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守记，男，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聿革，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芙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法务。原审被告：赵连生，男，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甄城县。原审被告：袁春霞，女，汉族，1979年6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原审被告：袁凤丽，女，汉族，1976年8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甄城县。上诉人韩守记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原审被告赵连生、袁春霞、袁凤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守记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享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租赁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被上诉人，但未经过承租人赵连生的同意，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只有出租人民生租赁公司才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即使按一审将合同权利义务分开看，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合同转让协议》已通知到了赵连生，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EMS查询单，收件人号码不是赵连生的，签收栏也没有赵连生签名；2.民生租赁公司业务员卖车时告知上诉人根据公司政策无需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598105.95元缺乏事实根据；3.被上诉人擅自将设备取回，但一审判决并未扣除被上诉人取回的设备的价款，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以邮寄送达方式向赵连生和袁凤丽送达开庭传票，在未能送达情况下没有经过公告便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辩称：1.中联重科与民生租赁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债权的转让，债权的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无需取得债务人同意，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内容约定，已按照合同中确定的地址、电话向赵连生邮寄了相关的通知书，EMS邮寄显示是本人签收；2.赵连生在《融资租赁合同》中附件《付款明细表》上签字捺印明确了每期应支付的金额及期数；3.对取回的设备，韩守记也同意了在执行阶段可以采取拍卖或者流拍的方式充抵赵连生的欠款，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当事人在纠纷发生之约定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地址作为送达诉讼文书的确认地址。”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赵连生向中联重科给付截至2019年06月30日，已到期未付租金598105.95元、违约金58480元（违约金计算公式：违约金=租金本金总和×8%=（860000-129000）元×8%=58480元。），合计656585.95元；二、判令韩守记、袁春霞对赵连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袁凤丽对赵连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判令赵连生、韩守记、袁春霞、袁凤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为促使履行本合同条款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10日,山东益方中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甲方，出卖方，以下简称“山东益方公司”）与赵连生（乙方，客户）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出租人，以下简称“民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达成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意向，乙方购买甲方销售的QY25V531.2汽车起重机设备；乙方与丙方达成融资租赁（回租）意向，乙方愿意将设备转让给丙方，由丙方提供融资租赁服务；乙方于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向丙方支付首期款186620元；乙方支付首期款后，可要求甲方交付设备；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设备款860000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丙方应向乙方支付设备款860000元；应乙方要求，在乙方向丙方支付了融资租赁（回租）首期款且向丙方开具了设备款发票后，丙方将设备款直接支付至甲方账户；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设备款，则甲、乙双方以及乙、丙双方的设备货款支付义务均履行完毕。2014年8月12日，山东益方公司（出卖人）与赵连生（买受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赵连生向山东益方公司购买型号规格为QY25V532.2汽车起重机一台，设备金额860000元；因买受人未按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承租人如有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的，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按本合同中的全部本金总和的8%向承租人计收违约金。2014年8月15日，民生租赁公司（出租人）与赵连生（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对租赁物件、首期款、租金、税款及其他应付款项、违约行为和违约救济措施、效力、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付款明细表确认：承租人应在融资租赁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将首期款186620元支付至出租人指定账户【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确认租赁物件型号及数量QY25V531.2,租赁物价值860000元，租赁期数48期，支付方式为期末等额支付、等额本息，租赁年利率为7.68%，每期租金17736.25元，日罚息率0.05%单利；第一期开始日为2014年11月20日，第一期最后还款日为2014年12月20日。2014年8月10日，赵连生的配偶袁凤丽签署《配偶承诺书》，认可其与赵连生的夫妻关系，对赵连生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并提供相应的家庭财产或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一事完全知晓，承诺将与承租人共同承担该笔融资租赁款项的偿还义务。同日，韩守记与袁春霞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韩守记、袁春霞为赵连生《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及附件项下的租金及利息851339.8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从本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赵连生于2014年8月15日在山东济南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指定的租赁物及其全部配套附件，并签收《租赁物件签收单》。2018年10月23日，民生租赁公司（甲方，出让方）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赵连生签订了1份《融资租赁合同》,因承租人赵连生未能按时足额偿还租金，导致甲方收账款未正常回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上述1份融资租赁合同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在此同意受让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甲方之出租人法律关系并承继出租人之法律地位；同时确认上述融资合同项下自2018年8月20日起的剩余债权共计人民币757264.35元，其中包含已到期未付租金本金、利息、未到期租金人民币597619.64元、留购款1000元、截至2018年8月20日的逾期罚息158644.71元；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标的的对价为757264.35元。2019年8月12日，民生租赁公司以合同约定地址向赵连生邮寄《合同转让通知书》（中国邮政ＥＭＳ国内标准快递单号：107200628××××），通知赵连生在自收到本合同转让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全部债务偿还义务。因赵连生屡次拖欠租金，中联重科于2019年6月24日收回设备。另查明，赵连生与袁春霞系夫妻关系。赵连生在租赁涉案车辆后，将该车辆转让给韩守记使用，并由韩守记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租金。