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692208725B。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代码：91140000054187085Q。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代码：91210100764361682W。法定代表人：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禹实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台山煤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煤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王东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禹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刘某，上诉人鹿台山煤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王某，原审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禹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停工损失2750000元及财产移交款项1230000元，共计398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9月在履行《2202工作面墓建掘进工作施工合同》中停工造成的遣散费、生活补助及培训费用280万元，提供的停工补助发放表等证据系单方证据，不予采纳，属事实认定不清。鹿煤纪要（2017）18号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基建期间，由于矿方在2015年4月30日联合试运转到期，未及时转产，2015年5月—9月掘进队伍处于停工状态，辽宁煤建公司提出此期间的停工补偿及遣散费共计280余万元。在该会议纪要的落款处有鹿台山煤业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其对前述停工补偿及遣散费是知晓并且认可的，并且在鹿煤纪要（2017）21号会议纪要中对前述鹿煤纪要（2017）18号会议纪要的内容再次予以确认，鹿台山煤业公司负责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会议纪要的落款处同样有鹿台山煤业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由于鹿台山煤业公司单方过错造成东禹实业公司无法继续履行《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工作施工合同》，该事实客观存在。并且东禹实业公司已将280万元的补偿款实际发放给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东禹实业公司主张的财产移交款项1230000元，也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从财产移交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原审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作为接收人，鹿台山煤业公司作为监交人签订了该份协议。东禹实业公司按照鹿台山煤业公司要求接收了川煤集团价值1230000元的财产。后东禹实业公司实际付款并取得了该财产的所有权。因鹿台山煤业公司单方过错导致东禹实业公司退场，该部分财产全部滞留在施工现场，鹿台山煤业公司应当赔偿该部分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涉案事实并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鹿台山煤业公司辩称，东禹实业公司作为挂靠的实际施工人，不能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工程款，更无权要求在超出欠付辽宁煤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赔偿损失。东禹实业公司主张2015年5月至9月的损失27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会议纪要系辽宁煤建公司与鹿台山煤业公司形成，对东禹实业公司与鹿台山煤业公司之间不产生约束力。东禹实业公司要求遣散费、生活补助及培训费用28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要求财产移交款12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鹿台山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2．请求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东禹实业公司与辽宁煤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的基础上，给东禹实业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突破口，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规定，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分包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承包单位有前款规定的违法行为的，对因转包工程或者违法分包的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接受转包或者分包的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查处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及挂靠等违法行为的，均可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进行举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从《建工解释（一）》、《建工解释（二）》条文看，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实际施工人是相对应于转包关系和违法分包关系，并不包括挂靠关系。《建工解释（一）》、《建工解释（二）》是对《合同法》中规定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审理的解释，而在《合同法》体例中没有转包、违法分包、挂靠关系的具体概念解释，故《建工解释（一）》、《建工解释（二）》在制定过程中借鉴了《建筑法》、 《查处办法》中对转包、违法分包的定义，但并未将挂靠关系列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形，这个并不是最高院制定司法解释的学者和法官疏忽所致，而是因为转包关系、违法分包关系、挂靠关系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完全区别。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东禹实业公司与辽宁煤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的基础上，给东禹实业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突破口，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给东禹实业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另一个突破口是“辽宁煤建当庭表示同意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从债权转让的角度，被告也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一）辽宁煤建公司当庭表示的意思是：辽宁煤建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东禹实业公司有权要求工程款，而非债权转让。东禹实业公司是否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依据是法律规定，而不是辽宁煤建公司能够左右的。（二）如果说是债权转让，那本案的案由就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法律适用也不是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方面的法律和解释、调查重点也不是围绕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展开。（三）东禹实业公司和辽宁煤建公司之间涉嫌虚假诉讼，应将涉案线索移送相关部门。三、一审判决给东禹实业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停工、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会议纪要是东禹实业公司以辽宁煤建公司的名义参加后形成的。（二）一审判决的表述（第11页第4-8行）“被告辩称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停工、窝工损失不属于工程价款，但该条款系适用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价款的情形，但不适用赔偿损失，不予采信”。