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2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三铃制线（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麦元黄竹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崔承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桂，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镇麦元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麦元村。负责人：陈灼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唱，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蓉，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市洲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常东路麦元路段**。法定代表人：陈金积。再审申请人三铃制线（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常平镇麦元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麦元经联社）、一审第三人东莞市洲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9民终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在《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对服务内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麦元经联社口头主张向三铃公司提供了水电维护、卫生、治安、交通、公共绿化、消防安全指导、劳动服务指导、公园设施等综合服务，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其登记经营范围。若果是民事服务合同，则麦元经联社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等法律规定。2.《协议书》对协议订立历史背景、收费性质均有明确表述，“综合服务费”“类同于来料加工结汇补偿款”。东莞市及常平镇两级政府均对案涉“综合服务费”进行文件规制直至取消。东莞市政府东府[2013]1号文件明确将案涉综合服务费定性为“涉企的镇（街）、村（社区）协议收费”，并且明文规定“各镇街要结合实际，制定本地规范涉企协议收费方案，于2013年1月30日前报市物价局汇总，由市物价局会市财政局审核并报市政府审定后执行”；东莞市常平镇商务局亦于2017年明文下发《关于取消收取镇外资企业协助服务款的通知》等。麦元经联社的收费行为是“行使相关行政职能的组织”的收费行为。3.2010年之前，三铃公司的“综合服务费”由东莞市常平镇对外经济办公室收取，对方开具的是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而非发票，足以证明该收费为行政性服务收费。2010年，三铃公司与麦元经联社签订《协议书》，改由麦元经联社收费并开具相应发票。2013年政府文件规定将“综合服务费”统一为协助服务款后，麦元经联社开具的发票亦更改为“协助服务款”。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案涉费用是涉企“村协议收费”，麦元经联社的收费行为是“行使相关行政职能的组织”收费行为。4.麦元经联社为村集体经济组织，不是企业法人，不能提供企业社会服务经营范围。《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协议没有服务内容、服务价款和服务履行方式等条款，不符合民事服务合同的构成要件、属性，把本案定性为民事服务合同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理依据。（二）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10条关于7种“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情况下认定麦元经联社已为三铃公司提供相关综合服务，对三铃公司提供的相关政府文件不予回应，脱离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审理案件，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麦元经联社提交意见称，1.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民法总则》规定，且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来评价合同效力。2.双方约定的综合服务费为年固定费用，并非按项目或按量收取，自然无需注明具体的服务项目。事实上，麦元经联社长期为三铃公司提供服务，包括垃圾处理、污水排放及处理等，每年还投入巨额资金改善环境。三铃公司一直享受麦元经联社提供的服务，理应依约支付综合服务费。3.麦元经联社并非任何行政组织或行政机关，与三铃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案涉综合服务费并非行政性质收费或履行行政职能的收费。因此，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法规，不适用属于地方政策性文件的“东府[2013]1号”文件来评价。即便考虑该文件因素，麦元经联社收取的“综合服务费”已变更为“协助服务款”，仍符合该规定的三类收费项目。4.三铃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2009年至2014年缴费票据及发票》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由其持有，不应被认定为新证据。该票据恰恰证实了双方均是按照年固定费用的约定履行协议。麦元经联社的经营范围证实了其非任何行政组织或行政机关的事实，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5.本案不存在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三铃公司对审判人员公然毁谤、诬告，是对现代法治的公然挑衅。6.三铃公司已按照生效判决主动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三铃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三铃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主张为新证据：1.2009年至2014年缴费票据及发票共六张，拟证明案涉综合服务费是涉企“村协议收费”，麦元经联社的收费行为是“行使相关行政职能的组织”收费行为；2.麦元经联社的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其登记经营范围为“集体资产经营与管理、集体资源开发与利用、农业生产发展与服务、财务管理与收益分配等”，不涉及交通、消防等经营项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三铃公司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麦元经联社系集体经济组织，并非行政机关或者行使相关行政职能的组织，其与三铃公司之间法律地位平等。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之后，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并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作为民事纠纷予以审理并无不当。三铃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麦元经联社收取的案涉款项是“行使相关行政职能的组织”的收费行为，缺乏依据。关于三铃公司应否向麦元经联社支付案涉综合服务费的问题。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三铃公司每年需向麦元经联社缴付综合服务费201600元，且三铃公司确认其一直按该标准向麦元经联社支付至2014年，2015年其未再支付综合服务费。三铃公司住所地位于麦元村，麦元经联社作为麦元村的集体经济组织，主张上述费用为其向三铃公司提供水电维护、卫生、治安、交通、公共绿化、消防安全指导、劳动服务指导、公园设施等综合服务而收取的。在三铃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麦元经联社的诉请判令三铃公司支付案涉综合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东莞市人民政府进一步减轻企业负担优化营商环境的实施意见》第三十条将镇（街）、村（社区）向企业收取的“综合服务费”统一为“协作服务款”，并明确规定“双方已按原有收费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的，由镇（街）、村（社区）与企业根据实际协商解决”。而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商务局《关于取消镇外资企业协作服务款的通知》取消的是常平镇人民政府收取的协作服务款，村（社区）与企业已签订合作协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因此，三铃公司根据上述两份文件，主张麦元经联社向其收取的案涉综合服务费已被政府明文规定取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铃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三铃制线（东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苏芷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