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五路**华盛苑华盛仓库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1623601C。法定代表人：钱念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华，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协进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80013687R。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婉萍，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财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顺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安财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众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为90190.7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众安财保公司提供的（2018)粵03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因众安财保公司对涉案事故拖迟赔偿，案外人深圳市联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远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众安财保公司支付保险金，最终生效判决众安财保公司支付联远公司赔偿金额为83034元及利息，以及承担案件受理费1000元。即因涉案事故众安财保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金应为83034元，超出部分7136.76元（按众安财保公司起诉主张金额90190.76元减去83034元）是因为众安财保公司拖迟赔偿才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且该部分损失产生与捷顺行公司没有关系。（2018)粵03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认定联远公司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失93034元，捷顺行公司已向联远公司赔付10000元，如按90190.76元赔付众安财保公司，则捷顺行公司因涉案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已超过事故造成损失，明显对捷顺行公司不公平。即便捷顺行公司需按一审判决的90190.76元赔偿众安财保公司，但利息的起算日期不是2018年11月8日，而应按众安财保公司起诉日期2019年7月21日起算，2018年11月8日只是众安财保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赔款的日期，2019年7月21日才是众安财保公司向捷顺行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的日期，直至2019年7月21日捷顺行公司才获悉众安财保公司的赔偿要求。二、一审判决捷顺行公司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众安财保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联远公司和捷顺行公司均为物流公司，对物流行业赔付惯例清楚了解，即货物发生毁损灭失，保价运输货物承运人按实际损失赔偿，未保价运输货物按运费三倍赔偿。众安财保公司代联远公司追偿捷顺行公司，其享有的权利不能大于联远公司，在众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交付捷顺行公司保价运输时，捷顺行公司应按涉案货物运费三倍赔偿，而非实际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捷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安财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9019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众安财保公司根据（2018）粤03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赔偿联远公司赔偿金（已扣除免赔额）、诉讼费、利息等项目，共计90190.76元，众安财保公司已于2018年11月8日完成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六十条规定，众安财保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捷顺行公司与联远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在众安财保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以后，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联远公司在未经众安财保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已经无权放弃对第三者捷顺行公司追偿的权利，该和解协议对众安财保公司无约束力，联远公司的放弃行为无效。众安财保公司是依据与联远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以及（2018）粤03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书向联远公司赔偿的，最终赔偿金额扣除了10000元免赔额。针对该10000元免赔额，应由事故责任方即捷顺行公司依法赔偿给联远公司，从捷顺行公司与联远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内容也印证这点。因此，捷顺行公司不能将自身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众安财保公司依法享有的追偿权利相混淆。二、联远公司与捷顺行公司之间没有运输合同，也没有相应的托运单，捷顺行公司主张适用保价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312条的规定，众安财保公司向联远公司支付的保险金是依据判决支付的，因此一审判决捷顺行公司按照实际损失赔偿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众安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捷顺行公司赔偿众安财保公司经济损失90190.76元及自保险金支付之日2018年11月8日起至捷顺行公司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2462.96元，合计92653.72元；2.捷顺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日，联远公司向众安财保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约定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2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1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免赔额为1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费为8万元；保险事故发生后，联远公司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所支出的仲裁费用、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众安财保公司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众安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双方特别约定，在联远公司不是实际承运人的情况下，众安财保公司保留向实际承运人追偿的权利。2016年5月6日，联远公司受货主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承运货物，该次托运并未保价。联远公司的货物承运单上载明若托运人未声明货物价值并支付保价，联远公司的赔偿最高不超过货物运费的三倍。联远公司后转委托捷顺行公司承运一台设备。捷顺行公司在装卸过程中，工作人员在卸货时不慎掉落一台环网柜。该环网柜货物名称为IOKV户外高压环网柜，产品型号为JEPS31-SSBBBBP1，出厂编号为X166900D。由于货主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就该受损货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因此就该事故经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报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5月7日派员现场勘查并制作《现场查勘记录》，记载了事故发生经过，联远公司与捷顺行公司工作人员均签名确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的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亦于当日到现场查勘并经其多次查勘后，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了《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05月06日货损案公估报告》（报告编号：M16GZSJY0019),结论为：1.