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果多元水果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经营者：麦敏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敏婷，女，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斌，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辉，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恩全，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果多元水果店（以下简称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因与被上诉人麦恩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无需返还30000元予麦恩全；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麦恩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书》实质为合作协议，且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书》无效错误。果多元水果店是成立于2015年1月30日在佛山市南海区享有一定知名度的水果销售连锁店。麦恩全正是看中果多元水果店在本地享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主动要求加盟合作。《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是双方在公平、公开且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下自愿签署的，故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应严格遵守。二、麦恩全支付的10000元属于果多元水果店协助麦恩全店铺进行收银机系统操作的服务费及协助麦恩全店铺日常订货的服务费，果多元水果店无需返还该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立即返还20000元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第二条合作条件2.1中约定，“果多元”收取18500元为麦恩全购买收银机一台。其中，收银机价款为8500元，10000元则为果多元水果店为协助麦恩全店铺进行收银机系统操作的服务费及协助麦恩全店铺日常订货的服务费，该费用合法有效。2.《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书》第二条合作条件2.1约定，合同保证金20000元，签订合同后，必须履行合同满三年，不履行够三年保证金不退。由于麦恩全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其单方解除与果多元水果店之间的合作关系，且麦恩全店铺目前已注销，故根据上述约定，果多元水果店有权没收麦恩全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元。麦恩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果多元水果店在此案之前，在无注册商标的情况下已进行了多起与涉案合同类似的特许经营活动，一审答辩中也陈述拥有多家加盟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向工商、税务机关申请对其不正当行为进行核查。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麦恩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恩全与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解除合同；2.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向麦恩全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向麦恩全支付赔偿金30000元；4.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果多元水果店（甲方）与佛山市南海区包箩万果鲜果店（乙方，以下简称“包箩万果店”）签订《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内容包括：“1.1甲方授权乙方于合同期内在乙方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长信帝景峰豪园独家开设[果多元]合作店，有权经营甲方提供的所有商品。1.2乙方需要在其他位置开设分店必须通过甲方同意。1.3甲方保证乙方在2公里范围外区域享有独家“果多元”水果加盟的权益，甲方不擅自授权第三方在该区域开设水果合作店。1.4在合同执行期间，合作店经许可后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样式的标签和招牌，乙方须按本合同的规定，遵循甲方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甲方统一的规范管理。1.5水果以及其他商品乙方必须经营由甲方提供的商品，乙方不得借“果多元”商标来销售或变相经营其他商家商品（有利于推动“果多元”发展的辅助商品，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同时严禁乙方擅自变相加工或出售乙方的配送产品）。2.1“果多元”收取人民币壹万捌仟五百元整为乙方购买收银机一台，合同保证金贰万元整，签订合同后，必须履行合同满三年，不履行够三年保证金不退，首批入货前先付贰万元货款，后供货。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须一次性支付该款项合共伍万捌仟五百元整。2.2合作店具有独立经营资格，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店日常经营管理、人事安排、财务管理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无权干涉……3.1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产品甲方体系进行经营……4.1合作店装修风格、店内物品样式、招牌安装设计标准应当与甲方要求一致。4.2合作店装修和所需要的设备由总部统一安排，所有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4.3乙方确保合作店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不能以任何方式拒绝和变更合作店的统一形象和品牌管理模式，但不限于合作店内外招牌及宣传品的统一使用标准……5.2日常经营检查监督权：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合作店经营情况进行检查，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产品、原材料、零售等进货进行监督，但应以不影响合作店正常经营的情况进行……6.4对甲方在日常管理中有利于合作店发展的，需追加的某些费用，乙方应给予支持。6.5乙方无权设立分机构或授权他人合作，如扩大经营需要，需获得甲方书面同意。7.1维护“果多元”的全国统一形象，保证售出商品质量，乙方不得擅自销售其他产品，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必须到甲方处进货，否则视为违约。7.2乙方店址及代表人变更须书面通知甲方，获准甲方同意，如私自出让经营权则视为乙方违约。7.3乙方不能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未经甲方允许将许可商标再许可他人或转让、出借、转卖他人制作或使用，自行制作或使用与许可商标相似或变形的商标。7.4乙方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的，乙方需支付甲方违约金拾万元整，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并取消乙方特许专卖权。解约后，乙方必须在合同终止日后30天内拆除所有关于甲方的所有字眼（带有甲方商标、标识等商业标志的等）甲方可在该区域重新设立水果合作店……9.1本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合同期满，乙方在该区域拥有优先续签权。9.2合同期满，如乙方不再继续经营，则应全部归还甲方各种操作手册及所有商务机密文资料，并负责销毁、归还所有带有甲方商标、标识等商业标志的，合同保证金退回给乙方……”。2019年9月26日，麦恩全向果多元水果店支付10000元，果多元水果店出具收据，注明“今收到周艳芬狮山加盟店10000元整订金”。2019年10月13日，麦恩全向果多元水果店支付保证金20000元；2019年10月14日，麦恩全向果多元水果店支付收银机款8500元；2019年10月24日，麦恩全向果多元水果店支付预付货款20000元。果多元水果店系2015年1月30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麦敏婷。