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甫，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国良，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住。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经济开发区环城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9HX1D48。 经营者：于肖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兴，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富仙，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原审第三人：浙江新棉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桐乡市凤鸣街道化学工业园区会信用代码：91330483681680485N。 法定代表人：潘昌全，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王应甫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以下简称于氏五金行）、潘建兴、沈富仙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新棉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沈富仙赔付人保嘉兴分公司3906200元以及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430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沈富仙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为保险人赔付的金额。从一审中保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远超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向新棉公司赔付的3906200元，根据保险人代位求偿的规则，事故相关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应为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乘以责任比例，而不是一审判决的以保险人赔付新棉公司的金额乘以责任比例。现因事故总的损失金额远超保险人的理赔金额，故保险人在本案中代位求偿的部分应能够完全得到支持。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责任方面明显不当，因保险人在赔付新棉公司保险金时已经将新棉公司的过错考虑进去了，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不应再行减少责任人的赔偿金额，这样实质上加重了新棉公司的责任。同时，新棉公司也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从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可以看出，新棉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相关安全标准要求，况且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也约定了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由王应甫一方负责，最终的损害结果也确实是因为王应甫一方的过度自信导致。王应甫在外施工经营所得是作为夫妻共同获益，其获利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样，因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夫妻双方均应作为责任承担方对外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潘建兴，其在消防笔录中提到当时系帮工，即使在民事责任承担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劳务用工人员对外相关的责任是由实际雇主来承担，但民事责任的承担不代表刑事责任的承担，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如发现其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至于事故涉及到的损失金额问题，对此人保嘉兴分公司已经提供了在查勘定损环节涉及到的勘估依据材料，同时也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相关陈述，而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为了固定损失材料已经及时将相关记载存储报表的设备拿走，在整个火灾过程中也多次多人前往现场进行处置，王应甫现在认为现场不存在就不能评估没有任何根据，评估机构除了可以根据现场进行评估，也可根据书面材料进行评估，对此一审法院也多次提示王应甫，但其依然拒绝，则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 王应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人保嘉兴分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应甫在为新棉公司拆除钢棚时，需要切割及电焊，对此，新棉公司相关安全管理人员应当在施工前将安全隐患排除，因为只有新棉公司的人员对于隐患才最清楚。并且，在施工前王应甫已经告知新棉公司将门后的棉花搬离，在施工时也看到了新棉公司已用湿布将门缝塞住。王应甫已对施工环境进行了审查。而实际施工人员潘建兴的整个操作过程规范，且施工现场有新棉公司的工作人员监督指挥，潘建兴没有任何的过错，王应甫也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也不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应甫还要承担次要责任，明显加重了王应甫的义务。另外，新棉公司用以证明事故损失的材料均为自己单方提供，真实性没有保证，不应采信其定损结论。对于仓库中存在成品棉的举证责任应在人保嘉兴分公司。一审时距本案事故发生将近一年，现场早已不复存在，不能还原火灾发生时的真实状况，而这也是王应甫一审中不申请鉴定的原因。并且，人保嘉兴分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定损时也未通知王应甫到场，王应甫无法提出异议，定损过程对王应甫不公平。人保嘉兴分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其中10%的损失金额，反而将该部分金额向王应甫追偿，加重了王应甫的负担。最后，从证据效力上来说，消防大队的损失统计表明显强于理赔申请书，故本案的事故损失应参考损失统计表而不是人保嘉兴分公司的理赔申请书。对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作为计算赔偿责任基础的这种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因代位求偿应当是以保险公司实际的赔偿金额为前提，并且代位求偿是建立在新棉公司对王应甫有求偿的基础之上，所以新棉公司及王应甫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应当是适用于保险公司与王应甫之间。另外，保险公司与新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只能约束于两人，对于王应甫没有约束力。关于于氏五金行加盖公章，明显是保险公司自身审查不严所致与王应甫无关，该部分10%的免赔率应当在保险公司向新棉公司的理赔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 于氏五金行辩称，本案与于氏五金行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王应甫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 潘建兴辩称，当时操作的时候新棉公司有派专人现场进行指导监督，因此人保嘉兴分公司认为潘建兴存在违章操作不是事实，系凭空捏造的说法，潘建兴不存在过错，也没有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对王应甫的上诉没有意见。 沈富仙辩称，本案中王应甫即使要承担还款责任，该责任也属于侵权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富仙不负任何赔偿责任。 新棉公司未作陈述。 