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志锦，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庄头村委会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李棉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启慧，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庄头村*委会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庄头村资产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庄头村资产办向何志锦返还租金（赔偿损失）144111.02元；2.改判庄头村资产办向何志锦返还租金押金83248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庄头村资产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庄头村资产办瑕疵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了何志锦利益受损。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做出(2019)粵06民终54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载明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查勘，何志锦承包的土地位于西淋山防护工程下方，山体与承包土地挖有沟渠一条，现已经基本为泥石塞满，沟渠尽头有管道一根用于排水使用，可知涉案土地被水浸的问题尚未得到彻底解决。由于庄头村资产办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何志锦用于耕地，即便庄头村资产办并非导致山体出现泥石流的侵权方，但何志锦仍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土地投包合同书》来要求庄头村资产办履行提供适宜正常耕种土地的合同义务。综合考虑庄头村资产办作为出租人虽未能提供适宜耕种的土地，但其也曾对涉案土地出现的问题作出处理，即便问题未能彻底解决，但亦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缓解等情节，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瑕疵履行合同义务，受损害当事人可以请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公平起见，法院酌定何志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2018年涉案土地承包费用91781元70%即64246.7元。同理，自2010年承包开始起，涉案租赁土地一直维持影响何志锦正常使用的事实。而何志锦自2010年起至合同期满之日止，共向庄头村资产办交付租金758772.44元（含2018年度租金64246.7元，该租金已按70%计算）。按上述已生效判决，庄头村资产办应向何志锦返还30%，即（758772.44元-64246.7元）×30%=208357.22元，再减去2019年租金64264.7元，则庄头村资产办应向何志锦返还租金（赔偿违约损失）金额为144111.02元。二、一审判决以押金抵扣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按上述计算方式，何志锦并不拖欠庄头村资产办的租金。该83248元押金应返还给何志锦。三、何志锦已于2020年4月8日将所有物品搬离涉案场地，并将涉案场地交回庄头村资产办。庄头村资产办于2020年6月中旬已将涉案场地围蔽并进行管理。何志锦按期退出租赁场地，故不存在占用租赁场地的事实。《租赁合同》也未约定何志锦退出租赁场地时需要拆除该租赁场地的硬底化物质，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何志锦一审中主张返还租金，属表述错误，应为赔偿损失。庄头村资产办辩称，何志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何志锦二审补充上诉请求不符合程序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志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何志锦与庄头村资产办签订的《土地投包合同书》；2.判决庄头村资产办返还2010年4月8日号起所交付十年租金和押金共842020.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头村资产办承担。庄头村资产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何志锦立即交还承包地块给庄头村资产办，并支付逾期退还承包土地的使用费（以每年96370元为标准，从2020年2月9日起至返还承包地块之日）；2.判决何志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2019年租金96370元及利息4065.76元（租金以96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由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2020年2月8日）；3.判决何志锦提供的按金83248元归庄头村资产办所有；4.判决何志锦支付庄头村资产办将承包地块硬底化土地恢复原状的费用10万元；5.驳回何志锦本诉的诉讼请求；6.本诉及反诉的费用由何志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8日，庄头村资产办作为甲方与何志锦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投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经过公开投标，何志锦作为中标方与庄头村资产办签订土地投包合同书，投包项目为位于旧庄头石场底，接壤江北工业区，A地块面积9.68亩的农业耕地，租金为每年每亩8600元，共83248元/年；投包期限为10年，从2010年3月1日（农历正月十六日）起至2020年2月8日（农历正月十五日）止；中标后即交一年租金作按金（不计利息），按金抵顶最后一年租金，投包租金乙方应于每年正月十五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清当年的租金，实行先交租后耕地，租金每三年递增百分之五，不交按金或租金视为毁约，甲方有权收回土地，造成乙方损失，甲方不作赔偿……承包期内，投包土地原有地上附着物由乙方保管使用；乙方不得在投包土地上私搭乱建，如确需添加临时设施，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否则后果自负。该份合同由何志锦盖章及庄头村资产办签名并加捺指模确认。合同签订后，庄头村资产办支付了按金83248元，何志锦依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庄头村资产办承包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志锦未按照《土地投保合同书》的规定缴纳2019年度（即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8日）租金，庄头村资产办向何志锦发出《催交租金通知》，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0日，何志锦尚欠庄头村资产办2019年租金96370元，根据合同书约定，何志锦于2010年4月15日缴纳的83248元按金作抵顶最后一年租金。抵顶后，何志锦仍欠庄头村资产办13122元，何志锦应于2020年2月8日前补缴。《土地投保合同书》于2020年2月8日到期，庄头村资产办向何志锦发出《租赁期满不再续租通知书》《告知书》等：告知何志锦不再续租事宜并要求其将地上作物及建筑物搬迁完毕，并将地块交回村委会、资产办使用。但直至庭审日，涉案承包地仍被何志锦占用中。2005年6月21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确定西淋岗为地质灾害隐患点，影响范围：西淋岗西北侧不稳定坡长度约172米，影响坡脚厂房。2009年，在涉案土地招标承包前，政府部门在该块地块上树立了一面“地质灾害危险区请注意安全”的牌子。另查明，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广东省决定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在疫情防控期间，庄头村在出入村路口设置了卡点，限制各种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土地投保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诚实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对于何志锦以庄头村资产办在投包活动未开始时涉案承包地已为自然地质灾害区但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土地投保合同书》及返还租金、押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土地投保合同书》系2010年4月8日签订，而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西淋岗为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时间为2005年6月21日，距何志锦起诉请求撤销前述合同已超过十年之久。而且，在涉案土地招标承包前，政府部门在该块地块上树立了一面“地质灾害危险区请注意安全”的牌子。可见庄头村资产办并没有故意隐瞒涉案土地存在地质隐患的事实。如今，合同已履行完毕，何志锦亦利用涉案土地进行花木种植，并未有受到大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何志锦请求撤销《土地投保合同书》及返还押金、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庄头村资产办请求何志锦支付2019年租金96370元及利息的请求。