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璧山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世林、罗永铃，重庆市璧山区大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王永久，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璧山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4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从弟，重庆翔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Ｚ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王美玉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官助理李清芸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永铃，被告人王永久及其辩护人张从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永久因其妻子曾与被害人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通过电话、短信与甘某发生争执。2020年1月15日上午9时30分许，王永久在重庆市璧山区伍某某开办的理发店遇见甘某，遂到旁边门市购买一把菜刀，再返回理发店持菜刀对甘某头面部及双上肢持续砍杀，直至伍某某将菜刀夺下。经法医鉴定，甘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案发后，王永久拨打重庆市璧山区某派出所值班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提取、扣押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永久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永久具有未遂、自首等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判处王永久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永久赔偿医疗费55437.89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1560元、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160元、伤残赔偿金227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71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84083.21元。 被告人王永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王永久的辩护人提出王永久具有自首、未遂等情节，认罪认罚，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具有过错，建议在量刑建议范围内对王永久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永久因其妻子曾与被害人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通过电话、短信与甘某发生争执。2020年1月15日上午9时30分许，王永久在重庆市璧山区伍某某开办的理发店遇见甘某，遂到旁边门市购买一把菜刀，再返回理发店持菜刀对甘某头面部及双上肢持续砍杀，直至伍某某将菜刀夺下。经法医鉴定，甘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残等级属八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永久拨打重庆市璧山区某派出所值班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通话清单证实，2020年1月15日9时40分许，伍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其开办的理发店内一男子被王永久用菜刀砍伤。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通过走访了解到王永久在其姐姐王某1家中，随后民警在王某1家中将王永久抓获。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王永久逃离现场后主动拨打某派出所值班电话报警，因系重复报警，接警人员未在接处警本上登记。 2．住院病历、重庆法医验伤所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甘某受伤后入院治疗13天，经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残等级属八级。 3．被告人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永久出生于1969年10月15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4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王永久作案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璧山区某理发店，理发店南侧与一杂货店紧邻且内门相通，在理发店地面、杂货店地面、货物上均有血迹，杂货店地面有一把刀口卷曲带血的菜刀。民警提取了血迹、菜刀。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封存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民警对王永久进行人身检查，提取王永久身上、衣物上粘附的血迹，提取甘某血样，提取并扣押王永久所有的白色手机一部，扣押甘某蓝色手机一部，扣押李某某粉红色手机一部。 6．辨认笔录证实，王永久辨认出甘某和作案工具菜刀，甘某辨认出王永久、李某某，李某某辨认出甘某，伍某某辨认出王永久、甘某。 7.ＤＮＡ检验报告证实，王永久身上、衣物上粘附血迹以及案发现场血迹的ＤＮＡ与甘某血样的ＤＮＡ一致。 8．手机检验报告、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通话清单证实，王永久手机内未检出数据，甘某手机内存有李某某手机号码，案发前有多次通话，李某某手机内未存甘某电话，与甘某通话记录被其人为删除。