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0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富友，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林，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璐瑶，男，199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祥，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富友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林、任璐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富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富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一审案件受理费735.7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张学林、任璐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任富友与成都市温江区御景湾28楼2502号房屋的（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业主形成承揽关系、张学林与任璐瑶、任富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张学林受伤地点（案涉房屋）的业主与任富友为连襟，任富友顺便帮助业主为业主自住房屋、业主所开办公司的办公室找人做木工装饰吊顶，未与业主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仅是好意施惠行为。在张学林受伤以后，其工友与任富友补签《装修劳务协议》及任富友向任璐瑶支付工钱的记录，任璐瑶向张学林等人支付工钱的记录不能证明张学林与任富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任富友仅为好意施惠行为，任璐瑶承揽业主装修吊顶工作后安排张学林等人进行施工，与张学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任富友未向任璐瑶手下工人张学林等人发过工资，也未实际管理过相关装修事宜，更未对任璐瑶及其工人的施工进行过任何指示，因此任富友无任何故意或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较大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张学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任璐瑶和任富友承担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区分，是公平公正合理的。 任璐瑶辩称，一审判决对任璐瑶不公平，任璐瑶是介绍张学林去任富友处工作，不是接受劳务一方，也没有到现场进行管理，事后才知道张学林受伤。事故发生前，任璐瑶介绍张学林到工地上进行吊顶装修，完工后，张学林自行收取工钱并向任璐瑶支付介绍费。一审判决也未查清张学林是否在工地上受伤。 张学林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璐瑶赔偿张学林医疗费38297.7元、误工费25376元（122元／天×208天）、护理费480元（6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9986元（13331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39859.2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19523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璐瑶承担。张学林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任富友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张学林在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工作时被钉子弹伤右眼。事后，张学林先后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学林目前遗留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出院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籍信息、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学林与任璐瑶、任富友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张学林与任璐瑶、任富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理由为：任富友与业主之间存在装修承揽合同关系，任富友承揽装修后通知任璐瑶找人做木工装修，任璐瑶通知张学林等人到案涉房屋做木工装修，张学林等人的工钱是按照所做的木工板子数量进行结算，有时按照做工天数或者计件平方数进行结算，任富友与任璐瑶进行结算后向任璐瑶支付工钱，任璐瑶再与张学林等人进行结算并支付工钱。张学林是在从事吊顶的工作中受伤，任璐瑶与张学林等人就吊顶的结算方式为一张板子100元，任璐瑶每张板子抽取费用20元（或10元），任璐瑶在2017年11月1日与任富友就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的吊顶按一张板子110元（工作量21张，单价110元，合计2310元）进行结算。张学林受伤后，因任璐瑶退出该装修工作，张学林的工友李德文、刘文彬与任富友在2017年11月23日签订了装修劳务协议，双方约定的装修吊顶工作按一张板子110元（单价110元）进行结算。因张学林是在接受任璐瑶、任富友的工作安排以提供劳务获得报酬，故双方存在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学林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其自己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未佩戴安全护目镜或安全头盔，自己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应自己承担30%的责任。任璐瑶、任富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安全生产未尽到监督、管理的注意义务，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条件，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故应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鉴于难以划分任璐瑶、任富友的内部责任大小和责任范围，一审法院酌定其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张学林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赔偿范围，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适用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学林因本次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为38297.70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学林主张为480元（60元∕天×8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学林主张为240元（30元∕天×8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营养费根据张学林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医疗机构对此无明确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为160元（20元∕天×8天）。