也就是说，一审判决也认为，停工、误工损失不属于工程价款，东禹实业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停工、误工损失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另一段表述（第11页第 21-第12页第2行）“原告作为产生该损失的实际施工人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磋商赔偿事宜符合实际情况，名义承包人第三人未直接参会并不影响对损失数额的确认”。也就是说，一审判决也认为，东禹实业公司是以辽宁煤建公司名义与鹿台山煤业公司协商。东禹实业公司没有辽宁煤建公司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人，会议纪要对鹿台山煤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四、一审判决给东禹实业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支付收购材料、设备等资产价值5260662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东禹实业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东禹实业公司与鹿台山煤业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1.李文冬取得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授权参与合同履行的全过程，但其是东禹实业公司员工，与第三人无劳动关系。 2.审价报告中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均有李文冬的“煤炭建设工程造价专业人员”资质章，显示李文冬系东禹实业公司员工。3.鹿台山煤业公司对合同义务由东禹实业公司履行明知。（二）东禹实业公司起诉鹿台山煤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三）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得到了最高院的肯定。（2019）最高法民申652号民事裁定可以佐证，该裁定认为实际施工人包括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四）《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于借用资质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支持东禹实业公司的停工、误工损失正确。首先，东禹实业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其次，本案的施工合同无效，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损失作出认定正确。三、一审判决鹿台山煤业公司支付收购材料、设备等资产5260662正确。应驳回鹿山公司上诉请求。东禹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停工、误工等各项损失，共计22320093.8元以及自2017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509150.57元（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最终以被告实际还清工程欠款为准）；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中标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工程，中标价格为3688830元。李文冬代表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承诺函，承诺在原中标价3688830元的基础上让利，最终合同执行价为3366300元。后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山煤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2202运输顺槽、2202回风顺槽、横川、运输顺槽与回风大巷风桥、回风顺槽与回风大巷风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3366300元，合同还对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30日，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与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又签订了《山煤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临时避难硐室掘进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临时避难硐室掘进，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72000元，合同还对工期、质量标准、验收与结算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7日，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与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又签订了《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工程，承包范围为2201运输顺槽口到工作面、2201回风顺槽口到工作面的所有生产活动，合同还对双方责任、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甲方责任约定：……5、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产：连续三天以上两个月以下，甲方按照沁水县最低工资标准给与乙方补偿（停产期间，所有人员不得离岗，必须进行培训，不培训不发补偿，节假日放假不在此范围内）；超过两个月，甲方通知乙方放假，放假期间，甲方只给乙方留守人员按照山西煤矿井下从业人员最低工资标准的80%进行补偿，其他人员的补偿由乙方自己负责。2014年8月、2014年12月17日，第三人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分包方签订了分包合同《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工程合同》、《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2201综采工作面原煤生产工程合同》，分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承包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的前述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工程的全部施工工作内容分包给原告，合同价款以最终审定的结算为准，结算方式以总承包合同约定方式结算，分包方向发包方缴纳审定结算的2%施工管理费，合同未约定部分执行发包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分包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安全、合同价款支付、竣工验收、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又以口头方式达成了临时避难硐室掘进工程的分包合同。后原告实际履行了全部施工合同义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原因发生停工。2017年6月5日，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向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发出告知函，终止了双方签订的《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施工合同》，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由于双方签订的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施工合同违反国家安全生产法规，存在重大事故隐患，2017年2月沁水县煤炭煤层气工业局以综采工作面外包违法为由，责令其与第三人解除合同，由其自行组建综采队后再申请复产验收。故其决定终止与第三人的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施工合同。合同终止履行后，2017年7月13日、2017年8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召开会议，对合同终止后辽宁煤建公司提出的赔偿问题形成鹿煤纪要（2017）18号、（2017）21号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上均有鹿台山煤业公司参会人员的签字。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相继委托山西大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已完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最后工程的结算审核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结算价款为33606289.66元。