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楚，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壹智科创智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段成刚。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成刚，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和，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剑楚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壹智科创智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剑楚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壹智科创公司向杨剑楚返还工程款4532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返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止）；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壹智科创公司向杨剑楚返还垫付工程款2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的垫付工程款22500元从2019年5月27日起计算利息，剩余垫付工程款3500元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垫付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止）；3.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承担杨剑楚律师费15000元；4.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主动扣减拆除门窗的工程价款4970元，违反程序，缺乏法律依据。1.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须返还的工程价款45326元。杨剑楚已支付48000元工程款，扣除双方均确认己完成的阳台隔门滑轨改造工程的1000元以及出风封窗安装工程款的1674元，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剩余45326元。2.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在一审中均没有就已安装的门窗工程拆除后折抵相应价款的问题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擅自按照合同约定造价的20%（即4970元）扣减相应价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间接免除了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就相关请求依法应当缴纳的诉讼费用。如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认为权益受到侵害，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剑楚已多次通知段成刚取回被拆除的不合格门窗，其怠于处理导致门窗被清走，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杨剑楚提供的“泷景X号装修讨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卷二的第123、127、146页可以看出杨剑楚对于拆除不合格门窗已充分履行通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怠于处理导致门窗被清走，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4.一审判决明确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论述折抵工程价款问题时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2020年3月15日的协商面谈表述存在误解，段成刚多次自行许诺愿意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其应向杨剑楚返还垫付工程款2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1.在2020年3月15日的面谈中，未谈及赔偿金额，更不存在“调解或和解中让步”的问题，双方所言皆为陈述事实，段成刚所言“我付你利息给你”不是让步，而是双方事先达成的共识。2.杨剑楚未否认段成刚已经确认的事实，只是出于善意，引导其理清事实。杨剑楚一直以问话的形式引导段成刚作出正确认知及对事件的客观陈述。从当时的对话场景可以看出，段成刚多次承诺愿意支付两分利息，杨剑楚的上诉证明杨剑楚已认可两分息（即年利率24%）的约定。针对杨剑楚的上诉，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辩称，（一）一审扣减工程款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只是不支持杨剑楚的诉讼请求。杨剑楚在一审诉请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返还的数额错误。杨剑楚仅承认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完成两个项目，但实际上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还完成入户门、书房铝合金、卧室木门、阳台门窗的安装，合计24850元。杨剑楚未经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同意拆除，理由是存在颜色差别，但颜色差别的原因是杨剑楚自己找案外人进行装修，改动方案导致颜色不一致，退一步讲，双方从未约定门窗颜色必须一致。（二）对于返还垫付工程款26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判决正确。（三）双方未约定律师费、担保费，不应由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承担。针对杨剑楚的上诉，王朝霞未答辩。上诉人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改判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无须支付杨剑楚损失赔偿费31140.4元及违约金9342.12元，且王朝霞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返还工程款40356元的利息按LPR4倍的标准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剑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损失赔偿费31140.4元。