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2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黄学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绪华，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岑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何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陈进恩，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 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岑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岑罗公司）、一审第三人陈进恩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1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 2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1409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岑罗公司退还永顺公司缴纳的高速公路通行费5960元；三、改判为岑罗公司向永顺公司支付占用通行费造成的利息损失410元（计算方式：以59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30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之后计算至岑罗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岑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岑罗公司提供的证据，岑罗公司收取车辆通行费的范围是筋竹至芩溪高速公路，而涉案货车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11次驶入的高速公路路段中仅有5次经过了岑罗公司有权收费的路段，其中部分路段不属于岑罗公司服务合同范围，其他6次所经过的高速公路路段以及经过的高速公路收费站与岑罗公司无关。岑罗公司超越服务合同范围进行收费的行为违反了服务合同约定的范围，也超越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在《关于筋竹至芩溪高速公路收取机动车辆通行费的复函》中的收费权限。二、一审判决认定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缺少两个轮胎，无法达到4轴载货汽车的载货总质量31吨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不符。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通告》中所载的《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中规定：西除驱动轴外，图例中的二轴组、三轴组以及半挂车和全挂车，每减少两个轮胎，总质量限值减少3吨”，涉案车辆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属于4轴载货汽车，不属于图例中二轴组、三轴组以及半挂车和全挂车，不属于总质量限值减少3吨的车辆范畴。即使可以适用这条规定，《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作为上位规定，其第三条第六款载明:载四轴货车，其车货总质量超过31000千克；四轴汽车列车，其车货总质量超过36000千克”，还规定：还前款规定的限定标准的认定，还应当遵 3 守下列要求:（一）二轴组按照二个轴计算，三轴组按照三个轴计算；（二）除驱动轴外，二轴组、三轴组以及半挂车和全挂车的车轴每侧轮胎按照双轮胎计算，若每轴每侧轮胎为单轮胎，限定标准减少3000千克，但安装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加宽轮胎的除外”。虽然涉案车辆缺少两个轮胎，但是否如同岑罗公司所认定的“该货车总质量限值仅为28吨”，还是因其安装了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加宽轮胎仍然按照31吨的总质量限值认定超限，一审判决回避了这一问题，在认定涉案车辆载重量问题上未适用上位法，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桂交运管南字450107164056）于2016年4月18日由西乡塘区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该证上获得行政许可的载重量为19.870吨，加上整备质量，总质量为31吨，与其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车辆总质量31吨一致。《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自2016年9月21日起施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的《通告》和《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于2016年11月17日公布，但案涉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车辆总质量至今未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在《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已经颁布实施后仍然在每一年年检中仍然确认涉案车辆的载重量不变，均是以行政许可的方式确认了涉案车辆的载货总质量为31吨。3.广西高速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明确从未作出认定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超限的行政行为。（2018）桂7102行初74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认定“案涉《通行费补交处理单》为岑罗公司根据其高速公司收费运营权所做，不是高速公路管理局所做，也非高速公路管理局授权作出，《通行费补交处理单》不是高速公路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广西高速公路管理局制定的《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来认定涉案车辆的载重量不足31吨与其行政认定相悖，且与生效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4.岑罗公司稽查大队提供的《桂Ａ×××××使用鲜活超限手段漏交、少交通行费明细表》上对涉案车辆是否超限存在认定上的冲突，其在表格的第14列“超限比例”中数 4 值均为0，表明岑罗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未超限。根据岑罗公司提交的《关于规范治理超限超载专项行动有关执法工作的通知》、《关于治理车辆超限超载联合执法常态化制度工作的实施意见》，各地公路管理机构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为执法部门，在本案所涉时间段内，均未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超限情况。岑罗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没有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和交通运输部门或广西高速公路管理局的授权，没有认定涉案车辆超限的行政职权。因此，岑罗公司认定涉案货车属于鲜活超限车且要求补交通行费，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岑罗公司胁迫永顺公司的驾驶员补交通行费于法无据错误。永顺公司司机虽然签署了《自愿补交通行费声明》，但是明显违背了永顺公司的真实意思，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依法撤销岑罗公司胁迫永顺公司交纳通行费的行为。由于本案胁迫的事实发生在横垌收费站，收费站的摄像头应当如实记录了岑罗公司拒绝永顺公司通过绿色通道的胁迫行为，对岑罗公司胁迫行为的调查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但永顺公司无法获取横垌收费站2018年5月30日21点15分至23点42分的视频资料，属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为了查明事实，维护永顺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收集上述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岑罗公司对永顺公司的上诉书面答辩称：一、岑罗公司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筋竹至岑溪高速公路收取机动通行费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取岑溪至水汶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的批复》等文件，对该路段具有正当合法的收费权及管理权，收费行为并未超越权限。并且，岑罗公司已按规定将追缴永顺公司的费用汇入了高速公路的通行费账户。二、案涉车辆从外观可以看出缺少两个轮胎，永顺公司及陈进恩对此亦予以认可。永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加装了符合规定的加宽轮胎，因此案涉车辆不能享受“绿色通道”政策。陈进恩在补交费用时也表示清楚并签署了《自愿补交通行费声明》，岑罗公司不存在胁迫行为。三、岑罗公司与永顺公 5 司之间仅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涉及行政法律关系。