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清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定国，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娟，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佰华因与被上诉人阮志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阮志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阮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核心事实未调查清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杨佰华已提交证据证实本案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已由杨佰华支付完毕。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调查杨佰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草率认定杨佰华完全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杨佰华与阮志军曾经签署过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2010年《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协议书》于2010年6月18日签署，约定阮志军以230万元的转让价格将其名下20％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杨佰华；第二份2016年《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协议书》于2016年1月23日签署，约定阮志军以250万元的转让价格将其名下25%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杨佰华。二、杨佰华与阮志军之间此前一直是合作伙伴和朋友关系，双方财务结算会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相对灵活。现有证据证实，阮志军先后收取了杨佰华股权转让款490.6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0年6月18日，苏X代杨佰华向阮志军转款7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2.2010年6月28日，杨佰华向阮志军支付9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阮志军出具收条作为凭证；3.2010年7月8日，杨佰华向阮志军转款1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4.2010年12月28日，杨佰华向阮志军转款1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5.2011年1月25日，杨佰华向阮志军转款17.6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6.2016年2月4日，杨佰华经由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电子公司）向阮志军转付3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7.2016年4月15日，杨X代杨佰华向阮志军转账2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8.2017年12月18日，杨X代杨佰华向阮志军转账3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9.2017年3月至5月，东莞市达硕科技有限公司代杨佰华将100万元货款转入阮志军指定的银行账户作为股权转让款；10.2018年7月16日，杨佰华经由博源电子公司向阮志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11.2018年8月28日，杨佰华经由博源电子公司向阮志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90.6万元。三、杨佰华名下公司较多，公司事务非常繁忙，加上双方之间一直是合作伙伴和朋友关系，一直没有留意和统计阮志军具体从财务领取了多少股权转让款，一审开庭期间，法庭也没有提示杨佰华对阮志军从财务领取的股权转让款做必要的统计，后经代理人提示和强调，才想起安排公司财务核实和统计并收集相关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提交之前也专门打电话向主审法官汇报新发现的证据情况，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再次开庭比较麻烦，电话通知代理人将委托手续和提交的新发现的证据退回给代理人，要求代理人在二审阶段再次提交，并直接在没有查清本案核心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综上，杨佰华事实上已向阮志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阮志军在明知道自己已经收取绝大多数股权款的情况下，恶意利用自己通过日常密切接触所知悉的杨佰华业务众多，工作繁忙，没有时间打理小额明细账目的漏洞，向法院提出高达250多万元股权款之诉，阮志军存在明显虚假诉讼的嫌疑。2010-2018年期间双方已经有股权转让的交易存在，阮志军已经逐步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多年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习惯可以概括为：（1）杨佰华本人支付；（2）通过杨佰华的亲友银行账户支付；（3）通过第三人的公司向阮志军指定银行账户进行支付；（4）公司先行垫付股权转让款。公司的财务会计记录显示双方的交易往来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且均有记录。自2010年第一次股权转让起，具有连贯性及高度一致性，足以说明阮志军收取的款项属于股权转让款。阮志军辩称，杨佰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杨佰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杨佰华和阮志军2010年6月和2016年1月进行了两次股权转让，其中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股份变更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阮志军转让博源电子公司20%的股权给杨佰华，股权转让款为230万元，其中130万元为现金支付，由杨佰华于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付清，另外100万元由2011年底阮志军优先从公司账上分得200万元现金作为此次转让款余款。根据该条约定，杨佰华提交证据清单中的第二组证据中的3、4、5总计93万元，其中3、4项中的70万元已经包括在93万元中，另杨佰华还有15万元未支付；证据6、8中的10万元、17.6万元总计27.6万元；证据3、4、5、6、8总计120.6万元为杨佰华支付上述130万元中的现金股权转让款，该款由杨佰华个人支付和2016年1月23日的股权转让款无关。杨佰华证据7为杨佰华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杨佰华证据9、10、11、13、16、17、补充证据4总计100万元为杨佰华按照2010年股份变更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博源电子公司从公司账上优先分得200万元现金作为股权转让余款，因此上述款项与本案也无关。杨佰华证据14、15总计100万元为案外人之间的款项转账，与本案无关。补充证据清单中证据2博源电子公司转款327.5万元至阮志军银行账户，其中78万元为2010年12月30日的分红款，剩余249.5万元阮志军转给作为博源电子公司账户使用的尾号为35XX银行卡上，该卡是以阮志军的名义开卡，但是作为公司的款项使用，因此也与本案无关。综上，杨佰华提交的证据中的款项与本案中2016年1月23日的股权转让款无关。此外，杨佰华提交的证据均是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阮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杨佰华立即支付阮志军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213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4.75%上浮50%，即年利率7.125%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二、由杨佰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阮志军（乙方）与杨佰华（甲方）签订《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协议书》，载明：乙方将持有的股份（30%）以250万元的价格转让25%给甲方（该价格并不完全代表相应股份的实际价值，属于双方大致互认对价，仅对双方此次股份变更有效，不能作为其他事项依据）；本协议执行后，甲方暂时持有公司95%的股份（由此前的70%加上本次增加的25%组成），乙方持有公司5%股份（也据此相应形成）；前述的250万元款项由甲方个人资产于3年内支付乙方；本协议系双方互谅互让、互相理解，顾全公司大局的背景下达成。2016年2月23日，博源电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阮志军持股比例由30%变更为5%，杨佰华持股比例由70%变更为95%。杨佰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国税宝稽处(2012)05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拟证明阮志军在任博源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主管财务期间，公司存在税务违法行为，导致公司正常经营受到影响，经营收入受到严重损失。阮志军对处罚内容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认为处罚时间是2012年，被处罚的主体是博源电子公司，而不是阮志军，且该行为在2012年已经做了了结，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佰华向一审法院了提交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报销粘贴单，拟证明阮志军在任博源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主管财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财产转移至其实际控制的深圳市明志成实业有限公司，损害了博源电子公司及杨佰华的股东权益。阮志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杨佰华所称的证明内容涉及到刑事犯罪，且与本案无关，其完全有权通过其他途径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股份变更协议书》是阮志军、杨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杨佰华受让阮志军股权已逾三年，但直至阮志军起诉时才对股权转让价格提出异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阮志军要求杨佰华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长达三年，杨佰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存在显著过错，阮志军要求其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诉请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佰华提出的有关阮志军损害公司利益以及杨佰华股东权益的抗辩，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杨佰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志军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杨佰华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728.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28.54元，由杨佰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款25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问题，阮志军和杨佰华均称没有支付。杨佰华仅抗辩称该股权价值不足250万元，并称阮志军在起诉之前向杨佰华主张250万元的股权款，杨佰华回应因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无法拿出250万元，并表示除一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一审判决于2019年10月25日做出。杨佰华自认其在一审中向法院邮寄关于付款的证据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二审阶段，杨佰华主张其已经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250万元，提交了25份证据，并申请苏X、杨X到庭作证。阮志军对杨佰华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杨佰华支付的并非本案股权转让款，而是2010年的股权转让款和其他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杨佰华与阮志军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深圳市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协议书》，双方对该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佰华是否已经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杨佰华自认其没有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并称因公司亏损无法拿出250万元钱，也没有其他证据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杨佰华二审中以业务众多、工作繁忙为由推翻其在一审自认未支付2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陈述，本院认为，250万元股权转让款金额巨大，杨佰华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人或他人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故杨佰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佰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7.08元，由杨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