涉案工程已全部投入使用。原告为矿山工程承包二级资质，第三人为矿山工程承包一级资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关于原告东禹实业公司与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告东禹实业公司申请证人李文冬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其作为原告公司的人员，与第三人辽宁煤建公司一起参与招投标，参与工程的都是东禹实业公司的人员，参与组建项目部、施工、结算、审计等。鹿台山煤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通过一个辽宁煤建的临时账户，扣除管理费后，最后转到项目部使用。被告鹿台山煤业公司质证认为从该证言可以看出东禹实业公司从招投标开始到最后结算都参与了涉案工程，与辽宁煤建属于挂靠关系，属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质证称李文冬属于东禹实业的人员，第三人没有能力和被告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李文冬的证言均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文冬的证言结合2014年7月30日李文冬代表第三人向被告作出承诺让利函，在原中标价基础上让利确定最终合同执行价，说明东禹实业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投标、订立合同、从事施工、结算等活动，可以证明东禹实业公司本为资质等级低的施工企业，借用资质等级高的第三人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及东禹实业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工程欠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欠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涉案的三个合同，是资质等级低的原告借用资质等级高的第三人的资质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名义上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达成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与原告，但第三人与原告的关系实为借用资质施工的挂靠合同关系。各方之间的以上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已经全部投入使用，被告也未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提出抗辩，且双方就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该部分工程应认定为通过了被告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可以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辩称原告作为挂靠关系的实际施工人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履行了前述三个合同项下的全部施工义务，其投入的人力、物力、资金已经全部物化于涉案工程，发包方被告也享有了原告的劳动成果，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名义承包人，已经当庭表示同意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与原告，即便从债权转让的角度，被告也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原告依照与第三人的合同约定，应当向第三人缴纳2%的管理费，故只能主张工程造价的98%。本案中，该管理费的权利主体系第三人，但第三人并未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23230986.65元，原告予以否认，但未提出实质意义上的异议及反驳证据，故对被告主张的已付款予以确认。经被告委托审核作出的结算价为33606289.66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0375303.01元（33606289.66元—23230986.65）。（二）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停工、误工等损失有无法律依据，停、误工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原因在不同阶段发生停工。2017年6月5日，由于被告违规将其综采工作面外包，沁水县煤炭煤层气工业局禁止其复产，被告遂与第三人提前终止履行涉案《2201综采工作面采煤作业施工合同》。《建工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由于被告的原因发生停工、提前终止合同，给实际承包人原告造成停工及提前遣散工人等损失，而名义承包人第三人当庭也同意将停工等损失支付于原告，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停工、误工损失。被告辩称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停工、误工损失不属于工程价款，但该条款系适用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的情形，不适用于赔偿损失，不予采信。关于停工、误工损失数额。《建工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赔偿损失但损失大小无法确定，可参照合同约定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合同终止后，被告与第三人就有关赔偿事项达成鹿煤纪要（2017）18号、21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都是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确定实际施工方的损失，故可参照该会议纪要确认原告的损失数额。被告辩称召开会议时，对原告与第三人的挂靠关系并不知情，被告认为其赔偿对象为第三人，而实际上是原告人员，故系重大误解，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依前所述，该会议纪要达成的赔偿意向都是依据合同来确定施工方的实际损失，原告作为产生该损失的实际施工人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磋商赔偿事宜符合实际情况，名义承包人第三人未直接参会客观上并不影响对损失的确认。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提前终止2201综采合同解除23名工人发放经济补偿金401484.01元，该项损失在鹿煤纪要（2017）18号中已经确认，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有经济补偿金发放协议书，并附有被告董事长、生产矿长签字的经济补偿金明细表，对该经济补偿金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2015年5月—9月停工67名工人补助工资429870元、补助差额损失90823.65元，该损失在鹿煤纪要（2017）18号中已经确认，且有被告加盖公章的2015年5月—9月补助工资明细表、 被告董事长、经理的签字的停工补助差额明细表在案佐证，对该工资补偿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2017年2月—6月停工39名工人补偿费用损失119241.33元，该损失在鹿煤纪要（2017）18号中已经确认，且有被告董事长、经理签字确认的停工补助明细表在案佐证，对该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2015年5月—9月在履行《2202工作面基建掘进工作施工合同》中停工造成的遣散费、生活补助及培训费用280万余元，提供的停工补助发放表等证据均系单方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纳。从鹿煤纪要（2017）18号中看出确实存在5月—9月掘进队伍的停工事实，但双方的合同中未约定因停工导致的违约责任，而依照法律规定由于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对方应当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本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参照2015年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520元，酌情按30人，计算一个月，约为5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收购材料、设备等资产价值5260662元，该收购事实及材料、设备已经清点、使用的事实在鹿煤纪要（2017）18号中得以确认，且被告委托第三方资产评估公司对收购资产进行评估，并且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材料、设备回购合同。