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本次事故被保险人的索赔金额为11万元，核定损失金额为105940元，经过扣除残值、免赔额等后的理算金额为93043元。2016年10月26日，货主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联远公司发出《货损扣款通知函》，载明考虑免赔额、索赔相关事宜的人工成本、往厂家再次发货延迟的罚款等事宜，决定从联远公司的前期运费用中扣除6500元以弥补其损失。联远公司亦向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上述扣款事宜。事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货主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保险金93043元。2017年2月16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联远公司要求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2017年7月28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307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认为联远公司要求仅以运费三倍赔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保险法相关规定相悖，该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联远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93034元。该判决生效后，联远公司已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此外，在该案诉讼中，联远公司支出律师费16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063元。联远公司赔偿后，向众安财保公司索赔。但众安财保公司认为其并非（2017)粤0307民初3431号案件的当事人，从未参与该案的诉讼，故不利后果不应由其直接承担，双方之间的赔偿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公估公司定损结论确定。为此，众安财保公司未对联远公司的请求进行处理。联远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众安财保公司和捷顺行公司，要求支付赔偿金。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粤03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认定联远公司因保险事故造成损失93034元，扣除免赔额1万元，余款83034元，应由众安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同时，联远公司主张逾期理赔造成的利息损失，亦予确认；联远公司关于对案外人北京华电瑞通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的损失6500元，属保险合同约定的间接损失，不属承保范围，不予支持；联远公司主张的律师及诉讼费用，非该案诉讼所支出的，而系另案支出且均系联远公司未正确、及时妥善处理事故损失造成的扩大支出，该损失应由联远公司自行承担；联远公司与捷顺行公司因运输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与该案保险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联远公司可另循渠道解决纠纷；遂判决众安财保公司支付联远公司赔偿金83034元及利息并驳回联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联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做出（2018)粤03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认为联远公司在（2017)粤0307民初3431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属于《物流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法律费用支出，该诉讼费应由众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遂判决维持众安财保公司支付联远公司赔偿金83034元及利息的判项，同时判决众安财保公司支付联远公司诉讼费1063元并驳回联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8日，众安财保公司向联远公司转账支付90190.76元，用途为“理赔-物流责任保险”。2019年4月18日，联远公司与捷顺行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捷顺行公司就案涉事故向联远公司赔偿1万元，抵扣运费10110元后，联远公司支付捷顺行公司110元，双方确认就案涉事故和2019年3月21日前产生的运费支付事项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众安财保公司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在物流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联远公司赔付了费用，其有权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代位求偿。本案中，保险标的系因捷顺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卸货时不慎掉落而受损，因此，众安财保公司有权向捷顺行公司追偿其赔偿的费用90190.7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众安财保公司实际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算，捷顺行公司关于利息自其收到传票之日起算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釆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本案中，众安财保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联远公司赔偿保险金。此后，联远公司与捷顺行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捷顺行公司就案涉事故向联远公司赔偿1万元。该和解协议系联远公司在众安财保公司赔偿保险金后的行为且现无证据证明众安财保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因此联远公司同意捷顺行公司赔偿1万元的行为对众安财保公司没有约束力。捷顺行公司关于其与联远公司已达成和解、众安财保公司要求捷顺行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釆纳。此外，(2017)粤0307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联远公司不是以运费的三倍、而是按实际货损进行赔偿，且捷顺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仅应按运费的三倍进行赔偿，故捷顺行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釆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捷顺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安财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019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90190.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捷顺行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众安财保公司已预付，捷顺行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众安财保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捷顺行公司是否应当向众安财保公司支付经济损失90190.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联远公司的保险人，众安财保公司在向联远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其有权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实际承运人捷顺行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8）粤03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众安财保公司已于2018年11月8日实际赔付联远公司费用合计90190.76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捷顺行公司应向众安财保公司支付经济损失90190.76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资金占用利息应明确为以9019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捷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