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秀弟，女，汉族，1957年7月17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青息，男，汉族，1954年10月22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发弟，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双弟，男，汉族，1962年8月2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付弟，男，汉族，1965年4月1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上，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素兰，女，汉族，1955年5月2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广西鑫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喜息，男，汉族，1949年7月2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原审被告：文天保，男，汉族，1946年10月3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 原审第三人：文桂秀，女，汉族，1989年3月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因与被上诉人阳素兰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喜息，原审被告文天保，原审第三人文桂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上，被上诉人阳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喜息，原审被告文天保，原审第三人文桂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支持反诉人反诉合理支出171886.5元，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阳素兰21812.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阳素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文旺生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日去世前由上诉人照顾。实际上从2018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阳素兰已经离开三街到博白女儿家居住，之后文旺生一直由五上诉人照顾至去世。一审判决漏算两个月护理费合计8027元，二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文旺生生前叫毛秀弟支取的银行存款20000元也应当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毛秀弟取出后已经交付文旺生，由文旺生自由支配，至于文旺生具体赠与给谁，上诉人无权干涉，也没有持有和保管，没有义务返还。三、文旺生住院医疗费还有1500元是上诉人垫付，有住院发票佐证，一审判决认为文旺生有医保而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丧事费用支出45832元，一审仅支持36774元，多余费用9058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五、2018年文旺生年逾90,长期依靠上诉人照顾生活，没有固定收入来源，生前存折上的存款也一分没动，其吃、喝、医、药都是需要费用的，上诉人共同照顾近17个月，基本生活费用应当从被上诉人继承或享有的财产中支出，2000元一个月的生活费用符合当地基本生活水平，应予支持，以上共计34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在返还财产中扣除。以上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为文旺生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2590元，文旺生生前己处分的20000元也要上诉人承担，判决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返还被上诉人阳素兰94397.5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阳素兰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以“实际上从2018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阳素兰已经离开三街到博白女儿家居住，之后文旺生一直由五上诉人照顾至去世。”为由，认为一审判决漏判了两个月的护理费。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说毛秀弟支取的文旺生银行存款20000元已交付给文旺生，由文旺生自由支配与事实不符。文旺生在2020年3月3日去世，在3月2日已病入膏肓，根本不存在其还要用钱的可能，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背着文旺生取的20000元交给个了文旺生，一审判决毛秀弟、文青息返还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以有住院发票为证为由，主张其为文旺生垫付住院医疗费1500元是不能成立的。被答辩人拿不出任何的转账和其它证据证实其为文旺生垫付该1500元医药费，仅凭住院发票不能证实其垫付的事实，发票上没有注明该1500元由被答辩人支付。文旺生自己有现金和存款，有医保，根本无需被答辩人垫付任何费用。文旺生的银行存折、身份证、社保卡、住院发票等一切财物及票据均由被答辩人保管，被答辩人手上持有一张文旺生的住院发票并不奇怪。四、答辩人认可被答辩人丧葬费为45832元是以答辩人不支付被答辩人的护理费为前提条件，如果被答辩人现在不要求支付护理费的话，答辩人仍认可45832元的丧葬费，但被答辩人既要高额的护理费，又要高额的丧葬费，答辩人是不同意的。一审法院以国家标准作出丧葬费为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新冠病毒疫情期间的高额丧葬费违反国家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五、被答辩人说其为文旺生垫付生活费34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文旺生有大量的银行存款，而且从其存折上也可以看出其取了大量的现金放在身边，根本无需被答辩人垫付任何的费用。实际上是被答辩人觊觎文旺生的银行存款，所以才争相去照顾文旺生，在文旺生将死前和死后偷取文旺生存折中的大量存款。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予以驳回。 阳素兰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七被告返还银行存款193699元给阳素兰；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七被告承担。 文喜息、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文天保在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一、请求阳素兰支付文喜息、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文天保的经济损失共27306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阳素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于1994年10月21日与文旺生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活。