1.七副门溢价11890元及阳台全景封窗溢价1052元，合计11942元，该费用不应由壹智科创公司承担，因为杨剑楚自行更改方案，导致溢价，壹智科创公司不同意承担此费用。2.监理误工费12000元，壹智科创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杨剑楚房屋的装修除了壹智科创公司的门窗工程，还存在其他工程，误工并不是壹智科创公司导致，而且杨剑楚从来没通知过壹智科创公司此费用。本案中未见杨剑楚支付该费用的凭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完全是杨剑楚编造得来。3.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不认可拆除、清理费用。因为拆除项目的费用是壹智科创公司已安装好，但杨剑楚自认为不符合要求且后期找第三方改方案导致，壹智科创公司不承担。4.壹智科创公司不认可房屋空置损失。因为杨剑楚房屋存在多个工程，即便没有壹智科创公司的工程，杨剑楚也不可能按主张的起算日期2018年12月30日入住。且后期杨剑楚自行改方案导致延期。（二）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不确认违约金9342.12元。杨剑楚重复主张利息、损害赔偿金、大额违约金，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三）王朝霞与涉案债务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仅因为王朝霞参与了调解就认定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是错误的，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判决的返还工程款40356元应按照四倍LPR计算而不是年利率24%。针对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的上诉，杨剑楚辩称，（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应予维持。1.关于七副门与阳台全景封窗的溢价11942元，皆因壹智科创公司严重逾期，经催告后仍未采取补救措施，已构成违约。杨剑楚为此而委托他人代为履行，所增加费用理应由壹智科创公司承担。壹智科创公司如认为是杨剑楚自行更改方案导致溢价，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虽然装修工程还存在其他工程，但壹智科创公司的延误行为必然导致工期的整体延误，且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合理酌定5个月的误工期（监理费全额是针对11个月的误工期），并没有要求壹智科创公司承担全额监理误工费，是合理的分配承担，且监理在一审作为证人亲自到庭做证陈述已收取监理误工费12000元，能证实该费用的实际产生及支付情况，如壹智科创公司不予认可，应提出相反的证据。3.拆除、清理费用是因为壹智科创公司对已完成门窗工程存在的问题经催告后不予回复、不予处理，杨剑楚自行委托他人拆除、清理所产生的费用损失，且价格符合市场上同类劳务费用的普遍价格，属于合理支出，应予支持。4.如前所述，杨剑楚从未自行变更装修方案，而且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因壹智科创公司原因所导致的误工期限为5个月，并没有支持全部误工期限，房屋的空置费用是壹智科创公司导致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二）违约金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守约方损失的30%,不存在主张过高的情形，应予支持。1.违约金是段成刚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货期确认函》自行承诺的，当时的承诺为“逾期每日按1000元计算罚金”，该约定虽然超过了法律关于违约金不得超过守约方损失30%的规定，但同时也表明段成刚自愿作出违约惩罚的意思表示。（三）王朝霞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案涉债务为段成刚与王朝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朝霞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杨剑楚举证的录音、视频光盘可知，王朝霞不仅参与了杨剑楚与段成刚之间的协商过程，还在录音录像过程中承认参与壹智科创公司的经营，在与杨剑楚的交易过程中也多次协助和交接，加上案涉债务发生在段成刚与王朝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段成刚经营壹智科创公司所负债务，理应认定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四）返还工程款40356元的利息标准不应调整，LPR约束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且24%年利率是段成刚承诺的标准，属于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剑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剑楚与壹智科创公司签署的门窗装饰工程协议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返还装饰装修工程款45326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2日为12630.85元；3.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返还代为垫付的装饰装修工程款26000元，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01月12日为3937.67元）；4.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赔偿因拖延工期导致的损失28242元；5.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赔偿杨剑楚因处理本次事件遭受的误工损失1498.47元;6.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赔偿房屋闲置损失31500元；7.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向杨剑楚支付逾期违约金155000元；8.