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通权，男，汉族，1983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规化，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哗，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典生，男，汉族，1987年4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丽，女，汉族，1988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郑通权因与被上诉人黄典生、杨丽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黄典生、杨丽丽向郑通权归还人民币1444533元；二、黄典生、杨丽丽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郑通权支付上述款项本金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黄典生、杨丽丽承担。其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郑通权没有异议。一审认定了以下事实：一是黄典生与郑通权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二是郑通权向黄典生打款2347012元，而黄典生向郑通权打款791503元，黄典生共占有郑通权1544533元，减去备注的10万元借款，黄典生共占有郑通权1444533元。三、黄典生将涉案款项挪作他用，并没有出给真正的借款人。对于以上事实，郑通权没有异议。二、一审认为“无法排除原告向被告支竹款项系因原告与被告黄典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持有异议。其理由如下：1、郑通权与黄典生之间只存在合伙放贷的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如法院认为郑通权与黄典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在庭审中予以释明，郑通权己提供了只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且我方认为只存在着一种经济纠纷，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而一审中黄典生并没有主张郑通权与黄典生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3、郑通权与黄典生仅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一审中，黄典生也承认与郑通权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并没有提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主张。4、现黄典生本人电话不接、人已失踪，郑通权的百万款项被黄典生、杨丽丽占为己有，拒不退还。三、黄典生合法持有郑通权款项的理由已经消失，已构成不当得利。其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黄典生的不当得利行为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不当得利其原因的不同可又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因请求人的给付行为而产生，即请求人实施了有意识的，基于一定目的而增加他人财产的行为；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则是基于给付行为之外的事由而产生，如事实行为，事件、法律规定等。很明显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而给付型不当得利需要请求人对于"无法律上原因"这一行为给予举证。2、联系本案，郑通权已经完成了"无法律上的原因"的举证责任。郑通权已经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黄典生采用虚构事实或挪作他用的手段，并未将涉案款项用于合伙事务，郑通权对于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己经查明自2018年1月16日开始，黄典生就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郑通权的款项，如蒋某某早已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兰某则早已放款，黄典生还要求郑通权提供款项用于放给兰某。自2018年1月16日的涉案客户刘某、梅某某、梅某、陈某某、沈某某、黄某某、王某某、龙某某、兰某、黄某某等客户均是黄典生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了郑通权的款项。一审中，黄典生的另一合伙放贷人陈某某给予了证实（详见录音证据）。而黄典生声称郑通权贿买以上人员的债权，按照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应由黄典生予以举证郑通权购买债权的证据，但黄典生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通权购买上述人员债权的证据。因此，郑通权关于黄典生不当得利行为中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利的“无法律上的原因”行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3、黄典生合法持有涉案款项的理由己经消失。且黄典生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合法持有涉案款项的理由及证据，我方主张黄典生己失去合法持有的理由，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我方主张，黄典生在一审中只认可是合伙放贷，但我方提交的证据足证明黄典生并没有将涉案款项用于合伙事务，因此，黄典生持有涉案款项的理由已经丧失，故应当构成不当得利。四、黄典生、杨丽丽应承担涉案债务。其理由如下：1、黄典生、杨丽丽于2018年9月4日离婚，而该时间正是黄典生在恶意侵占郑通权款项的时间，为逃避债务，黄典生、杨丽丽假离婚。2、杨丽丽也参与了放贷行为，与黄典生共同放贷，黄典生、杨丽丽合伙侵占了郑通权的款项3、杨丽丽在黄典生的不当得利行为中获取了利益，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合伙行为属于合法行为，理应得到支持。郑通权认为郑通权与黄典生合伙放贷行为应分作两个行为予以区别对待，第一个行为是合伙行为，第二个行为才是放贷行为。郑通权与黄典生的合伙行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及损害他人利益，理应维护郑通权的合法权益。即使法院不认可第二个行为，但郑通权与黄典生之间的合伙行为也应得到支持，维护郑通权的合法权益。一审诉讼请求：一、黄典生、杨丽丽向郑通权归还人民币1544533元；二、黄典生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郑通权支付上述款项本金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担保费、公告费、律师费由黄典生、杨丽丽承担。