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02民初1078号原告：熊伟，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崟，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俊，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金山，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告：刘开明，男，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金，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熊伟与被告刘金山、刘开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刘金山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刘金山将取得扬州市广陵区玉带河新村7幢605室房屋49%所有权份额的合同权益（价值为38万元）赠与被告刘开明的行为无效；2.两被告协助原告熊伟将登记于被告刘开明名下案涉房屋49%的所有权份额转移登记至被告刘金山名下；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刘金山登记结婚。2017年9月6日，原告熊伟、被告刘金山共同以被告刘金山名义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购买案涉房屋。2017年11月6日，在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时，该房屋51%所有权份额被登记于被告刘金山一人名下；另外49%所有权份额，因被告刘金山违反法律规定，将取得该所有权份额相应的49%合同权益赠与被告刘开明（系被告刘金山之父），导致该所有权份额被直接登记在其名下。2019年4月29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房屋51%所有权份额属于原告与被告刘金山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现已生效。另外49%的合同权益，被告刘金山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赠与被告刘开明，导致案涉房屋49%所有权份额被直接登记于被告刘开明名下，原告认为该赠与行为无效。而且，因婚后被告刘金山及其父母与原告存在家庭矛盾，被告刘开明作为被告刘金山的父亲，在明知案涉房屋系原告与被告刘金山共同所购的情况下，为达到减少原告、被告刘金山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被告刘金山恶意串通并作通谋虚伪合意，受让49%的合同权益，并最终取得案涉房屋49%所有权份额，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应将所有权份额恢复登记至被告刘金山名下。被告刘金山、刘开明共同辩称，本案不存在被告刘金山将49%的合同权益赠与被告刘开明的事实。被告刘开明为了能让其孙子顺利入学，便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又由于相关政策的影响，入学学生的父母需要持有至少51%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故才将案涉房屋51%的份额登记在了被告刘金山名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进行变更登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6日，原告熊伟与被告刘金山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7年9月6日，被告刘金山与案外人胡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以78.8万元的价格购买本市玉带河新村7幢605室房屋（面积75.42平方米），约定于当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余款分三期支付，分别为20万元（2017年9月16日、签订买卖契约）、48.8万元（2017年11月26日前、房产过户）、5万元（2018年2月21日、房屋交付）；托管金额48.8万元（房管局托管中心）等。当天，案外人胡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金山购玉带河新村7-605的购房定金伍万元整。”2017年9月4日，被告刘金山代其母亲孙书珍（即被告刘开明之妻）将定期储蓄5万元转出。被告刘金山辩称该定金系父母出资支付。2017年9月15日，胡建林、于凤英（甲方）与刘开明、刘金山（乙方）签订了案涉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备案登记，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全部份额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48.8万元，乙方于2018年2月21日前以现金形式付清，双方同意于2017年9月15日前办理上述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手续，双方同意于2018年2月21日前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乙方等。当天，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易（转让）备案登记申请书，确定刘金山占有51%的份额，刘开明占有49%的份额。2017年9月15日，孙书珍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20万元的本票，收款人为案涉房屋出卖人胡某。当天，案外人胡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金山购玉带河新村7-605的部分房款贰拾万元整（本票）。”2017年11月3日，孙书珍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48.8万元的本票，收款人仍为案涉房屋出卖人胡某。当天，案外人胡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金山购玉带河新村7-605的房款肆拾捌万捌仟元整（本票），余款伍万元交房时付清。”2017年11月4日，被告刘金山向其父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父母用于购买玉带河小区七幢605学区房，房款柒拾叁万捌仟元整（分三次，第一次伍万，第二次贰拾万，第三次肆拾捌万捌仟），此钱原用于父母养老用，由晚辈负责孝顺养老归还”。2017年11月6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刘金山及其父刘开明按份共有，刘金山占有51%的所有权份额，刘开明占有49%的所有权份额。2018年3月，熊伟向本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登记在刘金山名下51%的所有权属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并请求将上述51%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夫妻二人名下。庭审中，刘金山陈述借条的由来：“当初为了说服我父母为孩子买学区房，先借点钱买房，这个钱是我父母养老用的钱，我是分三次借的，第一次是五万元定金，第二次是20万元的预付款，我一共跟我父母借了73.8万元。拿了钱之后，我写了一张总的借条给我父母，实际上父母可能并不指望我还，但这个钱是我父母的养老钱，我要养我的父母，所以我写了一张借条。”、“我之所以跟我父母写借条，就是原告经常性的跟我父母吵架，夫妻关系不怎么好，买房子时为了防止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所以我跟父母写了借条。如果我们关系很好的话，也就不会写条子了。”对此陈述，刘开明予以认可。2019年4月，本院作出（2018）苏10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在此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为家庭共同生活举债购买房屋，所取得的房屋所有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亦系夫妻共同债务。