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盈，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田，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建，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盈因与上诉人张军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盈上诉请求：1.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452号判决的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张军建支付从2019年12月22日起按1分的息至20万元款项全部还清为止的利息；2.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孔盈于2019年12月22日给张军建下了《告知函》。张军建同意解除合同，并索要了收款账号。然而，孔盈没有收到被告汇来的20万。孔盈又于2019年12月28日给张军建又下了《告知函》。两次《告知函》都明确告知张军建如不把20万退回，将承担违约利息。张军建拖欠至今也没有把20万退回，应依法支付违约利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利息，实乃欠妥。上诉人张军建答辩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829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至张军建于2019年12月17日完成剧本第七稿时，仍未达到关于剧本的创作要求，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剧本未能得到孔盈的审核通过和未能在约定时间或宽限时间内完成存在重大过错”，该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失偏颇。原审法院仅认定了部分事实，却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剧本的肯定部分以及涉案剧本已备案等事实未做任何描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选择性认定无法客观反映案件全貌，请二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审慎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孔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错误。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该剧本的质量标准要求：合同第二条约定及合同第五大条第4小条约定：“甲方如果让乙方修改了3次剧本还达不到甲方要求的话（达不到合同第二条款要求的话），双方将无条件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将收到的20万元全部退回甲方”这是书证。事实是我们让对方做了七稿，不止三稿，对方的违约。张军建接到孔盈告知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张军建第一时间就让孔盈把汇款账号发给他，说明张军建同意解除合同，返还20万元款项，请驳回张军建的上诉请求。孔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军建退回孔盈的20万元并解除合同；2.请求判令张军建按2分息支付从要求还款之日起至2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孔盈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军建签订《电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聘用乙方编写《生死特工》剧本，由甲方提供故事梗概或乙方自主创编，剧本必须体现出紧张、刺激、感人、惊险等效果，要用新、特、奇、颖、怪等引领剧本核心价值，突破俗老写作方式，以达到甲方要求的剧本为最终目的，合同总酬金为40万元，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先支付20万元，在甲方同意剧本后剩余的20万元24小时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剧本应在40天内完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只要剧本写的好，晚几天也可以），乙方每8天给甲方阅看剧本一次（写多少阅看多少），乙方给甲方阅看剧本的目的是让甲方找毛病提建议以便更好的修改，甲方如果让乙方修改了3次剧本还达不到甲方要求双方将无条件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将收到的20万元全部退还甲方，甲方保证不用乙方剧本中的任何情节，如果乙方有信心能写好剧本，甲方可同意再修改一次（5天-7天）。合同还就版权权属、保密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孔盈按照约定向张军建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25日，张军建交给孔盈《人物小传+故事梗概》及剧本前25场戏，8月1日，孔盈给张军建就上述前25场戏提出修改意见，如“整个戏不能与110有任何关系，不与中国警察有任何关系”、“闪回的时候不能太乱，回忆不能太多，整个剧本最多不能超过3次”、“新、奇、怪、特、颖基本没有体现出来，需要严谨斟酌”等22条修改要求。同年8月3日，张军建将完成的剧本第一稿发送给孔盈，孔盈阅看完第一稿后认为张军建未能完全按照8月1日时所提的建议修改，比如“在第一稿中出现3处警察的字眼”、“闪回出现31次之多”等，8月23日，孔盈针对剧本第一稿向张军建提出13大条及15小条的修改建议，同时特别强调“要静下心来，抓住细节，把握新、奇、特、怪、颖等等”。8月29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二稿，孔盈阅看后认为其仍未按照之前所提修改建议完全修改，在与张军建微信沟通中，张军建表示“当局者迷，有些问题作者自身难发现。”，9月9日，孔盈向张军建就剧本的修改提出114条建议，并要求其必须按照建议来修改，将每条建议理解好认识透再改充。9月19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三稿，孔盈阅看后认为张军建又未能完全按照9月9日提出的114条建议修改，并于10月23日又给张军建提出89条创作修改建议及注意要点。11月12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四稿，孔盈阅看后认为张军建又未按照10月23日提出的89条修改建议完全修改，并于11月21日给张军建及中间人发送“悃言”表示“让你改你不改，我真的很反感”、“有些故事情节都是生硬的套在里面”等，11月22日，孔盈与张军建进行电话沟通，张军建对于孔盈所提出的剧本中存在的问题及修改意见多次表示“接受”、“明白了”等答复。