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荣，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连，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程，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坤，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荣、陈雪连因与被上诉人陈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伟荣、陈雪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8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出租场地补偿费7万元款项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是当时村中有名的贫困户且口碑极差，没有能力支付巨额的补偿费。上诉人投入了将近50万元的资金建设涉案出租场地，而被上诉人分文未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与上诉人的口头约定履行承担涉案场地补偿费、建设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出资建设，所有建设资金都是上诉人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偏袒严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陈坤上诉请求：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8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3月，陈坤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获得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权。因为按照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政策，陈坤借用其同胞兄弟姐妹陈雪连、陈汉、陈某1的名字，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多建房屋再出租收益。黄伟荣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时，所需的一切费用均由陈坤支付，这有一审庭审当中陈坤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证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是什么基础法律关系即认定黄伟荣、陈坤共同出租所以陈坤应当返还50％租金给黄伟荣、陈雪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黄伟荣与乌石咀三队部分人员恶意串通，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恶意串通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的事实，也没有追究这些人的司法责任是错误的；没有查清黄伟荣对鱼塘填土和在鱼塘修水沟的原因；没有向被上诉人释明，也没有通知双方变更案由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认定是合同关系纠纷，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黄伟荣、陈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租金58.05万元（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为44.55万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为13.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陈坤、陈雪连（出租方、甲方）与张明辉（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1.租赁场地：甲方同意将位于李村路口入30米一块空地，总面积为1350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为5.5元租给乙方开办汽车修理厂使用，乙方同意自愿承租；2.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共五年；3.租金计付方式：每年分两次付租即每六个月付租金一次，每次需付44550元，先付款后使用，场地押金为23000元；4.如甲方在租期届满后仍要对外出租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租赁租金共计56万元均为陈坤收取。 另查明，2002年3月6日，乌石咀三队社员（甲方）与陈坤（乙方）签订《转让书》，主要内容：甲方一致通过决定将本队坐落在乌石咀与李村相连的社塘儿水塘所有使用权包括塘内水源管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本队社员乙方陈坤永远性使用。乙方在一次性交清土地塘款补偿费，各款项交清后双方签字按手模之日起，即时生效。本塘土地面积约2106.75平方米。本据为一式一户一份，由队长、各户主签名。甲方队长陈开超及各户主在《转让书》上签字。在该《转让书》背后注明了甲方乌石咀三队各户主收到乙方陈坤交来社塘儿塘款7万元。2005年10月31日，陈雪连、陈坤分别于上述土地范围内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5270、2005271），用地位置均为平南街道附城村乌石咀三队，用地面积均为100平方米。 再查明，陈坤对上述社塘儿水塘进行了管理。黄伟荣对上述社塘儿水塘进行了填土搭棚等建设。 还查明，黄伟荣与陈雪连系夫妻关系。陈雪连与陈坤系兄妹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出租给使用者使用，由使用者支付租金的合同产生的纠纷，出租方为国家，代表国家行使出租权的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本案系陈雪连、陈坤因场地出租的租金归属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黄伟荣与陈雪连系夫妻关系，黄伟荣与陈雪连共同作为原告主张租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陈雪连与陈坤共同作为出租方向案外人张明辉出租场地，加上出租场地系以陈坤名义受让取得并参与管理，黄伟荣也在出租场地上进行了填土、搭棚等建设，故案涉租金应为原、被告共同共有，故陈坤应返还黄伟荣、陈雪连总租金的50%即28万元。