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珍，女，1945年3月5日出生，住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清玮，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苏英，女，1983年9月2日出生，住辰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诸世荣，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住辰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锡珍，女，1953年11月30日出生，住辰溪县。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强，辰溪县宏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明珍与上诉人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42786.33元、护理费6102.17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误工费11349.67元；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13044元；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康复及后续治疗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责任划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次纠纷是由三被上诉人侵害行为所致，三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按照九级伤残等级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住院时间连续，期间虽有转院，但转院均是遵从医嘱，上诉人在第一次及第二次住院期间均已检查出肋骨骨折现象，上诉人的受损事实与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是否遭受务工损失、是否遭受精神损害的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其他损失。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辩称，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刘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明珍没有土地争议，且上诉人建房具有合法手续。二、被上诉人刘明珍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刘明珍违背双方在××镇××和村委会主持下达成的土地界线协议，在上诉人在自家宅基地上建房时多次阻工，本次纠纷也是被上诉人刘明珍阻工引起，被上诉人刘明珍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上诉人的行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和合法权益不受不法侵害，而且没有任何过当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明珍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明珍辩称，一审判决刘明珍的骨折损害后果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当，本案中应由三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同时，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不同，一审法院照搬检察院的结论认定刘明珍的肋骨骨折与三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360.33元，护理费（79175元÷360天）×117天=25731.88元，营养费30元/天×117天=3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7天=117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6911.6元（暂计伤残等级为9级伤残，计算方式为：14093元×【20-（74-60）】×20%；3、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12656.8元（以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944元计算，暂时至2019年4月15日，计算方式为：（38944元÷360天）×117天=12656.8元）；4、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以上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2870.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上午8时许，原告刘明珍夫妇发现被告诸世荣在新开的宅基地上施工，便称被告侵占了原告的土地，在自家门前大声要求被告停工，被告曹锡珍回复原告在自己的土地上建房与原告无关。原告刘明珍见此便拿起锄头从自家的堡坎上下去进行阻工，准备将土挖进被告已经建好的基础上，被告曹锡珍上前抢夺锄头，原告刘明珍用锄头捅了被告曹锡珍一下，锄头被被告曹锡珍夺去后扔在一边，就此抓住对方衣领、头发,原告刘明珍也抓住被告曹锡珍的头发，继而双方扭打在一起，被告曹锡珍将原告刘明珍推倒在地。原告刘明珍丈夫诸文元见此前去帮忙，被告谢苏英见原告夫妇二人打婆婆，上去拉诸文元，被他反手抓住头发，摁倒在地，双方互相扭打。被告诸世荣的父亲赶到现场要双方别打了，诸文元见此便放开了被告谢苏英，并叫被告诸世荣请来的师傅诸学能将原告刘明珍和被告曹锡珍劝开。原告刘明珍夫妇从堡坎下爬了上去，站在自家屋前，与被告曹锡珍继续对骂。在发生纠纷时被告诸世荣向110报了警，事后，辰溪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和辰溪县辰阳镇桑木桥村干部到现场进行处理，对双方的伤情和打架现场予以拍照。下午原告刘明珍到辰溪县中医院眼科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失明（左侧视神经损伤）；2、双眼老年性白内障；3、左侧眼眶血肿；4、左侧颜面部皮下血肿；5、头皮下血肿；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12月20日辰溪县中医院行X线报告单显示为：①支气管疾患；②心影稍大，胸主动脉钙化；③腰椎退行性关节病；④右胫腓骨未见明显异常。治疗8天，花去医药费4823.2元。原告刘明珍以伤情未愈为由，于2018年12月27日由家人开车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继续治疗12天，2019年1月1日经CT检查，发现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约第3-6肋前段，并错位；左侧约第3-7肋前段），左侧第2-7肋、右侧第2-6肋多发性骨折，右侧部分肋骨骨折错位。被诊断为：1、左眼伪盲；2、左眼球结膜下出血；3、双眼浅前房；4、双眼老年性白内障；5、颜面部挫伤；6、双侧多发肋骨骨折；7、肺部感染。花去医药费10464元。2019年1月8日至2月1日，原告刘明珍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骨折24天，花去医药费9618.72元。2019年2月12日至4月1日，原告刘明珍到辰溪县中医院对骨折继续治疗48天，花去医药费13636.41元。原告刘明珍的伤情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明珍的肋骨骨折已构成九级伤残，其双眼视力下降，经临床检查证实为双眼老年性白内障，且左眼为伪盲，未予评定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划分。本次纠纷的起因是为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在纠纷发生前，在××镇××和村委会主持下，经过双方协商，已就宅基地的使用权达成协议。原告刘明珍在被告诸世荣已经取得合法建房手续后，仍多次阻挠被告施工，从而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发生争执后，双方均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理智处理问题，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进而相互辱骂并引发肢体冲突，原告刘明珍、被告曹锡珍均存在过错。谢苏英在刘明珍夫妇与曹锡珍发生冲突后,亦未能理性地沟通和用适当方法进行制止,进而与原告夫妇发生肢体冲突，亦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本次纠纷中原告刘明珍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被告曹锡珍、谢苏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曹锡珍与谢苏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诸世荣在此次事件中并未与原告刘明珍发生接触，故对刘明珍因伤所受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刘明珍的经济损失认定。原告刘明珍在事发后，先后四次到不同的医院进行治疗。第一次和第二次入院记录均显示未发现原告肋骨有骨折现象。2018年12月27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的入院记录显示原告刘明珍经过胸片检查胸廓无畸形、无反常呼吸、腹部无压痛现象，只发现1、双肺纹理增多，有结合临床。2、主动脉硬化。3、心影稍大。2018年12月29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医生张某眉与原告刘明珍的女儿诸玲玲的谈话记录也表明了入院时的诊断是：1、左眼视神经挫伤？