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知民初1159号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五街**方正大厦。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新和居委桥下洋。法定代表人：马振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生，陕西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陕西渠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解放路第二购物广场，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负责人：王小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男，汉族，1976年3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与被告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克文具公司）、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解放路第二购物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夏天、被告宝克文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生、被告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克文具公司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立即停止对正汉真广标体单字的侵权复制和发行行为；2.判令被告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立即停止对方正汉真广标体单字的侵权发行行为；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0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方正汉真广标体的著作权人。原告于2008年5月30日创作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并于2009年6月30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10年6月30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方正汉真广标体在黑体字的基础上融入弧线元素，如笔画两端和结笔处，使其富于变化，稳重中不失灵活；“点”划的处理是根据点所处的位置，做具体情况的区别处理，将弧线元素添加进去，形成饱满流畅的风格特点；同时，为了体现字体端庄大气的风格特点，创造性的将“撇”的两端设计成横线或者竖线，增加了韵律感、通过这些细节处理，体现了庄重大方、活泼美观的创作风格。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宝克牌多功能白板笔”产品的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突出使用了“白”“板”“笔”方正汉真广标体的字体，以促进其产品推广，吸引消费者。而被告人人乐超市未经许可销售印有方正汉真广标体的产品“宝克牌多能白板笔”，获利巨大。上述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宝克文具公司辩称，“白”“板”“笔”三个单字字体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对“白”“板”“笔”三个单字字体不享有著作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是以涉案方正汉真广标体作为美术作品申请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字体创作说明书》说明了字库设计理念及字型特征，笔锋及特点，原告未对单个汉字以何种组合形式进行书写、表现申请著作权。原告对“白”“板”“笔”三个汉字单字不享有著作权。其次，原告涉案方正汉真广标体中单字字体也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上述三个字字体不符合美术作品的形式要件。《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方正汉真广标体字库中单字均是由数字函数和计算机指令构成，并非由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即使是方正汉真广标体字库的单字借助计算终端输出后在实体上以印刷形式呈现出的单个字体，也无法认为就是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原告涉案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白”“板”“笔”单字字体即使构成美术作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以及参照公众普通感知，无法认为“白”“板”“笔”单字字体具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足以落入著作权法体系的保护范围。被告在销售商品上使用“白”“板”“笔”三个字并不侵犯原告的相关权利。被告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辩称，涉案商品不是其生产和设计的，不存在侵权的动机和具体行为，其销售的全部商品均有合法来源，并未影响第三方的利益，也未因此取得额外的获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30日，原告改编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并于2009年6月30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该作品于2010年6月30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8704。该字体特征：笔划粗细均匀，字体以黑体字为基础融入弧线元素（如笔画两端和结笔处），将“撇”的两端设计成横线或者竖线等。（2019）陕证民字第009598号公证书载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1日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63号民乐新都会的人人乐超市解放路第二广场店，在该超市西侧大门外拍照一张。随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超市内购买宝克牌多功能白板笔一件，在该超市索要购物小票一张，以及申请开具纸质《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各一张。购买完成后，经公证员将所购商品拍照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RRLJ6”的纸箱内，并交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保存。经比对，在被控侵权产品“宝克牌多功能白板笔”的外包装上印有“白板笔”字样，与原告所提交的《方正汉真广标体》作品原稿中的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相同。上述事实，有查询报告、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申请资料、公证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从涉案单字作品的表现形式来看,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问题。经比对,上述涉案单字与原告方正汉真广标体作品中的单字两者在视觉上字形、字体、总体设计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被告宝克文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宝克牌多功能白板笔”产品的外包装上突出使用了涉案方正汉真广标体，被告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未经许可销售使用了方正汉真广标体的产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够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人乐超市提供了其购货合同以证明其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本院依法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人乐超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人人乐超市解放路店停止侵权，被告宝克文具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数额，本案的涉案字体均用于被告宝克文具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以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促进产品的推广为目的，这与最终获益之间具有不可分性。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和(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字体的“白”、“板”、“笔”商品；二、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解放路第二购物广场立即停止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体》字体的“白”、“板”、“笔”商品；三、被告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总计9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负担1105元，由广东宝克文具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沫雨审 判 员  刘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殷 薇书 记 员  强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