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08639627N。 负责人：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锴，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系受害人李周清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文，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系受害人李周清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美，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系受害人李周清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系受害人李周清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李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系受害人李周清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李某2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喜，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莲，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北县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白石水镇解放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559433501L。 法定代表人：何小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张美喜、浦北县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给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110000元，原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739858元，扣减张美喜已垫付的50000元后，由张美喜与世通公司赔付给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689858元；2.上诉费用由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张美喜、世通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张美喜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其所持驾驶证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3月24日结束，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张美喜的驾驶证实习期内。依照世通公司在人保钦州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所注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同时，世通公司在人保钦州分公司处所签订的投保单原件中，世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已签章确认了解知悉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免责条款的说明。因此本案中，被保险人世通公司已经或理应明白保险条款中所注明的实习期包含了增驾实习期，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存在两种解释。因此该免责条例应当生效。人保钦州分公司理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责任免除。二、一审判决在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中共有四位被扶养人，分别是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和李某2。从一审起诉状可知，上述四被扶养人生活在广西合浦县，属农村地区，且四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生活在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进行计算，共计148638元。三、精神抚慰金过高。 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辩称，张美喜于2005年11月6日已取得驾驶证，增驾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人保钦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究竟是指初次申领还是增驾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城乡统一标准试点工作的要求，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因此，人保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美喜辩称，人保钦州分公司主张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予以认可，但对于人保钦州分公司主张免除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应承担的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应当驳回。 世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诉讼权利。 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因受害人李周清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130100.8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李安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79.18元，陈绪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9573.16元，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596.25元，李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5914.25元，受害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事的误工费、伙食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并且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不足部分由人保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仍有不足部分由张美喜、世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钦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11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865129.31元，合计975129.31元;扣减张美喜先行垫付的50000元后，人保钦州分公司还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共925129.31元；二、驳回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85元，由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负担1026.4元，人保钦州分公司负担645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李安文、陈绪美、李某1、李某2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两份，用以证明两被扶养人李某1、李某2在城镇读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抚养费。人保钦州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一审未提交，已过举证期限，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发生前，两被扶养人未在该小学上学，即使事故发生前已在该小学就读，不能证明其主张；张美喜认为，同意人保钦州分公司的意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规定，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和电话，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美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保钦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的问题。人保钦州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对上述“实习期”的含义，双方理解存在分歧。人保钦州分公司认为“实习期”应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包含增驾实习期。张某等人认为实习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含增驾实习期。本院认为，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人保钦州分公司已告知投保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确定“实习期”的含义。从文义解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必须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效力层级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且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从历史沿革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正时并未吸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亦体现了有权机关的态度。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规定，但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已有明确界定，并不存在争议，故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即“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括张美喜案发时所处的增驾实习期，当事人对此产生理解分歧的，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故案涉免责条款并不能适用于本案。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事的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保钦州分公司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9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扶养人生前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开设有汽车修理店，一审已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周清的死亡赔偿金，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且张某等人已提交了关于李某1、李某2在合浦县石康镇康乐小学就读的证明，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李周清的身份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致李周清死亡，确实给张某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情况、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其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振   益 审 判 员  王   雅   新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