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鹿山路**。法定代表人：STEFANFRANZWALTERWOLF，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四球，男，198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四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年终奖是否发放有自主决定权，并且与员工的绩效相挂钩。鉴于，(1)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因擅自搁置并拖延上级布置的工作任务，导致上诉人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已构成重大失职，该等工作表现不符合年终奖发放的要求；(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公司将可根据公司届时适用的最新政策向雇员支付非定额的绩效奖金，奖金(若有)或类似性质的任何其他安排，完全由公司自行决定”，并且被上诉人的员工手册中也对年终奖金作了规定“年终奖将于次年第一季度与当月工资合并发放，其具体金额与发放与否将根据公司盈利状况、员工绩效及出勤状况等，由董事会决定”；(3)劳动法项下没有任何法律或法规规定公司必须支付年终奖，上诉人有权决定对被上诉人不予发放2018年年终奖。爱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予支付2018年年终奖206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2日，徐四球入职爱尔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试用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徐四球担任大客户经理，月薪27450元。合同还约定：公司将可根据公司届时适用的最新政策向雇员支付非定额的绩效奖金。奖金（若有）或类似性质的任何其他安排，完全由公司自行决定。2019年6月1日，徐四球申请离职，离职方式为自离。2019年3月28日，爱尔公司人事行政部发布《内部公告》一份，就2018年奖金发放及纳税等事宜向员工作了告知。2018年4月1日,因未获得公司发放的2018年奖金，徐四球所在的销售部全体员工向爱尔公司董事会发送《关于2018年奖金发放沟通函》一份,内容载明：“在过去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有着良好的声誉并且能够保证在每年的3月底足额向员工发放奖金。作为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的合同员工我们期望享有和其他部门相同的奖金发放待遇。很不幸截至到发函时间我们销售团队并未收到2018年应发奖金，但是同一公司的其它部门大部分员工已经收到2018年的应发奖金。在同一个公司下面我们感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在我们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也从未遭受过此种情况。因此我们期望您可以支持在2019年4月8日前发放等比例的奖金，我们的工作士气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希望您能帮忙妥善解决我们面临的困难。”发函后，销售部其他员工拿到了2018年年终奖，但徐四球未获得相应的年终奖。后,徐四球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年终奖61875元(27500*3*0.75)。2019年8月2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苏虎劳仲案字【2019】7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20625元。爱尔公司对此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诉讼中，爱尔公司陈述：公司2018年奖金平均大概为三个月工资，但每人不一样，要根据员工绩效、出勤状况等作相应的考评。徐四球所在的销售部并非每人三个月的年终奖，范围为0-3.5个月之间。爱尔公司为证明徐四球不符合奖金发放条件，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8年5月15日，徐四球主管中国区销售总监朱沙磊发送给徐四球的邮件，内容提到：关于长安福特的未付模具费用，麻烦与其保持紧密的沟通。（2）2018年9月13日，主管朱沙磊发送给徐四球的邮件，内容提到：再次和长安福特确认，模具付款的流程是否还是和2016年时一样……（3）2019年4月3日，亚太区销售副总裁德克·施耐德告知徐四球，没有收到徐四球的出差申请，要求他明天赶回来，同时要求解释之前几个月没有将模具货款的支付要求提给对方，同时强调由于徐四球的拖延致使公司造成了70万元的财务损失。以上邮件证明徐四球工作拖延导致公司未及时收回模具款，给爱尔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第二组证据：（4）2018年10月29日，总经理陈虎发送给徐四球的邮件，邮件中陈虎对于徐四球提出的产品涨价策略（即给沃尔沃两个选择：接受我们的涨价，或是把业务退还给沃尔沃）表示同意。（5）2019年3月28日，爱尔公司财务总监高晓芳询问徐四球涨价策略的执行情况，徐四球回复：由于我们在进行VolvoMEP2项目竞标流程，同时避免升级目前紧张局势，我们暂停了针对该低利润项目的行动措施。客户将在4月份揭晓哪家供应商竞标成功，因此我们将会在竞标结束后的4月底采取最终措施。（6）2019年3月29日，亚太区销售副总裁德克·施耐德发送给徐四球的邮件，内容提到：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错误的理念：世上永远没有绝对正确的涨价时机。其他组已经在执行涨价的指令，这让我非常怀疑你只是单纯的无视工厂管理层的指令。（7）2019年7月3日，中国区销售总监朱沙磊联系客户积极推动涨价计划的邮件。（8）2018年4月23日的订单和2020年7月1日的订单，证明产品单价由22.58元涨至38.74元。以上证据证明徐四球清楚地知悉其工作任务，徐四球擅自将原方案予以搁置，致使涨价方案未能如期推进，上述搁置行为没有被爱尔公司管理层认可。