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弟），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郭某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郭某并非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不是合同相对人，因此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令郭某承担责任错误。2017年，郭某承建崇信县汭龙堡工程。郭某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某施工，双方合作修建。郭某与陈某内部协议约定，陈某负责砂石料、水泥、零星等材料的购买和资金筹备，郭某负责钢材、商砼等材料。陈某与刘某1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刘某1向陈某供应砂石料。陈某安排、授权其工人余效明与刘某1核定了供应砂石料的数量及价款。陈某在供应砂石料合同上签字，依据合同相对性，陈某是买方，后期结算也是陈某指派余效明完成的，与郭某无关。至于后期郭某向刘某1支付部分款项，是由于郭某拖欠陈某部分工程款，郭某应陈某的要求向刘某1转款。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完全错误。判定陈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时间节点应当是陈某与刘某1签订合同时。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时，陈某是以个人名义与刘某1签订的，并未使用郭某名义，陈某并未持有郭某出具的合同书、公章、印鉴等资料，向刘某1表明客观上陈某具有代理权。刘某1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从签订合同时的情况来看，刘某1认为合同相对方也是陈某，否则合同一方应注明郭某。因此，合同相对方为陈某，应由陈某承担责任，与郭某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追加陈某为被告参加诉讼，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陈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砂石料款，应由陈某向刘某1支付。刘某1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与郭某发生买卖关系，交易过程中部分结算支付货款两次，结算后郭某又对剩余款项支付三次，一审据此判决由郭某承担支付剩余砂石料款，并无不当。郭某作为工程项目管理施工人，第一次向刘某1支付材料款时自行注明“郭某材料款”，之后又连续三年付款四次，足以证明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某支付刘某1砂石料款59556元；2.郭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0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刘某1与陈某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由刘某1为郭某承揽的崇信县汭龙堡工程供应砂石料，刘某1依约拉运。2017年11月20日，郭某的领工人余效明与刘某1进行了结算，确认从2017年4月至11月，拉运的砂石料价值共计125556元，郭某分五笔共计付款66000元。另查明，郭某与案外人陈某均挂靠于平凉市兴都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某系郭某岳父。余效明受雇于郭某，在建筑工地负责收料等管理事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某是否应向刘某1支付砂石料款。庭审中，郭某辩称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刘某1与陈某签订的，庭审查实，郭某挂靠于平凉市兴都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崇信县汭龙堡工程，因建设工程需要购置砂石料，刘某1虽与案外人陈某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但郭某自认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刘某1按照约定交付砂石料，由郭某的领工人余效明负责清点收货，并与刘某1达成了结算，且郭某已分五次支付部分砂石料款，应当认定刘某1、郭某之间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郭某使用砂石料应当支付砂石料款。郭某与其岳父二人合伙承揽工程，第三人对其二人间的日常事务分工难窥其内情，二人之间如因合伙关系产生纠纷，应另案处理，不可对抗第三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某1与郭某的合伙人陈某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刘某1已如约供应砂石料，郭某指派工作人员接收砂石料、结算、支付货款，足可认定陈某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某1要求郭某支付砂石料款59556元，应予支持；刘某1要求郭某支付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支持为7400.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某1砂石料款59556元，逾期付款利息7400.20元，本息共计6695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元，减半收取795.50元，由郭某负担。二审中，郭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建设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郭某将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陈某，自己负责一些钢材、商砼材料，陈某负责购买砂石料、水泥等。2.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郭某和陈某之间的工程关系，以及陈某应当负责的工程事项，还有购买砂石料属于陈某的职责范围。刘某1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时间节点错误，2016年5月1日刘某1与陈某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而该合作协议上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完全是他们在一审后自己补签的，不予认可。对陈某的证言，陈某自认供料是给公司供的，与郭某是合伙关系。刘某1始终对陈某和郭某之间的关系不知情，所以对陈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他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刘某1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与郭某项目会计的录音一份，证明一审庭审中，郭某辩称对双方结算账目不知情，庭后刘某1向郭某工地会计核对，会计承认工程结束后，其将账务全部交给了郭某。郭某质证认为，会计朱良谋说的这些账目是给郭某报来了，但郭某没有详细看，还在崇信的办公室里。不仅有砂石料，还有砖、钢材等的账目，还在崇信放着。工程没有完工，嘉天下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所以现在停工，办公室也锁着。陈某整个购买的砂石料的账，截至目前郭某还没有看，具体有没有，郭某也说不清楚。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某提交的证据，只是郭某与陈某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不予确认。刘某1提交的录音，郭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某是否应向刘某1支付砂石料款。虽然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刘某1与陈某签订的，但郭某自认其与陈某合伙挂靠于平凉市兴都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崇信县汭龙堡工程，刘某1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砂石料，郭某的领工人余效明进行了清点、收货，并与刘某1达成了结算，且郭某在第一次向刘某1转账付款时，注明的是郭某材料款，郭某也多次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刘某1付款，故应认定刘某1、郭某之间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郭某使用刘某1的砂石料，应当向刘某1支付砂石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郭某主张应由陈某向刘某1支付砂石料款，因郭某与陈某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其出具的工程建设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在刘某1与陈某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之后，故郭某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郭某与陈某之间因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可另案解决。因陈某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时，是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的，故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郭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冯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