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承担杨剑楚的律师服务费15000元；9.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承担杨剑楚的担保费1500元；10.本案诉讼费用由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共同承担；11.王朝霞对前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杨剑楚与壹智科创公司签订《怡发门窗报价单》，约定杨剑楚将位于泷景花园X房的门窗工程承包给壹智科创公司，工程的内容包括：入户门1套，金额7000元、阳台折叠门（全敞开折叠门）1套，金额3395元、阳台折叠门（全敞开折叠窗）1套，金额10475元、阳台间隔门（改造）1项，金额1000元、卫生间门（双包65断桥平开门）1套,金额3600元、卫生间门（双包智美平开门）1套，金额1580元、房间门（橡木平雕门）3套,金额6000元；书房推拉门1套，金额3980元；厨房折叠门（77系列折叠门）1套，金额5150元；卫生门封窗（88非断桥窗纱一体）1套，金额1674元；纱窗7套，金额2310元；窗栏杆4套，金额1000元；实收总金额48000元；包安装运输五金。段成刚作为壹智科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报价单上签名。《怡发门窗报价单》订立后，杨剑楚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门窗工程款48000元付至段成刚名下的银行账户。壹智科创公司和段成刚共同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同日，杨剑楚与段成刚在双方签署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确认段成刚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送货至上述送货地址。2018年12月27日中午，段成刚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揽泷景花园四期X房杨先生华府全部门窗工程。本人承诺按质按期完成工程，配合工地现场施工进度。若因本人原因给业主造成损失，本人愿承担相关损失。本人负责与现场施工监理协调事宜，不给业主添麻烦”。《承诺书》出具后，壹智科创公司和段成刚未在约定期间内履行约定义务。经杨剑楚催告后，壹智科创公司才于2019年1月23日完成阳台隔门滑轨改造工程，后又于2019年3月5日完成厨房封窗安装工程。此外，《怡发门窗报价单》中的其他项目内容仍未实施。2019年3月12日，经杨剑楚催告，段成刚出具《货期确认函》，载明“关于泷景花园四期X房杨律师家订单交货时间确认如下：1.房间木门40天；2.入户防盗门40天；3.阳台的全开门40天；4.厨房和公卫40天；5.主房推拉门40天；主卫门40天。从即日起开始计算工期，允许延长3天，超过则每日按壹仟元计算罚金”。2019年4月22日，因壹智科创公司再次未能依约完成工程，杨剑楚和段成刚双方签订《泷景四期X房门窗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协议背景：……2019年4月20日早上，乙方电话通知甲方，表示无法按期交货，需要再次延期交货。鉴于以上情况，4月22日，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乙方承诺于5月12日前将剩余的全部门窗（厨房PT门除外）运至施工现场并保证门窗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安装工期另加5天。否则，甲方有权采取补救措施另行委托他人定制安装，甲方采取补救措施所花费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未交货前，3月12日约定的处罚条款继续有效”。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壹智科创公司及段成刚仍旧无法如约履行，2019年5月27日，杨剑楚再次来到壹智科创公司处了解情况，段成刚告知杨剑楚因工程款未收回没钱付余款，厂家暂停了订单。为加快工期，杨剑楚同意由段成刚带领杨剑楚去厂家，由杨剑楚代段成刚垫付厂家的货款；同时双方同意杨剑楚之前所付的工程款项当作杨剑楚出借壹智科创公司和段成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当日，杨剑楚在“X门窗店”替段成刚垫付了门窗款20000元，在“X木门店”替段成刚垫付了2500元木门定金款。2019年6月15日，段成刚代为联系佛山X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订做了防盗门（入户门），并由杨剑楚直接向佛山X门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7660元。2019年6月17日再次替段成刚向“X木门店”垫付了木门款3500元。2019年6月17日，壹智科创公司完成了入户门和书房铝合金门的安装，2019年6月24日完成了卧室木门安装。2019年6月27日，杨剑楚微信告知段成刚已经安装的三个卧室门存在“门头板材接头色差明显；客卧门内面左侧木边被削砍变形，需要更换；主卧门框门锁处破裂，居然被填上了玻璃胶，需要重新处理；禅房门边框锁套处被弄破等”质量问题，要求段成刚处理。但段成刚未作任何回复，也未发表任何意见。2019年8月13日，壹智科创公司完成了阳台门窗安装。之后杨剑楚于同月17日下午微信告知段成刚该阳台门窗存在“三个门开关阻滞、边框补胶和压缝条脱落”的问题，要求段成刚处理。段成刚同样未作任何回复，也未发表任何意见。2019年8月12日，杨剑楚向案外人佛山市****有限公司订购了三套房间门、两套卫生间门、一套厨房PT门和一套书房推拉门，合同金额32200元。2019年9月26日，杨剑楚到壹智科创公司处，要求段成刚赔偿已经付工程款及其利息、垫付工程款及利息、另行将工程承揽给他人的溢价损失等等，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11日，杨剑楚向案外人佛山市南海X门窗厂订购阳台门窗，金额14922元。诉讼中，杨剑楚举证了案外人（姓名模糊，无法辨识）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其于2018年8月15日和次日为了拆除、清理壹智科创公司所安装的三套房门和书房推拉门，花费人工费800元；于2019年11月7日清理阳台窗、护栏垃圾，花费人工费4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陈某松（杨剑楚所委托的涉案房屋装修装饰工程的监理人员）支付“修补护栏边人工加材料费”1500元。另外，经杨剑楚申请，案外人陈某松到庭作证，并陈述称因涉案工程的门窗未按时完工的原因，导致工期拖延近11个月，杨剑楚为此向陈某松支付了12000元的误工补偿，已经现金支付完毕。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协商一致，杨剑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起诉后，杨剑楚与段成刚、王朝霞于2020年3月15日再次就赔偿问题进行磋商。