赵连生、韩守记自《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后，共计支付租金377688.27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赵连生、韩守记欠付中联重科已到期租金598105.95元及逾期利息276288.46元，合计875394.4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连生与案外人民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取得案涉租赁物使用权，赵连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给付租金义务。案外人民生租赁公司与中联重科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案外人民生租赁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中联重科，一般意义上，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应征得合同相对方即赵连生的同意才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述合同转让协议中在合同其他权利义务转让的同时，亦将案外人民生租赁公司对赵连生的债权一并予以了明确和转让，一审法院仅就上述《合同转让协议》中的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予以认定，中联重科仅就相应债权主张权利，同时权利人亦将债权转让事项告知了义务人赵连生，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联重科享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韩守记认为中联重科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民生租赁公司享有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剩余债权（共计人民币757264.35元）转让至中联重科，赵连生应向中联重科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598105.95元。赵连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合同标的转让韩守记实际使用，但案涉设备的转让未经过相关权利人同意，赵连生仍应作为相关义务人承担相应义务。赵连生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中联重科支付分期款，属于违约行为，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联重科要求赵连生按合同约定的全部本金总和的8%支付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的比例过高，一审法院确认按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从案涉设备被收回之日的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袁春霞系被告赵连生的配偶，已承诺将与赵连生共同承担该笔融资租赁款项的偿还义务，袁春霞依法应当对赵连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韩守记与袁凤丽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中联重科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韩守记、袁凤丽对赵连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的问题，中联重科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联重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的问题，中联重科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连生、袁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598105.95元及违约金（按所欠已到期未付租金598105.9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二、韩守记、袁凤丽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守记、袁凤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连生追偿；三、驳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民生租赁公司与赵连生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附则之6.2关于送达的约定：“双方共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文件及相关司法文书的送达以承租人在本合同签字栏中提供的信息为准……相关文件应于出租人向邮寄地址发出后的第二日视为已送达给承租人”;第一条之1.7约定：“因承租人违约行为而导致本合同终止，承租人应当将租赁物件归还给出租人”。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二、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三、一审认定的欠付租金金额、未予扣除设备的剩余价值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中联重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取决于其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民生租赁公司将其与赵连生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全部转让给中联重科，属于合同的概括转让。民生租赁公司对合同的概括转让虽未取得相对方赵连生同意，不产生合同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法律效力，但鉴于权利的转让以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而赵连生已收到的合同概括转让通知中包含权利转让的内容，且民生租赁公司作为转让方，对合同权利已由中联重科受让的事实亦明确予以认可，故中联重科已受让民生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利，有权要求赵连生向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在赵连生未依约履行付租义务的情况下，中联重科的合同权利受损，依法可以作为与赵连生的违约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联重科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完善送达程序与送达方式。当事人在纠纷发生之前约定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地址作为送达诉讼文书的确认地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按照当事人合同确认的地址向赵连生、袁凤丽邮寄开庭传票，送达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在买卖车辆时，民生租赁公司的业务员曾口头称无需支付利息，但根据赵连生与民生租赁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编号为CNPK-SF/PY20143702001332-001的《付款明细表》，明确了每期应该支付的金额以及支付的期数，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的约定判定支付欠付租金于法有据。另外，关于上诉人以涉案设备维修为由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应当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因此，在上诉人占有涉案设备期间，设备应由其自行负责维修，设备维修并非其拒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法定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欠缴租金的情况下取回设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中联重科支付分期款，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涉案设备被收回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妥。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定上诉人责任时未扣除被上诉人取回的设备价款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本案承租人赵连生在中联重科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时，已支付的租金不足全部租金的一半，且赵连生与民生租赁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承租人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终止的，承租人应当将租赁物件归还出租人。故在确定赵连生的违约责任时无须扣除收回租赁物的价值。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并未显示公平。综上，韩守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由上诉人韩守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平平审 判 员  孙一中审 判 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敏代理书记员  张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