后经过爱尔公司的积极推进，客户同意涨价。同时也证明由于徐四球的擅自搁置行为致使爱尔公司涨价迟延而遭受了损失。对此，徐四球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从邮件内容来看，无法看出徐四球存在拖延收回模具款事宜；证据（3），该主管不属于我直属主管，我出差是得到批准的，关于模具回款的追踪，我们团队内有具体的分工，不存在迟延收款问题；证据（4）（5）（6）真实性认可，我当时为了拿客户的一个新项目，且客户明确拒绝了我们涨价要求，故暂停了涨价措施；证据（7），因已离职，故不清楚；证据（8），真实性认可，但涨价时间为离职后差不多1年左右。徐四球为证明其在职期间认真履职，提供了以下证据：（9）关于18T罩盖项目履行价格协议及货款支付的三次催促函、2800多万元的对账申请单，证明徐四球在职期间认真履行职责，爱尔公司主张怠于履行催款义务不存在；（10）模具收款进度表，证明徐四球积极履行职责，福特和沃尔沃的催款都是100%达标；（11）关于涨价促成第三封催促函，证明徐四球在推动长安福特所有零部件的涨价，而且最终也是成功的；（12）报表，证明徐四球在职期间负责了150多个产品的跟单、管理，徐四球认真履行职责。对此，爱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9）（11）真实性没有异议，这属于徐四球正常工作范围和职责，与爱尔公司主张的徐四球在沃尔沃项目上怠于履行职责无关；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不是徐四球一人完成；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徐四球工作职责。一审又查明，爱尔公司2017年9月版及2019年3月版《员工手册》关于“奖金”均规定：公司对表现优异的员工，按员工多方面的表现给予奖励。关于年终奖：1、年终奖的计算周期为一个公历年度，凡是年终奖发放日仍在职并通过试用期的员工均可享受年终奖，年终奖将于次年第一季度与当月工资合并发放，其具体金额与发放与否将根据公司盈利状况、员工绩效及出勤状况等，由董事会决定。2、未满试用期者，将不发放年终奖。满试用期但未工作满一年者按工作月数比例折算发放，以十二个月为基数，计算精确至一个月。如入职日是在15日(包括15日)之前，当月按整月计算；如15日之后入职，则当月不计算，从次月开始计算年终奖。3、但若员工由于失职或违反相关规定由公司解除合同，或者无故旷工年终奖将不予发放。同时，上述两版《员工手册》还规定，以下行为构成一般违纪行为：不能完成被赋予的工作又无充分理由、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以及消极怠工或拖延完成工作。对于一般违纪行为，根据其发生的频率或情节严重程度，公司保留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累计两次警告（包含口头警告、书面警告及最终书面警告），公司保留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员工签收承诺、邮件、内部公告、关于2018年奖金发放沟通函、模具收款进度表、关于18T罩盖项目履行价格协议及货款支付的三次催促函、对账申请单、模具收款进度表、关于涨价促成第三封催促函、报表以及一审中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爱尔公司《员工手册》关于“年终奖”之规定，凡是年终奖发放日仍在职并通过试用期的员工均可享受年终奖，而未满试用期、违反相关规定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或是无故旷工的，则不予发放年终奖。本案中，徐四球已过试用期，且显然不符合上述不予发放年终奖条件，爱尔公司董事会也无相关决定显示不给徐四球发放年终奖，故本案中爱尔公司应向徐四球发放年终奖。虽然诉讼中爱尔公司提供了两组证据，上述证据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徐四球在工作中存在一定的不足，但结合徐四球提供的其在职期间认真履职的证据，以及爱尔公司面对徐四球的上述不足却未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给予徐四球任何口头警告、书面警告或是最终书面警告的事实来看，上述不足之处显然不构成明显的失职，在公司平均获得三个月工资年终奖的情况下，爱尔公司不予发放徐四球年终奖显然缺乏合理性，故对爱尔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爱尔公司年终奖整体发放情况、徐四球部门年终奖发放情况、徐四球入职时间、工作表现以及《员工手册》的具体规定等情形，酌情支持爱尔公司应向徐四球发放年终奖为：27450元/月*1个月*(9/12)=20587.5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徐四球支付2018年年终奖20587.5元。如果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负担。除“发函后，销售部其他员工拿到了2018年年终奖，但徐四球未获得相应的年终奖”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奖金(若有)或类似性质的任何其他安排，完全由公司自行决定”，但因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爱尔公司行使该权利时应由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调整。本案中，既不存在徐四球由于失职或违反相关规定由公司解除合同、或者徐四球无故旷工的情形，爱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董事会根据公司盈利状况、员工绩效及出勤状况等作出了不向徐四球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决定，一审认定爱尔公司应向徐四球发放年终奖正确。一审并依据爱尔公司年终奖整体发放情况、徐四球部门年终奖发放情况、徐四球入职时间、工作表现以及《员工手册》的具体规定等，酌情确定爱尔公司应向徐四球支付的2018年年终奖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尔铃克铃尔汽车部件（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步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