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济南，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忙祥妹，女，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燕，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璀璨，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飞燕，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琼玉，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六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尚宝，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敬（系许尚宝外孙），男，199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因与被上诉人许尚宝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尚宝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许尚宝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湾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明确记载所涉土地为耕地，许尚宝陈述为自留地，一审法院认定为自留地，与记载不符。一审庭审中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反复强调，其长辈与许尚宝父亲调换过耕地，但其长辈调换给许尚宝父亲后，许尚宝父亲又将其调换给他人。一审中现任村干部已经到庭将该问题说清楚。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否认了政府部门确权的土地证。 许尚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尚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归还许尚宝位于象山县××镇××村××号××号房屋北面占用的0.30亩自留地使用权；2.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赔偿许尚宝被砍伐的枇杷树、桔子树、李子树等折合计2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承担。后许尚宝诉请变更为：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补偿因占用许尚宝自留地及枇杷树等被砍伐的损失合计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尚宝之父许本甫、母亲史彩英育有许尚宝胞兄许尚识、胞姐许彩凤与许尚宝三个子女，许尚宝父母在上世纪50年代按当时法令与政策，以包括许尚宝在内的五口之家分得位于高湾乡（现象山县新桥镇高湾村）的可用于种植双季稻的耕田（水田）四处计3.20亩、可用于种植小麦等杂粮的耕地三处计1.90亩（含涉案位于××村××山背后的自留地0.30亩）、用于烧柴的柴山6.20亩及位于××村××山的平房五间、茅房一间（占地0.24亩）。后因我国农村先后实行人民公社化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我国南方此前由村或村民小组集体耕种的耕田（水田）由农户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且各农户实际可承包的面积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在一定时间内按规定进行调整；此前用于种植杂粮及养猪等家庭副业的耕地转化为自留地，至今仍由当时分得田地的农户及其家庭成员（含合法继承人）耕种、使用与管理。许尚宝母亲与父亲及其未成家立业的胞兄许尚识（无其他合法继承人）分别于1971年、1976年与1985年去世。史济国系史济南胞兄，忙祥妹系史济国妻子，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系忙祥妹与史济国之女，史济国于2015年8月19日去世。上世纪80年代初，史济国与史济南兄弟及其父亲等长辈因需在××镇××村××村××号××号处建造房屋，经与许尚宝胞兄许尚识协商，双方同意置换该处的0.30亩原属于许尚宝之父许本甫（后由许尚宝胞兄许尚识等）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即前述1950年代的0.30亩耕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现经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及新桥镇高湾村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确认史济国与史济南兄弟当时置换给许尚宝兄弟俩的自留地并非其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而系同村村民陈小国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自留地。史济南与史济国兄弟于1980年前后占用涉案许尚宝自留地修建房屋后，分别于1997年前后对相关房屋进行翻修，并分别于1997年12月25日与1998年1月15日取得象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地号分别为12（06）102-1与12（06）102-0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因许尚宝对该自留地置换情况不知情等原因，曾于2007年在应由陈小国管理、使用的（位于××村××平井）自留地上种植了11株枇杷树等果木树。2018年7月，曾长期在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村××村认房认地，除收回了现许尚宝耕种的依法应由陈小国使用、管理的自留地外，还砍伐了许尚宝种植的上述果木树。许尚宝发现该情况后多次向象山县新桥镇高湾村村民委员会、新桥镇人民政府与象山县信访局反映，要求从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收回许尚宝有权使用、管理，且未实际置换而被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占用的位于北山背后即现高湾北山185号、186号的0.30亩自留地（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屋基地）的使用权，并要求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赔偿许尚宝因被陈小国砍伐的果木树的相应损失。经前述单位或组织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19年10月18日，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就许尚宝于2019年9月10日向象山县信访局反映涉案高湾村自留地调换纠纷问题，作出［2019］23号新信访复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确认经村、镇相关干部多次到现场调查、调解，虽未调处成功，但向双方提出三方面的合理解决方案：1.做通许尚宝工作，让其不收回调换土地，保持原有置换状态；2.做通史济南工作，将其名下的面积约1.2分左右的园地或者面积约3分左右的耕地给予许尚宝；3.史济南、忙祥妹按象山县新桥镇区片征用的土地赔偿款向许尚宝支付费用。2019年11月27日，许尚宝胞姐许彩凤出具《自愿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一份，声明放弃对其父母名下涉案诉争自留地相关权益的继承权。另查明，象山县现行征地政策中对果树的补偿标准根据苗期、生长期与出产期分档赔偿，价格为200元至600元每棵。许尚宝及忙祥妹均确认涉案自留地置换、建房发生在忙祥妹与史济国结婚之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应纠正为用益物权纠纷。土地使用权等物权以登记为准，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处理。