何志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租金，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对于尚欠租金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投保合同书》的约定：“中标后即交一年租金作按金（不计利息），按金抵顶最后一年租金，乙方应于每年正月十五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清当年的租金”，及庄头村资产办发出的《告知书》，其已将按金83248元抵扣租金，并确认截止到2019年12月20日，何志锦仍欠庄头村资产办13122元，庄头村资产办在庭审时对该事实亦已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何志锦尚欠庄头村资产办租金13122元。对于利息请求，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庄头村资产办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逾期日（2019年2月20日，正月十六）起计算至2020年2月8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对利率调整为：从2019年2月20日至自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土地投包合同书》已于2020年2月8日到期，何志锦应按照约定返还土地。但直至庭审日，何志锦仍占用涉案承包地，导致庄头村资产办无法利用土地造成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退还土地的损失赔偿标准，庄头村资产办要求何志锦交还土地及按照每年9637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逾期退还土地的使用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1月24日我市启动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造成人员流动、车辆出入等受到各方限制，虽未对何志锦种植花木产生影响，但对花木的出售及涉案承包地的搬迁造成一定影响，直至2020年2月24日我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应急响应级别才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据此，基于公平原则，综合双方利益考虑，一审法院对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占用费酌情计算4500元。对于2020年3月9日后的占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按照96370元每年计算。对于庄头村资产办权请求没收何志锦支付的按金83248元的请求，如前所述，《土地投保合同书》中约定按金抵顶最后一年租金，而合同实际履行时双方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按金作为租金进行了抵扣。故庄头村资产办请求没收按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庄头资产管理办公室请求硬底化土地恢复原状费用10万元的请求。庄头资产管理办公室并未有提供证据证明恢复原状所需要费用的具体金额，而且恢复原状的义务，何志锦可在搬迁完毕后自行履行，而非直接支付金额给庄头村资产办。在合同解除后，何志锦须对涉案承包地内的硬化物质进行拆除并运离涉案土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志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庄头村资产办返还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工业区面积9.68亩的地块；二、何志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租金13122元及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何志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场地使用费（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占用费为4500元；2020年3月9日后的占用费，按96370元/年计算至庄头村资产办实际返还案涉地块之日止）；四、何志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工业区面积9.68亩的地块内的硬底化物质拆除完毕并运离该承包地；五、驳回何志锦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庄头村资产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10.1元，由何志锦负担；反诉受理费2777.63元，由何志锦负担700元，庄头村资产办负担2077.63元。二审期间，何志锦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现场照片，拟证明何志锦于2020年4月8日将所有物品搬离涉案场地，涉案场地已交回庄头村资产办，庄头村资产办于2020年6月中旬已将涉案场地围蔽并进行管理。二审期间，庄头村资产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何志锦提交的证据没有显示其搬离时间，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庄头村资产办陈述2020年7月何志锦的花场作物搬迁完毕，资产办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围蔽。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庄头村资产办应否向何志锦返还租金144111.02元；2.何志锦应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租金及利息；3.何志锦应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场地使用费；4.何志锦应否将涉案地块的硬底化物质拆除并清理。一、关于庄头村资产办应否向何志锦返还租金144111.02元的问题何志锦主张应按照（2019）粤06民终54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70%租金标准支付2010年至合同期满之日止的租金，庄头村资产办还应向何志锦返还租金144111.02元。本院认为，（2019）粤06民终5462号民事判决系针对2018年涉案土地由于山体泥石流的原因导致的水浸问题而对土地承包费用进行减免。何志锦从2010年至合同履行完毕期间均利用涉案土地进行花木种植，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2019）粤06民终5462号案之外应减免的情形，故何志锦请求依照前述判决认定的标准对2010年至合同履行完毕的租金进行调整，本院不予支持。因何志锦起诉时未主张庄头村资产办赔偿损失，本院对何志锦诉请庄头村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审查。二、关于何志锦应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租金及利息、场地使用费的问题何志锦未依约支付2019年的租金96370元已构成违约，因《土地投保合同书》约定押金抵顶最后一年租金，庄头村资产办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押金83248元抵扣租金，何志锦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尚欠庄头村资产办13122元租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何志锦应向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13122元租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何志锦应否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场地使用费的问题《土地投包合同书》于2020年2月8日到期，但何志锦仍占用涉案土地，应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合同期满后的场地使用费。何志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了交接手续及返还土地的时间，本院采纳庄头村资产办二审陈述，确认何志锦归还土地的时间为2020年7月1日。故何志锦应向庄头村资产办支付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场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对何志锦出售花木及搬迁的影响，将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的占用费酌定为4500元，而对于2020年3月9日至实际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按照每年9637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何志锦应否将涉案地块的硬底化物质拆除并清理的问题何志锦未经庄头村资产办的同意，擅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硬底化建设，应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何志锦应拆除涉案土地的硬化物质并运离涉案土地，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志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39元，由上诉人何志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春兰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