遂支持了熊伟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刘金山向本院提起离婚之诉，同年4月，本院作出（2018）苏100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金山要求与熊伟离婚的诉讼请求。2020年5月，刘金山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之诉，同年7月，本院作出（2020）苏10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不准刘金山与熊伟离婚。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原告熊伟与被告刘金山仍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购买案涉房屋情况，原告补充陈述：2017年8月左右与被告刘金山在易居中介居间下共同到案涉房屋现场查看，签协议的时候刘金山没有告诉原告，事后刘金山告知原告签了协议并且付了相关款项；当时准备去贷款，双方一起查了征信，但是刘金山的征信有问题；签订买卖契约以及备案过户刘金山也没有通知原告；原告2017年12月查询房屋登记情况才知道房屋登记在两被告名下。被告刘金山辩称：刘金山不确定案涉房屋是否为学区房，故就带着原告去案涉房屋再看了一遍，又带原告去中介处做了了解，确认无误准备购买；原本是准备贷款的，本人和原告一起去查了征信，发现本人的征信不合格不能贷款买房；筹钱的时候，原本原告同意出20万元，但要求房产登记其50%的份额，还需要资金托管，后来又不同意出了，本人就请父母支持了，父母也同意了；因原告未出资，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就没有通知原告，去房管局办理相关事项也没有通知原告。另查，原告熊伟与被告刘金山结婚后与被告刘金山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本市，刘金山在外地工作；期间熊伟与刘金山父母因日常生活理念和教育观念常常发生矛盾冲突，2017年12月熊伟与刘金山之母发生矛盾后携子搬出。原告与被告刘金山确认，除案涉房屋外，两人名下无其他房产。本案的争议焦点：登记在被告刘开明名下49%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是被告刘开明因真实意愿从出卖人处购买转移取得所有权还是被告刘金山转让合同权益相应份额后取得所有权。本院认为，被告刘开明并无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系被告刘金山转让合同权益份额后取得。理由如下：1.刘开明虽然作为买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被告自认系中介告知避税之用，且买卖双方亦以《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实际履行；2.《房地产买卖协议》中买受人并无刘开明，刘开明亦未参与看房、选房、议价等，有悖于常理，难以得出其具有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3.从原告与被告刘金山关于购房补充陈述看，起初双方准备贷款购置房屋，但因刘金山征信问题作罢，刘金山要求熊伟出资遭拒后转而要求其父母予以资助支持，说明起初购房人为原告与被告刘金山，并无刘开明；4.从出卖人出具的收条可知，即便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出卖人应当知道名义买受人中有刘开明，且付款本票系刘开明妻子名义开具的情况下，仍然出具收到刘金山购房款的收条，表明出卖人自始认为系按《房地产买卖协议》履行；5.从刘金山向其父母出具借条的金额、时间可知，2017年9月15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若此时刘开明有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应知其将要获得49%的产权份额情况下，为何在2017年11月4日要求刘金山出具73.8万元借条，而该借条金额远远大于案涉房屋51%的产权份额所对应的价款，产生权利义务失衡情形，借条出具时间和金额明显与常理不符，两被告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6.从刘金山向其父母出具借条的内容、缘由可知，系刘金山向父母借款73.8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刘开明对款项用途亦予以确认，说明被告刘开明并无真实购房意愿；7.从原告与被告及其家人当时相处关系看，被告辩称双方关系僵化，结合此后刘金山两次起诉离婚的事实来看，临时将刘开明增加为名义买受人并不是表明其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而是通过该行为有稀释、减少夫妻共同财产之嫌。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刘金山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履行支付房款义务后即取得交付房屋并登记其名下的物权期待权，该权益亦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履行过程中，应刘金山要求将刘开明加入其中，将本应交付登记给刘金山的房屋变更登记为刘金山、刘开明按份共有，结合上述分析，刘开明并未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为刘金山将其对案外人享有的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了刘开明。尽管形式上购买案涉房屋的73.8万元源自于刘开明夫妇，但刘金山向其出具了对等金额的借条，刘开明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故可认定刘开明系无偿受让了案涉房屋49%的合同权益。结合当时原告与被告及其家人相处关系及刘金山的陈述，购房时双方关系已僵化，此后刘金山亦两次起诉离婚表明其为离婚分割财产提前做了准备；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刻意隐瞒了原告，案涉房屋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时原告亦不知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当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应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刘开明取得案涉房屋49%的产权份额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被告刘金山。被告刘开明应将其名下案涉房屋49%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刘金山名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为家庭共同生活举债购买房屋，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金山向其父母借款73.8万元买房，所负债务原告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行为系原告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金山将扬州市广陵区玉带河新村7幢605室房屋49%的合同权益转让给被告刘开明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金山、刘开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熊伟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将被告刘开明名下案涉房屋49%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刘金山名下。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两被告负担（原告陈芳已预交，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部分由本院退还，两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涛人民陪审员  颜良甫人民陪审员  张 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康 冰书 记 员  郭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