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及沈富仙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906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及沈富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新棉纺织公司就其机器设备和流动资产（存货）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总保险金额为26370852元，总保险费39031.79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8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载明：除另有约定，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机器设备保险金额5024452元（按出险时的账面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流动资产（存货）21346400元（按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合计26370852元。《特别约定清单》第2条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第3条约定，根据消防法第21条的规定“因施工等特殊情况需要使用明火作业的，应当按照规定事先办理审批手续，采取相应的消防安全措施；作业人员应当遵守消防安全规定。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规定”。对违反消防法第21条规定，发生火灾、爆炸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在扣除本保单其他免赔后，再加扣20%的免赔率。第5条约定，企业有外业施工作业时，建议聘用有正规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否则由此发生火灾、爆炸造成保险损失的，在扣除本保单其他免赔后，再加扣10%的免赔率。2018年10月9日，新棉纺织公司作为甲方、“王应甫”作为乙方签订《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一份，载明：应新棉纺织生产需要搭建两处钢棚，由王应甫负责施工（包工包料）；施工期间，一切安全问题由王应甫负责；施工期间严禁施工人员在厂区内吸烟、违反一次罚款200元整。该协议书甲方由新棉纺织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潘昌全签字、乙方由王应甫签字。乙方落款下方加盖的于氏五金行印章，经新棉公司及王应甫、于氏五金行确认，系火灾事故发生后为向保险公司理赔时减少“免赔”项目而加盖。2018年10月28日，新棉纺织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96平方米，烧（损）毁仓库及仓库内棉花等货物，无人员伤亡。2018年10月31日，桐乡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8年10月28日14时55分许；起火部位：桐乡市凤鸣街道化学工业园区新棉纺织公司仓库；起火点：新棉纺织公司仓库东北角朝东铁门内，距北墙1.5米，距东墙0.5米，且在此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气割操作工潘建兴气割作业时高温熔渣掉进仓库，引燃仓库内货物引起火灾。2018年11月2日，新棉纺织公司委托人保嘉兴分公司处置受损存货，约定新棉公司授权人保嘉兴分公司对受损存货（火灾残值）进行询价拍卖处置，认可接受人保公司询价拍卖的结果，火灾残值处理款项由残值收购房汇入新棉纺织公司账户，双方认可处理金额全额作为保险理赔时计算扣险残值的依据。同日，新棉纺织公司与案外人武城县齐心棉业有限公司签订《火灾残值处置协议》，载明火灾棉花残值1218890元。2018年11月5日，新棉纺织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索赔申请书》，载明因上述火灾，经新棉纺织公司与保险公司单位人员盘点，实际损失如下：房屋1095平方米，单价1000元/平方米，计109.5万元；棉花405.7吨（1720件*0.229吨/件+公毛差3%），单价17600元/吨，计714.032万元；产品183.12吨（1680件*0.109吨/件），单价23500元/吨，计430.332万元；落棉279吨，单价13200元/吨，计368.28万元；其他损失4万元；扣险残值122万元，合计损失1500.144万元。2018年11月16日，新棉纺织公司与人保嘉兴分公司签订《定损协议书》，载定保险标的核定损失情况，经与被保险人友好协商最终赔付金额如下：原料（405.6964吨*1.5971万元/吨-61.3万元残值）*投保比例48.83%=286.47万元；废棉（276.92吨*0.84756万元/吨-22.2万元残值）*投保比例55.44%=117.81万元；成品（181.921吨*2.2301万元/吨-38.38万元残值）*投保比例55.44%=203.65万元；房屋45.28万元-3.18万元残值=42.1万元；施救费核定1万元，以上核定定损金额共计651.04万元，最终赔付金额为651.04万元*（1-20%-20%）=390.62万元。《财产（责任）险查勘报告》第七项载明的免赔情况为：剔除保单约定20%免赔，另本次事故存在动火作业未有消防审批，加扣20%，合计免赔40%。2018年11月16日，新棉纺织公司与人保嘉兴分公司签订《赔付协议书》，载明：经保险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双方同意：保险人根据保单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390.62万元，在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保险人就前述保险事故应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依法解除。同日，新棉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非车险）》一份，载明：新棉纺织公司同意在收到390.62万元后，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人保嘉兴分公司。2018年11月28日，人保嘉兴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新棉纺织公司支付252600元；2018年12月19日，人保嘉兴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新棉纺织公司支付3653600元。还查明，沈富仙系王应甫的妻子。潘建兴与王应甫系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王应甫指派潘建兴进行电焊施工，施工期间发生火灾。潘建兴持电焊与热切割作业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22年11月23日。潘建兴施工前口头告知了新棉纺织公司指派现场监工人员蒋忠根（主要负责公司销售业务）将仓库铁门后棉花清理掉，但新棉公司并未将棉花清理，只采取了将湿布塞仓库铁门门缝的措施。仓库内棉花是靠门堆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嘉兴分公司作为新棉公司投保的财产综合险的保险公司，其在新棉公司财产发生火灾后，应负理赔责任。因他人侵权行为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保险人理赔后可向侵害人追偿。人保嘉兴分公司理赔后，新棉公司将相应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嘉兴分公司，故人保嘉兴分公司可以向侵害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定损协议书》所确定损失的合理性问题？二、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及沈富仙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应甫和于氏五金行抗辩认为，定损协议书系人保嘉兴分公司与新棉纺织公司协商后签订，火灾后仓库照片中并无成品棉类包装的货物，故定损协议书认定的损失金额有误，应当依照消防大队认定损失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定损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可以作为本案损失金额的判决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于氏五金行、潘建兴、王应甫及沈富仙虽对定损协议认定的金额有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仍未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申请评估，现仅依据仓库火灾后的照片，无法确认新棉公司仓库中无成品棉。第二、综观新棉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申报的损失金额有1500余万元，而人保嘉兴分公司能及时核对仓库库存，对货物（棉花原料或成品）残值进行拍卖以提高残值变现，并结合投保比例、扣除免赔项最后认定事故赔付金额为3915800元的情况下，才与新棉公司协商确定赔付金额为3906200元。