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和平，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新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娥，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立，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东，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彦华，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原审被告：纪琳，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蔡和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娥、李新立、纪彦华及原审被告纪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 -2- 院（2020）冀012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纪新印，被上诉人王新娥、李新立的委托代理人张伟东，被上诉人李新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和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2018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李新立与纪彦华共同签字按手印的《借据》，上诉人在丙方及担保人处签名，根据《借据》内容可以明确知晓借款数额为60万元，生效日期为2018年6月，但该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出借人李新立未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借款系2016年借款的延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李新立曾就案涉借款于2020年4月份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仅提供2018年的借据及2016年的银行转账记录，没有证据证明两笔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案涉2018年借款借据与2016年借款无任何牵连性。其次，被上诉人庭后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 -3- 明细单附言“借款蔡担保”，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明细单中附言是被上诉人单方自行标注，且并不能证明担保人蔡就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与借据中担保人相互印证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交2016年借款借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没有证明力，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录音并不是完整的录音，明显经过剪辑，录音内容不能真实反映当事人通话的全过程，不符合录音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该录音仅明确了纪彦华与李新立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明确上诉人系双方2016年借款的担保人，只能说明上诉人与借贷双方均认识。如果上诉人的确提供担保，李新立在录音时应明确提出，但录音内容中并未明确提出，且含糊其辞，不符常理。另该录音未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定的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纪彦华明确提出2016年借款系用其厂子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提供抵押。上诉人没有在2016年借款借据上签字提供担保。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16年有借款合同，保存在李新立手中，其应当提供，以证实其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本金及利息方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新立出借给被上诉人本金金额为57600元，按照月利率2% -4- 计算利息，为每月11520元，但纪彦华每月支付利息数额为12000元，已超出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应当折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按照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期数综合计算本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将每月还款数额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折抵本金后，以剩余本金数额为基数，并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下月的利息数额，如超出继续折抵本金。故一审法院计算利息及本金的计算方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新立、王新娥答辩称，2018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据》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借款是2016年9月借款的延续，蔡和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纪彦华、纪琳根本就不认识，2016年9月中旬，经担保人蔡和平介绍，答辩人将款项借给了纪彦华、纪琳。出借款项时，蔡和平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为18个月，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偿还完全部借款本息，各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了借据。2、2018年4月底，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提出延期一年订借款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23日重新签订了借据，新借据同样约定蔡和平为担保人，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偿还完全部借款本息。各方 -5- 当事人对借据上的签字均认可。3、2016年9月23日借款后，借款人以执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5月停止付息。案涉借款是2016年9月借款的延续，且在2018年重新签订借据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当遵守执行。答辩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相互印证，蔡和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录音也能够证明蔡和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蔡和平对借款的整个过程，以前因后果均是明知认可。该录音系出借人李新立向担保人蔡和主张偿还借款，并未进行任何剪辑，是完整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一审时未对录音的完整性及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文字版的录音内容中的省略号，把骂人的话省略掉了，并不影响录音本身的完整性和证明效力。录音内容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主张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是通过担保人蔡和平认识并发生借款，还能证明担保人蔡和平对2016年发生借款到答辩人起诉的情况都是明知的，答辩人主张的借款就是2016年借款的延续。一审法院计算本本金及利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理由如下，按照民间借贷规定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且双方已经履行的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借款人一直按照月息12000支付利息，并没有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 -6-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纪彦华、原审被告纪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 李新立、王新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纪彦华立即给付向原告借的款项人民币600000元整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完全给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借据》约定的利率、违约金数额计算）。二、判令被告纪彦华立即给付欠原告的借款利息144000元。（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三、判令被告纪琳承担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蔡和平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纪彦华与纪琳系父女关系。2016年9月23日王新娥通过其尾号4113银行账户转入纪彦华尾号9564银行账户款项两笔分别为200000元、376000元。其附言中内容为“借款蔡担保”。2018年6月23日李新立、纪彦华、蔡和平共同签字并按手印的《借据》一份其内容为：甲方（被借款人）李新立，乙方（借款人）纪彦华，丙方（担保人）蔡和平。乙方今借甲方现金人民币 -7- 600000元，保证于2019年6月23日之前还清上述借款。借款生效日期2018年6月23日。乙方向甲方每月二十日支付利息12000元。丙方为乙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乙方不能按期还款时，甲方有权向丙方主张清偿乙方全部借款的本金、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如乙方到期不能偿还甲方本金与利息，由丙方一个月之内负责偿还全部本金与利息。丙方所担保的保证期间至甲方全部借款偿还完毕止。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纪琳转账给王新娥12000元/月，29个月，共计348000元。另原告称提供的借款金额为600000元，除576000元转账外，24000元为现金支付，约定的月息为12000元，2016年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还清所以签订的2018年借据。