被告已经在使用相关设备、材料，而原告为该资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故被告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且已经履行，该笔资产收购款应该支付，依据回购合同确认为5260662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代重庆川九施工的工程款109万，该部分工程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川九、辽煤在鹿台山尾工结算的协商备忘录，未有川九、被告的盖章，被告对此也不认可，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三）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依据，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欠付工程款10375303.0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的最后工程的结算审核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本院酌情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为止。关于停工损失661548.99元，原告主张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资产收购款52606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资产评估报告于2016年9月28日做出，回购合同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原告主张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照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当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判决：一、被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375303.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091418.99元；三、被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资产收购款526066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东禹实业公司能否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直接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各种损失；二、东禹实业公司主张2015年5月至9月的停工损失28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三、鹿台山煤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收购材料、设备等资产价值5260662元；四、东禹实业公司主张财产移交款123万元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东禹实业公司能否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直接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各种损失。从查明的事实可知，鹿台山煤业公司与辽宁煤建公司签订三份涉案合同，合同当事人虽系辽宁煤建公司，但东禹实业公司参与合同的招标、订立，进行实际施工、结算等活动。辽宁煤建公司名义上与东禹实业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东禹实业公司，但实际上是东禹实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辽宁煤建公司的名义与鹿台山煤业公司签订三份涉案合同，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东禹实业公司与鹿台山煤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东禹实业公司与鹿台山煤业公司围绕合同订立、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一系列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东禹实业公司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进行了施工，相关施工成果已物化并由鹿台山煤业公司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鹿台山公司对东禹实业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已占用使用，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东禹实业公司有权直接向鹿台山煤业公司主张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对于停工、误工损失能否主张。根据《建工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东禹实业公司有权主张停工、误工损失，但应承担举证责任。2017年7月13日、8月5日，鹿煤纪要（2017）18号、（2017）21号会议纪要，虽然该二份会议纪要不是鹿台山煤业公司与东禹实业公司达成，但涉案工程均由东禹实业公司施工，鹿台山煤业公司对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停工、误工损失均予以认可，东禹实业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停工、误工损失的实际承受人均系东禹实业公司，鹿台山煤业公司对此应予以赔偿。对于提前终止2201综采合同解除23名工人发放经济补偿金401484.01元，双方订有经济补偿金发放协议，并附有鹿台山煤业公司董事长、生产矿长签字的经济补偿金明细表，可以认定；对于2015年5月—9月停工67名工人补助工资429870元、补助差额损失90823.65元，有鹿台山煤业公司加盖公章的2015年5月—9月补助工资明细表、鹿台山煤业公司董事长、经理的签字的停工补助差额明细表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对于2017年2月—6月停工39名工人补偿费用损失119241.33元，有鹿台山煤业公司董事长、经理签字确认的停工补助明细表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对于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停工事实，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参照2015年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520元，酌情按30人，计算一个月，按5000元计，符合客观情况，可以认定。关于焦点二，东禹实业公司主张2015年5月至9月的停工损失28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东禹实业公司对于该损失提供的遣散费发放表、安全培训补助表、停工补助发放表均是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发放相关费用是否合理且已实际发放，鹿台山煤业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关于焦点三，鹿台山煤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收购材料、设备等资产价值5260662元。鹿台山煤业公司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材料和设备进行了评估，确认价值为526.07万元。东禹实业公司以辽宁煤建公司的名义与鹿台山煤业公司签订了材料、设备回购合同。鹿煤纪要（2017）21号对材料、设备已经由鹿台山煤业公司接收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合同不是以东禹实业公司名义签订，但东禹实业公司是材料、设备的实际所有人，材料、设备由鹿台山煤业公司接收占有，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并已履行，鹿台山煤业公司应支付回购合同确定的价款5260662元。关于焦点四，东禹实业公司主张财产移交款123万元是否合法有据。东禹实业公司提交财产移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川煤集团李卫东与辽宁煤建公司签订，约定辽宁煤建公司接收川煤集团货物（63万元）及房屋（60万元），合计123万元。是辽宁煤建公司与川煤集团双方达成的协议，包括房屋及部分消耗品。东禹实业公司并未与鹿台山煤业公司就此标的转让及价格达成一致，其主张鹿台山煤业公司支付财产移交款123万元于法无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鹿台山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东禹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64元，由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鹿台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0元，由山西东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赵 凯 审 判 员 许文杰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