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新渡镇胜圩村程屋**。 法定代表人：王家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胜，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昌明，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刘辉与被上诉人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天嘉利公司）、蒋昌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被上诉人扬天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家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胜、被上诉人蒋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扬天嘉利公司支付的货款不予返还；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10日，扬天嘉利公司的业务员王骏经蒋昌明介绍与刘辉洽谈购买热风棉事宜，刘辉告诉王骏有无纺涤纶棉，并通过拍照片、拍视频及视频聊天给王骏看，要求其确认好，同时刘辉明确的告诉了王骏刘辉也不知道扬天嘉利公司用的是哪种。且向王骏提议先快递样品回去比对，确定好再购买。由于被上诉人缺货严重，拒绝了上诉人的提议，王骏并答复刘辉说差不多就行。后来王骏决定要两吨涤纶棉，于4月10日17时38分转给刘辉货款22万元，由于这两天口罩材料一路疯涨，18时左右，王骏决定再买三吨，并于23时10分双向刘辉转货款33万元。刘辉收到货款后，于4月11日先以微信转帐的方式，转给了晋江市金焕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业务员郭建锋5万元，4月12日9时28分又转了33万5千给该公司财务人员张历锚，该公司收到货款后，立即对无纺布涤纶棉按扬天嘉利公司的要求安排进行了分割，刘辉与上述公司约定分割费每吨15000元，运费也由刘辉承担。因为分割耗时，被上诉人又急要货用，王骏要求先发500公斤，其余的陆续发货。4月15日刘辉发了994.40公斤给扬天嘉利公司。4月17日扬天嘉利公司的业务员王骏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口罩材料己降价，并且降价幅度大，口罩这个产品也大幅降价并且不好出售，虽然扬天嘉利公司表示后面的货不要了，刘辉已明确告诉扬天嘉利公司，货已全部购入，并已分割两吨，无法退还。在扬天嘉利公司一再要求下，4月24日，刘辉为了达到扬天嘉利公司想退还货款的目的，到晋江与晋江市金焕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协商，但未果。4月26日，扬天嘉利公司的两位股东和王骏一起来到晋江，与刘辉一起到了上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未果。扬天嘉利公司一行见到货后一直没有提到发货，该货一直存放在上述公司的库房，晋江市金焕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并对刘辉说要收仓储费用。疫情期间，本地口罩生产、销售，以及口罩原材料供销情况出现了剧烈的振荡。原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扬天嘉利公司在确认要购买涤纶无纺棉的情况下给刘辉支付了货款550000元，该货款不是定金，刘辉也将货款转给了供货方，虽然扬天嘉利公司对货物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口罩以及口罩原材料都在大幅度降价，如果货物不能使用，那么扬天嘉利公司购买的994.40公斤涤纶无纺棉怎么作为口罩原材料使用了，并且出售了口罩。原审法院认为550000元属于预付款显然不当。 扬天嘉利公司辩称，双方在约定购买期间均不清楚热风棉与无纺涤纶棉之间的区别，为此扬天嘉利公司在付款后其业务员王骏将所需要的热风棉照片及视频发给刘辉，确认其采购的材质是否与其一致，刘辉明确回答“嗯”，且扬天嘉利公司为确认刘辉所发的材料是否是自己所需的，明确向刘辉提出先发500公斤，看看好不好用，其余货物是否购买处于待定状态。即是否继续购进后面的货物是需要第一批货物到了之后看看是否好用。扬天嘉利公司在2020年4月17日收到刘辉提供无纺涤纶棉994.4公斤后发现其并非是扬天嘉利公司所需的热风棉，扬天嘉利公司的业务员王骏立即在微信中对货物提出异议，并称如下的货物不要了，扬天嘉利公司对需要的热风棉通过照片及视频明确告诉了刘辉，刘辉系从事销售热风棉，应知晓我方需要的热风棉的品种，刘辉提供的货物与扬天嘉利公司所需要的货物严重不符，构成根被违约，刘辉理应返还剩余预付款。 扬天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购货款5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515元（利息自2020年4月1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顺延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扬天嘉利公司的业务员王骏经人介绍，与被告刘辉就购买生产口罩原材料在微信中进行协商。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在微信聊天中提出要购买热风棉，用于生产口罩，被告称有无纺涤纶棉。后被告对其无纺涤纶棉进行了拍照，扬天嘉利公司当天向被告预付款550000元。2020年4月13日下午，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王骏发微信给被告刘辉称：“明天先发500公斤，正好看看好不好用”。被告刘辉回答：“好的”。当日，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给被告刘辉发了热风棉照片及视频，并问被告“跟这个一样吗？”被告回答“这个是无纺涤纶棉”。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是不是跟我发给你的图片一样的？”被告回答：“嗯”。2020年4月17日，扬天嘉利公司收到被告通过货运发来的无纺涤纶棉994.40公斤。2020年4月18日，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在微信语音中称,你这个货不行，不合格，太差劲了，我发的图片跟这不一样，你在糊弄我，后面的全部退掉不要了，这不是正常货，这不叫热风棉。后扬天嘉利公司要求被告退款，被告予以拒绝。另查，蒋昌明系原、被告进行口罩原材料交易的介绍人。 一审法院认为，扬天嘉利公司业务员与被告刘辉通过微信聊天，就买卖口罩原材料达成合意，扬天嘉利公司预付了货款，被告刘辉向扬天嘉利公司发了部分货物，扬天嘉利公司与被告刘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扬天嘉利公司需要购买热风棉，被告有涤纶无纺布出售，在扬天嘉利公司收到被告的涤纶无纺布之前，原、被告双方仅仅通过相互发送的图片进行辨认，双方均不清楚热风棉与涤纶无纺棉的区别，均不清楚二者是否可以替代使用。