2、颜面部挫伤。而原告刘明珍2019年1月1日，即原告刘明珍在纠纷发生后的第14天CT检查却发现有肋骨骨折现象，并且是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错位。2019年2月1日的怀化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原告刘明珍在2019年1月8日入院时就存在双侧侧胸部3-6肋处可见一局部淤清，局部有明显肿胀，压痛（+），呼吸时、咳嗽及剧烈运动时疼痛加重。三家医院的入院记录前后不一致，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先前收治的两家医院存在明显的过错。2020年4月13日辰溪县人民检察院做出的湘辰检公刑不诉[2020]1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本案被告曹锡珍的行为与原告刘明珍的损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排除旧伤或二次受伤造成的情况。……”综上，原告刘明珍的骨折损伤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曹锡珍和谢苏英所为，原告刘明珍要求三被告按照肋骨骨折的九级伤残等级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刘明珍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及辰溪县中医院二次治疗的医药费主要是用于白内障和肋骨骨折，双眼老年性白内障的形成并非是此次打架所能导致的，且左眼系伪盲。因而原告的后续三次治疗所花医疗费、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刘明珍在事发后的当天下午，到辰溪县中医院进行治疗，所诊断出的伤情（1、左侧眼眶血肿；2、左侧颜面部皮下血肿；3、头皮下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与双方当事人互相扭打可能造成的后果基本相符。花去的4823.2元医药费可认定为原告刘明珍的经济损失。在发生纠纷时原告已年满73岁，原告刘明珍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原告刘明珍要求三被告赔偿其误工损失亦无法律事实依据，对此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刘明珍的伤情属于轻微伤，对于其精神上未造成重大伤害，故而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要求该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年纪较大和伤情、根据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关于人身损害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评定规范，该院酌情认定原告刘明珍的护理期8天、营养期8天。原告的经济损失为6663.2元，其中：1、医药费4823.2元；2、护理费800元（100元×8天）；3、营养费240元（30元×8天）；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800元（100元×8天）。被告曹锡珍与谢苏英应赔偿原告刘明珍4664.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曹锡珍、谢苏英共同赔偿原告刘明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664.24元。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7元，原告刘明珍负担3450元，被告曹锡珍、谢苏英负担107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对于诸世荣建房的宅基地使用权问题，在本次纠纷发生前，双方已在××镇××和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协议。刘明珍虽对诸世荣建房的宅基地使用权存在异议，但其并非通过正常途径依法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而是直接到诸世荣建房现场阻挠施工，并在阻挠施工过程中与曹锡珍一方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故刘明珍对其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曹锡珍、谢苏英在刘明珍对其建房的宅基地使用权提出异议后，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理智处理问题，而是与刘明珍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从而造成刘明珍受伤的后果，故曹锡珍、谢苏英对刘明珍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为曹锡珍、谢苏英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刘明珍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刘明珍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诸世荣在此次事件中与其发生了肢体冲突造成其受伤，故一审法院认为诸世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刘明珍认为应由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承担全部责任及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认为应由刘明珍自身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明珍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刘明珍的肋骨骨折与曹锡珍、谢苏英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刘明珍第一次及第二次入院记录均显示未发现有肋骨骨折现象，而其事发后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26日在辰溪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辰溪县中医医院因对其是否存在肋骨骨折存有疑问，还安排其针对性地做了胸部、腰椎X线检查，检查结果为支气管疾患、心影稍大、胸主动脉钙化及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并未发现肋骨骨折，后其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检查发现存在肋骨骨折时已是事发后的第14天，且为双侧多发性骨折及部分肋骨骨折错位，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明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肋骨骨折与曹锡珍、谢苏英2018年12月19日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在曹锡珍涉嫌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中，检察机关已对刘明珍的肋骨骨折与曹锡珍、谢苏英2018年12月19日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审查，但经审查后亦未认定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明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肋骨骨折系曹锡珍和谢苏英所为，从而对刘明珍要求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按照肋骨骨折的九级伤残等级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明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因刘明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肋骨骨折系曹锡珍和谢苏英所为，且其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及辰溪县中医院二次治疗的医药费主要是用于白内障和肋骨骨折，故一审法院对刘明珍的后续三次治疗所花医疗费、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3、因刘明珍在发生纠纷时已年满73岁，且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邮寄的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也无经办人签名，故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刘明珍要求赔偿误工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刘明珍的伤情属于轻微伤，且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明珍因伤所致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63.2元，并根据责任比例认定由谢苏英、曹锡珍共同赔偿刘明珍4664.2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明珍与上诉人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刘明珍负担3168元，由上诉人谢苏英、诸世荣、曹锡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舒易成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陈一明书记员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