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泳，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罗海燕（李嘉泳母亲），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李建楼（李嘉泳父亲），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燕，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楼，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子恒，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陈利平（钱子恒母亲），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钱柏枝（钱子恒父亲），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因与被上诉人钱子恒、刘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嘉泳承担主要责任不当。李嘉泳、钱子恒与刘安是消费关系，在刘安为李嘉泳等未成年人提供培训服务时，应当提供管护照顾，确保未成年消费者的安全。培训课应该是从9时30分开始的，从监控视频看到听到，9时34分7秒，4名小孩坐在训练场地，钱子恒用言语挑逗李嘉泳，继而双方打闹、追逐，最后引发钱子恒的身体伤害，持续近50秒。这期间，刘安在教练没按时到场的情况下，没有安排管理人员来对小孩学员进行管护照顾，以致未能及时制止李嘉泳和钱子恒的追逐打闹行为，防止伤害的发生，刘安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和李嘉泳与钱子恒的追逐、打闹过错行为都与伤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刘安能尽到管护责任，及时制止李嘉泳和钱子恒的过错行为，是能避免伤害的发生，所以刘安的过错行为是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刘安承担次要责任不当。二、一审认定钱子恒没有过错不当。一审认定：“钱子恒与李嘉泳在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等待上课过程中发生追逐，李嘉泳用手按趴在地上的钱子恒头部碰撞到地面，导致钱子恒21牙冠切1/3折断，李嘉泳应承担事故主要过错责任，由于李嘉泳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能力，故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李建楼与罗海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钱子恒没有过错责任。”明显不当。即使是李嘉泳按趴在地上的钱子恒头部碰到地面导致钱子恒受伤，该动作也是双方追逐打闹行为的一部分，不能与整个追逐打闹行为分开，应当认定是追逐打闹行为导致钱子恒受伤。追逐打闹行为双方都有过错，从视频可以看到和听到，引起李嘉泳和钱子恒追逐打闹行为是因为钱子恒的言语挑逗引起的，如果没有钱子恒的言语挑逗，就不会有双方的追逐打闹，李嘉泳也不会按钱子恒的头部，也就没有钱子恒的受伤，从这因果链看，钱子恒的言语挑逗就有过错、进行追逐打闹也有过错，这些过错行为都与其受伤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钱子恒没有过错，明显不当。三、鉴定书中的“需要安装固定桥义齿的方法治疗”的结论错误。固定桥义齿的治疗方法适用于牙根拔除后的情形，而钱子恒只是牙齿缺失三分一，牙根还在，最佳的治疗方法只需镶个牙冠即可。由于治疗方法错误，治疗费用当然就不能采信。四、一审判决支付2000元精神抚慰金有异议。钱子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孩的门牙折段半截对孩子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现在孩子都比较沉默寡言，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是正确的。我们委托鉴定机构也是国家认定的鉴定机构。被上诉人刘安经未提交答辩意见。钱子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刘安赔偿钱子恒安装义齿费用24500元（按广东省人均寿命78岁，十年更换一次即3500元×7次计算）、司法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费3000元（对钱子恒日后的容貌外观和心理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及日常生活造成不便）、营养费1000元、陪护费500元，以上共计30600元；2.如若日后钱子恒受损坏的牙齿坏死，需要种牙，所产生的费用原告将保留追诉的权利；3.诉讼费由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刘安负担。在庭审中，钱子恒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子恒与李嘉泳均是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学员，2019年12月29日上午，钱子恒与李嘉泳在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等待上课过程中发生追逐，李嘉泳用手按趴在地上的钱子恒头部碰撞到地面，导致钱子恒前门牙齿折断，当天到清远市妇幼保健院检查治疗，诊断为21牙冠切1/3折断。事发当天，钱子恒方报警处理，清远市公安局上廓派出所在监护人陪同下分别对钱子恒和李嘉泳做了询问笔录，李嘉泳亦承认用手按趴在地上的钱子恒头部碰撞到地面，导致钱子恒前门牙齿折断。事发时，钱子恒满8周岁，李嘉泳满9周岁，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钱柏枝与陈利平是钱子恒的父母，是钱子恒的法定监护人，李建楼与罗海燕是李嘉泳的父母，是李嘉泳的法定监护人。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由刘安个人开办，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备案，刘安是事发时当班教练。事发后，钱子恒监护人于2019年12月31日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钱子恒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钱子恒需安装1颗义齿，固定桥义齿安装费用约为每颗3500元，每10年更换1次。刘安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李建楼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钱子恒方单方委托，鉴定安装义齿费用过高，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钱子恒于2019年12月31日向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钱子恒与李嘉泳在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等待上课过程中发生追逐，李嘉泳用手按趴在地上的钱子恒头部碰撞到地面，导致钱子恒21牙冠切1/3折断，李嘉泳应承担事故主要过错责任，由于李嘉泳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能力，故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李建楼与罗海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钱子恒没有过错责任。事发时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当班教练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钱子恒与李嘉泳追逐而导致人身损害事故，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不具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主体资格，故应由开办者刘安承担次要过错及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侵权行为造成钱子恒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1、安装义齿费用，满18周岁后安装义齿每颗3500元，每10年更换1次，结合公民平均寿命70多岁等因素，安装及更换义齿共计7次，安装义齿费用为24500元（3500元×7次）；2、鉴定费1600元；3、精神抚慰金，钱子恒21牙冠切1/3折断，需要年满18周岁后才能安装义齿，对钱子恒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酌情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对于钱子恒主张3000元不予支持；5、营养费，由于钱子恒牙齿折断伤痛期间影响正常进食，酌情赔偿营养费500元，对于钱子恒主张1000元不予支持；7、护理费，由于钱子恒牙齿折断伤痛期间影响正常进食，需要监护人陪护及安抚，酌情赔偿护理费500元。综上，钱子恒的各项损失合计29100元。根据过错责任，李嘉泳的法定监护人李建楼与罗海燕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应赔偿钱子恒上述各项损失的70%，即20370元，刘安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应赔偿钱子恒上述各项损失的30%，即8730元。钱子恒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属于钱子恒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罗海燕、李建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钱子恒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100元的70%即20370元；二、刘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钱子恒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100元的30%即87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计283元，由罗海燕、李建楼负担198元，刘安负担8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2.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是否应向钱子恒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焦点一。所谓侵权行为，是指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按法律规定可归纳出四项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体到本案中，钱子恒与李嘉泳于2019年12月29日因在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等待上课过程中发生追逐，进而引发李嘉泳将钱子恒头部碰撞地面，导致钱子恒牙冠折断受伤。该事实有钱子恒、李嘉泳询问笔录、清远市妇幼保健院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及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由李嘉泳的监护人对钱子恒受到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岭南咏春拳清远习武健身馆的开办者刘安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钱子恒所受的伤害为21牙冠切1/3折断，经广东凤城司法鉴定进行鉴定，钱子恒需安装义齿，每10年更换1次。且需要在年满18周岁后才能安装，故其受到的伤害在客观上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钱子恒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李嘉泳、罗海燕、李建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