在被告刘辉向扬天嘉利公司发货之前，扬天嘉利公司明确提出先发500公斤，看看好不好用。被告刘辉随后向扬天嘉利公司发了涤纶无纺布994.40公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扬天嘉利公司虽预付了550000元的货款，但扬天嘉利公司在被告发货前，仅仅同意先购买500公斤，其余货物是否购买处于待定状态，需要等扬天嘉利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再确认。扬天嘉利公司在收到涤纶无纺布994.40公斤后，立即对货物提出异议，指出收到的货物跟热风棉不一样，并明确表示后面的货不要了。被告向扬天嘉利公司发货994.40公斤，扬天嘉利公司收到货物后虽提出质量异议，但扬天嘉利公司当时未要求退货，而是将该批货物进行了使用，已不具备退还条件，对扬天嘉利公司要求退还此批货物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扬天嘉利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发现收到的货物与自己需要的货物不一致，及时通知了被告，明确表示后面的货物不要了，被告也未实际向扬天嘉利公司交付后面的货物，对扬天嘉利公司预付的多余款项，被告刘辉应予以退还。根据双方约定的每吨11万元的价格，994.40公斤的货物，价款为109384元。因此，被告刘辉应退还扬天嘉利公司预付款440616元。扬天嘉利公司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对此无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蒋昌明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仅仅是介绍人，依法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退还原告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预付款440616元；二、驳回原告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5元，减半收取4678元，由被告刘辉负担3710元，原告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68元。 二审中，刘辉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为上诉人与王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无纺涤纶棉5吨，货款价格55万元，扬天嘉利公司已给付全部货款，因为已按扬天嘉利公司的要求分切无纺涤纶棉并分批发货，扬天嘉利公司提出退货是其过错。证据二为刘辉与琚建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买卖无纺涤纶棉是5吨的事实。 证据认定：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一审中已提交，对其证明力于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第二组证据，由于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10日，扬天嘉利公司与刘辉通过视频、照片等形式确定货物后，扬天嘉利公司明确表示“可以的”、“就定了”，当天扬天嘉利公司向刘辉支付550000元。2020年4月13日，扬天嘉利公司表示“明天先发500公斤，正好看好不好用”。所以，2020年4月10日双方就买卖达成一致并买方完成支付行为后，扬天嘉利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表示先发500公斤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扬天嘉利公司的付款行为为预付款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案涉付款行为是预付款系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二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扬天嘉利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经审查，2020年4月10日，扬天嘉利公司与刘辉通过视频、照片等形式确定货物后，扬天嘉利公司明确表示“可以的”、“就定了”，当天扬天嘉利公司向刘辉支付550000元。应认定为双方就买卖合同已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并生效。2020年4月13日，扬天嘉利公司表示“明天先发500公斤，正好看好不好用”。应认定为双方对发货进度的具体安排，如果扬天嘉利公司收到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扬天嘉利公司可以提出相应的要求，但双方在合同成立并完成全额付款行为三日后就发货的协商行为，不能就此认定为合同成立时的全额付款行为是预付行为。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在微信聊天中也没有达成合同解除的条件。扬天嘉利公司收到第一批货后，于2020年4月18日提出后面的货物要求退货，但刘辉已无法向上家厂商退货，尽管之后刘辉配合扬天嘉利公司向上家厂商催讨，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扬天嘉利公司认为刘辉交付的货物不是合同约定的货物，但其收到第一批货物之后没有对货物样品进行留存，后续的货物没有完成交付。尽管一审中扬天嘉利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其收到的货并非其欲采购的热风棉，但从该照片无法判断货物的品种及质量。且即使扬天嘉利公司收到的是无纺涤纶棉，而刘辉在与扬天嘉利公司商谈买卖的过程中，一直强调其提供的是无纺涤纶棉而非热风棉。扬天嘉利公司认为刘辉交付的货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扬天嘉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扬天嘉利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刘辉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刘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 综上，刘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减半收取4677.5元，由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9元，由安徽扬天嘉利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洪瑶 书记员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