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3民再18号监督机关：新密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赵国伟，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被告：王建印，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赵国伟与原审被告王建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密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密检民（行）监[2020]410183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对本院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2019）豫0183民初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豫0183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赵国伟，原审被告王建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9）豫0183民初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与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涉嫌虚假诉讼，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司法诉讼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理由如下：王建印、赵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于当日即达成调解协议,待确认调解协议的标的额为194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而本案主要证据《还款协议》是2018年12月24日由王建印、赵国伟达成,194万元分别由借款30万元、14万元、购房款150万元构成。关于该150万元购房款，在赵国伟诉范新凯、王建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新密市人民法院认为赵国伟提交的现场交付150万元现金的照片以及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照片中不显示付款日期也无法确认具体金额，而且赵国伟未提供充分的150万元取款凭证,赵国伟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赵国伟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并且赵国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因此对赵国伟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建印、赵国伟均系超化镇超化村村民，双方在人民法院均未支持赵国伟提出的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达成《还款协议》,并在人民法院立案后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属于涉嫌虚假诉讼情形、人民法院未加大证据审查力度,确认了与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的调解协议，存在不当。赵国伟辩称，对于其与王建印、范新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法院未能采信其提交的交付购房款150万元的证据，并认为交付购房款150万元的证据证明弱，其有异议。王建印辩称，在其与赵国伟、范新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其曾向法院提出对购房协议中的笔迹进行鉴定，但未能鉴定成功，其有异议。赵国伟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建印偿还赵国伟欠款194万元，并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向赵国伟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印承担。本院原审中，赵国伟与王建印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王建印欠赵国伟款194万元，王建印于2019年1月10日前偿还赵国伟欠款194万元；二、如果王建印逾期还款，王建印自2019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以实际下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支付利息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原告并可就下欠所有本金及利息向法院申请一次性执行；三、本案受理费22260元，减半收取为11130元，由王建印负担。经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赵国伟与王建印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债权确认。1.王建印于2016年4月30日向赵国伟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王建印、赵国伟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就赵国伟出资购买王建印所有的位于新密市超××镇××镇区大道北侧的房屋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赵国伟已将150万元购房款足额支付给王建印，因王建印涉诉导致房屋被新密市人民法院查封、执行，致使赵国伟无法取得房屋产权，现经双方协商，王建印应当偿还赵国伟购房款150万元。3.王建印于2017年7月17日向赵国伟借款人民币140000元。综上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王建印共计欠赵国伟的欠款总额为1940000元。二、还款时间。王建印应在2018年12月26日前将上述1940000元欠款全部还清。三、违约责任。若王建印不能按本协议的约定还款，乙方应当以其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向赵国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同时，赵国伟有权向新密市人民法院诉讼收回全部欠款，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王建印承担。2016年4月30日王建印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今借赵国伟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借款人王建印。2017年7月17日，王建印于赵国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王建印将其所有的新密市超××镇××镇区大道北侧，左邻胡书明，右邻王法五，后邻宋训。并将该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房产的相关权益随该房产一并转让。总房款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王建印、赵国伟同意一次性付款，赵国伟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当日付清房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房屋所有权归赵国伟所有。房屋现有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租，王建印必须终止承租（由于王建印已收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租金，赵国伟只允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租到2017年12月30日）。王建印、王三妮在甲方处签名，赵国伟在乙方处签名，宋福超在见证人处签名。2017年7月17日王建印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今借赵国伟现金拾肆万元整（140000），借款人王建印。该140000元借款由2016年4月30日借款3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产生的利息109250元以及2017年1月21日出借给王建印15000元、2016年11月26日出借给王建印18000元组成。另查明，范新凯诉王建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范新凯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豫0183财保87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王建印所有的位于新密市超××镇××组（房屋所有权证号：新密房权字第020021265）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后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1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建印偿还范新凯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后，赵国伟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豫018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赵国伟的异议请求。