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啟淦，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宾，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纱，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啟淦因与被上诉人梁丽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啟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啟淦无需向梁丽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梁丽纱承担。事实和理由:梁啟淦重新签订的《借据》《借款协议》并无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梁啟淦无需向梁丽纱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故梁啟淦向梁丽纱归还的款项属于借款本金，梁啟淦无需再向梁丽纱支付任何款项。一、梁啟淦与梁丽纱在最初借款时有约定借款利息，但梁啟淦重新签订的《借据》《借款协议》并无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也无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梁啟淦认为于2016年7月重新签订的《借据》《借款协议》之日起，梁啟淦无需向梁丽纱支付任何利息，梁啟淦从2016年7月之后支付给梁丽纱的款项应全部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经核算，梁啟淦从2016年7月之后支付给梁丽纱的款项数额刚好就是《借据》《借款协议》约定的410000元。因此，梁啟淦认为已向梁丽纱偿还完毕，梁啟淦无需再向梁丽纱支付任何款项，梁丽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说，即使梁啟淦与梁丽纱的聊天记录中有涉及利息的字眼，但双方由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对利息的数额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按每月3%计算2019年12月6日之前的利息，2019年12月6日之后按每月2%计算利息，显然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最多只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梁啟淦的全部上诉请求。梁丽纱辩称，梁啟淦的上诉主张不合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梁啟淦在与梁丽纱的微信聊天中一直有承认借款利息。主要体现在：2019年8月3日，梁啟淦称“我不是一直你话比几多利息，我比着利息你吗”；2019年8月16日，梁啟淦称“我几时会五比你利息”；2019年8月31日，梁啟淦称“我都五想到现在为止按利息都系有1万未”。二、梁丽纱整理的《交易明细》显示，梁丽纱与梁啟淦最开始是约定月息4.5%，之后梁丽纱应梁啟淦的请求才将利息降至3%，梁啟淦均有稳定地支付利息。梁丽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啟淦向梁丽纱归还借款410000元；2.判令梁啟淦以13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梁丽纱支付利息；3.判令梁啟淦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梁丽纱支付利息；4.判令梁啟淦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梁丽纱支付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啟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梁啟淦向梁丽纱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5%，梁丽纱预扣了首月利息2250元后，通过陈永杰尾号为7175的银行账号向梁啟淦指定的周锦玲尾号为0678的银行账号实际转账支付47750元。2015年6月1日，梁啟淦向梁丽纱借款8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5%，梁丽纱预扣了首月利息3600元以及2015年3月29日出借的50000元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2250元后，通过陈永杰尾号为7175的银行账号向梁啟淦指定的周锦玲尾号为0678的银行账号，分两笔向梁啟淦转账50000元、24150元，合共实际转账金额74150元。2016年5月20日，梁啟淦向梁丽纱借款8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梁丽纱预扣了首月利息3200元后，通过其尾号为9777的银行账号向梁啟淦指定的周锦玲尾号为0678的银行账号实际转账支付76800元，转账时“摘要/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7日，梁啟淦向梁丽纱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梁丽纱预扣了首月利息6000元后，通过其尾号为9777的银行账号向梁啟淦指定的周锦玲尾号为0678的银行账号实际转账支付194000元，转账时“摘要/附言”为“借款”。后，梁啟淦（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甲方（空白），主要约定：乙方因自身需要，现与甲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整。借款时间为（空白）至（空白）还清；双方约定乙方的还款期为：（空白）；本协议一式二份，从双方签字立即生效，等等。梁啟淦在乙方签名处签名、按捺指印并书写了手机号码，甲方签名处空白。梁啟淦向梁丽纱出具《借据》，载明“兹有梁啟淦借到梁丽纱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整；（小写）400000.00元。到期时间（空白）年（空白）月（空白）日。此借据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号：（空白）】同时执行。特此立据”。梁啟淦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此外，梁啟淦在上述《借据》下方手写内容如下“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借款400000.00整，部份现金收款，部分银行转帐，收款帐号：周锦玲622*************678”，梁啟淦在该手写内容上按捺了三枚指印。庭审中，梁丽纱确认实际转账金额为392700元，同意借款本金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双方确认上述4笔借款出借时均有约定利息且均有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但梁啟淦签订本案400000元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后，梁丽纱将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均归还梁啟淦，梁啟淦称已全部销毁，双方均称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6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梁啟淦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向梁丽纱支付款项37笔共计425930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1），梁丽纱确认梁啟淦于2016年10月1日还款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梁丽纱有通过微信向梁啟淦催款，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8月2日，梁丽纱说“我等到听日你唔复或者仲未谂到方案俾我我直接搵律师解决”，2019年8月3日梁啟淦回复“我知道，一直以来我不是一直你话比几多利息，我比着利息你吗。