5.交通费根据张学林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张学林未提供正式票据为凭，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6.误工费根据张学林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张学林没有提供收入状况证明，参照当地劳务人员从事一般劳务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为22560元[120元∕天×（住院8天＋全休90天＋全休90天）]。7.张学林主张残疾赔偿金根据其伤残等级（八级），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自定残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按20年计算为79986元（13331元/年×20年×0.3），一审法院予以采纳。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张学林之父张孟斌，1948年10月23日出生（71岁），生养子女张学林、张学梅，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3元/年计算9年为17176.05元［（12723元/年×9年×0.3）÷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按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任璐瑶、任富友应各赔偿张学林各项损失合计165399.75元（医疗费38297.7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560元＋残疾赔偿金799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的35%即57889.91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任璐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学林支付赔偿费用57889.91元；二、任富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学林支付赔偿费用57889.91元；三、驳回张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张学林负担630.6元、任璐瑶负担735.70元、任富友负担735.7元。 二审中，任富友提交河南省项城市郑郭镇南街行政村出具的证明、任富友的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拟证明任富友与案涉房屋的业主罗国锋系连襟；提交2017年10月23日的支付申请/收款证明、支付宝转账凭证、2017年11月1日的支付申请/收款证明，拟证明任璐瑶安排人员完成吊顶装修工作后向任富友申请支付费用，任富友向任璐瑶支付了相应费用；提交2017年10月16日任富友与任璐瑶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2017年11月23日任富友与李德文、刘文彬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拟证明任富友因自己房屋需要装修，将自家房屋的吊顶装修工作承揽给任璐瑶，后续才找到任璐瑶为任富友的亲戚即案涉房屋业主进行案涉房屋的吊顶装修施工。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11月23日任富友与李德文、刘文彬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签订在张学林受伤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任富友提交的其余证据，任璐瑶、张学林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张学林与任璐瑶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二审中采纳的新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2017年10月16日，任富友（甲方）与任璐瑶（乙方）签订装修劳务协议，该协议载明：“1.工作内容：御景湾28-2502／天来国际4-904／中满春花苑9-701装修工程吊顶工作，工程量吊顶，单价110／张，工作内容石膏板吊顶青钢龙骨按每张110计算，木工板也按110／张计算，乙方需自带工具。2.合同工期为2017.10.16至2017.10.31。3.乙方应保证施工质量、保护施工成品、因乙方责任造成质量问题、成品损坏由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中的“御景湾28-2502”、“中满春花苑9-701”被手写划掉、“天来国际4-904”被手写打勾，任富友和任璐瑶确认该协议是就任富友的自有房屋“天来国际4-904”的吊顶装修工作而签订。2.任璐瑶于2017年10月23日向任富友申请支付“天来国际4-904”房屋的吊顶装修款项，并向任富友出具支付申请／收款证明，该证明载明“今任璐瑶……于2017.10.16至2017.10.20期间，在御景湾28-2502／天来国际4-904／中满春花苑9-701，完成吊顶工作，工作量45，单价110，合计495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电子转账”，该证明上手写备注“实际支付4600元”，任璐瑶确认收到该笔款项。3.任富友在二审中陈述案涉房屋和“天来国际4-904”、“中满春花苑9-701”三套房屋的吊顶装修工作是一并与任璐瑶商谈的，装修费用按每张板子115元计算并且直接支付给任璐瑶；该三套房屋的吊顶装修由三个工人实施，任璐瑶未参与吊顶装修工作；该三套房屋装修时由任富友及其儿子在看管装修现场，任富友管理该三套房屋包括泥工、墙面工等在内的所有装修工作；张学林受伤时任富友因外出购买材料未在案涉房屋内。4.张学林与任璐瑶于2017年8月27日相互添加微信好友，之后任璐瑶在微信上先后安排张学林到崇州、温江、双流、大邑四个装修工地安装吊顶，并于每一次完工后按每张木板100元的标准结算工钱，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工钱支付给张学林；2017年9月24日任璐瑶在微信上向张学林转款1850元后称“公园一号还是给你们算的1.5张板子”；2017年10月15日任璐瑶在微信上向张学林转款1300元前称“别人只算16张板子，我给你们算17张”；2017年10月15日晚任璐瑶在微信上对张学林说“红树湾”、“要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顶吊完才打柜子”；2017年10月19日，任璐瑶在微信上对张学林说“明天到这里，159××××3785任总，到了就说任师安排过来的，现场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本院认为，关于任富友是否应对张学林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当先厘清任富友与任璐瑶、张学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