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武夷山市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丹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章。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武夷新区南林核心广场西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冲，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朝辉，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鹿梅华，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毛岭小组，住所，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div> 负责人张元清，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景化云，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毛岭小组（以下简称澄前毛岭小组）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20年1月2日，澄前毛岭小组向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下属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三份林权首次登记申请。同日，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予登记告知书》，认为澄前毛岭小组申请林权登记的宗地已经办理了林权证，分别是占仕安名下的闽（2019）不动产权第0××7号不动产权证、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名下的闽林证字（2004）第5××3号林权证，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二）项“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属不予登记的情形。澄前毛岭小组不服，于2020年1月14日向南平市自然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南平市自然资源局撤销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对澄前毛岭小组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登记的行政行为，同时对澄前毛岭小组同时提出的三份申请的中的前两份申请予以登记。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2月17日向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附：闽林证字（2004）第5××3号林权证，福建省崇安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崇兴字第35、44号，武夷山国有林场二类小班、林权小班对照表00088、00090、00091号，闽（2019）不动产权第0××7号不动产林权证，（2019）闽07民终1184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3月10日，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作出了维持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下属武夷山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的决定，于次日向澄前毛岭小组邮寄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 原审认为，不动产登记，依法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系自然资源局下属的不动产登记职能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作出的不予登记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以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下属武夷山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故澄前毛岭小组以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和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共同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澄前毛岭小组提出对涉案山场林权首次登记的申请，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查验认为涉案山场林权已依法登记在案外人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及占仕安名下。原审法院认为，物权具有排他性，已依法登记他人名下的林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并不属于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形。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既认定涉案山场已依法登记案外人名下，又以“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为由，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南平市自然资源局据此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下属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二、撤销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的期限内对澄前毛岭小组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与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根据(2019)闽07民终118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确实可以认为澄前毛岭小组主张的涉案山场存在权属争议，故《不予登记告知书》的作出并未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70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的行政判决；2.改判确认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下属武夷山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3.改判确认南平市自然资源局维持武夷山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及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7月19日,澄前毛岭小组与案外人占仕安、武夷山市兴田镇澄前村村民委员会、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针对涉案山场的权属问题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终审裁定书认定实质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依法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此后澄前毛岭小组于2019年12月22日就涉案山场向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林权登记。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遂依《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登记申请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之规定,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该不予登记的决定,显然符合法律规定。南平市自然资源局据此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以撤销。登记机关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当事人取得相应不动产权属的依据,但在诉讼中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作用仅是证据的一种,具有权利归属的推定效力,允许当事人以相反证据推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可见,在出现其他证据足以否定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应以查证属实的事实对讼争不动产权属予以重新确定,并非单纯依据物权具有排他性而否定可能存在的权属争议。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依职权对澄前毛岭小组提供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发现澄前毛岭小组申请办理的林权范围已经办理了林权证，而澄前毛岭小组未能提交人民政府处理结果或已解决权属纠纷的依据，因此以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纠纷为由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澄前毛岭小组的诉讼请求。 澄前毛岭小组辩称，涉案山场不存在争议，其登信息本身就是空白的，至今并未登记。按照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未登记给他人，就应该登记给澄前毛岭小组。该山场是澄前毛岭小组的村民种植养护，根据谁种谁有原则，应要给澄前毛岭小组作出登记。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审理的是原审法院对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对澄前毛岭小组申请登记的山场不予登记的行为予以撤销是否正确问题，因此涉案山场53林班的小班面积、生产验收单、山林清册具体的情况，以及澄前毛岭小组申请登记时，53林班中除占仕安的部分已登记外，其余是否为空白的事实，与本案审理无直接关联，故对澄前毛岭小组认为原审遗漏查明的前述事实本院不作审查确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当事人取得相应不动产权属的重要依据,具有权利归属的推定效力,但不具有绝对的排他性，依法可根据查证属实的事实对讼争不动产权属予以重新确定，因此原审法院作出已登记的林地不属于存在权属有争议的认定不当。本案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对澄前毛岭小组申请对涉案山场林权首次登记不予登记的决定，是以涉案山场林权“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与“已经办理了林权证”为由作出的。经查，作为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内设机构的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时，对澄前毛岭小组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并未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而澄前毛岭小组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并无权属争议的材料，因此在作出涉案山场林权“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事实认定方面，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不予登记行政决定时的依据是不充分的。再查，福建省武夷山国有林场名下的闽林证字（2004）第5××3号林权证体现的林班号为3林班，而涉案山场林班号为53号，是否为同一林班无相关证据证明，即涉案山场是否“已经办理了林权证”问题不清，因此，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在无相应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径行作出澄前毛岭小组申请林权登记的宗地已办理了林权证依据亦属不足。综上，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的证据不足，因此该《不予登记告知书》及南平市自然资源局据此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对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及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南自然行复决［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予以撤销，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