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砚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大麦湾工业区航业路（航东村**）。法定代表人：刘水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霞旺服饰洗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申工业开发区新沪路**。法定代表人：史克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军，男，上海霞旺服饰洗染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上海砚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霞旺服饰洗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砚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砚润公司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口头约定的内容，尤其是双方交易、付款习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16,501.20元开票截止时间错误，应为201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霞旺公司辩称，不同意砚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没有口头约定。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霞旺公司支付货款266,057.46元。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砚润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霞旺公司支付货款265,72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霞旺公司向砚润公司购买双氧水、大苏打、焦亚硫酸钠等货物。根据砚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全部送货单及霞旺公司整理的送货单明细，经庭审中对价格及数量的确认，2009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送货金额合计为767,866.30元。砚润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一、2010年9月11日、9月14日，砚润公司开具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55,450.20元。同年9月16日，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5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2801167、2801152、2801151、2801187、2801199、2801115、2801113、2801101、2806517、2801063、2801052”。前述11张送货单均包含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二、2010年9月22日、9月25日，砚润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11,360.70元。同年9月26日，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10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0026428、0026446、0163642、0163649、0163698、0018920、0018948、0018929、0018934、0176934、0176939、0176952、0163872、0163849、0163842、0795590、0295927”。前述17张送货单均包含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三、2011年4月14日，砚润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02,128.80元。同年4月15日，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10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2010年5月10日起到2010年9月25日止，共计16张送货单”。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确有16张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起到2010年9月25日止的送货单。四、2011年8月25日、8月30日，砚润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01,490元。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10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2010年10月起到2010年12月底止”。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0年10月起到2010年12月底止的送货单共计12张。五、2011年9月19日、9月20日，砚润公司开具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01,331元，同年9月21日，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9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2011年1月5日止2011年4月28日共计14张：0622987、0622296、0622901、0622905、0622914、0622918、0237048、0237051、0237052、0237055、0214881、0214886、0214897、0214898”。前述16张送货单均包含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六、2012年2月19日、2月20日，砚润公司开具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54,656元，同年9月21日，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9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0728709、0728621、0728720、0623069、0728626、0623077、0623078、00338905、0029318、00338910、0728636、00338900、0029347、00338823、00344123、00344104、00344137”。前述17张送货单均包含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七、2014年9月16日、9月22日，砚润公司开具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22,445.50元，并由霞旺公司签署收条，确认收到12张发票。在签收发票的收条上，明确注明“此票送货单号码：2012年2月26日的00344099、3月12日的0047248、4月5日的0046473、4月19日的0046477、4月24日的00344114、5月14日的00344028、5月23日的00344031、6月16日的0047128、7月14日的0047136、9月4日的00064701、10月5日的0570621、10月22日的0570624、2013年9月3日的030657、1月23日的0046389、2012年11月24日的0570631、12月26日的0046379、12月18日的0046375”。前述送货单除2013年9月3日编号为030657的以外，其余均包含在砚润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八、砚润公司还于2009年5月20日开具了金额为10,125元、11,600元、11,6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09年8月20日开具了金额为9,915元、11,110元、11,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0年1月20日开具了金额为11,250元、7,350元、9,000元、11,250元、11,550元、11,2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0年5月6日开具了金额为11,505元、10,800元、10,830元、11,016元、11,560.80元、11,671.80元、10,500元、11,367.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前述发票合计金额为216,501.20元。砚润公司未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发票签收的凭证。关于霞旺公司已付款金额，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为7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砚润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系根据砚润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而来，但霞旺公司仅对有收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交易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无收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实际产生交易不予确认；而针对无收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砚润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故砚润公司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作为双方交易中已交付货物的金额来主张款项，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无送货单的部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合砚润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全部送货单及霞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明细，能确认砚润公司已向霞旺公司交付767,866.30元，扣除霞旺公司已支付的755,000元，剩余12,886.30元霞旺公司应向砚润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霞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给付砚润公司货款12,886.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砚润公司负担5,027.40元，由霞旺公司负担264.6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霞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砚润公司提供工商档案机读材料、交易明细、发票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根据该组证据反映，上诉人向上海XX有限公司开票与实际付款并无直接对应性，即使该公司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亦不能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之外，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16,501.20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从未以书面形式确认。因此，对于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货品种类、数量、付款条件等，仅能通过现有的履行状况加以确认。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送货单、发票，还是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诉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交易记录，都无法反映出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即双方口头约定以发票金额作为付款依据。反而，上述材料仅能反映出，被上诉人付款与发票数量、开票时间及金额没有对应性。在双方自2009年起，长达数年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作为销售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确认合同主要条款，未保留全部送货单，造成实际供货金额难以查证，对此负有一定责任。此外，亦无任何书面证据反映上诉人曾就上述付款与发票不一致，或欠付问题进行主张，针对没有送货单的部分亦无其他实际履行的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送货单及送货单明细，确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767,866.3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755,000元后，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2,886.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92元，由上诉人上海砚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