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8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纪光，女，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新宇，王纪光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财富时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大科，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兴蒙基本建设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世军，经理。再审申请人王纪光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财富时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置业公司）、呼和浩特兴蒙基本建设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蒙拆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纪光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本院提审，改判支持王纪光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财富置业公司、兴蒙拆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存在瑕疵，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依法再审。（一）一审法院在案涉房屋评估程序中存在严重瑕疵，影响王纪光的举证及合法权益。2019年7月10日,内蒙古住恒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发函至委托方告知王纪光补充提供情况说明,该事实记载于该公司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退案说明”中，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要求王纪光到法院接受谈话，2019年11月12日，王纪光在法院第一次见到评估公司的退案说明。在谈话中承办法官表示该案已到审限，要求王纪光要么接受调解要么撤回起诉，王纪光不同意撤诉,但可以补充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因急于结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王纪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通知领取判决书，王纪光于2019年11月17日向法院邮寄了《调取证据申请》和周边楼盘的价格打印件，但一审法院未给予王纪光对评估公司无法评估事实之后所要采取相关措施的合理反应时间，在王纪光第一次见到“退案说明”后的第二日径行作出判决，对于王纪光就评估公司退案事实可以补充提供证据、要求更换评估鉴定机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合法权益而不顾,导致了案涉损失数额无法通过法定评估鉴定程序予以确定,致使一、二审判决对王纪光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判决错误。（二）即便评估公司无法鉴定，法院也可根据王纪光提供的证据，查明事实，公平合理确定损失数额。1.本案中内蒙古住恒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认为该案无法评估鉴定，王纪光想重新委托一家评估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不同意，但司法实践和最高人民法院判例中均认为应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尝试。2.即便案涉房屋损毁灭失，结合王纪光提供的房屋拆除前的实物照片,原房屋的结构、户型、建设年份等档案及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状况，依照《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指导意见》第六十七条、六十九条及七十条之规定，至少可以委托评估鉴定机构进行咨询性估价。3.王纪光提供的证据充分、合理,可以证明自身损失。（1）王纪光向法院提供了被拆除房屋直线距离200米远的金宇紫光小区2018年8月的平均价及周边同等地段几个楼盘的报价打印件，能够作为案涉房屋的参考。（2）可以参照法院2018年司法拍卖,关于金宇紫光小区一处房产的参考价。其评估价格为1032297÷111.89=9225.99元/平方米,成交价格为1371837.6÷111.89=12260.59元/平方米。（3）王纪光向法院提出调取当地住建部门调取周边正在销售的商品房备案价格，作为周边市场价格的参考。（4）结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城市房屋拆迁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精神:“如选择货币化补偿方式,应按照同等地段的新建商品住宅平均售价乘以被拆迁房屋所有权证标明的建筑面积(包括公摊面积)进行补偿。通过以上方式原审法院可以确定周边商品房住宅平均参考售价，用以确认本案损失数额。但原审法院认定住宅平均售价网页查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司法拍卖关于金宇紫光小区价格，法院认定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于王纪光提供的证据和计算方式，法院在财富置业公司、兴蒙拆迁公司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情况下，替财富置业公司、兴蒙拆迁公司发表意见，违反法院中立审判的职能。（三）一审判决关于损失部分存在漏判，确认损失时间节点错误，二审判决维持错误。1.王纪光在赔偿请求金额中,有部分关于房屋被拆除后的租金损失、搬家损失、精神损失等。若案涉房屋不被破坏，从2011年开始出租房屋，租金参考选取离案涉拆除房屋很近的桃李巷税务小区按每月2000元,一直到判决生效共19.2万元，同时申请人还主张了搬家费1千元，精神损失1万元，生活必需品和装修损失，以上损失部分跟房屋评估鉴定价格没有关系,即便房屋价格无法评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租金损失和搬家损失均可推定客观存在，但原审判决中未予体现，存在漏判情形，且该部分损失因违法强拆导致无法举证，原审法院未在合理范围酌情判赔，与司法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精神不符。2.法院不予认可王纪光提供的2018年的房屋市场参考价格，认为应提供2016年参考价格明显错误。财富置业公司、兴蒙拆迁公司违法强拆案涉房屋，事后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也未将补偿款项提存,未给王纪光安置房屋，王纪光要求按起诉时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合理合法。侵权行为要求赔偿损失是以填补损失为原则，2016年到2018年房价上涨，无法以2016年价格购买到案涉被拆房屋，故要以2018年价格才能填补损失。(四)原审法院就案涉财产损失数额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王纪光的举证责任。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财富置业公司应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案涉被违法强拆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并据此与王纪光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若财富置业公司与王纪光无法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或其同级人民政府裁决,王纪光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依法执行法院司法强拆程序,且在强制拆迁前，财富置业公司作为案涉拆迁项目的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正机关办理证据保全。因此，若财富置业公司按法定流程实施房屋拆迁,能够提供证明案涉房屋价值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以及涉案房屋经公正保全的证据，法院可根据上述证据直接确定王纪光的赔偿请求数额，或能够为评估鉴定提供充分鉴定材料。但本案因财富置业公司的违法侵权行为,导致王纪光提供证明房屋价值的证据存在困难,且因财富置业公司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义务,致使本应由其出具涉及房屋价值的证据不能提供，而无法确认王纪光的获赔数额，即便评估鉴定委托被退案处理，就案涉房屋损失数额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由王纪光单独承担。法院应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双方过错程度对全案进行分析认定，原审法院以王纪光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所受财产损失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五）原审法院判决在确定房屋损失价格上不符合基本逻辑常识。评估鉴定报告并非确定案涉房屋价格的唯一方法，根据原房屋的结构、户型、建设年份、照片等，其它评估机构可以出具评估报告。即使不能评估也可以按照王纪光提出的多种方法和计算思路合理进行确定。本案原审判决使违法者财富置业公司、兴蒙拆迁公司逃避法律责任，起到了负面的示范作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财富置业公司在未与王纪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下,委托兴蒙拆迁公司对王继光所有的房屋进行拆迁,侵犯了王纪光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兴蒙拆迁公司受托于财富置业公司对王纪光的房屋强行拆迁,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兴蒙拆迁公司、财富置业公司既已构成拆迁侵权，应给予王纪光补偿或赔偿。一、二审法院认为被拆房屋已灭失,无法评估，但王纪光拥有房屋产权证，且房屋的地理位置、房屋建筑面积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故王纪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裴彪审判员 徐澎审判员 刘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