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7850F。 法定代表人：冯家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梅，广西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薇，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婷，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津，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136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德北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返还张强经营风险金10,000元、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20,000元；2.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张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1,475.5元；3.判令张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是张强自愿缴纳，且收取该风险金系运德北海公司企业内部经营管理及分配的行为，双方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首先，张强于2005年入职，在张强2015年任职北海总站副总站长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6年、2017年签订合同及责任书，约定张强自愿缴纳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张强一直以来没有提出异议。其次，张强作为北海总站副总站长与运德北海公司订立《2016年度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2017年度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2017年直属管理单位运输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该合同及责任书为运德北海公司与张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强系在为获得2016年、2017年年度风险年薪、超利奖及安全生产兑现的基础上自愿向运德北海公司缴纳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愿意接受合同及责任书的约束。运德北海公司向张强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不违法。首先，运德北海公司是大型的交通运输企业，交通运输行业被安全监管部门列为高危行业，《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23号）第22点明确:“高危行业企业探索实行全员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其次，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国家经贸委办公厅对“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在职职工缴纳抵押性钱款或股金的做法应否制止的请示”的复函》中规定，运德北海公司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并非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押金，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调整的范围。因此，运德北海公司向张强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运德北海公司向张强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已经被扣完，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根据2016年双方签订的《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约定“合同期间，乙方所在单位如经甲方纪委、审计部门认定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经营行为或发生3人以上死亡责任事故的，扣100%经菅风险金”，现因北海汽车总站2016年度存在虚开发票等违反法律法规的经营行为，根据上述承包合同约定，运德北海公司可100%扣张强的风险抵押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应退还张强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判决支付安全生产奖金依法无据。1.安全生产奖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约定支付的，不属于劳动合同范畴的工资奖金。2.张强未完成公司的经济指标，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书第五条第六项约定，其安全生产奖金已被全部扣除。3.一审法院一方面判决运德北海公司收取安全管理风险金违法，另一方面却以张强已缴纳安全风险金，应享受安全生产奖金，纯属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显失公平。三、关于运德北海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全生产奖金属于工资范畴，所以存在扣张强工资的情况，判决运德北海公司需向张强支付经济补偿金81,475.5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条款错误。1.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张强的主动辞职，不是属于违法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2.张强辞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张强辩称，一、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安全生产奖属于工资总额构成之一，与张强同单位的其他人员均已发放安全生产奖，运德北海公司亦认可在张强通过考核的情况下，应支付其2017年的生产安全奖18,000元，但运德北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强未通过考核而不符合发放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和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运德北海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扣减张强经营风险金10,000元和安全风险金20,000元，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因此运德北海公司应予返还。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运德北海公司应支付张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475.5元。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运德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张强2017年安全生产奖金18,000元以及加付25％赔偿金4,500元；2.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退还张强2017年2月16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缴纳的经营风险金10,000元、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20,000元；3.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退还张强2019年5月、6月多扣的工资合计1,475元；4.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张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0,317元；5.判令张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退还经营风险金10,000元和安全风险责任金20,000元给张强；二、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2017年安全生产奖18,000元给张强；三、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1,475.5元给张强。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集团）下发运德[2018]439号《关于兑现2017年度北海公司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考核的通知》，通知运德北海公司2017年度行车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兑现工作由本单位财务部门依照集团公司的规定开展、北海公司所辖运输单位符合兑现奖励条件的由北海公司负责，按2017年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状及其所在单位2017年度运输安全指标完成情况和本人任职职务时限、应交纳金额等情况，给予兑现奖励。该兑现奖励名单中无张强。 另查明，运德集团系运德北海公司的法人股东，运德集团、运德北海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 本院认为，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上述法律及部门规范性文件均规定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或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均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但其前提是在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或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且当时未失效的《劳动部办公厅、国家经贸委办公厅对“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在职职工缴纳抵押性钱款或股金的做法应否制止的请示”的复函》（于2017年11月24日宣布失效）中，将一些用人单位与职工建立劳动关系后，根据本单位经营管理实际需要，按照职工本人自愿原则向职工收取“风险抵押金”及要求职工全员入股等企业生产经营管理行为作为例外情形予以许可。本案中，张强系于2005年订立劳动合同后任职北海总站副站长时自愿交纳2016年经营风险金10,000元及2017年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10,000元、2018年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10,000元，故不能认定运德北海公司其收取涉案安全风险管理金、经营风险金违反法律规定。根据2017年度《处室负责人工作责任书》约定，合同期限届满，考核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的，运德集团无息退回经营风险金，并给予发放风险年薪、超利提成奖励，另，运德集团系运德北海公司的法人股东，两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根据运德[2018]439号《关于兑现2017年度北海公司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考核的通知》，退款及奖励事宜由运德北海公司负责。现合同期限届满，运德北海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张强退还相应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及支付相应的奖励，故一审判决运德北海公司退还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给张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运德北海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2016年《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规定，因北海汽车总站2016年度存在虚开发票等违反法律规定的经营行为，运德北海公司可100%扣除张强的风险抵押金，但未能提供其纪委、审计部门相应的处理决定及审计报告，现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强存在不能退还风险金的情形，故对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运德北海公司应否支付安全生产奖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安全生产奖金属于工资总额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运德[2018]439号《关于兑现2017年度北海公司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考核的通知》，退款及奖励事宜由运德北海公司负责。现合同期限届满，运德北海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张强支付相应的奖励，因运德北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强未通过考核，也未提供2017年度运德北海公司应兑现给张强的安全管理奖励金额，故一审法院参照运德北海公司本单位职务与平级待遇的兑现标准判令该公司向张强支付生产安全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运德北海公司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因运德北海公司拖欠张强2017年生产安全奖金未支付，张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运德北海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现运德北海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 蓉 书 记 员 罗 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