庭审中，郑通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黄典生、杨丽丽归还不当得利款项1444533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郑通权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8日，郑通权向黄典生的不同银行账户转账共24笔，金额总计1544533元。据银行流水中"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显示，其中部分转账备注为他人姓名，2018年7月16日转账共15万元均备注"刘某"，2018年7月24日转账10万元备注"梅某某梅某"，2018年8月1日转账4900元备注“常某某”，2018年8月16日转账200000元备注"陈某某10，典10”，2018年8月28日转账94900元备注“沈某某马某；冯某各出款5万元"，2018年9月3日转账45833元备注“黄某某借款本金5万元”，2018年9月9日转账共75000元备注"王某某郑某某”，2018年9月13日转账共75000元备注"龙某某"，2018年9月19日转账300000元备注"兰某"，2018年11月18日转账24325元备注“jzg”。自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10月19日，黄典生陆续向郑通权账户转账共17笔，总计132154元。诉讼中，郑通权还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走访兰某视频、与陈某某、刘某、杜某的通话录音以及杜某出具的声明书，声明书内容为“本人杜某与黄典生有认识，但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特此声明”，该数项证据用以证明黄典生收取郑通权款项之后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将款项放贷给客户；二、黄典生、杨丽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及《离婚协议书》，以证明黄典生、杨丽丽于2014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4日协议离婚；三、郑通权转黄典生个人名下账号出账明细及郑通权建行卡尾号9187收黄典生付款明细自制件，证明郑通权向黄典生打款共2347012元，而黄典生仅向郑通权打款791503元。黄典生仅对上述证据中银行流水及结婚与离婚登记资料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郑通权自制的明细不予认可，对录音及视频不予认可。诉讼中，黄典生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黄典生已将从郑通权处收取的款项转给客户梅某某、刘某，郑通权转账记录中备注黄某某、王某某郑某某、jzg、兰某的部分是郑通权向黄典生购买对备注中客户债权的金额。二、黄典生与郑通权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人长期从事放贷生意，相互介绍客户放贷，郑通权清楚了解贷款流程及客户身份信息，黄典生只欠郑通权10万元借款。郑通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1、银行流水只提供一部分，时间和顺序上也不具有连贯性，不能证明事情的全部真相，且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杨丽丽多次参与了放贷经营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黄典生没有证据证明郑通权同意购买黄某某的债权份额，而是在欺骗郑通权，实际是黄典生拿了郑通权的款项挪作他用，对郑通权进行隐瞒。蒋某某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但黄典生还狡辩称是郑通权同意购买蒋某某的债权份额。杨丽丽早在2018年2月12日就己将款放给兰某100万元，但黄典生却在2018年9月声称要放款绐兰某，郑通权在2018年9月19日打款给黄典生30万元，而黄典生分别在2018年9月19日和20日挪作他用，根本没有放款给兰某。3、黄典生在答辩中已经承认收了郑通权本应放款给刘某、梅某某、梅某、陈某某、沈某某、黄某某、王某某、龙某某、兰某、黄某某等客户的款。庭审中，郑通权与黄典生共同确认，黄典生收到郑通权款项1544533元，双方合伙放贷，由郑通权打款给黄典生，再由黄典生、杨丽丽放款给客户。郑通权主张黄典生还与案外人陈某某、裴某某合作寻找及核实放贷客户。根据郑通权申请，法院调取黄典生、杨丽丽名下共6个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其中显示双方经济往来及黄典生、杨丽丽与上述案外人间汇款记录，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获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中，以上三个构成要件均为案件的证明对象，必须由当事人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郑通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一方获利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郑通权与黄典生合伙进行放款的事实。根据郑通权提交及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双方庭审陈述可充分证实郑通权与黄典生存在合伙放贷的经济往来，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对此亦可予以佐证，故无法排除郑通权向黄典生支付款项系因郑通权与黄典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郑通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郑通权请求黄典生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通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通权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郑通权主张，其向黄典生转账的款项1544533元，对于黄典生来说，属于不当得利，黄典生应予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通权、黄典生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黄典生收到郑通权款项1544533元，双方合伙放贷，由郑通权打款给黄典生，再由黄典生、杨丽丽放款给客户。根据上述事实，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伙关系中，双方之间对权利义务如何约定，合伙事务的具体情形如何，合伙事务是盈利还是亏损，合伙行为是否持续，双方是否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是黄典生应支付郑通权款项，还是反之等等，均属于合伙事务中的事实。而上述事项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郑通权转账给黄典生的款项，实际是履行合伙关系的行为，黄典生收到郑通权的款项，显然并非无法律依据的获利，故不构成不当得利，郑通权主张为不当得利，黄典生、杨丽丽应予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如双方因合伙事务发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0元，由上诉人郑通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