2019年10月31日，麦敏婷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果多元”商标注册，该局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包箩万果店系2019年10月18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麦恩全，于2019年12月1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果多元水果店与包箩万果店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双方约定了包箩万果店享有独家“果多元”水果加盟的权益，经许可后使用果多元水果店的商标、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样式的标签和招牌，须遵循果多元水果店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果多元水果店统一的规范管理，不得借“果多元”商标来销售或变相经营其他商家商品，应当按照果多元水果店的产品、体系进行经营，不能以任何方式拒绝和变更统一形象和品牌管理模式，不能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未经果多元水果店允许将许可商标再许可他人或转让、出借、转卖他人制作或使用，自行制作或使用与许可商标相似或变形的商标等内容，即果多元水果店特许包箩万果鲜果店使用“果多元”商标，遵循和服从果多元水果店的经营模式和统一管理等，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而果多元水果店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条例规定的特许人资质，且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果多元”商标注册，即在无注册商标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合同进行特许经营活动，亦违反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合同无效，果多元水果店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包箩万果店已注销，故由麦恩全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果多元水果店系麦敏婷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故麦敏婷应承担果多元水果店的债务。麦恩全诉请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返还保证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恩全诉请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返还10000元加盟费，双方关于该10000元的性质意见不一，合同中未约定加盟费，收据中记载该款项为订金，而根据双方的陈述，麦恩全支付的该10000元包含在果多元水果店为包箩万果店购买一台收银机而收取的18500元中，双方确认收银机价款为8500元，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陈述该10000元属于协助包箩万果店进行收银机系统操作的费用，可见该10000元虽未约定为加盟费，但属于果多元水果店基于特许经营而对包箩万果店进行统一管理收取的费用，故该款项亦应返还予麦恩全。至于麦恩全诉请的违约金100000元，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主张麦恩全尚欠货款12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但出示的送货单未经签收，麦恩全对货款金额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0000元予麦恩全；二、驳回麦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麦恩全已预交），由麦恩全负担1115元，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负担33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麦恩全，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果多元商标注册证、商标查询系统信息截图，结合果多元水果店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果多元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果多元商标已于2019年6月1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商标注册，果多元的商标注册时间早于果多元水果店与麦恩全签订《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现果多元商标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核通过，并颁发了商标注册证，麦敏婷是涉案商标的注册人，果多元商标合法有效，《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应为有效协议，麦恩全违约应向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支付违约保证金2万元。麦恩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显示麦敏婷申请果多元商标注册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1日，取得商标权的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而果多元水果店与麦恩全签订《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4日，即签订合同时果多元水果店尚未取得果多元注册商标，因此无法证实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应否向麦恩全返还涉案款项30000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约定，果多元水果店授权包箩万果店在合同期内在佛山市南海区**********长信帝景峰豪园独家开设果多元合作店，合作店可使用果多元水果店商标、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样式的标签和招牌，包箩万果店需遵循果多元水果店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果多元水果店统一的管理规范，且合作店具有独立经营资格，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述约定反映双方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不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作或合伙法律关系特征，因此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主张其与包箩万果店为合作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是否有效。根据前述规定，特许人应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而本案果多元水果店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前述条例规定的特许人的主体资格，且果多元水果店在签订《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时亦并未享有果多元注册商标。因此，果多元水果店与包箩万果店签订的《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果多元水果店上诉主张《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约定果多元水果店收取包箩万果店18500元购买收银机一台，但双方陈述及本案证据显示收银机价款为8500元。果多元水果店称其另行收取的10000元系协助包箩万果店操作收银系统的服务费及协助包箩万果店日常订货的服务费，不应返还。经审查，一审期间果多元水果店称“收银机的有关操作，原告应与收银机公司联系，寻求收银机公司的帮助”“具体的收银机技术操作，被告无法为原告排除障碍”，该陈述显示果多元水果店未能提供收银系统操作服务，且果多元水果店就该10000元出具的收据显示为“订金”，并未显示该款项性质为服务费。因此，果多元水果店收取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返还。至于保证金20000元，因《果多元授权合作代理合同书》无效，果多元水果店根据该合同收取的保证金20000元应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向麦恩全返还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果多元水果店、麦敏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