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冯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杰，系公司员工，男，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宇，河北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晨宏，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刚，男，197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晨宏，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蔡桥镇蔡桥街蔡桥路**。 法定代表人：单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张勇刚、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杰、邢晓宇、被上诉人杨**军、张勇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晨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只认定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租金、未认定被上诉人杨**军、张勇刚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杨**军、张勇刚借用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就石家庄市塔谈5标段10#、11#租赁了上诉人的塔吊进行施工，本案的实际租赁人为二被上诉人。2、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供了二被上诉人在租赁上诉人塔吊施工过程中，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银行转账明细。并提供了2018年11月9日和2019年6月27日最后一次向二被上诉人追要租赁费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二被上诉人认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且挂靠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自认的情况下，仍不予认定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关系，是错误的。3、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认可二被上诉人系挂靠其公司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为二被上诉人。4、自就案涉工程洽谈及签订合同到收取部分租赁费等一切事宜，上诉人一直是与二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履行。5、上诉人又发现新的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的关系。6、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以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二被上诉人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其应共同对欠付上诉人的租金承担民事责任。7、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按照年息12%进行判决是错误的。（1）本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按照未支付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现上诉人主张按照2倍计算租金没有超出双方约定。（2）自2014年8月撤场至今已经近6年时间，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数额远远超过2倍租金。（3）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拖欠，一开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要时，还曾不断和上诉人协商还款，但近两年故意逃避，电话不接，致使上诉人无法联系被上诉人。 杨**军、张勇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1、租赁合同的主体应首先依据书面合同上载明的主体确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书面租赁合同，合同明确载明，出租方为上诉人鑫洋公司，租用方为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加盖了双方的公章，答辩人杨**军在该合同中仅为委托代表人（应为委托代理人，系书写不准确），在无其他更强有力的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应超出该书面租赁合同认定合同主体。2、上诉人以无证据印证的臆想，即：“杨**军和张勇刚借用江苏华宝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就石家庄市塔谈5标段10号楼、11号楼租赁丁上诉人的塔吊进行施工”，要求认定答辩人为合同主体，不过这也只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想，并无证据相印证，上诉人的提供的录音并无明确信息确定是答辩人借用资质，挂靠江苏华宝施工，江苏华宝公司一审代理人在庭审调查阶段先是明确不是答辩人借用资质施工，后在辩论阶段含糊其词又称可能是答辩人挂靠施工，但是其在一审之前提交的一份申请，明确了挂靠人是其他人，并非答辩人挂靠施工，一审法官要求江苏华宝提供挂靠协议等证据证实谁是挂靠施工人，但是江苏华宝公司至一审终结也并未提供，上诉人的上诉状引述的内容与一审笔录明显不一致。3、江苏华宝公司代理人对挂靠人是谁一节前后反复含混、闪烁其词，其实对于此节，江苏华宝公司必然是存在书面证据的，只要其查询其档案资料中的内部承包协议还是挂靠协议，或者查询其财务相关付款单据，都能够证实谁是具体的挂靠人，其未提供有关证据，只能是江苏华宝公司提供的挂靠人是其利害关系人，但不是答辩人，其未上诉，侧面印证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中，答辩人曾多次提及自己了解到的项目经营管理人情况，该项目是衡水安平人张会和饶阳人李光夫妻二人合伙，与华宝公司一个经理共同合作，挂靠华宝公司承接的涉案项目，答辩人仅是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并不存在答辩人挂靠的情况。4、答辩人作为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代为支付部分租赁费实属正常，本来工程项目管理的结款就十分随意，谁主管哪一块，谁就负责该部分走流程结款，自然从答辩人账户上代替项目支付部分租赁费，或者答辩人垫支部分租赁费都无可厚非，但不能因为答辩人代江苏华宝塔谈五标项目部垫支了部分租赁费，就认定答辩人系合同主体。5、一审认定违约金的利率虽然明显超过目前经济增长率，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考量了市场的具体情况，并参照了其他类型案件的司法解释及具体司法实践，答辩人认为该利率作为违约金计算依据，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上诉人的请求，显然构成高利贷，其客观上不可能存在超额损失，即使存在，其也负有及时止损的义务，故此长期按照高额利率计取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鑫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塔吊租赁费654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合同相对人。原告主张被告杨**军、张勇刚借用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资质施工，提供张勇刚向王新杰的转款记录及二被告的通话录音。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在庭前向本院递交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主张案涉工程系案外人赵国兴借用其资质施工，私刻其公章签订塔吊租赁协议，在庭审中认可对塔吊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主张实际施工主体是被告杨**军、张勇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杨**军、张勇刚称案涉项目是案外人李光、张会夫妇借用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资质施工，二人系李光、张会夫妇雇佣的工地管理人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杨**军、张勇刚对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职务行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足以证明二人系欠款主体及二人挂靠江苏华宝公司的事实。原、被告三方就资质借用人存在不同陈述，原告提供的转款记录及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被告杨**军、张勇刚与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关系。