我不是说好似之前感，只不过起码再几日我了解清楚先回再去，是这样。再回去处理，这样。”2019年8月16日，梁丽纱说“点？最迟23号交今日d数我你卖屋我都怕怕到时候乜都无”，梁啟淦回复“我现在未有，唔系话我有刻意拖你。我尽快霖比你，我几时会唔比你利息，一直都甘耐。我宜家霖紧比你，同埋已经叫人处理紧，霖紧办法点收钱，我已经联系埋，如果点我要处理其中一间旧屋先。你发一发你度的数过我，每笔和总几多数我”，梁丽纱说“什么数”“反正你23号转2万我我怕等再系咁我自己都怕收唔到钱”，梁啟淦回复“本金，就系你度条总数啊，不是两笔吗，每笔几多，总数几多，发一发比我啊”“我忘记了准确数，话还有我收钱，我自己都要还人。我自己都有要处理。同讲”，梁丽纱说“一笔本金41一笔是7万我本来影低了欠条但无晒记录要明天回去找找”；2019年8月24日，梁啟淦通过微信向梁丽纱还款10000元，梁丽纱说“咁本金度打算点处理？”，梁啟淦回复“处理紧利息我误会小你的只不过我都等紧系到追紧”；2019年8月31日，梁啟淦说“我都唔想到现在为止按利息都系有1万未比到10几日今个月有31号，我都系追人，人地话月尾，我琴日都一直追，今日一收到转你”“到都系要到账转你我唔系话唔比我都系要一收到就立刻比人人地话月尾我都系去追利息我又无欠你的只不过呢两个月的人D数唔定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庭审中，梁丽纱确认实际向梁啟淦转账金额合共392700元，同意借款本金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梁啟淦亦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392700元。关于利息。梁啟淦辩称涉案借款在出借时有约定利息，但在双方于2016年7月份签订本案400000元《借款合同》及《借据》时没有约定利息，认为2016年7月之后的还款属于归还本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从2019年8月梁丽纱通过微信向梁啟淦催款时，梁啟淦回复“我知道，一直以来我不是一直你话比几多利息，我比着利息你吗”“我现在未有，唔系话我有刻意拖你。我尽快霖比你，我几时会唔比你利息，一直都甘耐”“处理紧利息我误会小你的只不过我都系等紧系到追紧”“我都唔想到现在为止按利息都系有1万未比到”“利息我又无欠你的只不过呢两个月的人D数唔定到”，可见，双方对本案借款一直有约定利息，梁啟淦实际上也有按梁丽纱要求支付利息，且结合梁丽纱的支付借款的时间、金额及梁啟淦的还款时间、金额（详见一审判决附表1），可推算出本案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由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超出了法律允许的最高范围，对于梁啟淦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进行抵充，超出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对于梁啟淦未支付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至梁啟淦最后一期还款2019年12月6日止，梁啟淦尚欠梁丽纱借款本金382580.04元、利息121756.13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梁啟淦上述截至2019年12月6日尚欠的利息121756.13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该利率标准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梁啟淦未支付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即梁啟淦应向梁丽纱支付截至2019年12月6日的利息应调整为81170.75元（121756.13元÷3%×2%）。综上，梁啟淦应向梁丽纱归还欠款本金382580.04元、截至2019年12月6日的利息81170.75元以及以382580.04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梁丽纱关于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啟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纱归还借款本金382580.04元、截至2019年12月6日的利息81170.75元以及以382580.04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梁丽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8元，减半收取计5494元，财产保全费4114元，合共9608元（梁丽纱已预交9608元），由梁丽纱负担3116元，梁啟淦负担6492元。梁啟淦负担的受理费6492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梁丽纱已多预交的受理费6492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一审法院退还予梁丽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梁啟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梁啟淦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为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梁啟淦签订《借款协议》《借据》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梁啟淦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在出借时有约定利息，但其于2016年7月签订《借款协议》《借据》后没有约定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梁啟淦确认涉案借款在出借时有约定利息，而《借款协议》《借据》实际是对此前借款的确认，梁啟淦此前亦有偿还利息，《借款协议》《借据》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此后不计付利息，即《借款协议》《借据》没有对此前约定的利息进行变更，故不能依据《借款协议》《借据》认为梁丽纱已放弃利息的相关权利，现梁啟淦主张重新确认涉案借款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梁啟淦主张签订《借款协议》《借据》的时间以后，梁啟淦多次向梁丽纱表示需要向梁丽纱偿还利息且已有规律地向梁丽纱支付款项，故梁啟淦主张在签订《借款协议》《借据》后没有约定利息，亦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一直有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根据梁丽纱交付借款的情况、梁啟淦的还款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推知，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涉案借款并非属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标准的情形，故梁啟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梁啟淦已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对于梁啟淦尚欠的利息，则应以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方式并根据本案的借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核算经过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梁啟淦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啟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45元，由上诉人梁啟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