在磋商中，就杨剑楚所“总共给过的3次钱”的赔偿问题，段成刚表示“我付利息给你，2分利息，你答应过的”，而杨剑楚则回应“我什么时候答应的”。另查明：（一）本案所涉的杨剑楚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2.71平方米，属于有电梯的小区住宅物业。（二）杨剑楚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审判执行事务，约定前期律师费15000元。（三）杨剑楚委托案外人佛山市X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担保费1500元。（四）壹智科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3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段成刚一人。（五）段成刚与王朝霞为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因住宅室内门窗承揽工程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杨剑楚与壹智科创公司所订立的《怡发门窗报价单》《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地履行。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壹智科创公司并未按时、足额、保质地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门窗供应、安装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兹就杨剑楚的各项诉讼请求及判断理由分析评述如下：一、关于解除门窗装饰工程协议的诉求杨剑楚、壹智科创公司双方对于解除双方合同本案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唯对于解除时间持不同意见，杨剑楚主张以2019年9月2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而壹智科创公司则主张以杨剑楚另行将工程委托他人承揽的时间为解除时间。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有解除权的一方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杨剑楚虽因壹智科创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于2019年8月份另行委托他人承揽涉案门窗工程，但其时杨剑楚并未作出解除合同通知，故不应在此时点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杨剑楚、壹智科创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商议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应视为杨剑楚于此时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到达壹智科创公司，故双方的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二、关于返还门窗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一）关于工程款。第一，对于壹智科创公司已经完成且杨剑楚亦认可接受的工程为阳台隔门滑轨改造工程以及厨房封窗安装工程，价值分别1000元和1674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以认定，该部分工程款壹智科创公司无需返还。第二，对于壹智科创公司已经安装，但最终拆除的门窗工程的价款返还问题。一方面，杨剑楚陈述其拆除已经安装的门窗工程的原因在于一是已经安装的门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剑楚要求壹智科创公司处理，而壹智科创公司不予理会，更未采取措施予以修理、重作；二是壹智科创公司在严重逾期后仍有部分（厕所、厨房）门窗工程未实施，杨剑楚为减少工期拖延损失而将该部分工程另行委托他人承揽，但其他承揽人无法提供与已经完成的门窗相同颜色的产品，房屋内门窗颜色不一致，故只能拆除。杨剑楚上述主张有微信对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壹智科创公司亦未举证反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剑楚要求壹智科创公司返还相应的工程价款，无不合理。另一方面，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虽然壹智科创公司有上述违约行为，但杨剑楚并不免除通知、减损等合同义务。杨剑楚未通知壹智科创公司而实施拆除、拆除后亦未通知壹智科创公司取回，而是径行丢弃，造成壹智科创公司无法回收重新利用的损失，该行为亦属违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违约金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壹智科创公司有权将该损失抵销相应的应返还工程款。考虑到涉案门窗工程属于定制产品，拆除后重新利用的价值将明显降低，故一审法院酌定应抵销比例为按照合同约定造价的20%计算。因此，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杨剑楚的工程款为40356元。［48000元-1000元-1674元-（3395元+10475元+6000元+3980元+1000元）×20%］。杨剑楚主张的应返还工程款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返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剑楚与段成刚约定应返还的工程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壹智科创公司于诉讼中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壹智科创公司占用该资金的时间，即2018年11月20日起算。三、要求壹智科创公司返还垫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杨剑楚于2019年5月27日和同年6月17日代付壹智科创公司向他人垫付了26000元，该款壹智科创公司应当返还。至于利息，第一，杨剑楚、壹智科创公司双方事先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事后虽于2020年3月15日就此进行协商，但从杨剑楚对此所作出“我什么时候答应的”的回复可见双方并未就此达达一致意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杨剑楚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二，因壹智科创公司违约，导致需由杨剑楚代为垫付工程款，由此所造成的该垫付款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壹智科创公司应当赔偿。