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传龙，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飞，山东锦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壹柒亨通速递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虞山路**. 法定代表人：翟香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安庆，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茂青，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翟香真之夫，住，住山东省邹平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传龙因与被上诉人壹柒亨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传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传龙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过为：案外人百事亨通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2日，2016年3月8日获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地域范围只是天津、河北省唐山市、辽宁省锦州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山东省济南市。严茂青于2015年10月27日与百事亨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于2016年1月18日升级为百事亨通山东省区域总代理商，于2016年5月25日注册成立百事亨通公司山东分公司。马传龙与严茂青于2016年4月份认识，并签订第一份合同，马传龙在2016年5月至8月期间共分六次向严茂青转账56145元。严茂青之妻翟香真于2017年2月23日注册成立壹柒亨通速递有限公司，承接严茂青及山东分公司相关的权利义务，经营山东省区域百事亨通品牌。在此情况下，壹柒亨通公司与马传龙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并收回2016年的书面合同，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期为三年。二、合同目的显而易见。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知道马传龙的合同目的是要在济宁地区经营能够收发到达全国的快递业务，对此合作协议第四条也作出了约定。三、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提供的是部分物流单据，并非快递单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至今也没有在山东省区域内建立“百事亨通”的网络平台，未实现合同目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中并无壹柒亨通公司需要在一定时期内搭成山东区域内的“百事亨通”网络平台的约定，马传龙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书面协议签订于2017年，实际合作是在2016年，缴费也是在2016年，马传龙之所以没按协议约定按时缴纳剩余的3万元，是因为从2016年5月缴费之初到2017年4月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对方的发展让马传龙没有感到合作有前景，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马传龙在2017年、2018年多次与对方沟通，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费用，但被上诉人总是予以承诺让耐心等待。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想证明其在济宁地区有规模化的运营，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要求没有参与运营的马传龙来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运营的事实。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马传龙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对此马传龙要求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马传龙向被上诉人支付网络管理费错误。 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共同辩称，被上诉人已履行完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马传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赔偿马传龙损失18万元(包含合同费用56145元，房租22000元，工人工资2万元，购买设备差价17000元，广告费6735元，4年的可得利益损失8万元，总计201880元，本案主张18万元)；2.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承担案件诉讼费，并承担马传龙支付的律师费。 壹柒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马传龙支付系统及网络管理费30000元、物流费用4700元，赔偿损失8000元；2.诉讼费用由马传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马传龙支付严茂青2万元。2016年6月25日，马传龙支付严茂青1万元。2016年8月3日，马传龙支付严茂青2万元。2016年8月13日，马传龙支付严茂青61**元。百事亨通公司山东分公司为马传龙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马传龙为百事亨通公司在济宁地区的代理商，负责所管辖地区内的招商。有效期：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 2017年(注：合同落款没有日期)，马传龙(合同乙方)与壹柒亨通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系“百事亨通”山东省的省级加盟商，乙方自愿成为“百事亨通”网络的合作商。在协议期限内，乙方成为甲方在济宁市代(邹城直营)合作运营商，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应积极做好山东网络建设工作，不断提高网络覆盖率。协议期限为3年，自2017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止。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系统及网络管理费8万元。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货物风险保证金2万元(此条款后手写：余款2年内付清)。双方在结算完毕且无异议下，退还货物风险保证金。 2017年4月21日，《百事亨通速递山东区域通车承诺》规定，主干线路的通车费用由沿途网点和分拨承担单趟费用。马传龙签字确认。马传龙在庭审中称合同业务未实际经营，没有发生一笔业务。2016年8月29日，百事亨通速递邹城分公司购买了Ｘ射线安全检查设备ＳＦ-10080，价格73000元。2017年12月11日，百事亨通速递邹城分公司将该机器转让与邹城市茂源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价格56000元。2020年4月6日，邹城市福临工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马传龙租赁我公司位于××路××号院内厂房一处，面积300平方米，租金为每年22000元，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30日。 2016年8月9日，马传龙参加了壹柒亨通公司组织的网络启动会议。2017年4月21日，马传龙参加了壹柒亨通公司组织的第五届运营培训。2017年7月23日，马传龙参加了百事亨通与五六快运网络合作会议。百事亨通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严茂青为百事亨通公司在山东省地区的代理商，有效期：2016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百事亨通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壹柒亨通速递为百事亨通公司在山东省全境地区的代理商。有效期：2017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 2016年3月8日，百事亨通公司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7日，业务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地域范围为天津、河北省唐山市、辽宁省锦州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山东省济南市(详见分支机构名录)。 百事亨通公司山东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严茂青，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普通货运；代办仓储服务等。 