤向夏立品转账10万元；5.2014年3月21日，胡金凤向夏立品转账10万元；6.2014年6月9日，转账10万元；7.2014年9月29日，转账10万元；8.2014年12月25日，转账10万元；9.2015年3月27日，转账10万元；10.2015年10月19日，转账10万元；11.2016年3月14日，转账30万元；12.2016年3月25日，转账10万元。夏立品在(2018)沪0114民初10328号(以下简称10328号)案件中陈述，其共收到黄加智200多万元，除了借给刘平、优泽公司155.2万元，其余款项是夏立品与黄加智之间的经济往来。三、夏立品向刘平、优泽公司转账共计155.2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8月23日，夏立品向刘平转账5万元，摘要“投资款”；2.2013年10月10日，夏立品向案外人孟圣怡转账11，400元，摘要“刘平房租”；3.2013年10月19日，夏立品向刘平转账138，600元，摘要“借款”；4.2013年12月30日，夏立品向案外人上海蓝鲨数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鲨公司”)转账51，918.87元，摘要“工厂房租”；5.2014年1月20日，夏立品向刘平转账20万元，摘要“借款”；6.2014年1月22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48，081.13元，摘要“借款”；7.2014年3月21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8.2014年4月16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9.2014年6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10.2014年7月23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000元，摘要“借款”；11.2014年7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4.8万元，摘要“借款”；12.2014年8月27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5万元，摘要“借款”；13.2014年9月1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5万元，摘要“借款”；14.2014年9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15.2014年11月28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16.2014年12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款”；17.2015年3月31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项注册资金汇入”；18.2015年4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5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注册资金”；19.2015年6月4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注册资金”；20.2015年6月3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7.5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注册资金”；21.2015年7月31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项夏立品入注册资金”；22.2015年8月10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5000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夏立品入注册资金”；23.2015年8月27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000元，摘要“夏立品入注册资金”；24.2015年8月31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万元，摘要“夏立品入注册资金”；25．2015年10月22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5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夏立品入注册资金”；26.2015年11月6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000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注册金”；27.2015年11月12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2.8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注册金”；28.2015年11月19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1万元，摘要“借黄加智款入夏立品注册金”；29.2016年1月4日，夏立品向优泽公司转账5000元，摘要“夏立品注册金转入”。夏立品在10328号案件中陈述，第9、10两张借据的35.2万元与第17至29笔转账的35.2万元注册资本系同一笔款项，黄加智出借给刘平、优泽公司，刘平、优泽公司将款项还给夏立品后，夏立品又汇给了优泽公司作为注册资本；2013年8月23日转账的5万元系借款，备注为投资款是笔误。四、一审庭审中，刘平、优泽公司陈述，优泽公司于2016年4月召开董事会，会前通知夏立品携带公司原始凭证，就向黄加智出具的所有的借据进行核对。但夏立品仅拿了11份借据及两页对账明细，而未提供任何公司原始凭证和基本台账。出于对夏立品的信任，刘平、优泽公司认定了借据的真实性并进行了确认。除黄加智提供的上述10份借据外，另有一份借款人为刘平的借据，载明：今收到夏立品现金10万元，借款日期2014年3月20日。2016年4月16日黄加智于该份借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而此借据的10万元即为2014年3月21日胡金凤转账给夏立品的10万元，该款存在“一款两主张”即一笔款项存在了两个债权人。对于该借据，黄加智及夏立品认为该款不在本案诉请的借款金额中，不存在“一款两主张”。五、优泽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股东为刘平和夏立品，刘平任法定代表人。根据2013年8月27日优泽公司章程，刘平认缴出资51万元，首期出资款10.2万元于2013年9月3日出资，剩余40.8万元2年内出资完毕；夏立品认缴出资49万元，首期出资9.8万元于2013年9月3日出资完毕，剩余39.2万元于2年内出资完毕。截止2016年1月4日，夏立品实缴出资额45万元。六、优泽公司(签署人刘平)与案外人蓝鲨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了一份《蓝鲨房屋(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由优泽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租赁案外人蓝鲨数码公司厂房，月租金为16，482.18元。一审庭审中，刘平、优泽公司确认向案外人蓝鲨公司、孟圣怡租赁过房屋，夏立品向两案外人支付过两笔房租。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夏立品向刘平、优泽公司转账的凭证、黄加智向夏立品转账的凭证，以及刘平、优泽公司关于借据出具经过的陈述、夏立品确认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刘平、优泽公司的款项系黄加智对刘平、优泽公司的借款的陈述，可以认定黄加智与刘平、优泽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刘平、优泽公司辩称其与黄加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企业与个人向出借人承担共同责任。本案中，刘平系优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平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据均由优泽公司盖章进行了确认，故刘平、优泽公司应对黄加智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借款金额，首先，关于夏立品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向优泽公司转账的35.2万元。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该13笔款项均备注为夏立品的注册资金。鉴于夏立品作为优泽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结合其于10328号案件中对于该35.2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35.2万元应从黄加智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黄加智可另行向夏立品进行主张。其次，关于夏立品于2013年8月23日向刘平转账的5万元。刘平、优泽公司虽辩称该款系投资款，然优泽公司并无投资项目，刘平、优泽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投资用途，且夏立品在10328号案件中确认了系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该5万元系黄加智对刘平、优泽公司的借款。刘平、优泽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2013年10月10日夏立品转给孟圣怡的11，400元及2013年12月30日转给蓝鲨公司的51，918.87元。刘平、优泽公司确认其向案外人孟圣怡、蓝鲨公司租赁了房屋。因此，房租属于公司经营支出，并非属于夏立品的义务。现夏立品不认可两笔房租是其代公司支付，而是确认系向黄加智的借款，用于支付房租，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两笔款项同样应当作为借款。第四，关于刘平、优泽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20日借据涉及的10万元是否存在“一款两主张”的问题。现黄加智诉请的借款金额并未以该份借据作为主张的依据，且黄加智及夏立品亦确认此借据所涉款项系刘平、优泽公司与夏立品之间的借贷关系，故该借据所涉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刘平、优泽公司应当归还黄加智借款12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关于黄加智主张的利息，因借据约定了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借据及转账的情况，应当以夏立品向刘平、优泽公司转账的时间作为起算点。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8年2月28日，上述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840，655.37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刘平、优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加智借款120万元；二、刘平、优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加智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840，655.37元及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46元，由黄加智负担3921元，刘平、优泽公司共同负担23，125元。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平签字确认的借据上均明确载明出借人为黄加智，与本案相关的借据落款时间和相应款项汇入刘平、优泽公司账户的时间均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刘平于2016年4月18日在上述借据上签名确认“核对无误”，并加盖优泽公司公章，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平、优泽公司与黄加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现刘平、优泽公司以系争款项系由夏立品直接向刘平、优泽公司转账为由，否认黄加智为出借人，明显与其出具的借据内容相悖，且黄加智亦提交了其向夏立品转款的记录予以佐证，因此刘平、优泽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8月23日夏立品向刘平转账的5万元及汇款摘要为“入注册资金”35.2万元，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平、优泽公司应归还黄加智借款120万元，并按照借据约定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平、优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6元，由上诉人刘平、上诉人上海优泽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