岑罗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认定永顺公司超限，只是根据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进行费用追缴，并无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岑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进恩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永顺公司起诉请求：一、岑罗公司退还永顺公司高速公路通行费5960元；二、岑罗公司向永顺公司支付占用通行费所造成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9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为108元，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岑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车辆牌号为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永顺公司，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总质量为31000ｋｇ，整备质量为1100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19870ｋｇ。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载明吨（座）位为19.87吨。2018年5月30日，永顺公司的司机陈进恩驾驶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至横垌收费站绿色通道时，岑罗公司稽查大队向其出具《桂Ａ×××××使用鲜活超限手段漏交、少交通行费明细表》，列明内容有该车辆的车牌、车型、收费类型、入口站、入口时间、出口站、出口时间、车重和应补金额，备注栏中载明该车辆于2018年5月30日在横垌收费站被查出使用鲜活超限手段少交、漏交高速公路通行费，经查询该车辆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少交、漏交11次，少漏交金额共计5960元。随后，陈进恩补交通行费5960元，并出具《自愿补交通行费声明》，载明“本人陈进恩，身份证号：4521231983××××××××，驾驶车牌为桂Ａ×××××的车辆从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在广西区内高速公路利用鲜活超限少交、漏交高速公路通行费共11次，限我自愿补 6 交通行费人民币：伍仟玖佰陆拾元整（￥5960）。本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特此声明”，陈进恩在落款处并签名捺手印。对此，岑罗公司出具机打发票，发票金额为5960元。一审庭审中，岑罗公司主张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应依据《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的4轴载货车总质量限制31吨的标准，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确实缺少两个轮胎。二、2016年11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作出《通告》，要求全区高速公路收费站严格执行《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62号）和《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整治公路货车违法超限超载行为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交办公路〔2016〕109号），超限超载运输鲜活农产品车辆不享受“绿色通道”政策，超限超载运输鲜活农产品车辆统一按照《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整治公路货车违法超限超载行为专项行动方案》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进行认定。《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载明4轴载货车的轮胎为八个，总质量限值为31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合同之诉。驾驶员驾驶车辆驶入高速公路并领取高速公路通行卡（含高速公路免费期间不用领取通行卡等情形）后，即与高速公路管理者建立合同关系，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为高速公路管理者与付费或者应当付费的高速公路通行者。永顺公司和岑罗公司均提供了《桂Ａ×××××使用鲜活超限手段漏交、少交通行费明细表》证实，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11次驶入岑罗公司管理的高速公司路段，双方构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永顺公司提供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对车辆总质量、核载量作了登记，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应为4轴货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制定的《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规定，4轴载货汽车应达到“前四后四”的标准。然而，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缺少两个轮胎，无法达到4轴载货汽车的载货总质量31吨，岑罗公司根据《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交通 7 运输部令2016年第62号）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该车辆不符合鲜活车辆免收车辆通行费的优惠政策，要求永顺公司补交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在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少交的通行费5960元，永顺公司的驾驶员补交上述费用并书面确认。永顺公司主张岑罗公司私自违法设立超限标准，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合同约定的行为，胁迫永顺公司的驾驶员补交通行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永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缺少两个轮胎。 本院还查明，《桂Ａ×××××使用鲜活超限手段漏交、少交通行费明细表》载明：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分别于2017年2月3日、9月1日、10月7日、2018年5月3日从横垌收费站出口应收、应补金额1015元、440元、755元、755元，合计2965元。 本院认为：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本案中，陈进恩驾驶的永顺公司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为4轴货车，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制定的《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规定，4轴载货汽车应达到“前四后四”的标准。而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缺少两个轮胎，无法达到4轴载货汽车的载货总质量31吨，不符合鲜活车辆免收车辆通 8 行费的优惠政策。所以，陈进恩驾驶永顺公司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驶入岑罗公司管理的高速公司路段并从横垌收费站出口驶出，永顺公司即与岑罗公司之间产生了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永顺公司则应按规定向岑罗公司缴纳相应的通行费。 岑罗公司向陈进恩出具《桂Ａ×××××使用鲜活超限手段漏交、少交通行费明细表》后，陈进恩已按该明细表向岑罗公司补交了通行费5960元。但从该明细表载明的内容来看，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分别于2017年2月3日、9月1日、10月7日、2018年5月3日从横垌收费站出口应收、应补金额1015元、440元、755元、755元，合计2965元。所以，对陈进恩已经向岑罗公司补交的通行费中超过应缴纳2965元部分，岑罗公司应退回永顺公司。一审判决驳回永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永顺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获得行政许可的载重量为19.870吨，加上整备质量，总质量为31吨，与其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车辆总质量31吨一致。岑罗公司认定涉案货车属于鲜活超限车且要求补交通行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陈进恩驾驶的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为4轴货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车辆总质量为31吨，但根据《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的相关规定，4轴载货汽车应达到“前四后四”的标准，即4轴载货车的轮胎为八个，总质量限值为31吨。而桂Ａ×××××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缺少两个轮胎，无法达到4轴载货汽车的载货总质量31吨，不符合鲜活车辆免收车辆通行费的优惠政策。岑罗公司要求永顺公司补交相应的漏交、少交通行费于法有据。永顺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 9 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140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岑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退回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通行费2995元； 三、驳回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岑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岑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南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10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智柔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