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裕民大街**。法定代表人：黄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男，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胜军，男，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杰，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茹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1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新月公司不向茹杰支付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茹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月公司历来严格遵守国家劳动法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新月公司发生重大经营困难，再无能力为茹杰提供该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茹杰称新月公司未足额支付报酬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因是因不可抗力等原因，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业务调整，再无该岗位的需求，因此，新月公司不存在因未足额支付茹杰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综上所述，茹杰要求新月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月公司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茹杰该项请求，以维护新月公司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不同意支付茹杰补偿金，新月公司跟茹杰协商了，是茹杰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新月公司才跟他提出的终止劳动合同。茹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茹杰终止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方主动提出，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存在用人单位所述的职工方不同意续签的情况。新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新月公司不向茹杰支付2016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就支付工资、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发生争议，茹杰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与新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新月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3700元；3.新月公司支付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609元；4.新月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00元；5.新月公司支付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5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392-1以及2392-2号裁决，第2392-1裁决结果为：一、新月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茹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2879元；二、新月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茹杰代通知金2879元。第[2020]第2392-2号裁决结果为：一、茹杰自2016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与新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新月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茹杰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50元；三、驳回茹杰其他仲裁请求。其中[2020]第2410-1号裁决对新月公司为终局裁决。新月公司不服[2020]第2410-2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未就[2020]第2410-1申请撤销。茹杰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经查，茹杰于2011年12月20日入职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并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21日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依法注销，此后由新月公司承继相关权利义务，茹杰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在劳动关系承继过程中也未向茹杰支付经济补偿金。茹杰提供实际劳动至2020年1月19日，此后新月公司安排春节放假。新月公司未支付茹杰2020年1月工资。2020年1月31日，新月公司与茹杰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本案中，新月公司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续订协商通知书》，主张其曾向茹杰发出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但茹杰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故新月公司依法不应向茹杰支付经济补偿金。该通知书载明：茹杰：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1月31日期满。因工作需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拟与你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是否同意，请你在收到此通知15日内将回执交公司，逾期不作答复即视为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届时公司将为你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领取人处有茹杰签字，领取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回执联显示茹杰在“本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处签名，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就此，茹杰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法律规定只有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时，用人单位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现新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续订劳动合同的条件。法院另查，新月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驾驶培训公共服务平台暂停报名的截屏以及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审核报告书，主张：因报名通道被关闭，自2019年8月起，新月公司无法招收新学员，企业经营陷入困境。就上述情况，法院与相关平台管理机构核实，因新月公司涉及违法用地，被行政主管机关责令整改并关闭了其报名通道。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茹杰于2011年12月20日入职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并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21日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依法注销，此后由新月公司承继相关权利义务，茹杰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在劳动关系承继过程中也未向茹杰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茹杰自2016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与新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月公司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续订协商通知书》，主张因茹杰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茹杰否认其曾收到并签署上述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并非用人单位不支付经济补偿的唯一条件，同时还需要满足“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要求。就这一续订条件的事实应当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结合新月公司因违法占地问题被责令整改并关闭招生通道以及后续在2020年初欠付工资、安排劳动者待岗等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关于续订劳动合同条件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新月公司承担，在其未能同时举证证实其续订“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补偿金的起始时间应自双方均认可的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关于茹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一致认可为3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茹杰自2016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与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茹杰2011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50元；三、驳回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月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因新月公司发生重大经营困难，再无能力为茹杰提供该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新月公司不存在因未足额支付茹杰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故茹杰要求新月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新月公司跟茹杰协商了，是茹杰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新月公司才跟他提出的终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新月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曾经与劳动者就岗位调整进行协商而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事实存在；其次、新月公司虽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续订协商通知书》，主张因茹杰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茹杰否认其曾收到并签署上述通知书；且新月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要求与茹杰续签劳动合同，茹杰明确拒绝续签，故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向茹杰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新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