2018年12月11日原告因腰椎做了大手术去博白县跟随女儿文桂秀生活，由女儿照顾。文旺生于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日去世前的日常生活由其侄儿（即本案被告文喜息、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照顾，2020年3月4日文旺生去世。文旺生去世后，其丧事由被告给予办理。 同时查明，2020年3月2日被告毛秀弟从文旺生在灵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街支行账号为30×××55存折中支取现金2万元；2020年3月4日文旺生去世后，被告毛秀弟于2020年3月4日又从文旺生上述账户中取现金4万元和转入被告文青息的账户10万元，2020年3月8日被告毛秀弟从文旺生上述账户中取现金33699元。合计支取193699元。 原告认为文旺生的银行存款属于文旺生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文旺生死亡后，属于文旺生所有的部分也应由原告继承，七被告无权占为己有。七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七被告应返还文旺生存折中的存款193699元给原告。为此，原告诉至该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是关于本诉部分，由于原告与文旺生是合法夫妻关系，因此，文旺生在银行的存款193699元，应属于原告与文旺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文旺生死亡后，存款193699元应归原告所有，由于存款193699元被毛秀弟从银行支取后，由毛秀弟与文青息持有，应由其二人将193699元退还给原告，但为办理文旺生丧事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从中计扣。二是反诉部分，由于文旺生生前有银行存款等生活来源并办理了农村医疗保险，有能力支付日常生活中的生活费及医疗费。因此，被告认为支付了文旺生生前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3日期间的生活费34000元，医药费28350元，未提供证据，且与事实不符，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接送费600元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关于生活护理费的问题，由于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日文旺生生前期间的日常生活由被告护理，被告要求给付护理费是合理的，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赔偿项目农、林、牧计算标准，护理费确认为59359.5元[（48165÷12×14个月）＋（48165÷365×24天）]，该费用应从文旺生存款中计扣。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丧葬费确定为36774元（参照2019年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6个月）；根据实际情况，被告办理文旺生丧事事宜的误工费为3168元（8人×3天×132元/天）。以上合理费用合计为99301.5元，该费用应从文旺生的存款中计扣。除此，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人文桂秀放弃对继父文旺生财产的继承，该院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毛秀弟、文青息返还原告阳素兰193699元，扣除99301.5元，还应返还原告阳素兰9439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174元，减半收取2087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反诉费4096元，减半收取2048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 被上诉人阳素兰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阳素兰本人开户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阳素兰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2月10日亲自去银行办理业务；二、农村商业银行存折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取款凭证（2018年12月5日），阳素兰在2018年11月13日亲自去银行办理本人和丈夫文旺生缴纳社保费等，有本人亲自签名的交易凭证；三、南溪山医院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告知书，转科、转院告知书，医院沟通记录表，南溪山医院医患双向承诺书，使用自费药品、大额费用和医疗耗材告知同意书，入院宣教，2018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阳素兰亲自陪同丈夫文旺生到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五天。以上三份证据均拟证明在此期间阳素兰并未离开灵川去往博白。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阳素兰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阳素兰作为死者文生旺的妻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被上诉人阳素兰理应合理合法拥有存折款项193699元的一半。而另一半财产是死者文生旺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而继女自愿放弃继承，故死者文生旺的遗产理应由死者妻子阳素兰继承。故死者文生旺存折款项193699元所有权应该属于被上诉人阳素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文生旺在2018年12月11日到2020年3月3日期间由侄子们照顾，故应该清偿侄子们给付的合理开支及被上诉人认可的护理费、办理丧事的误工费等。对于医疗费，死者文旺生生前有银行存款等生活来源并办理了农村医疗保险，有能力支付日常生活中医疗费，而上诉人提供的1500元发票亦无法证明该医疗费是上诉人所出，故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生活费，死者文生旺生前有银行存款等，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证明生活费支出是由侄子们代付，故对于生活费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护理费，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日文旺生生前的日常生活由上诉人护理，上诉人要求给付护理费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赔偿项目农、林、牧计算标准，确认从文旺生存款中计扣护理费59359.5元[（48165÷12×14个月）＋（48165÷365×24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从文旺生存款中计扣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及上诉人办理文旺生丧事事宜的误工费3168元（8人×3天×132元/天）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收取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上诉人毛秀弟、文青息、文发弟、文双弟、文付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