11月26日，孔盈就第四稿的修改向张军建发送“重点提示”，并提出“必须从根本上改”、“希望这一次能让我满意一些”等要求，张军建收到该“重点提示”后表示“上次沟通很受益，剧本正从头开始重新细改”。12月2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五稿，双方进行电话沟通时孔盈再次强调剧本的创作要求等细节问题，同时，向张军建发送25条创作修改建议。12月10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六稿，孔盈认为张军建仍然没有按照其意思创作、修改，在12月11日的通话中，对于孔盈提出的剧本存在的问题及创作要求时，张军建多次表示“明白”、“知道了”。12月12日，张军建将修改后的第六稿再次发送给孔盈，双方在电话沟通中，孔盈提出剧本情节存在的问题，张军建亦表示“知道了”、“明白了”。12月17日，张军建发送剧本第七稿，孔盈阅看后发现存在多处错误，比如“雨燕（德国女孩）”、“代号雨燕，英籍”、“野狼，你和雨燕都是中国人”，雨燕的身份出现三个国籍。在12月22日双方通话中，张军建就剧本中存在的问题及原因表示“对不起”、“有点太急于求成了”、“包括前面的去掉了，后面又出现了，这个我承认，是我粗心大意了”等。12月22日，孔盈向张军建发送《告知函》，要求张军建按照合同约定返还20万元，张军建表示收到该告知函并向孔盈索要了转款账号，12月28日再次向张军建发送《告知函》要求张军建返还20万元，张军建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孔盈与张军建签订的电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剧本要在40天内完成、甲方让乙方修改3次剧本还达不到甲方要求，双方将无条件终止合同”，至张军建于2019年12月17日完成剧本第七稿时，仍未达到关于剧本的创作要求，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孔盈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不同于一般委托合同，其合同标的是对电影剧本的创作，最终体现为一种智力成果，对该成果的考量受到审核人审美品位、生活背景、文化修养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主观性、多样性及不确定性，故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之初，对剧本的故事架构、合同风险性就进行了详细沟通，且孔盈给出的40万元稿酬，远高于一般市场价格，充分表明委托方孔盈对剧本质量具有较高的期望值。正因为委托剧本创作合同的特殊性，当事人在合同约定创作要求中所使用的“紧张、刺激、感人、动人、惊险、扣人心弦”等词汇具有概括性，从而会导致合同约定的内容具有模糊性，此时，张军建在剧本创作过程中应严格按照孔盈所提的具体修改建议进行剧本创作以达到创作要求，合同履行过程中，孔盈在张军建创作每一稿时都提出了详细的修改建议及写作方向，此时，合同原内容的概括性、模糊性已向具体化、详细化转变，张军建虽进行了反复的修改工作，但并未完全按照孔盈的要求进行剧本的修改且剧本中存在多处错误，其对剧本中存在的问题在与孔盈方的多次沟通中均表示认可，故其对剧本最终未能得到孔盈的审核通过和未能在约定时间或宽限时限内完成存在重大过错；另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的12月22日，孔盈向张军建发送《告知函》，要求张军建按照合同约定返还20万元，张军建表示收到该告知函并向孔盈索要了转款账号，张军建索要转款账号的行为亦表明其认识到剧本创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具有返还委托款的意愿。综上，张军建未能完成其作为编剧的基本义务，对造成合同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其他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孔盈要求张军建返还已经支付的稿酬，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盈向张军建主张该款项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孔盈与被告张军建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电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二、被告张军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孔盈20万元；三、驳回原告孔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申请费1570元，合计5870元，由被告张军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军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张军建已经履行约定。孔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无法查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孔盈与张军建签订的《电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剧本要在40天内完成；甲方（孔盈）让乙方（张军建）修改3次剧本还达不到甲方要求，双方将无条件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将收到的20万元全部退回甲方。至张军建于2019年12月17日完成剧本第七稿时，仍未达到关于剧本的创作要求。2019年12月22日，孔盈向张军建发送《告知函》，要求张军建按照合同约定返还20万元，张军建表示收到该告知函并向孔盈索要了转款账号，可以认定张军建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20万元委托款。故，上诉人张军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且《电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并未约定违约损失，故上诉人孔盈请求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盈、上诉人张军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孔盈缴纳），由孔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张军建缴纳），由张军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