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44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伏传玺，男，汉族，1987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临沭县，经常居住地合肥市包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飞，男，汉族，1979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再审申请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伏传玺、钟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2665号及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津宇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该公司与伏传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天津宇昊公司从未与伏传玺签订过任何合同。依据伏传玺一审庭审所述，其并未与天津宇昊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仅是与钟飞达成了口头协议，天津宇昊公司对此事从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伏传玺洽商任何合同。天津宇昊公司与钟飞系分包关系。但两审法院均以“分包关系系双方内部关系”为由认定天津宇昊公司为案涉合同相对方、承担欠款的给付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根据天津宇昊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书及钟飞、案外人徐丙政出具的承诺书可知，钟飞、徐丙政二人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相对方。最后，本案向伏传玺支付过货款的主体是钟飞，而非天津宇昊公司。可见，从买卖合同的洽商、签订、履行到付款均是发生在钟飞与伏传玺之间，本案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显然错误。二、钟飞与伏传玺达成口头协议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一、二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天津宇昊公司与钟飞、徐丙政之间系分包关系，钟飞、徐丙政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项经本案二审判决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另案多份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天津宇昊公司与钟飞、徐丙政之间既然是明确的分包关系，就不可能是内部关系，更不存在内部管理问题，钟飞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属于职务行为。钟飞与伏传玺达成口头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伏传玺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伏传玺在一、二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是与钟飞达成口头协议，签约过程中未见到钟飞持有书面授权，此可以证实钟飞不具有代表天津宇昊公司的权利外观，钟飞并没有代理权限。而伏传玺常年在建筑市场从事业务，作为施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材料供应商，其熟知建筑工程领域中存在大量分包情形，在未见到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钟飞签订合同，没有与天津宇昊公司联系并确认钟飞的身份。且伏传玺明知钟飞并非天津宇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曾以案外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钟飞、徐丙政为被告，就其他工程事项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皖0111民初7682号]。该案所涉及的工程不是天津宇昊公司承包的工程，而是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后又分包给钟飞、徐丙政的工程，钟飞、徐丙政也让伏传玺向该工程供货，可见，伏传玺对于钟飞、徐丙政的身份非常熟悉和了解。该三人在业务上长期合作，相互信赖，这也是本案在没有合同、没有授权委托书的前提下，伏传玺仍听从钟飞的指令向其供货的原因。伏传玺在本案中并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其所信赖的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钟飞。三、本案与(2018)皖01民终8458号及(2019)皖0111民初3403号两案事实并不完全相同，应当考量个案的具体情况。天津宇昊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钟飞、徐丙政二人，该二人并非天津宇昊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而本案中，伏传玺是与钟飞达成口头合同，并未与天津宇昊公司签订合同，也未要求钟飞出示授权委托手续，货款也不是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对于该业务天津宇昊公司并不知情，故本案钟飞的行为并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伏传玺作为本案原告，其并未举证证明钟飞是否在天津宇昊公司任职、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钟飞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018)皖01民终8458号安徽省壹玖肆玖商贸有限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钟飞及徐丙政曾委托天津宇昊公司向安徽省壹玖肆玖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后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判决履行款也是基于钟飞及徐丙政的委托。(2019)皖0111民初3403号巢湖市兴达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未进行开庭审理，系调解结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调解内容不能作为日后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该案的调解书作为本案的事实根据，于法无据。四、本案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皖0111民初6356号、(2019)皖0111民初16664号案件基本一致，应当同案同判。(2019)皖0111民初6356号案件同样涉及钟飞、管安兵等人的签字，当事人也提交了(2018)皖01民终8458号民事判决，但该案最终以“钟飞、徐丙政在其他非天津宇昊公司承包的项目有合作，原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所有货款均不是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原告也未向天津宇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相对方不应认定为天津宇昊公司”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本案案情与此案基本一致，亦不应认定天津宇昊公司承担责任。五、一审中伏传玺举示的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排除。在一审中伏传玺提交了(2019)皖0111民初3403号案件中未经质证的证据复印件，并未加盖法院材料查询的印章，而伏传玺也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不应该持有该复印件。天津宇昊公司一审时曾就此提出过抗辩，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未依法审查，也未排除非法证据，程序上存在违法。综上，天津宇昊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伏传玺、钟飞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天津宇昊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7652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再90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四、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684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伏传玺实际向天津宇昊公司承建的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工地送货。伏传玺在诉讼中提交的销售单上亦注明客户为“东祥府”，签收人处由管安兵、宋曙光、马业超等人签名。2018年4月18日，张先洋以“东祥府项目”名义与伏传玺进行对账，确认欠货款数额。而（2019）皖0111民初3403号巢湖市兴达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证据显示，天津宇昊公司在双方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该公司委托李丁丁、管安兵、叶文赢在工地现场办理钢材数量、价格确认和钢材交接、签字、验收等工作；（2018）皖01民终8458号安徽省壹玖肆玖商贸有限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天津宇昊公司提交了双方加盖公司印章的材料采购合同，而该案原告提交的加盖天津宇昊公司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现场收货人员为管安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管安兵等人的收货行为系代表天津宇昊公司，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天津宇昊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所涉及的黄山市新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天津宇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案，尚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且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前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天津宇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