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宝英，女，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陈赛琴，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王宝英之女。 委托代理人王怀龙，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陈赛琴丈夫。 委托代理人陈强，福建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040026221398。 负责人林烽，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雪兰，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宝英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福州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11月颁发的榕郊集建（1992）字第0211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正海、地、地址城门镇洋坑村地面积272.6平方米、用途住宅，备注临时用地27.4平方米。门牌号码更正为仓山区××镇××村××号。原告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征收房屋为无产权房。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7）闽0102行初239-241号行政判决，该案上诉后，中院维持原判。该案系陈赛琴、陈赛明诉本案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第三人陈义如及许存英（239号）、陈义赛及陈超（240号）、陈义湘（24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ＭＷＤＢ4152101、ＭＷＤＢ4150101、ＭＷＤＢ4033201），诉讼理由是因陈赛琴、陈赛明、陈义湘、陈义赛、陈义如、王宝英均依法对属于陈正海的遗产份额享有平等继承权，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未取得陈赛明同意的情况下与陈义如及许存英、陈义赛及陈超、陈义湘签订上述协议，侵犯了陈赛琴、陈赛明的合法权益。该判决认为该协议仅补偿给上述第三人，明显不当，判决撤销上述三个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7）闽01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系陈赛明诉本案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第三人王宝英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诉讼理由是因陈赛琴、陈赛明、陈义湘、陈义赛、陈义如、王宝英均依法对属于陈正海的遗产份额享有平等继承权，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未取得陈赛明同意的情况下与王宝英签订上述协议，侵犯了陈赛明的合法权益。该判决认为该协议未侵犯陈赛明相应的权益，未侵犯该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判决驳回陈赛明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告知书。原告拒绝签收。被告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决定书，内容：因马尾大桥及其接线工程（仓山段）项目建设需要，坐落于仓山区××镇××村××号的房屋在该项目征收范围内。本局于2016年11月28日与你按照无产权房屋认定流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经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239-242号行政判决查明事实及认定，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83.75平方米，均为无产权房屋，建造时间包含有1984年前以及1984年至2004年间。陈正海于1992年在仓山区××镇××村曾因建造住宅申请用地271.6平方米及临时用地27.4平方米。本局与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陈义如之妻）、王宝英分别签订的协议涉及的无产权房屋与陈正海的房屋存在重合的可能。陈正海已故，但王宝英、陈赛琴、陈赛明、陈义湘、陈义赛、陈义如作为合法继承人均享有对该房屋获得补偿的权益。本局将陈正海继承人均享有的权益合并安置补偿给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明显不当。因此，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7）闽0102行初239-241号行政判决撤销本局与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后许存英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1行终796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本局与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陈义如之妻）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被法院判决撤销，因你作为陈正海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分配的权益，故本局与你原先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也应被撤销。本局决定撤销该协议，你户应立即退还根据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发放的1561433元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如对本决定不服，你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仓山区人民政府或者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或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拒绝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仓山区××镇××村××号的房屋按无产权房于2016年11月28日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一审法院的（2017）闽01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述房屋系陈正海所有，系有产权房。该判决虽没有撤销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但该判决审查的是陈赛明的权益是否被侵犯，并未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在事实、程序上进行审查。因有产权房和无产权房在补偿的计算方式上存在差别，被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在事实上认定有误，被告以此作出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决定书，并无不当；且作出该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因此，原告要求撤销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决定书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宝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宝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法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的事实已经过生效判决的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已经经过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7）闽0102行初242号生效判决所确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固定了福州市仓山区××镇××村××（航拍××号）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未侵犯该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并不会影响继承人在被征迁房屋中应享有的继承利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严格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该判决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未经再审改判不能撤销，然而，被上诉人却以行政撤销决定的形式来否认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该行政行为显然是错误的，而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既然以有产权房屋来进行认定，实际上是确认了本案讼争房产系王宝英和陈正海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宝英享有一半份额，其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无不当。本案讼争房屋属1984年1月5日国务院《城市规划条例》生效前个人建设的无产权房屋，按原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补偿安置，一审和被上诉人认定本案讼争房屋属于陈正海所有，系有产权房，既然如此，本案讼争房产系王宝英和陈正海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王宝英作为陈正海的妻子当然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份额。被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决定明显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对继承和共有权益未加区分，认定事实不清。三、（2017）闽0102行初242号生效判决的主要理由就是以确认房屋的所有人系陈正海和上诉人王宝英共有为前提，在事实上和程序上均对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的过程进行了审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总体上而言，该判决就是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进行全面审查，从而作出的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在生效判决未被撤销之前，被上诉人无权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一审在认定本案事实时，仅将陈赛明所诉请的理由来作为依据，忽略了行政诉讼对具体行为审查的要旨。一审在认定案件事实过程中，撇开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共同份额的事实不提，将继承和共有关系不加区分混为一谈，并进而认定被上诉人的错误撤销决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四、本案被上诉人系征收人，但实际负责征收的主体为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2017）闽0102行初2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有追加福州市仓山区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便进一步查明案情，但一审法院却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该房屋面积均为无产权房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分别签订的协议涉及无产权房屋与陈正海的房屋存在重合的可能，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合并补偿协议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与陈义如及许存英、陈义赛及陈超、陈义湘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之一享有的分配权益应当一并撤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1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宝英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已经固定了福州市仓山区××镇××村××（航拍××号）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房屋各项补偿、奖励费、补助费等费用的计算保障了被征迁人的合法权益，未侵犯该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亦不会影响继承人在被征迁房屋中应享有的继承利益。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上述生效判决未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的情况下，以一审法院撤销了其与案外人陈义湘、陈义赛、许存英签订的三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为由，作出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决定书，撤销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存在不当的情形，且上诉人对该协议并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撤销该协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仓房征撤字（2019）1号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决定书。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