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03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异空间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桂林市秀峰区解放西路**第**和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2081187005Q。法定代表人：刘祖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黎波，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丰，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彬，女，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大宇大饭店（现在喜来登饭店）退休职工，住广西，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iv>上诉人桂林市异空间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异空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异空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异空间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异空间公司做为娱乐场所的经营管理人，己尽到了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2.异空间公司经营管理的娱乐场所依法从相关部门取得了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经营证照，证照齐全。3.包房内厕所地面高于包房地面28厘米，铺设有1级台阶，台阶踏面高于地面15厘米，低于厕所地面13厘米，台阶踏面宽28厘米，上面有“小心台阶”的图文识别标志。4.法院引用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中写明的是“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少于0.3米，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米，并不宜少于0.1米”。而本案中包房内的台阶宽度，高度均符合或大体符合上述设计通则的规定，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危险，也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安全隐患。5.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规定本案中的厕所台阶在设置上存在瑕疵，但本案中也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是因为台阶设置上的瑕疵导致了谢彬受伤。因此，一审法院以包房内台阶不符合上述标准为由认定异空间公司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谢彬存在重大过错，即使异空间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承担次要责任而不应承担同等责任。1.包房内的台阶上面有“小心台阶”的图文识别标志，异空间公司己尽到了安全提示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然在台阶上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按照歌舞厅的使用习惯，包房一般照明较暗，顾客从相对明亮的厕所步入包房时，视力需要一定的适应调解时间。(1)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犯了一个基本的常识性错误，因为顾客进入包房消费时，是从包房正门进入的包房，而不是从厕所进入的包房，顾客只有进入包房后才会有进入包房厕所的可能。(2)本案中谢彬是在包房内唱歌后才会进入厕所，而进入厕所时必然是踩踏厕所与包房之间的台阶，也必然会看到台阶上的“小心台阶”的标识。(3)而谢彬从厕所再次进入包房内时，谢彬做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然应该记得进入厕所时踩踏台阶的事实，但由于谢彬的疏忽大意，才会直接踏空导致受伤。3.谢彬作为68岁的老人，本身就行动不便，其在光线相对较暗的娱乐场所唱歌时应更加注意保障自身安全才对，本案中一审法院也查明是谢彬是在“走出包房厕所时，踏空台阶而摔倒”才导致的受伤，这说明谢彬受伤是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所致。三、异空间公司做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所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是“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不能将异空间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扩大化。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包房与厕所的台阶上有“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且厕所与包房之间设置了1级台阶，高度仅有15厘米左右，并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安全隐患，异空间公司作为经营者的提示义务符合自己做为一个诚信的从业者应当达到的通常的程度，不能苛求异空间公司面面俱到。而异空间公司在提供了上述设施后，对消费的客人不慎摔倒明显具有不可预见性，且在谢彬摔伤后，异空间公司工作人员及时将谢彬送医，并支付了数字化摄影，救护车等医疗费用。综上，异空间公司做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己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谢彬辩称：异空间公司证照齐全只能说明具备经营资格，和是否对顾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两回事。异空间公司铺设的台阶是在建筑物投入使用后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私自改建的，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事发时异空间公司没有在台阶上设置警示标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67795.44元，其中医疗费139.9元，误工费22021.67元（1810元／30天×365天）、护理费10722元（24天×130元／天+1810元／30天×1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营养费5430元（1810元／30天×50%×180天）、残疾赔偿金97848.4元（18817元／年×2×13年×20%）、残疾辅助器具费48.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下午，原告与朋友相约到被告的卡拉OK包房唱歌。该包房内设独立厕所。厕所地面高于包房地面28厘米，中间铺设1级踏步石质台阶。台阶踏面高于包房地面15厘米，低于厕所地面13厘米。台阶踏面宽28厘米，上有“小心台阶”的图文识别标志。原告在走出包房厕所时，踏空台阶而摔倒。原告于事发当日在桂林市中医医院门诊，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门诊支出的数字化摄影、救护车等费用554.85元（254.85+300）由被告支付。随后，原告在该医院住院23天（时间2019年3月12日至4月4日），期间进行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治疗；2.逐步助行器辅助下地行走，禁右髋过度屈曲及过度外展等动作；3.定期返院复查；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复诊。住院医。住院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为10797，原、被告各支付该费用的一半。原告与陪护人员签订《陪护服务协议》，约定按照每天130元标准支付陪护费。住院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210元付2210元，被告支付910元。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3月27日在淘宝购买医用拐杖，花费48.91元。