2018年6月15日赵国伟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中，范新凯提出对2017年7月17日《房屋买卖合同》中王建印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准确评定，将该鉴定退回。赵国伟向提交照片两张，用于证明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当日其以现金的形式向王建印交付了交付购房款150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豫0183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交付大额现金的事实仅用照片及证人证言来证明，证明力较弱，照片中不显示付款日期，也无法确认具体金额，赵国伟也未提供充分的150万元取款凭证，故对赵国伟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该判决驳回了赵国伟的诉讼请求。赵国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经审理，郑州中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84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虽然赵国伟提供了现场交付现金的照片及证人证言，但一审认为赵国伟没有相应150万元取款凭证佐证，因证据不力驳回赵国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赵国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对赵国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3日，赵国伟将王建印诉至本院，请求其偿还包含购房款150万元在内的欠款共计194万元。同日，二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赵国伟对2016年4月30日发生的借款30万元提供出借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佐证，对2017年7月17日借款14万元的产生作出合理解释。王建印对上述借款的发生陈述与原审一致，与赵国伟的所举证据和陈述可以印证。同时，新密市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意见对上述借款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两笔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还款协议》载明王建印所欠赵国伟194万元，其中150万元系赵国伟在足额支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后，其无法取得案涉房产产权，协商由王建印向其退还案涉房产购房款150万元。因该案涉房产系案外人范新凯在另案中查封并申请执行的房产，在该房产的执行中，赵国伟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生效判决认为赵国伟提交的用于证明其以现金的形式全额支付150万元购房款证明力较弱，且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产，驳回了赵国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国伟在上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支付150万元房款的陈述与本案原审以及本次审理中的陈述相一致，对于为何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作出亦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附有支付款项的照片为证。故，赵国伟以现金形式购买王建印案涉房产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予以采信。再次，赵国伟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交的购房证据与本案相同，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生效判决认为上述购房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赵国伟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与本案认定赵国伟与王建印因购房产生的150万元欠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不冲突。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赵国伟对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证明标准高于一般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案外人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而且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益相比更值得保护，案外人的权利在利益衡量、对比中处于优位。所以，虽然赵国伟在执行异议之诉以及民间借贷纠纷中均提供相同的证据用于证明其曾购买王建印所有的房屋，但由于不同诉讼中赵国伟举证责任所应达到的标准不同，产生了两种结果。一方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生效判决通过推理对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赵国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标准，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结论是通过对赵国伟提交的多种证据进行审查认为证据证明力较弱，进而推定赵国伟主张的事实不能被采信，并非对赵国伟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的从事实认定方面的完全否定。而且，赵国伟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需要对抗的是法院的执行查封，只有赵国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达到几近物权才能排除强制执行，所以赵国伟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更高，完成举证责任的难度更大。但是，在赵国伟与王建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本案）中，赵国伟同样提交了相关的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对于现金交纳购房款其可以做出合理解释，王建印也予以认可。当事人采用现金支付缴纳房款也不被法律所禁止，且不能苛求当事人在购买房屋的日常交易中就能做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另一方面，赵国伟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购买房屋后缴纳过水电费，后期案涉房屋的租户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王建印的催促下，搬离了案涉房屋。且赵国伟在将房屋出租后对房屋进行了改造、修缮。上述事件的发生时间较晚，无法证明赵国伟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从而亦导致赵国伟未能排除强制执行。但在本案中，上述事件可以说明的是赵国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使用，王建印亦遵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与前租户解除了租赁关系。所以，在本案中，就赵国伟买房后进行使用、改造，王建印与租户解除租赁关系来综合判断，赵国伟购买房屋的事实可能性较大。在赵国伟无法获得案涉房产产权的情况下，其要求王建印以退还已付的购房款的方式挽回自己的损失，符合生活逻辑。而且，赵国伟本案原审起诉时提交了（2018）豫0183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与（2018）豫01民终18456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其未能得到案涉房产，并未隐瞒事实以及对其不利的生效判决。综上，本案原审调解书中涉及的欠款事实以及赵国伟与王建印在原审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与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并不冲突。故，本院对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83民初102号民事调解书。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万青人民陪审员  杨进生人民陪审员  高连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于洁书记员胡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