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南路84号海峡两岸龙山文化创意产业园4号楼2层04单元之三。 法定代表人：张晶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璐璐,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辉腾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中路28号佳盛广场三、四层。 法定代表人：许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辉腾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改判支持瑞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辉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辉腾公司只需偿付瑞丰公司8500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赔偿金额过低。难以弥补著作权人的经济损失，与最高院依法加强著作权赔偿标准的意见、类案同判原则相悖，于理于法不合，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辉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采用法定赔偿，需要考虑案涉歌曲的流行程度，而案涉歌曲均是冷门歌曲，点播量极少。KTV经营者因为疫情影响，经营状况极差。 上诉人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辉腾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中删除148首侵权作品（详见附件歌曲清单）；2.辉腾公司向瑞丰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44400元及瑞丰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144元，两项共计49544元；3.辉腾公司在《福建日报》并且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上连续3天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辉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一份《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载明：录音/录像制品名称为“华特音乐经典合辑”，曲目详见附件，完成制作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权利人为华特公司，大陆被授权人名称为北京东方影音，授权录音/录像制品之使用形式为在大陆出版、复录发行，授权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附件曲目含244部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的作品在内。2018年9月20日，华特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函》，载明：华特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244首卡拉OK作品目录清单与所附光盘内加载的244首卡拉OK作品一一对应，且为华特公司制作并所有，上述权利引发的一切法律纠纷，由华特公司全权负责；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基于华特公司提交的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244首卡拉OK作品目录清单及载有卡拉OK作品的光盘，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该权利认证书所附244首卡拉OK作品列表与华特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244首卡拉OK作品目录清单相一致。经比对，《声明函》作品目录清单的曲目与《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附件的曲目一致，也与瑞丰公司提供的DVD光盘中的作品曲目一致，播放光盘中的作品，画面中载有“    ”的logo。 2018年7月1日，华特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华特公司授权给瑞丰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授权，包括被授权人自己使用和授权人对外许可使用；授权对象为华特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具体详见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授权的权利为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使用本公司作品的权利；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1日始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实施的维权行为；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依据与华特公司签订的《独占性专有授权协议》，其中所涉授权金已按期支付。经比对，《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中的作品曲目与《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声明函》中的曲目一致。 2019年8月1日，辉腾公司与案外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辉腾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费为44100元。2019年8月12日，辉腾公司支付了上述许可费。 2018年12月24日，案外人许森杰通过其手机“权利卫士”客户端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保全，并上传其拍摄的录像文件。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确认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经庭审勘验，该录像显示：许森杰在辉腾公司经营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广场××层“Ｋ到迪”ＫＴＶ场所内点播了《一半心》等148首作品（具体详见附一《歌曲清单》），上述作品左上角载有“    ”的logo，部分作品还载有“乐心音乐”、“瑞影”logo。庭审中，被告辉腾公司确认其经营场所内的设备可以点播前述148首作品。经核对，上述148首作品与“华特音乐经典合辑”的作品相同。许森杰共计消费144元。 2019年8月23日，瑞丰公司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瑞丰公司将本案纠纷委托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代理，并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5000元。同年8月26日，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向瑞丰公司开具了5000元的发票。 另查明，辉腾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成立，目前仍然存续，住所地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号××广场××层，经营范围包括ＫＴＶ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瑞丰公司提供了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权利认证书证明华特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也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的版权认证机构，同时瑞丰公司提供的DVD光盘中的作品上也载有华特公司的logo，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特公司为涉案《一半心》等14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瑞丰公司经华特公司授权取得该14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辉腾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主要是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在未经过著作权人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瑞丰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辉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已经获得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使用其管理的作品，故辉腾公司关于其主观上无过错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双方均未提交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所获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作品的数量、创作高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恶意，瑞丰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辉腾公司赔偿瑞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500元。辉腾公司赔偿瑞丰公司经济损失后，足以弥补对瑞丰公司的损害，瑞丰公司关于辉腾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市辉腾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一半心》等148部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一《歌曲清单》）；二、福州市辉腾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500元；三、驳回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519元，由原告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9元，由被告福州市辉腾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60元。 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存在笔误，本院更正如下：1.一审判决书第8页至第9页的“《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应更正为“《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2.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二行“录音/录像制品之使用形式”应更正为“录音/录影制品之使用形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辉腾公司赔偿瑞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500元是否合理。辉腾公司作为KTV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瑞丰公司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者所获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创作高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恶意以及瑞丰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辉腾公司赔偿瑞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500元，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瑞丰公司主张赔偿金额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厦门瑞丰盛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晓庄 书 记 员 王梦婷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