2019年6月17日，原告到桂林市中医医院进行复查，花费139.9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进行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鉴定，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并髋关节置换术后属于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同时查明，被告经营的歌舞厅（卡拉OK厅）获得相关部门发放的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娱乐经营许可证，涉案事件发生在前述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娱乐场所经营管理人，应当对其场所内的建筑物、设施设备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并通过警示、通知和说明来对顾客提供预防侵害的保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赔偿项目的确定和计算依据。一、侵权责任：首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0.3米，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米，并不宜小于0.1米，踏步应防滑；室内台阶踏步不应少于2级，当高差不足2级时，应按坡道设置。被告铺设的台阶，不符合前述标准。其次，被告虽然在台阶上设置警示标志，但按照歌舞厅的使用习惯，包房照明一般较暗，顾客从光线相对明亮的厕所步入包房时，视力需要一定的适应调节时间，而被告设置的警示标志不足以引起顾客的充分注意，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综上，由于被告在铺设台阶、设置警示标志方面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发生亦有过错，其主张自行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该院予以支持。二、赔偿项目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原告诉称的赔偿项目，确定如下：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的139.9元，系原告出院后的复查费用，有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规定，计算该项费用为23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23天）。原告主张1200元，系其对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准许。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虽然司法鉴定意见对误工期作出评定，但鉴于原告在事发时已经退休，享受固定的退休工资待遇，其没有证据证明因本案人身伤害导致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故该院对该项赔偿不予支持。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定意见确认原告的护理期为150日。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住院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30元标准支付2210元，有护理协议和收费票据予以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出院之后的护理费，计费天数应为127天（150-23）。计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810元／月÷3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护理费为9872元（2210+1810元／月÷30天×127天）。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医嘱、原告的伤残程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营养期180日的评定意见，该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计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810元／月÷30天×50%，符合本地客观情况，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营养费为5430元（1810元／月÷30天×50%×180天）。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在事发当时已经年满六十七周岁，故计费年限减少七年，应为十三年。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九级，结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关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333.6元（32436×13年×20%）。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出院医嘱有“逐步助行器辅助下地行走”，原告因购买拐杖支出48.91元，符合医疗机构的意见以及原告的伤情需要，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按照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总额为50512.21元（139.9+1200+9872+5430+84333.6+48.91）×50%。关于被告此前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应予抵扣。其中：一、被告支付的门诊和救护车费用554.85元，应由原告承担一半，即277.43元；二、被告支付的护理费910元，原告应承担其中的一半，即455元。前述二项合计732.43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故，被告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49779.78元（50512.21-732.43）。而原告的住院诊疗费用，因双方已经按照各承担一半的方式结算完毕，故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异空间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谢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49779.78元；二、驳回原告谢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5元和鉴定费1560元，合计30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谢彬负担812元，由被告桂林市异空间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异空间公司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异空间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经营管理人，应当对其场所内的建筑物、设施设备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其设计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0.3米，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米，并不宜小于0.1米，踏步应防滑；室内台阶踏步不应少于2级，当高差不足2级时，应按坡道设置。本案中，涉案厕所地面高于包房地面28厘米，异空间公司只铺设1级踏步石质台阶。根据上述规定，异空间公司应将台阶设置成坡道。因此，异空间公司铺设的台阶，不符合前述标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谢彬的受伤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谢彬在走出厕所进入包房时，踏空台阶摔伤，有自己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的原因，也有异空间公司的台阶设计不符合规范的原因，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桂林市异空间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异空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春弟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李文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雪梅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