在杨剑楚未举证其实际利息损失数额的情况下，该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杨剑楚主张的该项利息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要求支付拖延工期损失的诉求杨剑楚本项诉求所称的“拖延工期损失”实指因壹智科创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工程款费用增加的损失，对该具体明细项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另行委托他人承揽七套室内门和阳台封窗工程而多付溢价的损失。壹智科创公司严重逾期，且未提供约定数额、质量的承揽成果，经催告仍未采取补救措施，构成违约，杨剑楚为此委托代人替代履行，所造成的费用增加，应由壹智科创公司进行赔偿。案涉《怡发门窗报价单》约定的七套室内门和阳台封窗工程的造价分别为21310元（3600元+1580元+6000元+3980元+1000元+4500元+650元）、13870元（3395元+10475元），而杨剑楚另行委托替代履行所产生的费用则为32200元、14922元，费用增加了11942元，有权要求壹智科创公司赔偿。2.因工作延误导致多支付监理人员费用损失。一方面，根据查明事实，壹智科创公司本应于2018年12月30日完成相关承揽工程，然而其截至2019年9月仍未完成，导致涉案房屋的装修装修工程的工期延长，由此造成杨剑楚所雇佣的工程监理人员劳务费用增加的损失，杨剑楚有权要求壹智科创公司赔偿。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所提供的“泷景X装修讨论群”的对话记录可见，至2019年5月9日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仍有木线工程未完成、至2019年6月17日尚有背景墙插座孔未完成。由此可认定，2019年9月29日杨剑楚与壹智科创公司合同关系解除之前的工期延长主要是由于壹智科创公司的逾期履行行为所致，然而此非唯一的原因，而此后的工期延长则与壹智科创公司无关。综合壹智科创公司于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上述微信记录所显示的涉案房屋装修装修的经过，一审法院酌定壹智科创公司应承担5个月的工期延误责任。杨剑楚主张向工程监理人员陈某松支付了11个月的工期延长劳务补偿共12000元，陈某松亦到庭作证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壹智科创公司应赔偿杨剑楚该项损失为12000元/11个月*5个月＝5454.5元。杨剑楚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拆除、清理已经安装门窗工程并修复损害的损失。如前所述，壹智科创公司对已经完成的门窗工程存在的问题经杨剑楚催告后不予回复、不予处理，杨剑楚为此进行拆除、清理所产生的费用损失，壹智科创公司应当承担。杨剑楚主张拆除、清理费用共计1800元，虽然其举证的收据收款人不详且无费用支出记录证明，不足以证明，但其主张的该费用数额，符合当前市场上同类劳务费用的普遍价格，无不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杨剑楚主张的修补护栏边的人工材料费损失，杨剑楚未举证证实因拆除所造成的相应损害情况，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要求赔偿因处理本次事件遭受的误工损失的诉求。杨剑楚经一审法院要求未提供其2019年度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故即使杨剑楚确因处理本案事件产生的误工，但其误工损失的金额如何，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要求赔偿房屋闲置损失的诉求。如前所述，壹智科创公司承担5个月的工期延误责任，杨剑楚举证不足以认定该房屋的实际租金情况，参照佛山市禅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9月23日公布的《佛山市禅城区******指导租金标准》中关于佛山市禅城区澜石区域有电梯的小区住宅用房的指导租金1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涉案房屋的面积为132.71平方米，计算壹智科创公司应赔偿杨剑楚的该项损失为132.71平方米×18元/（平方米•月）×5个月＝11943.9元。杨剑楚该项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第三、四、五项，壹智科创公司应向杨剑楚支付的损失赔偿金额总计为11942元+5454.5元+1800元+11943.9元＝31140.4元。六、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违约金作出约定，但约定违约金低于或者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上述规定可知，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违约金，具有以填补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特性，其填补性，旨在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现有利益的积极减少以及可得利益的消极丧失；其惩罚性，则有一定限制，以不超过守约方损失的30%为限。本案中，壹智科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刚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货期确认函》所作的“从即日起开始计算工程，允许延长3天，超过则每日按壹仟元计算罚金”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有效，然在其提出违约金调整的抗辩意见情况下，违约金是否仍应按照约定的金额标准计算，则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杨剑楚、壹智科创公司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同样具有填补性和惩罚性的性质，就填补部分的违约金，判决前述已对杨剑楚所主张的损失中依法能够认定的部分作了支持，杨剑楚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壹智科创公司无需再支持填补部分的违约金；就惩罚性部分的违约金，具体为：1.对杨剑楚所主张的工期拖延损失、误工损失、房屋闲置损失的惩罚性赔偿，根据前述认定结果，计算为（11942元+5454.5元+1800元+11943.9元）×30%＝9342.12元。