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3民初4175号 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远大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远大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德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河北海岳（渤海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水景花都12-S04。 负责人：蔡红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军，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被告二：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 以上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阜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苏建工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曲阜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二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1322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一、二退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三、四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将联合办公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14日变更），被告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2013年6月15日，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订立了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为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合同价款为6800000元，2013年12月，原告向被告处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2014年4月1日，双方又订立了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分包补充合同—篮球馆、防火材料，工作期限为2014年4月1日—2014年6月25日，工程单价，防火涂料单价为793792.99元，篮球馆单价为1704967.21元。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反复协商，2015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工程合同结算（调整）报告》，确定涉案工程总结算金额为8500000元。被告陆续付款共计7177300元，尚欠1322700元。上述欠付总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662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四被告均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但被告至今未付。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撤回“判令被告一、二退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庭后原告撤回对第三被告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四被告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问题。1、尚待付的金额1322700元，无异议；2、尚待付的应付期有异议，尚未达支付期。理由：1）原告与被告一签署的《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钢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十八条“付款计划”之四约定，“当甲方累计付款达到合同价款的80%时，甲方停止付款”；本合同结算总价为850万元，实付已达717.73万元，已付率达到了84.44%，已超过80%，故尚待付款额为132.27万元，属于工程尾款。2）关于工程尾款的支付，根据涉案合同第二十一条“施工验收与结算”第（五）款“工程尾款的支付”约定是“工程尾款必须在甲方完成审计后且发包方相应工程款支付到位后30天内支付”。而当下因被告一尚未收到源于被告三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的相应（尾款），故该工程尾款未达支付期。二、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问题。基于上述第2点，待付金额未达支付期，故不存在应由被告承担逾期支付的问题。三、关于原告请求退还34万元农民工保证金及其利息问题。1、尽管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农民工保证金收据，但实质原告实质性未向被告支付过农民工保证金，若原告认为支付过，原告应出具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单；若将被告出具的农民工保证金收据所对应的金额，视为被告已收取了该类保证金，那么，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不是717.73万元，而是应加上收据金额（34万元）后金额，即总额支付为751.73万元，尚待付的金额则应为850-751.73=98.27万元，在此条件下，被告需要返还给原告34万元的保证金。2、既然原告没有实质性缴纳保证金，那么原告关于农民工保证金及其利息的诉求问题也就随之消灭。3、由此简单地计算尚待付的金额，就是结算金额减去被告已实付（原告已实收）的金额，即850-717.73=132.27万元，与上述第一之第1款相吻合。四、所涉本次诉讼费用，鉴于上述情况，本次诉讼所涉的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五、调解建议：鉴于1、本案所涉的工程，已于二0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通过了验收，并正式移交给了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且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使用至今达6年之久；2、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尚未与被告三（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完结算，尚未付清应付的工程价款；3、被告三因上述原因，也未与被告一或被告二办理完结算，尚未付清应付的工程价款；4、因上述原因，导致被告一或被告二无法将待付款项支付给原告；为了有效解决欠付原告农民工工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提请贵院将本案所涉待付款项1322700元，由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二或被告一，向原告先行支付以了结本案。同时，解除“（2020）冀0983财保344号”《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2020）冀0983财保428号”《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作的财产保全，解冻相应的银行账户存款。 被告江苏建工集团缺席无答辩。 案件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14日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合同》，将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发包给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之后，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土建工程、精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江苏建工集团。 2013年6月15日，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PCEC-2013-TJHHG-09），合同约定鉴于总包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与甲方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包合同（总包合同），甲乙双方就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工程内容：黄骅港企业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工程包括但不限于钢结构的原材料、制作、运输、安装、除锈、拼接、探伤，刷防锈漆、中间环氧漆、工程检测与试验及防火涂料，预埋件制作及现场安装，详见劳务分包工程预算书（附件一），包括但不限于预算书的全部内容，未列相关施工内容的费用视为包含在已列相关项目单价中，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及计量方式：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单价见附件一《分包工程预算表》（合价7131125.48元），工程量总价暂定6800000元；付款方式：承包人于每月20日向发包人上报当月进场材料工程量及安装完成的工程量及其造价（该工程量及造价仅用于进度款支付，不作为结算依据），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次月5日前拨付该月所有进场材料款（包括未安装的材料）的50%及安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工程主体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经结算审计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主体验收后施工的项目不适用此条款），留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当甲方累计付款到达合同总价80%时，甲方停止付款，工程尾款必须在甲方完成审计后且发包方相应工程款支付到位后30天内支付；保修期限：经质量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保修金：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全额返还，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金数额、是否给付利息及返还时间，应参照总包合同）。2014年4月1日，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分包人、乙方），就增加篮球馆钢结构工程、防火涂料工程施工签订《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工程分包补充合同-篮球馆、防火涂料》（合同编号：JPCEC-2013-TJHHG-09-01），劳务报酬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报酬，均为一次死包，不再调整，篮球馆单价1704967.21元、防火涂料单价793792.99元，工程量以实际施工发生并经甲方认可的决算工程量为准。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2016年12月29日注销，现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江苏建工集团给付剩余工程款1322700元及利息。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对以上两份工程总价款共计850万元，截至2018年2月14日已向原告付款717.73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322700元无异议，但主张因自己尚未收到源于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中交一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应（尾款），故该工程尾款未达支付期，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另查，案涉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2014年9月29日经质检部门检验合格，并交付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至今。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神华黄骅港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联合办公楼钢结构工程分包补充合同-篮球馆、防火涂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其总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土建施工、精装修施工等部分分包给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集团再以其天津分公司名义将土建工程钢结构等施工部分分包给原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原告及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对原告完工工程总价款为850万元，被告已经付款717.73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3227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系江苏建工集团的分公司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且涉案工程系江苏建工集团从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取得后，又以其天津分公司名义再次分包给原告，故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应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1322700元承担给付责任。江苏建工集团与其天津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由其内部解决，本案不予涉及。 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原告与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且未对工程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应自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涉案工程已于多年前交付使用，现原告要求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视为原告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另结合原告主张以上期间内的利息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之后的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关于本案是否满足付款条件的问题。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抗辩因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尾款必须在甲方完成审计后且发包方相应工程款支付到位后30天内支付”，因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向其付款，本案未达支付期，所以其不应向原告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定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首先，原告与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抗辩的内容不属于解决争议的条款；其次，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使用多年，且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对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再次江苏建工集团天津分公司未收到民航机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款项系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故其以上述理由拒绝向原告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3227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22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 二、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52.1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25元，由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案件受理费直接汇入法院诉讼费用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23；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淑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延敏 书 记 员 陈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