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秦皇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87155215B。主要负责人：郑成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昊，男，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胜，男，194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峰，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周勇，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住五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学兵，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军，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峰、李志胜、崔周勇、解学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残疾赔偿金部分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629666元（42329元×0.55年×70%）；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不承担超出部分残疾赔偿金71983.34元（限额110000元-护理费21420元-交通费300元-交强险承担部分16296.66元）；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不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残疾赔偿金385804.8元），本案上诉争议金额459188.14元；上诉费用、邮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崔周勇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按照法律和中院指导意见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公安局、日照市司法局、日照市保险行业协会联合下发的《日照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标准参考意见》（日中法发[2018]4号）文件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对于保险公司将法律及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明确说明。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已经向解学兵签发了保险单，事故发生后肇事驾驶人崔周勇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报案，其之所以能报案，足以说明被保险人解学兵知晓在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投保保险，知晓投保保险的具体险种和保单情况，因此不存在崔周勇、解学兵未见到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情况。崔周勇、解学兵一审也提交了保险合同，商业险保险合同后附商业险保险条款，足以证明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尽到了保险条款以及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近年来全国各地也开展了各种形式的打击酒后驾驶、打击肇事逃逸的专项行动，一审法院没有认识到酒后驾驶、肇事逃逸的社会危害性，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不仅违反了法律公平正义原则，而且直接助长了酒后驾驶、肇事逃逸等严重违法行为能够合法获取保险理赔的不良风气，使得社会公平丧失殆尽，国家金融行业受到严重侵蚀，国有资产因不当判决继而流失，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交强险限额残疾赔偿金385804.8元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志胜、李宗峰残疾赔偿金损失金额计算有误，残疾赔偿金应当自评残之日起计算至陈某死亡之日止。按照日中法发[2018]4号文件第十九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属于定期金范畴，但是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受害人依然生存的，定期金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并继续认定、支付。受害人陈某2016年11月2日经鉴定机构评定为四级伤残，但2017年4月23日因自身疾病死亡，评残后实际生存约5个半月，因此残疾赔偿金只能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计算公式为：42329元×0.55年×70%=16296.66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酌情认可护理费和交通费判决部分，因此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残疾赔偿金71983.34元应不予支持，商业三者险限额残疾赔偿金385804.8元部分更不应支持。况且，伤残鉴定结论早在2016年11月2日就已经出具，但由于2017年4月10日（2017）鲁1121民初6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受害者陈某因病死亡，被上诉人不得不变更诉讼请求，诉求残疾赔偿金项目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后续又因为诉讼不顺利，在死亡赔偿金与残疾赔偿金之间反复变更诉求，导致案件拖延至今，侵害了长安保险日照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害人陈某已经于2017年4月23日因疾病死亡，此在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定期金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承担根本不可能实际发生的残疾赔偿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人之常理。李宗峰、李志胜辩称，一、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所有的免责条款均不生效。二、李宗峰、李志胜所诉求的残疾赔偿金属于定期金，自评定伤残之日起就是法定的确定的债权，不因受害人的死亡而有所减少。本案受害人之所以死亡，其原因也是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太过严重，故长安保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崔周勇、解学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长安保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宗峰、李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赔偿损失520464.80元并承担诉讼费、邮寄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5月30日16时50分许，崔周勇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五莲县牛许路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五莲县许孟镇北中疃村路段处时，所驾车辆驶出路外，与坐在道路北侧路外的陈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崔周勇弃车逃逸。2016年6月1日16时许，崔周勇到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科投案。二、事故责任认定的相关情况：2016年6月13日，解学兵在接受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崔周勇没有喝酒。2016年6月13日，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周勇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安全畅通、未保持安全车速、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8月15日，一审法院（2016）鲁11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周勇对陈某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解学兵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1月24日，解学兵在接受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那天中午11时左右，崔周勇的朋友开车拉着崔周勇到我家送渔网，然后中午我请客。我与崔周勇、崔周勇的一个朋友、我儿子一起吃饭，我和崔周勇喝了不到两瓶五莲产的“福星”白酒，后又一起换了啤酒。期间我离开饭店送我儿子上学，崔周勇他们还在饭店继续吃饭。我送完儿子回到饭店后又喝了一瓶多点啤酒。我当天喝得有点多，具体什么情况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出来之后我就上了我车的副驾驶，崔周勇就开着我的车。上次陈述事故发生时崔周勇没有喝酒，是为了逃避酒驾的法律责任。2017年1月20日，一审法院（2017）鲁1121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崔周勇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崔周勇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三、车辆保险情况：解学兵是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是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附投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四、李宗峰、李志胜的诉讼请求明细：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3948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74084.80元、鉴定费2500元。