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学刚，男，汉族，1984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意，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李海涛，男，汉族，1974年11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马续宽，男，汉族，1976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马现红，女，汉族，1991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李学刚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涛及原审被告马续宽、马现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追加李海涛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17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8）豫01民终154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涛、马续宽、马现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当被执行人公司经过法院执行无可执行财产，就视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公司股东不享有出资未到期抗辩权。本案中李海涛在未出资1700万元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李海涛、马续宽、马现红均缺席未答辩。李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被告李海涛向原告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工资9920元及拖欠工资赔偿金486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615元，经济补偿金20706元及赔偿金10353元，社会保险损失48777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被告马续宽、马现红对被告李海涛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学刚诉被告华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华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学刚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工资共9920元及拖欠工资赔偿金4860元；二、被告华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学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615元；三、被告华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学刚支付经济补偿金20706元及赔偿金10353元；四、被告华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学刚赔偿损失4877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华储公司负担。被告华储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4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543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一、华储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向李学刚支付拖欠工资及加付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加付赔偿金、社会保险损失共计8万元（转入户名为李学刚、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中原路万达支行、账号为62×××15的账户），上述款项按期履行完毕后，双方就本案再无纠纷；二、若华储公司未按期履行，自愿按照一审判决向李学刚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工资9920元及拖欠工资赔偿金48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615元，经济补偿金20706元及赔偿金10353元，社会保险损失48777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学刚自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储公司自愿承担。因华储公司未履行调解书内容，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9）豫0105执3886号。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申请追加李海涛、马续宽、马现红为被执行人。2020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5执异4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的华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华储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法定代表人为王长根，原始股东为王艳辉、王维军、石智鹏、郝宇峰，每人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每人实缴出资额50万元；2010年10月，王艳辉、王维军、石智鹏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海涛、张松海、郝宇峰，李海涛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均为204万元，张松海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均为198万元，郝宇峰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均为198万元，李海涛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张松海、郝宇峰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曹福利，曹福利认缴出资额为396万元，李海涛认缴出资额为1904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2019年5月，曹福利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海涛，李海涛认缴出资额为23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李海涛将其60%的股权转让给马续宽、40%的股权转让给马现红，马续宽认缴出资额138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马现红认缴出资额92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出资（认缴）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续宽、马现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华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马续宽、马现红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根据上述规定，马续宽、马现红作为华储公司的现任股东，并未实际缴纳出资，在华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原告申请追加马续宽、马现红为（2019）豫0105执38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马续宽、马现红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履行（2018）豫01民终154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关于原告要求追加李海涛为（2019）豫0105执38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海涛作为华储公司曾经的股东，华储公司章程载明其认缴出资额为23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对股东认缴出资额的出资期限，《公司法》未作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华储公司已解散或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等符合前述规定的追加李海涛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李海涛对华储公司的认缴出资确定的缴纳期限，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依法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2019年11月李海涛转让华储公司股权时，因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李海涛未缴纳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海涛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李海涛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马续宽、马现红作为（2019）豫0105执38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马续宽在未出资的1380万元范围内、被告马现红在未出资的92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8）豫01民终154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二项协议内容；三、不得追加李海涛为（2019）豫0105执38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四、驳回原告李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被告马续宽、马现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认缴制下，公司股东虽然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认缴出资的股东应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且该出资义务被触发后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否则将导致股东向偿债能力较差的受让人转让股权、逃避出资义务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执行后，穷尽执行措，华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豫0105执38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海涛未足额缴纳出资，于2019年11月12日将其股权转让，其主张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李学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追加李海涛为（2019）豫0105执388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1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马续宽、马现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李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