三十多年前，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尚未颁行，本案双方或各自的被继承人经口头协商一致后调换自留地以供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建房，不违反法律及当时政策的相关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经相关政府部门等组织调查核实，确认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实际未向许尚宝交付置换的自留地或支付相应的对价，显属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在许尚宝胞姐放弃继承涉案自留地相关权益的情况下，许尚宝作为涉案自留地使用权的合法继承（可以继续使用的权利）人，要求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通过折价赔偿（补偿）的方式继续履行原自留地置换口头协议，主体适格，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辩称涉案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政府颁证确认给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以及自留地不能作为继承的对象，双方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依法须通过行政诉讼等程序撤销相关登记，由双方所在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许尚宝起诉等，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许尚宝诉请（要求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向许尚宝交付相应面积的自留地，而非必须拆除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房屋、恢复自留地原状并交还许尚宝，且该诉讼目的已明确可由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通过金钱补偿方式实现）不符，且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农村仍普遍存在的自留地在相关农户户主、成员死亡后由其继承人继续使用、管理并无禁止性的规定，故对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实际占用涉案许尚宝0.30亩自留地合法建房已三十多年的情况下，该部分占用的自留地已无法实际返还，且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明确表示无其他自留地使用权交还许尚宝，许尚宝要求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交付0.30亩自留地使用权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依法应对许尚宝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予以补偿。许尚宝要求按象山县新桥镇高湾村村民之间自留地用于建房的私下交易价格或270000元每亩的价格由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赔偿或补偿其自留地使用权实际上永久丧失的综合损失，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同时对许尚宝要求一审法院赴相关部门调查土地征用价格为270000元每亩的申请，因无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合双方系邻居，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三十多年以前即占用许尚宝有权继续使用、管理的自留地建造房屋，参照象山县人民政府现行征地的土地与果树补偿标准，以及同村村民间自留地调剂、互换补差的交易价格，兼顾历史遗留问题与相关现实情况等因素，基于邻里间应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补偿许尚宝经济损失50000元。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辩称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中的部分人成年后出嫁，并未实际占用涉案自留地及其上修建的房屋，依法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未提供建造房屋前的审批表格是否包含各相关人，以及相关人已明确放弃对包括涉案相关宅基地权益等史济国遗产的继承权等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应在继承史济国遗产的范围内对许尚宝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许尚宝主张被砍伐的果树还包括桔子树8株（2007年种植）、李子树1株（2005年种植）与黄山砺树19株（1989年种植）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史济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许尚宝因自留地互换后未实际接收自留地的折价款及相应果树被砍伐的损失合计50000元；二、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在继承史济国遗产范围内与史济南就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三、驳回许尚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许尚宝负担1282元，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与史琼玉共同负担1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认可其长辈与许尚宝一方调换过土地，但主张其长辈将土地调换给许尚宝一方后，许尚宝一方又将其调换给他人，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应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现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既未明确当时调换给许尚宝一方的土地具体位置及相应依据，也未就许尚宝一方又调换给他人提供证据，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史济南与史济国已取得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建造房屋时占用的土地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时因建房所需，经与许尚宝胞兄许尚识协商，将原属于许尚宝之父许本甫、后由许尚宝胞兄许尚识等耕种、使用与管理的涉案土地调换给史济南与史济国兄弟等人建造房屋。双方调换土地时，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及当时政策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土地调换后，史济南与史济国兄弟等人占用涉案土地修建房屋，后分别对房屋进行翻修。但调换给许尚宝等人的土地，后经象山县新桥镇人民政府及新桥镇高湾村村民委员会等调查核实，并非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一方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土地，而系陈小国有权耕种、使用与管理的土地。陈小国已将其土地收回。史济南、史济国等人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鉴于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一方已经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建房，无法返还，一审参照象山县人民政府现行征地的土地与果树补偿标准，以及同村村民间自留地调剂、互换补差的交易价格，兼顾历史遗留问题与相关现实情况等因素，基于邻里间应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补偿许尚宝经济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史济南、忙祥妹、史文燕、史璀璨、史飞燕、史琼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