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席小玲，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良，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波洋，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利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龙康街**。法定代表人：周波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席小玲因与被申请人周波洋、重庆利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简称利洋经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渝民申24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席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文娟、刘海良，被申请人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小玲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1.5万元借款本金相关事实未查清。席小玲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共计向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提供借款45万元，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出具了《借条》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二审未认定的11.5万元系以银行现金存款方式和POS机刷卡方式支付给周波洋的，其中6万元于2014年3月31日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4.9万元于2014年11月3日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另6000元系2014年11月期间周波洋与其朋友打牌时所借。2．从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支付利息的金额也能推定出借款的时间和金额。此前席小玲出借金额为20万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每月利息4000元；相关流水显示，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9月30日（利息截至2014年9月）期间，周波洋每月向申请人支付4000元利息。2014年11月期间，席小玲再向周波洋提供借款25万元，累计45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利息9000元。2015年3月，周波洋向席小玲支付3万元利息（含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月），后未再支付过利息。综上，从利息金额和利息支付标准可以看出，借款本金确系先为20万元，再增加至的45万元。据此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向席小玲清偿借款本金21万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0.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辩称：1．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曾经向席小玲借款属实，但是借款金额不是45万元，而是33.5万元。2．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在2015年4月1日向席小玲出具过借条一张，该借条不是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和确认，是在2015年4月准备再向席小玲借款时才出具的，但是席小玲之后没有支付相应借款。3．周波洋的前妻代晓利2018年5月14日代周波洋向席小玲还款1万元，该事实席小玲在二审中没有认可。事后代晓利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席小玲在该案中又认可代晓利还款的事实，因此二审认定周波洋还欠9.5万元，其实应该是欠8.5万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2018年10月31日，席小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立即偿还席小玲借款本金28万元，并支付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席小玲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6128的个人账户向周波洋提供的尾号3714的银行账户转账14万元。2014年11月3日，席小玲向周波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9517的银行账户存入19.5万元。席小玲提供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席小玲现金45万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正，定于2016年4月1日内归还，利息按年利息0.5%计算。此据。借款人周波洋。2015年4月1日。落款处加盖有利洋经纪公司的公章及周波洋的捺印。一审法院判决［（2018）渝0112民初23286号］：一、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席小玲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并从2015年4月1日起，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5%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负担。周波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归还席小玲借款本金8.5万元，并从2015年4月1日起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5%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席小玲承担。二审期间，周波洋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渝北支行转账流水，拟佐证周波洋通过银行向席小玲转账还款23万元。2．平安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拟佐证周波洋通过银行向席小玲转账还款1万元。3．平安银行重庆回兴支行转款凭证，拟佐证2018年5月14日代晓利代其还款1万元。席小玲质证认可证据1和证据2，但认为证据3暂未核实。二审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因证据3未加盖印章，且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代晓利的该笔转款系受周波洋委托向席小玲归还的本案借款，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周波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714的银行账号向席小玲尾号为5044的银行账号转入14笔款项，金额共计23万元。2018年6月8日，周波洋通过平安银行尾号为0942的银行账号向席小玲尾号为5044的银行账号转入1万元。庭审中，席小玲称本案45万元借款均有转款凭证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诉讼过程中，席小玲出具《说明书》，主要内容为：席小玲于2014年4月1日向周波洋出借20万元，2014年11月3日向周波洋出借25万元；周波洋于2015年4月1日至今共归还24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另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波洋称席小玲并未按照《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履行出借义务，席小玲仅向其出借了33.5万元，对此席小玲称本案45万元借款均有转款凭证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经查，席小玲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周波洋出借了33.5万元，与其陈述的借款情况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席小玲已足额履行了出借义务，应由席小玲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3.5万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条出具后，周波洋向席小玲支付24万元款项，因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24万元系周波洋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周波洋差欠席小玲的借款本金应为9.5万元。针对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当事人双方在《借条》中明确借款年利率为0.5%，周波洋应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0.5%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洋经纪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另，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二、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席小玲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并从2015年4月1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5%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席小玲负担1765元，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席小玲负担3530元，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负担2000元。再审中，席小玲举示了以下证据：1．调查单一份。拟佐证2014年3月31日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收到了席小玲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6万元借款。2．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佐证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周波洋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20万元借款为基数每月向席小玲支付利息4000元。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佐证2014年11月3日，周波洋再次向席小玲支付了利息4000元；2015年3月3日，周波洋向席小玲支付了3万元，其系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45万元为基数即每月9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计息期间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之后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未向席小玲支付过利息。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达到席小玲的证明目的，周波洋之前还的款都是借款本金，不存在席小玲所说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情形。经审查，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再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31日，席小玲在商户名重庆利洋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利洋生物公司）、终端号63070001的POS机上刷卡“消费”6万元，该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为周波洋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开设的尾号为0942银行账户。诉讼中，席小玲称该6万元系其出借给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的款项；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席小玲和利洋生物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再审中，席小玲认可2018年5月14日，代晓利代周波洋向其支付了1万元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对于该款系支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再审中，周波洋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其于2015年4月前转账支付给席小玲的款项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愿意偿还席小玲通过POS机刷卡出借的6万元款项，代晓利支付给席小玲的1万元款项要抵扣借款数额，利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另查明，席小玲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显示，存在2014年11月3日前周波洋通过银行账户向其支付月息4000元的情形；2015年3月3日周波洋通过银行账户向席小玲支付利息3万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席小玲出借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代晓利代为支付的1万元是否系借款利息。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两笔借款共33.5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席小玲2014年3月31日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至周波洋银行账户的6万元，因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在再审中称无证据证明席小玲和利洋生物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周波洋亦称愿意偿还该款，故应认定席小玲关于该6万元为其出借款项的主张成立。再次，对于前述39.5万元与借条所载明金额45万元的差额5.5万元部分，席小玲虽称系其从银行取款后按照周波洋的指示存入指定账户4.9万元，现金支付给周波洋0.6万元构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其原一、二审中的陈述存在差异。最后，从周波洋2014年11月3日前支付借款利息，以及2015年3月3日支付借款利息数额对比分析，不能推断出2015年3月3日所付利息对应的借款本金为45万元。综上，席小玲关于其出借款项金额为45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9.5万元。关于代晓利代为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对于此1万元抵充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诉讼中亦未形成一致意见。从借条出具之日起，以39.5万元为借款本金，结合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分期支付借款本金的情形，按年利率0.5%计算，截至2018年5月14日，相关借款利息为4456.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代晓利代为支付的1万元应当先抵充借款利息4456.73元，余款5543.27元抵充借款本金。故2018年5月14日代晓利代为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后，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所欠席小玲借款本金金额为159456.73元；2018年6月8日周波洋再次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后，周波洋、利洋经纪公司尚欠席小玲借款本金金额为149456.73元。综上，基于再审中席小玲提交的新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原二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周波洋、重庆利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席小玲归还借款本金149456.73元，并以15945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0.5%计付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以149456.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5%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共计8295元，由席小玲负担3318元，周波洋、重庆利洋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