五、陈某的治疗情况：2016年5月30日至6月27日，陈某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该院诊断，陈某的伤情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皮肤裂伤、皮肤挫伤、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脑梗死、肺占位××变。六、陈某的鉴定情况：受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陈某的损伤构成四级伤残，陈某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陈某支付鉴定费2500元。七、陈某的身份信息及与李宗峰、李志胜关系：2017年4月23日，陈某死亡。陈某受伤、定残时年龄为64岁，死亡时年龄65岁。李志胜是陈某的丈夫，李宗峰是陈某的儿子。八、款项支付情况：一审法院（2016）鲁1121民初2001号案件判决：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陈某医疗费10000元，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已支付，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崔周勇赔偿陈某交强险责任限额外医疗费115681.36元；解学兵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应当认定：崔周勇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崔周勇存在酒后驾驶、肇事逃逸行为，但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未提供对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不能认定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条款发生法律效力，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宗峰、李志胜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一、陈某住院治疗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为1400元。二、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陈某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应当按住院期间、出院后分别计算。陈某住院治疗28天，护理费应按120元/天计算，为3360元(120元×28天)。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规定，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60元/天（120元/天×50%）计算。陈某2016年6月27日出院，2017年4月23日死亡，期间301天，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8060元(60元/天×301天)。护理费合计21420元。三、根据陈某的治疗过程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四、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陈某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陈某定残时年龄为64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6年，为474084.80元(42329元×16年×70%)。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伤致残造成的损失，不因受害人定残后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变化。李宗峰、李志胜作为陈某的近亲属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应予保护。五、鉴定费2500元在诉讼费用中处理，在此不作认定。以上认定的损失合计497204.80元，均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387204.80元，崔周勇、解学兵不应赔偿。综上所述，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宗峰、李志胜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李宗峰、李志胜损失387204.80元，解学兵、崔周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志胜、李宗峰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李志胜、李宗峰损失387204.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志胜、李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4元，减半收取4502元，由李志胜、李宗峰负担201元，长安保险日照公司负担4301元。鉴定费2500元，邮寄费154元，合计2654元，由李志胜、李宗峰负担118元，长安保险日照公司负担25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此外，陈某诉与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陈某诉请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35681.36元。因长安保险日照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某医疗费10000元，在该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鲁11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判令崔周勇赔偿陈某医疗费115681.36元，并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1月，陈某又以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共计326070元，因其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121民初321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2月，陈某再次以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评残邮递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其他损失共计327070元，同年4月23日陈某死亡，李宗峰、李志胜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1121民初646号民事裁定，因李宗峰、李志胜未在指定期间缴纳案件受理费，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3月，李宗峰、李志胜以崔周勇、解学兵、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判令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6674.16元。后李宗峰、李志胜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21民初666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在该案中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提供之前诉讼案件的开庭笔录两份，用以证明陈某先是索赔医疗费，又索赔残疾赔偿金，后变更为索赔死亡赔偿金，因未及时交纳诉讼费，按照撤诉处理，崔周勇和解学兵都明确承认喝酒；提供（2016）鲁11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121民初64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陈某前期医疗费用的判决情况，及2017年李宗峰、李志胜索赔死亡赔偿金被一审法院裁定按照撤诉处理的情况；提供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陈某在事故发生时自身即患有各种疾病，同时证明陈某在住院28天后生命体征平稳的情况下出院；提供死亡证明书和户口注销证明，明确记载陈某系各种疾病死亡，死亡时间距离事故发生将近11个月。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一审主张其证据在（2020）鲁1121民初666号案件中均已提交，（2016）鲁11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证明其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0000元，其保留依法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没有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安保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崔周勇存在酒后驾驶、肇事逃逸行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存在相关约定，且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一审认定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判令长安保险日照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权利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的数额采用定额化原则，按固定年限计算，并非系受害人因事故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涉案事故发生后，陈某的损失已经产生，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可依法确定，故陈某对侵权人及保险人的债权已经形成，其在实现债权前死亡，其继承人可继承上述债权，故一审法院按照预设年限16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8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