2.对应返还工程款损失的赔偿，杨剑楚的因工程款被壹智科创公司占用所受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有杨剑楚未举证证实利息损失的实际数额的情况下，该资金利息损失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目前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不足5%，前述一审法院所支持的以年利率24%标准所计算的利息，不仅足以弥补、杨剑楚的该项资金利息损失，且大幅超出，已经包含惩罚性，故该项不应再支持其他惩罚性的违约金。3.对垫付工程损失的赔偿。前述一审法院所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所计算的垫付工程款的利息，仅具有填补性，杨剑楚仍有权主张该项损失惩罚性部分的违约金，违约金以该利息的30％标准计算。换言之，对于杨剑楚所垫付的工程款26000元，壹智科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0%的标准向杨剑楚计付利息。除此之外，杨剑楚主张的违约金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求。除债权人撤销权案件、知识产权案件等特定类型案件外，律师费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则自行承担。本案当事人未就律师费作出约定，杨剑楚所支出的律师费也不属于壹智科创公司在签订合同是所预知的违约所造成损失的范围，故对杨剑楚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要求支付财产保全保函费的诉求。首先，杨剑楚所支出的保函费非向法院缴纳，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的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财产，可以是自身或他人的财产、保险人出具的担保书、金融机构出具的保函等，故为开具保函而支付了保险费并非败诉方行为所导致的必然损失。因此，在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保函费应属于申请保全一方的诉讼成本，由其自行承担。对杨剑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关于段成刚责任问题。壹智科创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段成刚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照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段成刚未举证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从段成刚以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代壹智科创公司向杨剑楚支付第一期装修工程款的情况来看，段成刚、壹智科创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财产混同情形，故段成刚依法应对壹智科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十、关于王朝霞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属于个人债务，但确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除外。本案债务发生于段成刚和王朝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段成刚为经营壹智科创公司所负的债务，而从杨剑楚举证的录音、视频光盘证据可见王朝霞亦参与了杨剑楚与段成刚之间的协商等过程，应认定为段成刚与王朝霞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朝霞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剑楚与壹智科创公司基于《怡发门窗报价单》、《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所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壹智科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剑楚返还工程款403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在未返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三、壹智科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剑楚返还垫付工程款2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的垫付工程款22500元从2019年5月27日起计算利息，剩余垫付工程款3500元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0%的标准，计算至垫付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四、壹智科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剑楚支付损失赔偿款31140.4元；五、壹智科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剑楚支付违约金9342.12元；六、段成刚、王朝霞对壹智科创公司于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杨剑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15元,财产保全费2281元，合共5696元（杨剑楚已预交），由杨剑楚负担3688元，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王朝霞共同负担196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杨剑楚微信告知段成刚：1.已经安装的三个卧室门存在“门头板材接头色差明显，需要重新喷色”；2.“客卧门内面左侧木边被削砍变形，需更换”；3.“主卧门框门锁处破裂，居然被填上了玻璃胶，需要重新处理”；4.“禅房（书房）门边框锁套处被弄破裂”；5.“还有其他几处细节，我已和陈工交代，需要返工补正”。2019年8月12日，杨剑楚微信告知段成刚：“三套木门和书房门要拆，您还要不要拆下来的旧门，如果要，麻烦您安排人拆除运走，如果不要，我就请其他人拆除扔掉。再次通知您，麻烦您16:00尽快答复，过时不回复，视为放弃不要。我们将自行拆除作为废品扔掉。”2019年8月17日，杨剑楚微信告知段成刚：“1.