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男，汉族，1965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汉族，1962年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中珍，女，汉族，1940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晓东，省长。原审第三人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金虾路**。法定代表人江稳，区长。上诉人李方、李东、苏中珍（以下简称李方等三人）因诉湖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北省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宝区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行初86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等三人起诉称，李方等三人是湖北省荆门市漳河新区漳河××××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的房屋。2019年6月1日，李方等三人从荆门市自然资源局漳河新区分局邮寄的《关于李方、李东、苏中珍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所附材料中得知，湖北省政府曾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鄂政土批〔2016〕162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荆门市东宝区2016年第122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具体行政行为。因不服湖北省政府作出《批复》的具体行政行为，李方等三人于2019年7月2日以邮寄的方式向湖北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于9月2日收到湖北省政府邮寄的鄂政复驳〔2019〕11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书以李方等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四）项的规定，即李方等三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李方等三人提出行政复议超过了申请期限为由，驳回了李方等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李方等三人对此《复议决定》不服，理由如下：第一、对于东宝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3日核发[2016]第3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荆门市国土局漳河分局于2017年1月2日核发[2016]第3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李方等三人并不知情。李方等三人是在2019年6月1日才从荆门市自然资源局漳河新区分局得知《批复》的存在。第二、批准征地时，缺少符合农用地转用计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及国家占用耕地补偿制度等必备材料。第三、湖北省政府作出的《批复》己超过两年未实施征地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第四、李方等三人在《批复》的征地建设用地范围内有宅基地和承包地，与湖北省政府作出的该批复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四）项的规定，湖北省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湖北省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具体行政行为，并责令其重新审理李方等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省政府承担。湖北省政府辩称，一、湖北省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中，案涉建设用地批复作出后，东宝区政府于当日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于2017年1月2日在李方等三人所在迎接村村务公开栏予以张贴公示，迎接村村委会及部分村民出具证言证实了公告张贴情况。同年9月13日，李方等三人分别签订土地及房屋补偿协议。根据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李方等三人应当自2017年9月13日签订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日起知道《批复》的具体行政行为。李方等三人直至2019年7月5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此外，李方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8年2月4日签订《土地、青苗、林木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及领款单，补偿款共计1,291,220元已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到位。苏中珍于2017年9月13日对其与李东共有的房屋及宅基地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及领款单，补偿款259,156元已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到位。以上行为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故李方等三人与案涉批复行为之间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湖北省政府告作出《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湖北省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东宝区政府述称，一、李方等三人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经调查，湖北省政府批准作出《批复》后，东宝区政府已于2016年12月23日核发《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荆门市国土资源局漳河新区分局于2017年1月2日核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建设用地名称、征收（收回）土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收回土地所有权人、面积和地类及安置补偿标准进行了公告，并于2017年1月2日在漳河××××村村委会公示栏进行了公示。根据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李方等三人应在2017年1月2日后的60日内提出复议申请。而李方等三人于2019年7月2日才提出复议申请，与“知道”本次通告决定的日期已逾期2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李方等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二、征地审批实体、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规定：“二、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一）行政机关出具的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出具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四、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二）已经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的，自申请人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之日起；”本案中，在涉案《批复》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后，东宝区政府于当日作出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了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建设用地名称、征收土地位置、被征收单位及面积、征地补偿标准等内容，并在李方等三人所在地村委会公开栏进行了张贴公示。2017年9月13日，李方等三人签订补偿协议，嗣后又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李方等三人最迟自2017年9月13日起即已知晓涉案《批复》及征收之事。故李方等三人直至2019年7月提起行政复议及诉讼，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及起诉期限。且李方等三人已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应补偿款，李方等三人提起本诉缺乏诉的利益，进而缺乏启动审判程序进入实体审理予以保护的必要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八）项、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方等三人的起诉。李方等三人上诉称，1.李方等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对于东宝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3日核发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荆门市国土局漳河分局于2017年1月2日核发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李方等三人并不知情。李方等三人是在2019年6月1日才从荆门市自然资源局漳河新区分局邮寄的材料中得知案涉《批复》的存在。湖北省政府批准征地时，缺少符合农用地转用计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及国家占用耕地补偿制度等必备材料。2.湖北省政府作出的案涉《批复》无效。因超过两年未实施征地行为，案涉《批复》实质上已经无效且自始无效，当事人提起诉讼不受诉讼时效限制。3.李方等三人在案涉《批复》征地建设用地范围内有宅基地和承包地，与湖北省政府作出《批复》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湖北省政府在明知案涉《批复》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但至今未实施用地行为的情况下，认定李方等三人与案涉《批复》不具备利害关系严重违背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及《自然资源部关于健全建设用地“增存挂钩”机制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案涉《批复》应当自动失效，涉案土地使用权依然归李方等三人所有。4.原审法院以李方等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起诉，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不利于解决行政争议，实现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合法性的监督，亦是对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案件受理范围的错误理解和认定，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864号行政裁定；2.撤销湖北省政府作出的鄂政复决【2019】112号《复议决定》，责令湖北省政府重新审理李方等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省政府承担。湖北省政府、东宝区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在湖北省政府就案涉土地征收作出《批复》后，东宝区政府和荆门市国土资源局漳河新区分局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2日核发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上述《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中均明确载明湖北省政府已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批复》并作为案涉土地征收及补偿的依据。李方等三人上诉称对《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均不知情，与李方等三人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8年2月4日就案涉房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已实际领取相应补偿款的事实不符。基于上述事实，湖北省政府在依法审查李方等三人的复议申请后，认定其与案涉《批复》已经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超过复议申请期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湖北省政府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复议决定》，而非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批复》，故李方等三人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裁定关于李方等三人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李方等三人已就案涉房屋及土地征收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相关征收权益已经得到保障，湖北省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对其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裁定以不具有诉的利益为由驳回李方等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李方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锦明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马春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