因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黄伟荣、陈雪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其主张系其委托陈坤收取租金并由陈坤全额返还租金，不予支持。陈坤辩称黄伟荣、陈雪连不是共同出租人，出租租金应由其个人所有且与黄伟荣、陈雪连无关，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陈坤返还原告黄伟荣、陈雪连租金28万元。案件受理费96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坤负担4803元，由原告黄伟荣、陈雪连负担4803元。 二审期间，黄伟荣、陈雪连提供陈开坤、陈开诚等人签名摁指模、平南县平南街道附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经办人签名的《证明》、陈汉、陈某1签名的《代持证明》、自书的开支明细等书证，拟证实涉案地块是黄伟荣、陈雪连夫妇出资投标，陈坤仅仅出面而已；证件是黄伟荣自行办理。陈坤质证认为，证明都是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询问，所以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社区居委会没有调查权力，在证明上加盖公章不合法；关于代持证明，陈汉和陈某1都出庭作证，所以他们的证人证言都应以庭审陈述为依据；对开支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 黄伟荣、陈雪连申请证人陈某2、陈某1出庭作证。陈某2、陈某1与陈雪连、陈坤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陈某2称，从父母和兄姐口中得知，竞标涉案鱼塘是其姐姐陈雪连、姐夫黄伟荣出资7万元，由其哥哥陈坤出面竞得。填平鱼塘也是姐姐、姐夫出钱。鱼塘没有填平前由父母管理，所得收入由父母支配。办证时借用了陈汉、陈坤、陈某1、陈雪连的名字。陈坤曾向母亲提出将鱼塘分清楚，因黄伟荣提出陈坤没有出一半投资的异议而未果。陈某1称，竞标鱼塘、搭建星铁棚、办理四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都是姐夫黄伟荣出钱。双方曾经约定各出一半投资，因陈坤没有出钱，所以才决定要回全部鱼塘。黄伟荣、陈雪连认为证人与当事人都是同胞兄弟姐们的关系，所作的证言是客观的。陈坤认为证人陈述内容都是从陈雪连那里听来的，他们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所表述的内容带有严重的倾向性，所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陈坤提供其与莫剑锋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与《发货单》，拟证实其出资在承包地上搭建星铁棚并出租的事实。黄伟荣、陈雪连质证认为，出租是经过我方同意的；大部分发货单没有年份，时间不清楚；其中尚品公司的发货单上记载的货款是我方支付，有银行流水证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伟荣、陈雪连夫妇经与陈坤协商，约定以陈坤名义竞标涉案地块进行共同承包经营，各出一半投资，各占一半收益。在合伙过程中，黄伟荣、陈雪连夫妇出资7万元，以陈坤名义成功竞得案涉地块。之后，在填平涉案鱼塘、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搭建星铁棚过程中，也是黄伟荣、陈雪连投资，陈坤都积极参与管理。双方因租金分配发生纠纷，经家庭协商未果，黄伟荣遂与现任生产队队长和现在的户主于2019年10月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声明书》，将落款日前倒签至2002年8月30日，意欲推翻之前的陈坤作为代表与生产队队长和原户主于2002年3月6日签订的《转让书》，接着又以双方是委托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坤全额返还租金。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陈汉、陈某2、陈某1、陈开坤、陈开诚等证人证言、转让书、场地租赁合同、银行流水明细等书证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案涉合伙协议虽然没有形成书面形式，但有与协议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的多个证人证实，应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是因分配合伙收益（租金）而引发的纠纷，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判将本案纠纷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伟华、陈雪连主张与陈坤的关系属于委托关系，陈坤主张独自承包，都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上述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案涉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坤所在的生产队也认可双方可以合伙承包经营亦即并不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因而案涉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对租金收入56万元如何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涉案租金收入56万元应认定为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依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该56万元租金应由黄伟荣、陈雪连夫妇经与陈坤各占一半。因该租金56万元由陈坤占有，一审法院判决陈坤返还28万元租金给黄伟荣、陈雪连正确，应予维持。至于黄伟荣、陈雪连主张陈坤没有出资的问题，如其认为其出资超出了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额，可以就超过自己应出资额部分向陈坤主张返还。 综上所述，黄伟荣、陈雪连、陈坤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黄伟荣、陈雪连负担4700元，上诉人陈坤负担4700元。上诉人黄伟荣、陈雪，陈坤分别多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本院分别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曾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