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庆真，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力，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伟，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欢，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庆真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庆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力、被上诉人孔令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庆真上诉请求：1、撤销平乡县（2020）冀053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事实曾经于2019年8月向平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乡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53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5民终3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故此，人民法院已经对双方争议事实做出实体性裁决，鉴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驳回后，依法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对本案的实体部分进行裁判”，并以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属于重复起诉”，明显属于下级人民法院对上级人民法院的裁判行为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对比被上诉人前后两次起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完全相同，因此，被上诉人的两次起诉完全符合上述认定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根据该条解释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二、即便被上诉人不属于重复起诉，也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无非是证明涉案争议车辆被武汉辙兴公司或者武汉黑羊公司收回，但却未能证明该两家公司强行拖走车辆的合法性。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该车辆已经销售给王艳平，车辆不但已经交付，且也已经登记在王艳平名下。故此，车辆买卖手续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车辆所有权应属王艳平无疑。王艳平无论拖欠谁的款项，其性质均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任何人均无权因王艳平欠款而直接强行扣押、占有车辆。上述两家公司私自、强行扣押车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他人的合法财产权。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协议无效或应予解除，但在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解除前，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应切实履行妥善保管标的物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未切实履行该义务致使他人非法占有标的物，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和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无论合同无效还是解除，被上诉人在要求返还转让款前，均应自己首先履行返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不能返还上诉人标的物的前提下，无权向上诉人提出退还转让款的要求。故此，人民法院也应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 孔令欢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在（2019）冀05民终3546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本案实体部分作出裁判，仅单以“证据不足”驳回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故现答辩人基于新证据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实际上对于该问题，在贵院作出的（2019）冀05民终3439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裁判观点。其次，案涉车辆被拖车后，答辩人曾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但公安机关以属“经济纠纷”为由让答辩人通过诉讼解决。对此，更多是因被答辩人作为出卖方，未尽到先合同义务，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权利瑕疵以及无权处分所致。结合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答辩人本就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义务，但其为了牟利未尽到前述两项义务，故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其对案涉车辆属无权占有，故为保护合法权利人的权益，也不应向其返还车辆。再次，原判决书对被答辩人而言，其无任何损失。案涉车辆是被答辩人以357000元从案外人王全许处购买，再以38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答辩人，其在扣除使用费5000元退还答辩人378000元后，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追偿。反之，其甚至会因为解除合同而双重受益。最后，就本案而言，在与本案高度一致的另一案，即贵院作出的（2017）冀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认定及裁判观点，故请求贵院结合“同案同判”原则予以裁判。 孔令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383000元及利息（以38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被告退还清购车款之日止）；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费2555元、车船税1800元；4、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为揽胜运动牌汽车，号牌号码为鄂Ａ×××××，颜色为白色，发动机号码为0915747306ＤＴ。该车系案外人王艳平、陈冬梅于2017年9月20日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从武汉辙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辙兴公司”）购买。首付款为257000元，余款673000元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黄浦支行”）贷款支付了辙兴公司。王艳平、陈冬梅将案涉车辆抵押给黄浦支行。辙兴公司为王艳平、陈冬梅贷款673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金质押担保，并向保证金专户存入保证金。王艳平于2017年12月15日将涉案车辆办理了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工行黄浦支行。2017年10月13日，王艳平向陈兵权借款450000元，王艳平将涉案车辆质押给陈兵权。2017年12月1日，王艳平在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为涉案车辆办理登记，登记车主为王艳平。2018年1月16日，因王艳平未偿还陈兵权借款，陈兵权向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将涉案车辆查封。2018年8月7日，被告柴庆真作为受让人与转让人王全许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王全许将债权转让给柴庆真，并将质押物鄂Ａ×××××揽胜运动牌汽车交付于柴庆真，转让金额为357000元。2018年11月20日，被告柴庆真作为转让人与本案原告孔令欢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柴庆真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孔令欢，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孔令欢并享有。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孔令欢偿还。债权转让金额为383000元。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柴庆真不承担任何责任。当日，孔令欢将车款383000元交付给柴庆真，柴庆真将鄂Ａ×××××揽胜运动牌汽车、行车证、钥匙交付给孔令欢使用。之后，孔令欢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支付保险费855元；投保了车辆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1700.11元；支付车船税1800元。2019年1月20日，辙兴公司和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德昌县将涉案车辆私自拖走。原告报警后，公安机关以系经济纠纷为由让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原告交付车款383000元，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另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车款”、“车提走，款已付清”等字样，亦能够说明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车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对买卖标的物享有处分权。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柴庆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鄂Ａ×××××揽胜运动牌汽车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和处分权，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对涉案车辆没有合法物权，为保护合法物权人利益，不应将车辆返还给被告。从涉案协议的名称和内容看，原告应当知道涉案车辆为抵（质）押车辆，被告并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但原告在明知该车存在重大瑕疵且购车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仍然购买，应承担因此可能带来的风险。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购车款利息、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使用该车2个月，应当支付车辆使用费、折旧费，该院酌定5000元。该费用从返还的车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该院认为，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民终3546号判决书中，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本案的实体部分进行裁判。后原告又搜集到了新的证据，基于新证据对被告提起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孔令欢与被告柴庆真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柴庆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孔令欢购车款378000元；三、驳回原告孔令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5元，原告孔令欢负担70元，被告柴庆真负担34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上诉人应否退还车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符合如下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作出的（2019）冀05民终3546号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本案的实体部分进行裁判。现被上诉人基于新证据另行提起本案之诉，两案诉讼请求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柴庆真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孔令欢，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孔令欢并享有。本院认为，质权以债权实现为目的，具有从属性和不可分性，即质权从属于其所担保的债权，实现质权时必须要有主债权的存在，不能与主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双方签订协议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未约定如何保证债权实现及如何履行债务，在没有主债权的情况下，质押权不能单独存在，故原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出卖人应对买卖标的物享有处分权，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在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并退还购车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合法物权，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没有依据，原审认定不应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柴庆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由上诉人柴庆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