被告对原告该陈述不予认可。被告称2018年借款没有履行，并不是2016年与王新娥借款的倒换，另称2016年借款是576000元，前两月没有约定利息，自两个月后每月偿还本金9000元，利息3000元。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开庭审理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可确定，对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纪彦华和纪琳系父女关系、2016年9月23日原告王新娥向被告纪彦华转账576000元、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被告纪琳转 -8- 给王新娥12000元/月，共计348000元、2018年6月23日李新立、纪彦华、蔡和平共同签字并按手印的《借据》之真实性，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如下： 一、对于原告诉求本金、利息、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 2018年6月23日李新立、纪彦华、蔡和平共同签订《借据》，其中约定被告纪彦华向原告李新立借款现金600000元，月息12000元。该借据签署日期后被告每月向原告转款12000元直至2019年4月30日。该还款金额与2016年9月借款后自2016年11月开始至2018年6月《借据》签署日期间的月还款12000元相对应且衔接，同时结合被告认可2016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又无书面协议之情况，双方之间之借贷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 另，出借人和借款人均相同的情况下，2016年9月借贷的权义约定与2018年6月《借据》中之权义约定，在任何一方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常情常理可推定其约定具有一致性。而被告主张的“每月还款12000元，包括本金9000元、利息3000元”，不仅还款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之交易惯例，其月息3000元计算后年息仅为约6%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约定之正常规则，同时与2018年6月《借据》中约定的年 -9- 24%（借款600000元，月息12000元）之利息差距过大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据此，2018年6月之《借据》内容可形成对2016年9月借款之权义约定的确认及借款期限顺延的确认。综合上述因素分析，该月12000元实质应为双方按借款600000元约定的月利息数额。据此可推定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之本意为年息24%。 对于被告辩解的月还款12000元之性质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因其不能对2016年9月借款后的前两个月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之主张提供证据支持，均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其中24000元为现金支付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支付该现金，同时结合民间借贷中先行扣息之交易惯例、结合借款发生后前两个月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该24000元实为原告将该前两个的约定利息进行预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原告实际的出借资金额为576000元。被告应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7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被告至2019年4月30日向原告实际偿还金额为348000元。而以576000元为借款基数自2016年9月23 -10- 日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应支付的利息为31期共计357120元，被告尚欠原告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9120元，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利息为161280元（576000元×2%×14个月）。截至2020年6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为171400元（9120元+161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应支付自2019年6月23日起以576000元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诉求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出借主体和借款主体的问题。 原告王新娥与李新立系夫妻关系，被告纪彦华与纪琳系父女关系。根据2018年《借据》显示：被借款人为李新立，借款人为纪彦华。本院认为，无论是自王新娥账户转出借款 -11- 576000元，还是自纪琳账户偿还款项均不影响借据中约定的借款人与被借款人之主体身份。基于原告王新娥与李新立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权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权，据此，二人可作为共同原告进行权利主张，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另，被告纪彦华使用纪琳账户还款，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纪彦华借款系纪琳单独或与纪彦华共同使用，据此，纪琳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三、蔡和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蔡和平作为担保人在2018年《借据》中签字，其中约定：……丙方（蔡和平）为乙方（纪彦华）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其于2016年9月23日向被告转账576000元明细单附言中内容为“借款蔡担保”，银行账户明细中2016年9月23日转款附言中内容虽为王新娥自行备注，但从常理推理其3年前之行为所显示的应为其转款时的初始状态，且该内容可与《借据》中约定形成相互印证。结合庭后原告提交的录音亦可证实，担保人为蔡和平，故此，蔡和平应对纪彦华之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纪彦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新立、王新娥借款576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利息为171400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以借款 -12- 本金5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蔡和平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被告纪彦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和平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纪彦华于2020年9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纪彦华与王新娥之间的借款，上诉人蔡和平并非担保人，2018年的借款被上诉人李新立未实际给付，借款合同未生效，担保责任也未生效。 证据二、正定县福益纸箱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上诉人纪彦华因经营困难，向被上诉人王新娥借款并将厂房作为抵押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新立、王新娥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情况说明系证明性质。纪彦华作为本案的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真实。对该情况说明本身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纪彦华没有到庭不能够证明，不能够说明该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是本人书写。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 -13- 蔡和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2016年9月23日原告王新娥向被告纪彦华转账576000元、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被告纪琳转给王新娥12000元/月，共计348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16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双方均未提交2016年借款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主张每月还款12000元，包括本金9000元、利息3000元，年利率仅为6%，与2018年《借据》约定的年利率24%差距较大，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据此，2018年6月之《借据》内容可形成对2016年9月借款之权义约定的确认及借款期限顺延的确认。上诉人在2018年《借据》上签字确认，约定其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对其签字确认未提异议，该《借据》与李新立、王新娥于2016年9月23日向纪彦华转账576000元明细单附言“借款蔡担保”以及李新立、王新娥在一审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亦可证实，上诉人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故上诉人应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可2016年9月实际借款本金为576000元，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纪彦华至2019年4月30日向李新立实际偿还金额为348000 -14- 元，至2019年6月22日尚欠利息为576000×2%×45-348000=171400元。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令还款本金576000元及利息数额，事实清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上诉人蔡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赵浩淼 附： -15-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