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男，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勤暖，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清，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能滨，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黄晶因与被上诉人黄勤暖、原审被告苏能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之诉讼请求，或予以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首先，民间借贷案件中，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有形成借贷的合意，或者双方之间有对借款事宜形成书面协议，否则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形成借贷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借款协议、借条等债权债务凭证，也从未在电话、短信、微信等联系方式中对借款事宜进行确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借款问题。其次，被上诉人虽然有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但该款项系一审被告苏能滨在上诉人处的投资款项，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苏能滨指示被上诉人将款项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只知道款项系苏能滨的投资款，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苏能滨之间的关系。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不可能向其借款，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款项借给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汇款系支付苏能滨投资款，并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上诉人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账户每月汇款12000元，该款项并非支付所谓的利息，而是苏能滨在上诉人处投资的收益，苏能滨指示上诉人将每月收益款项直接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对收益款项如何分配。显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汇款系受苏能滨指示，且款项性质系苏能滨在上诉人处的投资收益，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情况，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所以说，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本案款项系一审被告苏能滨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首先，从苏能滨向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清楚证明，苏能滨已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往来，本案款项系他们之间借款的一部分，苏能滨从2013年12月份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系苏能滨指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也是苏能滨指示。说明本案借款系苏能滨向被上诉人所借，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将苏能滨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苏能滨偿还借款，说明被上诉人也是认可其将款项借给苏能滨，而不是借给上诉人。按照常理，如果被上诉人是借款给上诉人，其完全没有必要将苏能滨列为共同被告，且要求苏能滨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这种做法，恰恰说明其是将款项借给苏能滨，而非上诉人。第三，从苏能滨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民事判决书也可以看出，苏能滨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其中部分借款系指示被上诉人支付到第三人银行账户，并非全部支付到苏能滨银行账户，这与本案苏能滨指示被上诉人将借款汇至上诉人银行账户的交易习惯相吻合，说明被上诉人与苏能滨在双方借贷交易中，有将借款支付到他人账户的习惯，这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系苏能滨所借，其指示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到上诉人银行账户，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第四，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苏能滨系亲戚关系，与上诉人非亲非故。按照常理，被上诉人更有可能借款给苏能滨，而不是借给非亲非故的上诉人。结合苏能滨的答辩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更可以清楚看出被上诉人是借款给苏能滨，而不是借款给上诉人。可见，本案款项系一审被告苏能滨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可知，权利人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在2015年五一节有向上诉人催讨过借款，而上诉人不予还款。若本案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则说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五一节就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份起算，至2018年5月份诉讼时效届满。现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20年1月3日才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显然，即使本案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黄勤暖辩称，一、黄勤暖是将案涉的60万元款项借给上诉人，黄勤暖是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成立，与苏能滨没有形成借贷合同关系。1、黄勤暖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上诉人本案案涉款项60万元，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黄勤暖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上诉人本案案涉款项60万元，上诉人也收到该款项。故黄勤暖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成立。2、黄勤暖于2012年10月11日是将案涉的款项60万元汇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也是上诉人定期（每个月的十几号）定额（12000元）支付黄勤暖每个月的利息，时间持续长达一年二个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勤暖是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黄勤暖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成立，黄勤暖与苏能滨没有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同时，本案借款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并应从2014年1月11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理由是：首先，黄勤暖于2012年10月11日将案涉的款项60万元汇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也是上诉人定期（每个月的十几号）定额（12000元）支付黄勤暖每个月的利息，时间持续长达一年二个月，上诉人借款6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即月息为2%是有客观事实依据的；其次，黄勤暖是通过苏能滨才认识上诉人的，与上诉人非亲非故，不可能将该60万元无息借给上诉人，另外，黄勤暖与苏能滨还存在亲戚关系，比如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14号民事判决书”）体现黄勤暖借给苏能滨的利息为月息的2%，本案黄勤暖不可能会无息借给上诉人，因此，黄勤暖借给上诉人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且也是月息2%，符合常理；第三，根据一审庭审苏能滨对黄勤暖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据（该证据以证明本案月息2%）质证时的陈述，苏能滨也陈述本案借款月息是2%，苏能滨作为本案借款的介绍人，且又是上诉人的要好同学，知道本案借款的具体利息是月息2%在常理之中。二、至于苏能滨和上诉人均主张本案案涉的60万元借款是苏能滨向黄勤暖借款问题，该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应予以驳回。1、苏能滨早已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比如“1814号民事判决书”，且苏能滨与上诉人系非常要好的同学关系，上诉人为了逃避本案的债务，故意与苏能滨相互串通来损害黄勤暖的合法权益，相互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也应当认定无效。2、上诉人如果将本案的债务转移给苏能滨，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上诉人在偿还黄勤暖部分利息后向黄勤暖声称“向黄勤暖借的款已经打给苏能滨（况且该事实也没有汇款的银行流水清单），要黄勤暖向苏能滨要钱”，黄勤暖当场就予以拒绝，且至今也没有予以认可或同意。因此，根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如果将本案借款债务转移给苏能滨，在没有得到黄勤暖认可或同意的情况下，该转移行为也是无效。3、如果本案借款系苏能滨所借的话，那么，黄勤暖在“1814号民事判决书”一案起诉时早就将本案一并起诉苏能滨，因为，本案上诉人从2014年1月份就开始拖欠黄勤暖的本息，“1814号民事判决书”起诉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从时间上，黄勤暖可以将本案一并起诉；同时，“1814号民事判决书”有苏能滨签名确认的三张借条，而本案借款苏能滨没有签名确认。因此，本案借款与苏能滨无关。综上，有鉴于以上事实和法律，黄勤暖是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成立。三、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超过也是不能成立的，应予以驳回。首先，本案借款是没有期限的，作为债权人的黄勤暖可以随时向债务人的上诉人主张，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没有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时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法律也不会支持的；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苏能滨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借款是我借的，与黄晶无关，是我指定黄勤暖转账给黄晶的，我有付利息给黄勤暖，而且我也有写借条给黄勤暖，只是黄勤暖没有把借条拿出来。 黄勤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黄晶、苏能滨共同偿还原告黄勤暖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黄晶、苏能滨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黄勤暖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晶向黄勤暖借款60万元未还，有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晶应负偿还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勤暖放弃对苏能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黄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勤暖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黄勤暖于2012年10月11日通过建行账户向黄晶转款60万元后，黄晶于每月12日左右将12000元款项准时转款至黄勤暖建行账户，直至2013年12月24日。该事实与黄勤暖关于黄晶向其借款6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勤暖和黄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晶向黄勤暖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本案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故上诉人主张“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6元，由上诉人黄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