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松，男，汉族，1966年10月25日出生，住宜昌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元，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黄家岗砖厂，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车站村**。法定代表人：彭德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莲，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车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车站村**。法定代表人：屈克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橙，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松、宜昌市黄家岗砖厂（以下简称黄家岗砖厂）与被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车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站村村委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昌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元，上诉人黄家岗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莲，被上诉人车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松上诉请求：出资单位车站村村委会应当与黄家岗砖厂共同承担责任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由黄家岗砖厂独立承担责任与现实不符，该厂只是一个空壳，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该厂所有资产包括征地补偿费上千万元，原留存的公积金、发展基金、变卖设备等资金，全部由出资人收回掌控支配，而一审法院判决由“赤手空拳”的黄家岗砖厂承担，劳动者合法权益必定得不到有效保障。而一审法院有意规避出资人车站村村委会的责任。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的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的规定，上诉人请求将出资人列为共同担责主体。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确保人民法院执行难的问题。二、关于停工留薪期待遇的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因肺部不适，经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做LCT检查，宜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诊断为：职业煤工尘肺壹期为工伤，至伤残鉴定，二次前往武汉鉴定止，诊断与治疗期限，应当酌情认定停工留薪期。对于伤情或者情况特殊的，经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不超过下个月。故此上诉人主张停工留薪期的待遇，由用人单位支付是有充分的法律事实和法定依据，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由现在的用人单位支付。鉴于上诉人的病情还需继续治疗，不能等待恶化，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酌情支持后期治疗费。黄家岗砖厂针对刘昌松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停工留薪期待遇的问题处理正确，黄家岗砖厂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车站村村委会针对刘昌松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与刘昌松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即使刘昌松在本案中主张的工伤成立，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主体应为刘昌松的用人单位，即工伤认定书中载明的黄家岗砖厂。黄家岗砖厂目前仅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未被注销，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应由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车站村村委会在黄家岗砖厂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承继其相应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在本案中无承担责任的任何事实依据，刘昌松也未举证证明相关事实，其要求车站村村委会与黄家岗砖厂对其工伤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并没有规定出资人承担民事责任，只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列为当事人，车站村村委会并非本案争议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刘昌松主张停工留薪期待遇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黄家岗砖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黄家岗砖厂赔偿刘昌松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共计20905元。2、诉讼费用由刘昌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昌松在黄家岗砖厂离职后还在其他砖厂工作过，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昌松是在黄家岗砖厂工作期间时患职业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按劳动合同期满的上一年度社平工资予以计算赔偿标准。刘昌松1996年离职，应按1995年社平工资5080.54元/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额。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按其1995年本人工资标准计算赔偿标准。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公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而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既然认定刘昌松患职业病是在黄家岗砖厂工作期间，应当按照其在黄家岗砖厂离职前一年1995年本人工资来确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算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刘昌松针对黄家岗砖厂的上诉答辩称，请求驳回黄家岗砖厂的上诉请求，黄家岗砖厂应承担责任已由相应的行政判决书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无不当。车站村村委会针对黄家岗砖厂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黄家岗砖厂的上诉意见。刘昌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家岗砖厂、车站村村委会依法连带赔偿刘昌松工伤保险待遇470700元（其中伤残就业补助金88000元，伤残补助金57200元，工伤医疗补助金528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88000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600元，职业病就诊费2400元，后期治疗费5万元，赔偿社会保险费10万元，双倍工资30800元）；2、诉讼费由黄家岗砖厂、车站村村委会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鉴定费1500元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昌松自1990年至1996年在原龙泉车站砖瓦厂工作，期间从事过煤渣粉碎工作。2016年期间，刘昌松因肺部不适，多次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做LCT检查，其诊断结论为：考虑双肺感染、尘肺？考虑尘肺等，原告因此开支检查费750元。2017年7月6日，刘昌松经宜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用人单位为宜昌县龙泉车站砖瓦厂。2017年11月3日，刘昌松向宜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2月13日，宜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刘昌松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宜人社工认（2019）00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昌松患职业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12日，宜昌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宜劳鉴[2019]0232号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经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审定，被鉴定人刘昌松工伤（职业病）的致残程度为伤残柒级。2019年5月，黄家岗砖厂不服宜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宜人社工认00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11月20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认为，一、刘昌松于2017年11月3日向宜昌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二、刘昌松为工伤证据确凿；三、宜昌市黄家岗砖厂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宜昌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因此判决驳回宜昌市黄家岗砖厂的诉讼请求。