王永久与甘某从2019年9月至案发前无通话和短信记录。 9．酒店住宿记录、情况说明证实，甘某与李某某曾于2016年7月共同入住合川区某宾馆。2019年6月，王永久到派出所报警称甘某在电话里威胁要杀他，经民警拨打甘某电话核实，王永久所述情况不属实，后王永久自行离开。 10．证人伍某某证实，2020年1月15日上午9点多，伍某某在其经营的理发店内给甘某理发时，王永久也进店准备理发。王永久看见甘某，打了声招呼后又离开理发店，不久又回到店内。王永久右手持菜刀砍向坐在理发椅上的甘某，甘某站起来与王永久扭扯在一起。王永久用菜刀向甘某头上乱砍，甘某往理发店后门方向退，王永久一直追砍甘某。伍某某跟过去后看见甘某将王永久压在身下，伍某某就夺下了王永久右手上的菜刀并扔在旁边的楼梯间下。之后王永久就不见踪影，甘某捂着头坐在理发店外的马路上，头上几刀伤口很深，一直在流血。伍某某就拨打电话报了警。 11．证人王某1证实，王某1是王永久的姐姐。王永久在2018年发现自己妻子李某某和甘某有婚外情，王永久和李某某为此事经常争吵，但没有谈过要离婚。之后李某某和甘某还保持着通讯。甘某还给王永久打电话、发短信羞辱王永久，并称要弄死王永久，王永久也称要弄死甘某。王某1劝过王永久，但王永久心结一直没打开。听母亲说王永久经常晚上不睡觉，在家里走来走去。案发当天上午9点多，王永久打电话称其看见甘某了，要去杀甘某。之后没多久王永久回来了，称刚把甘某杀了。王某1劝王永久自首，王永久就报案了，后民警来到王某1家中将王永久带走。王永久家族没有××史。 12．证人李某某证实，李某某和甘某大概从2017年开始有了婚外情，直到2019年被王永久发现，持续了两年多时间，期间大概一周见一次面。王永久为此事和李某某吵了几次架，还打了两三次架，并提出离婚。李某某内心有愧没有同意离婚。王永久和甘某有时候打电话、发信息互相吵架。2020年1月15日，李某某的儿子王某2打电话称王永久杀人了，后来李某某才知道王永久杀得人就是甘某。王永久没有××，家族也没有××史。 13．证人甘某2证实，2020年1月15日上午9时30分许，一名男子来到甘某2经营的五金店内购买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并拿走一个红色包装袋。不久后甘某2发现甘某被砍了。 14．证人刘某某证实，刘某某是璧山区人民医院医生，甘某入院时情况比较严重，无意识休克状态，在监护室住了几天稳定后才送到他们科室。 15．被害人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左右，甘某和李某某认识，后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当年双方就结束了这段关系。王永久为此事打电话给甘某，并威胁说要喊吸毒的人来杀甘某，甘某才发短信打电话骂王永久。2020年1月15日9时许，甘某在伍某某的理发店理发，王永久进来后看见甘某说了句“是你嗦”就出去了。过了几分钟王永久就拿菜刀进来朝甘某头部砍来，砍了两刀后还在继续砍，甘某用手挡刀。伍某某过来帮甘某，甘某把王永久按在地上，伍某某夺走甘某的刀，王永久起身跑了，甘某走出理发店就倒在地上。不久医生和警察就来了。甘某头部被王永久砍了两三刀，左肩被砍了一刀，右手臂被砍了三四刀。 16．被告人王永久供述，甘某和王永久的老婆李某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且维持了两三年。甘某发短信打电话骂王永久是“尖脑壳”，还威胁要杀王永久，王永久非常气愤。2020年1月15日9时许，王永久准备去伍某某理发店理发时见到甘某，想起之前的事情很生气，就想杀了甘某。王永久跑到隔壁五金店买了一把菜刀，并用红色塑料袋包着菜刀回到理发店朝甘某砍去，甘某用右手挡了下，刀砍到甘某右手上。甘某站起来用手打王永久，王永久持刀朝甘某上身砍，甘某朝理发店里面一间屋躲，并拿东西还击。王永久站在中间摆的货物上朝甘某头部一阵乱砍，之后王永久被甘某按倒在地，伍某某过来把菜刀夺走。王永久挣脱甘某的控制，跑出理发店来到王某1家里。王某1让王永久自首，王永久拨打某派出所值班电话报警。之后王永久就被民警带走了。王永久当天是临时起意要杀甘某，砍杀甘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反正就是朝甘某上半身和头部乱砍。 另查明，被告人王永久故意杀害甘某致甘某轻伤并致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 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药费专用收据、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久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王永久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永久犯罪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甘某明知李某某有配偶，而与李某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他人婚姻家庭，对案件起因具有过错，据此酌情对王永久从轻处罚。王永久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对被告人王永久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永久对其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的证据，但鉴于上述费用系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害人因伤致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故按照伤残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两名被扶养人均系农村居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扶养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依法确定医疗费50303.42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5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35.6元，共计94149.02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永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149.02元。 （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代英勋 审 判 员  张 良 人民陪审员  孙 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