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驹，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炫、郑绿霞，分别为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有，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林驹因与被上诉人杨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峰付还王林驹货款10万元及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峰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林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林驹与杨峰之间的买卖关系，王林驹依约向杨峰支付15万元的货款后，杨峰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仍未供货致使合同无法实质履行，经王林驹多次催讨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解除合同并由杨峰退还货款处理，但杨峰仅退还5万元，尚欠货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部分错误，所作判决十分不合理不合法，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一、王林驹与杨峰签订的《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系附条件生效合同，自杨峰收到王林驹15万元起合同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错误。王林驹与杨峰签订的《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系双方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值得注意的是该合同系附条件生效之合同，合同中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甲方拾伍万(150000元)船费起即时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成立并生效，却对该合同生效的条件即乙方收到甲方支付15万元的货款不予以认定，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证明信息完备且能够予以扫码验证，另外该电子回单并非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证明效力强，应依法予以认可。王林驹提供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中包含与杨峰在合同中亲笔手写的乙方收款账户信息相符的收款账户信息(收款户名、卡号、银行、金额)及交易时间2019年11月14日17:07等足以证明杨峰在签订合同当日收到货款，合同于2019年11月14日生效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打印件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为由，视为我方不能举证或拒绝举证，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这一论述，让人无法信服，原因如下：首先，王林驹起诉时依法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证实我方将15万元货款通过手机银行系统转到杨峰指定银行账户。在王林驹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我方不能举证或拒绝举证为由要求王林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王林驹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王林驹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中具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红章、页面布满工商银行红色图标、付款人姓名及交易时间并且提供二维码可使用手机银行扫一扫功能验证该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另外，在王林驹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林驹发送电子回单给杨峰时，杨峰在微信上对收到15万元货款也予以确认。由此可见，电子回单中证明信息完备且能够予以扫码验证，该电子回单并非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而是与合同、情况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相互印证的关系，证明效力强，应依法予以认可。三、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说明人黄梓文出庭对其所作出的《情况说明书》作出说明的情况下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书》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说明人黄梓文未出庭作证且为一人证词为由，从而认定王林驹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书》不能作为案件事实依据的论述无法成立。《情况说明书》系原件且附着说明人黄梓文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另外该说明书与合同内容、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故应予以认可。如若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书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可以通知黄梓文本人对该说明书作出说明，但一审法院在未通知黄梓文出庭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书》属适用法律错误。四、王林驹的诉求系请求判令杨峰返还货款10万元而非15万元，对杨峰归还5万元的事实构成自认，可见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愿同意按退还货款处理，进而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王林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林驹将15万元货款转给杨峰时一并发送电子回单予以核对，杨峰回复收到后，王林驹一直与杨峰保持联系，后由于杨峰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仍未供货致使合同无法实质履行，双方才达成一致意见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处理。杨峰将其中的5万元退还到王林驹微信中指定银行账户内，用实际行动证实该合同解除按退还货款处理，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五、微信聊天记录系辅助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的《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与《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足以证明王林驹与杨峰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王林驹已支付15万元货款，该合同即时生效的事实。本案《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系合同原件且内容明确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中包含杨峰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王林驹与杨峰的身份证编号以及约定杨峰收到15万元后7日内货船必须到达王林驹指定码头或锚地，否则王林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杨峰即时全额退回定金等内容。《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虽为打印件但证明信息完备且能够予以扫码验证，证明力强，与合同内容一致，应予以认定王林驹与杨峰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王林驹已支付15万元货款，该合同即时生效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相一致，并且“汕头沙石杨总”对电子回单也在同一时间予以认可同时与王林驹达成一致做退款处理，进一步说明该微信就是杨峰正在使用的微信，从而起到辅助认定案件的作用。六、一审法院归纳合同履行情况为案件争议焦点时却未重点审查而匆匆下判，直接认定王林驹请求缺乏依据，判决驳回的行为存在重大疏漏，增加王林驹诉累。该案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下午3时，而判决书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本案存在争议事实需要理清案情的情况下，理应对案件争议焦点进行重点审查，尽到查明基本事实的职责，而非在工作日短短不足3日的时间内匆匆下判，直接认定王林驹请求杨峰返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存在审理上的重大疏漏，增加王林驹诉累。杨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林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峰立即返还王林驹货款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驹向杨峰购买疏浚物(海砂)，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合同号:PMXNH91025-0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王林驹提供的《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本案重点审查的是合同的履行情况：1.王林驹出示的《情况说明书》（应属于证人证词），因黄梓文未出庭作证且只是一个人的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王林驹向杨峰支付了150000元预付款的事实。2.王林驹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打印件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但没有出示原始载体。庭审中经主办法官询问，王林驹的代理人才以“手机没带”为由解释，也没有申请补充提供原始载体（手机），应视为不能举证或拒绝举证，王林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王林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汕头沙石杨总”即是杨峰。故该二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王林驹履行合同的情况。综上，应认定双方达成买卖的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王林驹请求杨峰返还预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杨峰经传票传唤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林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林驹负担。二审中，王林驹申请证人黄梓文出庭作证，证明杨峰原来欠他们买海砂的钱，现在只退了5万元，还欠10万元。同时证明其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内容属实。本院查明：王林驹向杨峰购买疏浚物(海砂)，双方签订《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合同号:PMXNH91025-02)，约定：产品名称为疏浚物(黄砂)，规格1.8-2.0mm,供应量暂定500吨，单价90元/吨，交货地点为揭阳，合同签订后，王林驹支付15万元船费，杨峰3天内提供船本报备，船本报备成功以后，王林驹到达现场验沙完毕后，王林驹再支付15万元购沙款，杨峰在收到王林驹15万元船费起7天内首船货物必须运至双方议定码头或锚地。否则视杨峰违约，违约金按本合同第四项的验收方式违约处罚。此外，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进行约定。2019年11月14日，受王林驹委托，黄梓文向杨峰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171转账15万元。此后，因杨峰未能依约履行合同，同意退款。2019年12月20日，杨峰退还王林驹5万元，尚欠10万元至今未予退还。王林驹遂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峰是否应退还王林驹货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本案证据显示，王林驹与杨峰签订《疏浚物(海砂)供货合同》后，王林驹委托黄梓文向杨峰转账15万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杨峰收取款项后，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向王林驹供货。从王林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杨峰同意把收取的款项退还王林驹，并且已经通过其账户退还王林驹5万元，尚欠10万元未予退还，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审期间，杨峰对王林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故王林驹主张的上述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杨峰在同意返还货款后至今未支付剩余10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因此，王林驹请求杨峰退还货款10万元，据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王林驹也没有举证证明杨峰的违约行为给他造成的损失，故其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杨峰逾期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实行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应改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王林驹请求按年利率6%计息，依据不足，予以驳回。杨峰抗辩其没有收到涉案15万元货款，是转给船方，退款应该由船方去退还，其主张与本案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杨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林驹货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王林驹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杨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