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邦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工业园汇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3563803990Y。法定代表人：熊瑜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亮，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海斗，男，汉族，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霞，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美英，男，汉族，1988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柏喜，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世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蛤蟆石九江化纤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593755926L。法定代表人：余惠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西邦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迟海斗、柯美英、徐柏喜、九江世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受理费、律师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柯美英与迟海斗、柯某之间的关系认定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形成错误判决。柯美英经营的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湾装潢部（以下简称龙湾装潢部），从邦州公司项目现场管理人处承揽世琦公司1＃钢结构车间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后，找来柯某、被上诉人迟海斗共同完成此项工作。依据一审庭审记录，柯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柯某和迟海斗均强调是柯美英请他们做事，一天工资300元，且被上诉人柯美英对这一事实进行自认。显然，柯某及迟海斗与被上诉人柯美英之间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龙湾装潢部由柯美英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加工。作为定作方的邦州公司在知道雇主柯美英有相应资质的情形下，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程序上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以登记个体工商户作为当事人，并列明实际经营者。柯美英取得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应当以其经营的龙湾装潢部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三、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对柯美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存在连带责任情形，依据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2015年20号文件）中明确规定，对于原《建筑企业资质等级标准》（2001年82号文件）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金属门窗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柯美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具有铝合金制作门窗资质，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四、安全生产许可证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强制性规定，缺失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五、迟海斗在安装操作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强，不听劝阻，未履行安全保障注意义务且未佩戴安全防护措施，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迟海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徐柏喜与柯美英个人之间进行全部交易，包括付款，从未提及柯美英个体工商资质问题，柯美英的工商登记信息并非本案所指的建筑安装业，其工商登记类别是铝压延压加工业，属于第三十二类，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在事发时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规定，属于禁止性规定，法条中均写明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得从事建筑施工活动，不适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2015年20号文件）；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管理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规定都是基于法律立法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合同法中特别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作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规定，立法本意是保护个人在受伤时能够得到最大保护，对发包和总包等均有严格规定，上诉人没有资质擅自承接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承担责任；四、关于答辩人自身过错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判令答辩人承担相应责任，且答辩人从脚手架摔下的原因并非自身未尽到安全义务，而是在下脚手架过程中根据工作流程已经解开安全绳，因对方提供的脚手架散架导致答辩人从6米多高脚手架上连人带架一起摔下。柯美英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柏喜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世琦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迟海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94,764.7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被告世琦公司和被告邦州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世琦公司将其公司1＃钢结构车间发包给被告邦州公司承建，被告邦州公司应严格按照安全施工规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后果由被告邦州公司负责。被告邦州公司2020年3月31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被告徐柏喜系被告邦州公司雇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被告柯美英系龙湾装潢部经营者，原告迟海斗和被告柯美英及柯某三人合伙共同从被告邦州公司处承接了被告世琦公司1＃钢结构车间铝合金窗户制作及安装业务。2019年9月26日，原告迟海斗在被告世琦公司1＃钢结构车间安装铝合金窗户时摔伤。原告迟海斗受伤后被送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11月1日出院，共住院36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原告迟海斗共支付了医疗费77534元（其中被告柯美英垫付了70000元）。2020年1月8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迟海斗腰椎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根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期医疗费为25000元。原告迟海斗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邦州公司申请对原告迟海斗的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用和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7月14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迟海斗脊柱损伤伤残等级为九级；根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240天；后期医疗费23000元。被告邦州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800元。原告迟海斗的儿子迟浩明出生于2010年11月9日，原告迟海斗的女儿迟艺珂出生于2019年1月15日，原告迟海斗定残时都没有成年，需要抚养。庭审过程中，原告迟海斗明确表示不要求柯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迟海斗与被告邦州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邦州公司在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与原告迟海斗在工地摔伤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邦州公司应当对原告迟海斗的经济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原告迟海斗和被告柯美英及柯某三人系合伙关系，原告迟海斗的经济损失除被告邦州公司赔偿之外的部分应当由三人分担，原告迟海斗明确表示不要求柯某承担责任，故柯某应当分担的部分由原告迟海斗自行负担。被告世琦公司和被告徐柏喜没有过错，对原告迟海斗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责任。原告迟海斗诉请的儿子迟浩明被抚养人生活费22836元，按其伤残等级及儿子年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为22486元；原告迟海斗诉请的后期医疗费25000元，按重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为23000元；原告迟海斗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据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元；原告迟海斗诉请的医疗费77534元、伤残赔偿金160802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被抚养人迟艺珂生活费41104元、误工费38227元、护理费1224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迟海斗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87413元。被告邦州公司负担原告迟海斗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116223元。余额271190元由被告柯美英分担三分之一为90396元，被告柯美英已经垫付了70000元，所以被告柯美英还应当支付20396元。因为原告迟海斗提交的鉴定结论与重新鉴定结论基本一致，故被告邦州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3800元由其自行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邦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迟海斗各项损失116223元；二、被告柯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迟海斗各项损失20396元；三、驳回原告迟海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1元由原告迟海斗负担4287元，由被告江西邦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24元，由被告柯美英负担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上诉人邦州公司对“被上诉人迟海斗、柯美英及证人柯某三人为合伙关系”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迟海斗各项损失金额、柯美英和迟海斗的过错责任比例及赔（自）付金额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邦州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迟海斗与柯美英之间适用何种法律关系；三、邦州公司对迟海斗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作出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邦州公司提出的一审以柯美英而非其经营的龙湾装潢部作为被告系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龙湾装潢部为柯美英个人注册成立，相关民事责任由经营者柯美英承担。迟海斗在诉讼中列龙湾装潢部经营者柯美英为被告，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对对方当事人身份提出异议。对邦州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中，对于迟海斗与柯美英之间是何关系，迟海斗当庭陈述“柯美英请我做事，300元每天”，柯美英对此表示认同。另外，迟海斗申请证人柯某出庭作证，对于迟海斗、柯美英及证人之间是何关系，柯某称“是柯美英请我们做事，300元／天，按天计算”，柯美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由此可见，柯美英与迟海斗之间就案涉安装工程应适用劳务合同关系，柯美英为接受劳务一方，迟海斗为提供劳务一方，迟海斗在为柯美英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已查明，柯美英承接邦州公司的钢结构车间铝合金窗户制作安装工程，又雇请迟海斗为其工作，迟海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高空坠落受伤。迟海斗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自行负担相应过错责任。柯美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具备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行业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导致损害发生，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知，邦州公司明知其承包的铝合金窗户制作安装工程存在高空作业的高度危险性，仍将其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并与柯美英对迟海斗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由邦州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迟海斗对邦州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邦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上诉人江西邦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