阳台封窗存在3个问题（3个门扇开关阻滞、边框补胶和压缝条脱落），具体问题已在现场沟通过，请在一周内解决（8月24日前），过期视为不合格，我们将另行寻找厂家的定制，由此增加的费用由您负担。”杨剑楚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其拆除了室内三套木门、书房铝合金门和阳台封窗，原因是有质量问题（具体见微信记录），且“颜色与已安装的卫生门封窗（1000元）及阳台间隔门（1674元）不一致，以书面形式要求对方翻工，但是对方不予理会，所以只能拆除更换。”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合同关系解除时间均无异议，本院迳予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将杨剑楚自行拆除的门窗项目造价的20%从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的门窗工程款中扣除，该处理是否正确；二、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和杨剑楚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三、一审认定壹智科创公司应向杨剑楚支付损失赔偿款31140.4元（含门窗重做溢价、拆除费用、监理误工费、房屋空置损失）及违约金9342.12元，是否适当，以及壹智科创公司应否赔偿杨剑楚的律师费；四、王朝霞是否应对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杨剑楚诉请壹智科创公司返还工程价款，那么要确定应返还工程价款的数额必然要审查壹智科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并从中扣除。一审对于壹智科创公司已完成但被杨剑楚拆除的室内三套木门、书房铝合金门、阳台封窗所涉款项应否返还、如何返还进行审查认定，属于对杨剑楚诉讼请求的处理，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经审查，壹智科创公司已完成室内三套木门、书房铝合金门和阳台封窗，后上述门窗项目被杨剑楚拆除，理由是存在质量问题，且颜色不一致。从杨剑楚和段成刚的微信记录来看，杨剑楚主张的质量和颜色不一致的问题可以后期维修、补正，而非只有拆除更换才能解决。杨剑楚已通知壹智科创公司，但无证据显示壹智科创公司对上述问题予以积极处理。壹智科创公司显然构成违约。但是，杨剑楚在此情况下将价值两万多元的门窗作拆除重做处理，因上述门窗均为定制产品，即使回收其重新利用的价值不大，故杨剑楚的该处理方式客观上进一步扩大了己方损失，有失妥当。因此，杨剑楚要求壹智科创公司对该部分门窗造价全部予以返还，亦有失公允。考虑到壹智科创公司未及时处理上述问题，在杨剑楚告知将拆除更换时亦未积极协商，确属违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壹智科创公司仅需返还该部分门窗项目造价的80%，剩余20%由杨剑楚承担，并在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工程款中作相应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剑楚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对于杨剑楚支付的48000元款项达成了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约定，但对于杨剑楚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并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按照杨剑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视频2的内容，段成刚仅陈述对于杨剑楚第一次付款48000元即《怡发门窗报价单》所涉48000元款项按“（月息）两分”计付利息，并未提及杨剑楚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月息2分”即为年利率24%，因此，一审认定壹智科创公司应返还工程款40356元按照年利率24%计息，认定正确；一审认定杨剑楚垫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亦处理适当，本院均予以维持。双方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壹智科创公司未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承揽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对于一审认定的杨剑楚另行委托他人承揽工程导致的溢价损失、拆除清理费用、监理监理误工费、房屋闲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壹智科创公司、段成刚虽有异议，但在二审期间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段成刚承诺工期迟延则每日按照1000元计算罚金，此属于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一审判令壹智科创公司赔偿损失31140.4元及违约金9342.12元，实际上等同于对双方关于每日1000元违约金进行调整，上述两项总额未超过杨剑楚实际损失的30%，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法律规定情形，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壹智科创公司应否赔偿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律师费并非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亦非壹智科创公司可预见费用，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因本案债务发生于段成刚和王朝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段成刚为经营壹智科创公司所负的债务，而从本案录音、视频、微信记录等证据可见，王朝霞参与了杨剑楚与段成刚之间的交易协商过程，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段成刚与王朝霞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朝霞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杨剑楚负担78元，佛山市壹智科创智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段成刚、王朝霞负担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