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硕路北首路东。 法定代表人：宋某1，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1，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某1，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1，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冠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电视台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1之母），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电视台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1之母），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电视台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陈某1，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基源公司）、李某1、宋某1、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李某1、李某2及原审第三人王某1、陈某1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基源公司、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贵斌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李贵斌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本次鉴定所对应的期间是2017年2月3日、4日。一方面，鉴定意见书引用的“意识淡漠”记载于病历2017年1月27日，鉴定人有意忽略其后的更接近鉴定对应期间的2017年1月28日、2月1日病历有关意识清楚、清晰的记载；另一方面，上诉人住院病历中明确记载李贵斌2017年2月1日至2月5日期间“意识清楚”，这更是直接地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的推论。因此，鉴定意见书所述的李贵斌在“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与事实相悖，进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贵斌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李贵斌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必然是根本错误的。2.即使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没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仍然可以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仅凭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能力人”便以涉及财产利益重大即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法律行为，属主观推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李贵斌能够完整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愿、意思，神志清楚，具有判断能力及决策能力，之所以表达较慢，是因李贵斌对相关问题进行思考、生病期间体力较差、存在轻度言语表达障碍；录像现场的众多亲属及公司工作人员、法律顾问均能清楚理解李贵斌所要表达的意思。这些，可以从录像的如下几点得到确切证实：①李贵斌判断出自己表述困难，恐其他人听不明白，主动要求进行书写尝试；②李贵斌在书写出现错误时，主动划掉；③当李贵斌被询问是选择让他人“持有”还是“管理”时，其有判断能力，选择了“持有”；④当李贵斌被询问是否可以签署相关文件时，其判断自己存在书写障碍，明确表达“不能”；⑤李贵斌因躯体疼痛及瘙痒进行抓挠，这是神志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表明其神志清楚，而且，在抓挠过程中一直用被子遮挡隐私部位，如果神志不清是不会顾及到此点的；⑥李贵斌可以指定出委托人进行授权委托书签署，此点再次说明其神志清楚；⑦更加能够说明李贵斌意识清楚、具有判断能力及决策能力的事实是其独立思考并自主决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⑧转让股权给李某1是李贵斌在生病之前早已考虑成熟的事情。以上，均可说明李贵斌当时作出股权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并且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均是李贵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委托书中没有李贵斌的签名便认定“不能证明李贵斌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有失妥当。3.上述鉴定意见书是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非本案委托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属程序错误。因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即使是生效的裁判文书也不具有既判力，不能直接作为相关案件审理的依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书，分别申请对于李某1是否与李贵斌存在亲子关系以及申请对李贵斌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以及该智力、精神健康状况是否与2017年2月3日转让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相适应进行鉴定。2017年2月3日、4日李贵斌所作出的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与其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对该事实的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专门性问题”，需要由专业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仅口头告知上诉人不予准许上述鉴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程序错误，也是对上诉人合法权利的剥夺。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按照民法总则“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自其死亡时起已无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且无法将某种权利确定在不存在的民事主体之上。故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股权为代李贵斌持有”无任何法律依据，亦无任何实际意义。并且，即便是被上诉人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当继承的范围亦应当是李贵斌去世后所遗留的财产。但在2017年2月13日李贵斌去世前，其已将名下股权及他人代持的股权全部转让予李某1，李某1受让后安排陈某1和王某1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并且股权受让方也即本案第三人宋某1和张某1在庭审中也主张其是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而非股权代持人，不能仅以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实际支付来衡量股权转让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以“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的情形。 上诉人宋某1、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鑫基源公司的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持有涉案公司的股权，是通过受让他人股权合法获取，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进行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法定要件完备。二、在上诉人受让涉案股权之前的任何第三人表示其是代他人持股，上诉人均不知情，上诉人是基于对工商登记机关公示信息公信力的信任才受让股权，前手代不代持股权对上诉人是实际股东的法律地位没有影响。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向转让人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为由否定了上诉人的在持股时期的实际股东身份是错误的。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不容置疑。以是否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未支付转让款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合同欠款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股东身份。四、一审法院在其本院同一时间段审理判决的极为类似案件中，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明显的双重标准。在一审法院(2017)鲁1502民初4506号、(2017)鲁1502民初4509号、(2018)鲁1502民初3282号、(2018)鲁1502民初3284号、(2018)鲁1502民初3286号五份判决书中，原审原告均为徐某、李某2和李某1，案由均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与本案类似。但在前四份判决中，无一例外，均将已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的宋某1和张某1、刘纳、肖太岭、王建伟等人的实际股东抗辩理由驳回，判决书给出的理由均为这些股权受让人仅签订了书面协议但未实际支付对价，或未提交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证据。但在一审法院(2018)鲁150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中，利民集团所有的股东与李贵斌之间未完成股权转让行为，连最基本的《股权转让协议》都没签订，更不存在李贵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上诉人的事实和证据，但该一审判决仅凭一纸《委托持股协议》就认定李贵斌受让了原股东的股权。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将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证据作为上诉人是否真实受让股权的决定性标准，而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变更登记这些法定构成要件置于无足轻重的地位，属于先入为主。五、被上诉人李某1与李贵斌的亲子关系认定，事关李某1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亲子鉴定至为重要。一审法院对李某1为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质疑讳莫如深，原审被告提出亲子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未经鉴定亲子关系即确认李某1为适格主体，属审判程序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判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某、李某1、李某2针对鑫基源公司、李某1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依据不成立。