百事亨通公司邹城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马传龙，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普通货运；代办仓储服务等。 壹柒亨通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翟香真，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国内货运代理；普通货运；仓储服务等。2017年7月26日，壹柒亨通公司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1月16日至2021年3月7日，业务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地域范围为济南市(详见分支机构名录)。 2017年3月1日，壹柒亨通公司(合同乙方)与百事亨通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百事亨通经营合作合同书》，内容为，乙方在约定区域内自行发展下级代理或经营网点。乙方自愿加入甲方物流、快递网络，参与甲方在山东省的网点发展工作。乙方须支付网络建设费816000元。 壹柒亨通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自2017年3月起的自济宁地区寄出的百事亨通速递、物流的底单，以证明济宁地区的速递和物流业务曾正常运营很长一段时期。马传龙虽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在济宁地区发生的百事亨通速递、物流系由他人在运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协议、收据、账目明细、营业执照、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马传龙与壹柒亨通公司签订《“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系壹柒亨通公司许可马传龙使用其“百事亨通”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壹柒亨通公司收取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马传龙主张壹柒亨通公司赔偿损失的事实和理由为壹柒亨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至今未能根据约定搭成山东区域内的“百事亨通”网络平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传龙与壹柒亨通公司签订合同中并无壹柒亨通公司需要在一定时期内搭成山东区域内的“百事亨通”网络平台的约定，马传龙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马传龙与壹柒亨通公司签订合同后，使用壹柒亨通公司的经营资源实际经营了一段时期，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马传龙并未向壹柒亨通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没有在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现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马传龙以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为由要求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壹柒亨通公司要求马传龙支付剩余网络管理费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马传龙应在签订合同后两年内付清款项，壹柒亨通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壹柒亨通公司要求马传龙支付物流费用4700元，赔偿损失8000元的反诉请求，马传龙不予认可，壹柒亨通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壹柒亨通公司网络管理费3万元；二、驳回马传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壹柒亨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马传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4元，由马传龙负担334元，壹柒亨通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传龙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张2018年初双方发生争议时，公安机关曾出现场处理纠纷，以此证明壹柒亨通公司至今未能在山东省区域内建立百事亨通网络平台，马传龙一直在向壹柒亨通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退还加盟费。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对此质证称，马传龙申请证人出庭未在答辩期提出，对此有异议。录音录像的内容是因为马传龙扣了壹柒亨通公司的车，壹柒亨通公司报警由公安机关处理纠纷，与本案无关。经审查，马传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壹柒亨通公司向其承诺过退还加盟费等事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马传龙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马传龙一审起诉请求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向其赔偿损失的主要理由为：壹柒亨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山东省区域内建立“百事亨通”的网络平台，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壹柒亨通公司搭建山东网络平台的进度及网络覆盖率。涉案《“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马传龙自愿加入百事亨通速递有限公司物流、快递网络，与壹柒亨通公司签订《“百事亨通”快递、物流业务合作协议》，在协议期限内，马传龙成为壹柒亨通公司在济宁市代（邹城直营）合作运营商，由马传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四条A款第4项约定：壹柒亨通公司向马传龙提供壹柒亨通公司物流快递软件系统，指导并监督马传龙安装、使用及日常维护。第5项约定：壹柒亨通公司负责山东区域内的“百事亨通”网络平台的搭建，各片区邮路规划指导，主干线解决方案。第四条B款第1项约定：马传龙负责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网点建立与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马传龙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之时，对于所要加盟的壹柒亨通公司的发展规模、经营模式应当是清楚的，合同明确约定马传龙负责其所代理区域的网点建立与管理，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壹柒亨通公司负责对各片区邮路规划进行指导。对于壹柒亨通公司负责山东区域内的“百事亨通”网络平台的搭建的约定,系壹柒亨通公司通过经营发展由其自身或拓展的加盟商不断提高网络覆盖率的建设过程,双方对该网络平台建设的覆盖率及建设周期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时间。故，马传龙以壹柒亨通公司未在山东省区域内建立“百事亨通”的网络平台为由，主张壹柒亨通公司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 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马传龙不认可壹柒亨通公司提供的自济宁地区寄出的百事亨通速递、物流的底单是其经营的，但其作为百事亨通速递的济宁市代理，在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在济宁地区发生的百事亨通速递、物流系由他人运营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由马传龙使用壹柒亨通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故，马传龙与壹柒亨通公司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后，使用壹柒亨通公司的经营资源实际经营了一段时期，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内未对合同履行问题提出过异议，也未在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现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其又以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为由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马传龙主张壹柒亨通公司、严茂青构成违约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传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马传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