任富友与任璐瑶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任富友陈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吊顶装修工作是一并与任璐瑶进行商谈的，该事实可以与任富友和任璐瑶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上载明的三套房屋信息相互印证，表明任富友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三套房屋的吊顶装修作为一个事项与任璐瑶进行商谈从而建立合同关系；其次，从任富友与任璐瑶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内容来看，任璐瑶是按任富友的要求完成吊顶装修工作，交付吊顶成果，并由任富友支付报酬，实际也确由任富友向任璐瑶支付报酬，因此任富友与任璐瑶之间就安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吊顶一事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任富友作为定作人与任富友是否是案涉房屋的业主无关，故应当认定任富友与任璐瑶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 二、任璐瑶与张学林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理由如下：从任璐瑶与张学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任富友的陈述来看，张学林是受任璐瑶安排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工地进行吊顶装修工作，工钱是由任璐瑶从业主处收取全部工钱并扣除10元到20元不等的费用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张学林，并且吊顶装修工作如何进行系由任璐瑶安排，施工现场如出现问题也须告知任璐瑶，而现无证据显示张学林与任富友之间就案涉房屋的吊顶装修进行协商、付款，因此上述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足以证明张学林受任璐瑶雇佣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工地进行吊顶装修工作，故本院认定任璐瑶与张学林就案涉房屋的吊顶装修形成劳务关系，任璐瑶系雇主。虽然任璐瑶抗辩称张学林曾就案涉事故发生前的部分施工向任璐瑶支付介绍费，但是任璐瑶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任璐瑶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三、责任划分问题。对于任璐瑶提出一审未查清张学林是否在案涉房屋内因装修吊顶而受伤的抗辩，本院认为，张学林的病历和一审的证人证言以及张学林在案涉房屋进行吊顶装修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学林在案涉房屋内因装修吊顶而受伤，故本院对任璐瑶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张学林在案涉房屋内因装修吊顶而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学林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张学林在从事吊顶装修劳务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其未佩戴安全护目镜或安全头盔，未尽到作为施工人员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学林承担30%的责任适当。 关于任璐瑶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任璐瑶是张学林的雇主，任璐瑶雇佣张学林从事生产经营性活动，其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只有在雇员存在过错的基础上，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如前所述，张学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任璐瑶对张学林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任富友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首先，任富友将案涉房屋的木工、泥工、墙面工等各项装修工作分别交由不同的承揽人完成，其对施工现场应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其次，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是本案中任璐瑶作为承揽人将案涉承揽工作全部交由张学林等工人完成，且任富友知晓任璐瑶不参与具体施工工作，结合施工地点在任富友所管理的案涉房屋内以及在案涉房屋吊顶装修施工前任璐瑶所雇用的工人已经为任富友自有房屋进行了吊顶装修施工的事实，任富友应当知晓任璐瑶的工人是否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在此情况下，任富友对吊顶装修的施工工人负有监督提示义务。现无证据显示任富友尽到前述的安全管理义务和监督提示义务，故本院认定任富友对定作和选任存在过失，应对张学林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赔偿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张学林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160399.75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张学林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30%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任璐瑶、任富友根据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承担。结合本院对各方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张学林本次受伤的损失应由任璐瑶承担83699.88元（160399.75元×50%＋3500元），任富友承担33579.95元（160399.75元×20%＋1500元）。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任富友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富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 二、任璐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林支付赔偿费用83699.88元； 三、任富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林支付赔偿费用33579.95元； 四、驳回张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张学林负担630.6元，任璐瑶负担1051元，任富友负担4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45元，由任璐瑶负担289元，任富友负担40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责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