第三、至于消防大队在本次火灾案件中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上载明的损失金额是364385元，经查，消防大队对损失金额未作实质审核，且损失金额明显与实际损失不符，故对《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载明的金额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新棉公司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理由如下：新棉公司系纺织企业，存放了大量的棉花原料及其成品，系易燃、可燃物，在明知要气割作业时，未能按照消防规定落实动火审批制度；其次，新棉公司负责此次作业现场监管的工作人员蒋忠根主要负责销售业务，并未进行过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第三，根据《浙江省安全生产条例》第十二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三）督促落实本单位危险作业、可燃爆作业场所的安全管理措施……”本案中，潘建兴在电焊动工前，向新棉公司提出要将门后的货物搬离仓库，但新棉纺织公司仅采取在门缝中塞湿布的防范措施，该措施并不足以防止火灾的发生；第四，根据《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十八条规定“库存物品应当分类、分垛储存，每垛占地面积不宜大于一百平方米，垛与垛间距不小于一米，垛与墙间距不小于零点五米，垛与梁、柱的间距不小于零点三米，主要通道的宽度不小于二米”，本案中，事发仓库货物紧挨铁门堆放，未执行与墙间距不小于零点五米的规定，加大了事故的发生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棉公司对气割作业现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及落实监督管理、消防安全等相关责任，对仓库管理亦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故应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至于潘建兴，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是潘建兴气割作业产生的高温熔化铁水和火星掉落可燃物上引发火灾。其在施工作业前，虽已口头通知新棉公司对仓库货物进行清理，但未对施工现场存在的易燃易爆物品环境做严格审查，在新棉公司采取的措施不能确保施工安全的情况下，仍进行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潘建兴与王应甫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失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潘建兴的责任应由王应甫承担。关于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其因王应甫的要求，在《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上加章公章的目的在于新棉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时减少免赔项的扣除，但于氏五金行并不是“正规资质的施工单位”，并不能改变免赔事项；新棉公司也确认与于氏五金行并无实质的施工或承揽关系，故于氏五金行不应对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沈富仙，本案的实质系侵权之债，并不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一般债务，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富仙亦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的损失3906200元，王应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即1171860元；对于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应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嘉兴分公司1171860元；二、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50元，由人保嘉兴分公司负担30315元，王应甫负担1291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中，新棉公司系案涉火灾事故的受害方，现人保嘉兴分公司在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了新棉公司后，系就其理赔金额代本案事故的受害方新棉公司向致害方请求赔偿。案涉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原因为气割操作工潘建兴气割作业时高温熔渣掉进仓库，引燃仓库内货物引起火灾。在案涉事故造成新棉公司损失金额方面，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消防部门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未经过勘察定损，不足以作为确定案涉事故造成损失的依据；反观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系在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即派员进场组织定损，核损过程详实且确定的损失金额有事故现场照片等资料佐证，确定的损失金额较为合理；王应甫一方对此如有异议，可就此向法院申请重新评估鉴定，而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鉴于本案现实情况，本院对人保嘉兴分公司定损后向新棉公司的额赔偿金额3906200元，予以确认。 在当事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方面，新棉公司在发生动火施工的情况下，未能预先清理易燃纺织品，新棉公司所谓的防火措施客观上不能起到防止过火蔓延的作用，且系在施工人员潘建兴提示后仍未采取有效的行动以降低失火风险。同时，新棉公司亦未能做到消防法规定的防火间距，客观上增加了失火风险，再加上其现场监督人员并未进行过消防安全知识培训，对案涉火灾事故损失扩大的过错明显。而施工人员潘建兴虽在未确定现场施工条件的情况下贸然施工产生火花引发火灾，亦应负有一定过错，但新棉公司同样亦负有在施工前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而其现场人员亦在场监督。况且，从常理而言，新棉公司自行检查并排除过火隐患更具便利性，两相比较，新棉公司的过错程度远大于潘建兴，一审确定新棉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潘建兴、王应甫一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准确，但综合事故损失成因、过错程度等因素考量，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失当，本院酌情调整为新棉公司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潘建兴、王应甫一方承担10%的次要责任。鉴于潘建兴与王应甫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依法应由王应甫对受害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至于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一审判决已有详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应以其向被保险人赔偿的金额为限，而人保嘉兴分公司与新棉公司之间所确定的免赔比例系依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与王应甫无涉。同理，人保嘉兴分公司与新棉公司是否加扣特别约定中的10%的免赔率，亦不应加重王应甫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人保嘉兴分公司实际赔付新棉公司的损失金额3906200元，按照王应甫一方应承担10%的责任比例，其可向王应甫一方代位求偿的金额为390620元。 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应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46号民事判决； 二、王应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390620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34245元，王应甫负担3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蔚然 书 记 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