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虽在庭前陈述案外人私刻公章签订塔吊租赁协议，但并未否认其承包案涉项目的事实，在庭审中其又对原告提交的塔吊租赁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江苏华宝公司作为工程建设行业法人，应当能够预料到其认可塔吊租赁协议真实性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陈述，仍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应产生自认的效力，故本院依法认定塔吊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塔吊租赁合同第3.2条约定：塔吊退场前租费全部付清，乙方（指被告）如超期欠额结算付款，甲方（指原告）按租金价格3倍结算租金。被告超期付款，应按3倍租金支付原告。 2、未付租金金额。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认可尚欠租金327050元，本院予以确认。 3、退场时间。原告提交刘建华于2014年10月22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退场时间。三被告均不认可刘建华的身份。但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认可未付租金的金额，而该金额系原告依据上述证明记载的租赁期限计算，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最后一条塔吊退场的时间为2014年8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租金654100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未付租金327050元，剩余是基于被告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加倍收取的327050元，该项主张的性质系主张违约金。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未付租金。被告江苏华宝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华宝公司支付租金327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违约金应当适当减少，本院认为原告退场至今已有五年有余，而被告方仅支付一半租金，被告方违约的过错程度较高，故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12%自2014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但最高不能超过原告主张的违约金3270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3270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付至付清之日，但最高不得超过原告主张的327050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89元，由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5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238号民事裁定书，即河北建设信息工程网中标公示情况，证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为杨**军，杨**军应承担支付本案租赁费。证据二、合作建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张勇刚曾就案涉的租赁费予以房屋进行偿还，与上诉人的委托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证实实际租用上诉人塔吊的人之一为张勇刚。 被上诉人杨**军、张勇刚质证称，对证据一中院的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裁定里面认定的内容，中院并没有直接认定杨**军是整个项目的资质挂靠人，他只是提及杨**军是实际施工人之一，而且其证明的内容是先借用建设集团的名义施工，而最终又借用了华宝的名义施工，但并不是说他是个人借用的江苏华宝的资质，实际上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就是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实际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是我方在答辩状中所述的张会和李光。杨**军即使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也不能完全证实整个项目均是其施工，该租赁合同纠纷的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能直接套用，且该案的结果不及于张勇刚。对于证据二合作建房协议跟补充协议这个东西的真实性认可，但不代表张勇刚应承担最终的合同责任。上诉人与项目洽商租赁合同事宜，不可能与一个单位直接洽商，必然是与这个单位的负责人或者管理人或者说技术人员去洽商相关的事宜。张勇刚作为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就是案涉项目与上诉人签署协议，并不代表他要承担本案最终的合同责任，也不能以此认定为租赁合同的主体，租赁合同仍应以书面的盖章的主体为准。张勇刚系职务行为。另外按照补充协议，张勇刚作为环保的项目管理人员已经和上诉人的负责人租赁费款项结算为327000元。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的10月12日，而且对于借款如逾期办理更名的违约赔偿限于拾万元整。上诉人提出此发生于一审之前的非新证据，在二审提交其是在回避。在一审之前已经就欠款数额做了结算性的约定，其为了主张超额损失故意不提交该份协议，由于一审没有判决张勇刚和杨**军承担责任。故此在二审又提交，我方认为应认定其租赁费的数额至2017年10月12日为327000元，一审判决的数额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4年8月9日明显不当，其不当利息起算时间是由于上诉人的不当提交证据所致，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另查明：鑫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员工王新杰与张勇刚的通话录音证实，张勇刚认可对案涉30多万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张勇刚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可。 王新杰（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杨**军的通话录音（2018年6月27日）证实，案涉工程系杨**军与张勇刚合伙期间挂靠承包的工程，案涉款项系杨**军与张勇刚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杨**军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勇刚、杨**军应否对本案327050元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327050元）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对案涉327050元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还款义务，其提交的与张勇刚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张勇刚认可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义务；所提交的与杨**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案涉租金系其与张勇刚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张勇刚、杨**军均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张勇刚、杨**军应当对案涉327050元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327050元）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违约金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租赁合同“逾期支付租金的，按照未支付租金的3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认为鑫洋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而酌定按年利率12%自2014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但最高不能超过原告主张的违约金327050元）亦无不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张勇刚、杨**军对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被上诉人张勇刚、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