关于司法鉴定的意见，本案的一审适用司法鉴定的意见实际并不是单纯地使用鉴定意见，而是根据一审提交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做出的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需要再次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在生效判决中均有陈述，也都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存在错误和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身份有户口本及出生证明、结婚证等证明，同时也是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是合法有效的，起诉的主体资格也被另案生效的判决认定，因此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 徐某、李某1、李某2针对宋某1、张某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案的上诉人取得股权登记并不是从实际权利人李贵斌处受让的，只是从名义权利人王某1和陈某1处受让，这种情况下如果未经过李贵斌的同意，实际是无权处分。因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属于善意取得，根据善意取得的要件，上诉人应当证明交易过程善意、支付合理对价和已经办理变更登记。但现在上诉人只能证明办理登记，对其他两个要件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既不能证明在整个交易中进行了调查、评估、谈判，也不能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是无效行为，上诉人名义持有的股权仍属于李贵斌所有。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鑫基源公司、李某1，宋某1、张某1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相关的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同意上诉理由。 原审第三人王某1、陈某1未到庭亦未答辩。 徐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1于2017年6月8日前持有的鑫基源公司4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2.确认陈某1于2017年6月8日前持有的鑫基源公司6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3.确认张某1于2017年6月8日起持有的鑫基源公司4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4.确认宋某1于2017年6月8日起持有的鑫基源公司6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基源公司成立2011年1月1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工商登记材料载明：2014年9月15日由股东陈某1(出资600万元、持股60%)、周法国(出资400万元、持股40%)变更为陈某1(出资600万元、持股60%)、王某1(出资400万元、持股40%)；2017年6月8日变更为宋某1(出资600万元、持股60%)、张某1(出资400万元、持股40%)。 陈某1、王某1分别代李贵斌持有鑫基源公司60%、40%的股权。 诉讼中，鑫基源公司与李某1提交两份2017年2月4日的协议书，其中一份载明：甲方李贵斌、乙方李某1、丙方王某1；甲方将持有鑫基源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现乙方已经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鑫基源公司40%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鑫基源公司40%的股权。另一份载明：甲方李贵斌、乙方李某1、丙方陈某1；甲方将持有鑫基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鑫基源公司60%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鑫基源公司60%股权。两份协议落款处李贵斌的签名均为李贵军代签。李某1分别与王某1、陈某1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协议载明王某1、陈某1分别代李某1持有鑫基源公司40%、60%股权。 2017年5月陈某1与宋某1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某1同意将持有鑫基源公司60%的股权（认缴出资600万元）以6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宋某1，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转让费600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陈某1；2017年5月王某1与张某1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某1同意将持有鑫基源公司40%的股权（认缴出资400万元）以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张某1，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转让费400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王某1。 原告徐某与李贵斌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27日生有一子李某2，于2016年1月6日生有一女李某1。李贵斌因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3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2月13日去世。 上述事实有鑫基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死亡证明、户口簿、结婚证、医学出生证明、（2017）京0108民初3466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民终219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持股协议、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某1与李贵斌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及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来看，王某1、陈某1系代李贵斌持有涉案股权，李贵斌系实际股东。被告及李某1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某1，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且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三原告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被告及李某1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某1，其提交的协议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且其提交的委托书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不能证明李贵斌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其虽然提交了2017年2月3日的录像资料，此时李贵斌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贵斌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转让给李某1，涉及重大财产利益，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其作出转让行为，其行为亦需经法定代理人徐某同意或追认后生效，徐某拒绝追认，李贵斌的上述行为归于无效。第三人宋某1、张某1抗辩系实际股东，但王某1述称并未收到张某1支付的任何价款，宋某1、张某1并未提交其向陈某1、王某1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股权仍为代李贵斌持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王某1于2017年6月8日前持有的被告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二、确认第三人陈某1于2017年6月8日前持有的被告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三、确认第三人张某1于2017年6月8日起持有的被告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四、确认第三人宋某1于2017年6月8日起持有的被告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应否采信。2.被上诉人徐某、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上诉人宋某1、张某1受让股权行为是否善意取得，相应股权是否能确认系代李贵斌持有。 关于焦点1.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精）鉴字第02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生效判决采信，并确认李贵斌于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一审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李贵斌去世后，徐某、李某2、李某1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李贵斌在鑫基源公司的股东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李某1与李贵斌之间的亲子关系有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对其要求鉴定亲子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涉案鑫基源公司股权系王某1、陈某1代李贵斌持有，李贵斌系实际股东。上诉人及李某1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某1的协议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提交的委托书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不能证明李贵斌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且经生效裁判认定李贵斌于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因受疾病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被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转让股权的行为没有经其法定代理人徐某的追认，应当认定李贵斌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其后李某1分别与王某1、陈某1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也应无效。王某1、陈某1与宋某1、张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行为,因王某1、陈某1并不是鑫基源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将公司股份转让。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宋某1、张某1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其转让诉争股权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原审认定涉案股权仍为代李贵斌持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基源公司、李某1、宋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鑫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某1负担50元，上诉人宋某1、张某1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