黄家岗砖厂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2日作出（2020）鄂05行终1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4月，刘昌松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黄家岗砖厂、车站村村委会承担赔偿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470700元，该委以被申请人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宜劳人仲不字（2019）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再查明，黄家岗砖厂于1983年5月15日成立，原企业名称为宜昌县龙泉车站砖瓦厂，系原龙泉镇车站村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原龙泉镇车站村委会于1994年4月6日申请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宜昌县龙泉车站砖瓦厂”变更为“宜昌龙泉镇黄家岗砖厂”，法定代表人由“黄正寿”变更为“彭德金”。2002年3月22日，该企业再次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由“宜昌县龙泉镇黄家岗砖厂”变更为“宜昌市黄家岗砖厂”。现黄家岗砖厂企业类型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状态为“吊销”。本案诉讼过程中，黄家岗砖厂对刘昌松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刘昌松经湖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为：七级伤残，刘昌松因此开支检查费70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已有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刘昌松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为工伤，其用人单位为宜昌市黄家岗砖厂，因此其工伤保险待遇应由被告宜昌市黄家岗砖厂承担。黄家岗砖厂虽属车站村村委会开办的村所有制集体企业，但该厂未办理注销登记，法人资格依然存在，故刘昌松要求车站村村委会与黄家岗砖厂连带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二、刘昌松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200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七级伤残为13个月本人工资……。因刘昌松未提供其本人工资，故参照宜昌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11元计算，刘昌松主张的572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280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刘昌松因工七级伤残，劳动合同已终止的，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刘昌松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七级伤残的为12个月工资。刘昌松的工伤认定时间为2019年1月，2018度宜昌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572.50元（54870元/年），刘昌松主张的52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金额，故应予以支持；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8000元。同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刘昌松因工七级伤残，劳动合同终止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刘昌松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七级伤残的为20个月。刘昌松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8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刘昌松在黄家岗砖厂从事煤渣粉碎工作时间为1990年至1996年，没有证据显示其连续从事该工作十年，故其退休年龄为60岁，刘昌松现年龄为53周岁，故黄家岗砖厂认为刘昌松享受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为40%的意见不予采纳。4、医疗费1453元。刘昌松提交的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证明》证实刘昌松在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在该院门诊就诊交纳费用1792.39元，且提交了于2016年5月24日、5月25日、8月20日的检查报告单（针对肺部）与证明中的三处分别收费250元对应，故可以认定开支与治疗职业病有关费用750元；诉讼过程中因黄家岗砖厂申请对刘昌松劳动能力重新鉴定，原告开支检查费703元，该费用应由该厂负担，对于刘昌松主张的下余医疗费用因刘昌松提交的票据未有对应的诊断证明，故不予支持；5、刘昌松因治疗和鉴定开支交通费属必然发生，酌情400元。此外，刘昌松主张劳动能力鉴定费2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鉴定费票据，故不予支持；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继续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的期限，因刘昌松于1996年已离开黄家岗砖厂，且未提交现需接受治疗暂停工作的证据，故其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88000元，不予支持；刘昌松主张的后期治疗5万元，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刘昌松主张的其他费用。刘昌松于1996年已离开黄家岗砖厂，黄家岗砖厂答辩称刘昌松主张的赔偿社会保险费用10万元和双倍工资30800元的请求无相应依据且已超过相应的时效规定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述刘昌松应享有的保险待遇，因刘昌松未参与社会保险，故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相应费用亦由用人单位黄家岗砖厂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市黄家岗砖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昌松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共计199853元。二、驳回刘昌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刘昌松已预交），由宜昌市黄家岗砖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车站村村委会是否应对刘昌松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黄家岗砖厂对刘昌松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已经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2日作出的（2020）鄂05行终19号判决予以确定，黄家岗砖厂虽上诉称刘昌松离职后还在其他砖厂工作过，并称刘昌松无证据证明其系在黄家岗砖厂患职业病，该诉称与相应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工伤主体责任不符，对此问题本院不做赘述。黄家岗砖厂原为车站村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现仍为“集体所有制”，处于“吊销”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的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黄家岗砖厂既已长期处于吊销状态，亦未进行相应清算，若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而使工伤职工主张工伤待遇实体权利陷入困难的境地，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为避免当事人诉讼和执行之累，本院认为刘昌松主张黄家岗砖厂、车站村村委会对刘昌松的工伤保险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可予支持。2、关于刘昌松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待遇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继续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的期限，刘昌松于1996年已离开黄家岗砖厂，其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刘昌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刘昌松虽于1996年离开了黄家岗砖厂，但其于2017年7月6日经宜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尘肺病，2019年1月10日才由宜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并于2019年3月12日由宜昌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刘昌松工伤（职业病）的致残程度为伤残柒级。一审法院以2019年刘昌松工伤认定的时间为节点，参照宜昌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参照2018年度宜昌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合理。上诉人刘昌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家岗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宜昌市黄家岗砖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昌松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共计199853元；二、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车站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昌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中刘昌松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昌松负担，宜昌市黄家岗砖厂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昌市黄家岗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廖朝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