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行终1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地址：陆川县温泉镇温泉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祖朝，局长。 委托代理人阮健，陆川县自然资源局政策法规与执法督察股干部。 委托代理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川南方医院，，地址：陆川县温泉镇中兴村沙湖路口）。 法定代表人丘俊光，院长。 委托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莫昭明，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一审第三人莫昭坤，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2- 一审第三人莫昭寿，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一审第三人莫昭其，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上诉人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南方医院、一审第三人莫昭明、莫昭坤、莫昭寿、莫昭其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陆川县法院）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桂09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川南方医院于2019年12月24日向陆川县自然资源局提出《拆除违法建筑申请书》，申请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对莫昭明、莫昭坤、莫昭寿、莫昭其的违建房屋和其他建筑物尽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拆除莫昭明、莫昭坤、莫昭寿、莫昭其在陆川南方医院位于陆川县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塘窝尾国有土地［土地证号：（2018）陆川县不动产权第&tim**;×号不动产权证（以下简称0000666号证）］上所建的全部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给陆川南方医院使用。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涉案的土地位于陆川县温泉镇中兴村深排塘窝尾。1995年12月27日，陆川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陆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抵押给陆川县温泉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999年11月，陆川县取得陆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的土地登记在该证之中。2001年11月16日，陆川县与莫昭寿签订了《关于无偿划拨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 -3- 塘窝尾土地给中兴村黄麻塘队莫昭寿户建房协议》，约定将中兴村深排塘窝尾面积1亩的土地划拨给莫昭寿使用。2007年5月9日，陆川县温泉农村信用合作社与温泉镇企业管理站签订《协议书》，约定以陆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土地17193.48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经济林、果木）作价2076000元抵债。2007年11月13日，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陆政法［2007］67号通知，同意陆川县农村信用社接收抵债土地，由县国土资源局依照有关规定程序办理土地证变更登记给农村信用社。2007年12月，经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陆国用（1999）字第××号证变更为陆国用（1999）字第01579-××号证。2013年6月13日，经委托广西世隆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陆国用（1999）字第01579-××号证所登记土地的使用权由钟志华竞得。2013年6月21日，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钟志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以126万元转让陆国用（1999）字第01579-××号证所登记土地的使用权。2013年9月3日，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陆政函［2013］194号批复，同意陆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让陆国用（1999）字第01579-××号证所登记国有农用地使用权。钟志华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取得了陆国用（2013）第0290号、0291号、0292号国有土地证，涉案的土地登记在陆国用（2013）第0291号证中。2015年7月20日，李启文因民间借贷向陆川法院起诉钟志华，陆川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5）陆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志华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给李启文；该判决生效后，李启文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陆执字第325号；2016年6月15日，陆川县人民法院对登记在钟志华名下的陆国用（2013）第0290号、0291号、0292号国有土地证所登记的土地进行拍卖，申请执行人李启文以980000元竞得。2016年7月11日，陆川法院作出（2015）陆执字第3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2015）陆执协字第32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裁 -4- 定将陆国用（2013）第0290号、0291号、0292号国有土地证所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李启文使用。2016年8月3日，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陆政函［2016］142号批复,同意将钟志华名下的陆国用（2013）第0290、0291、0292号国有土地证登记的国有农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启文使用。随后李启文申请了变更登记，取得了桂（2016）陆川县不动产权第0000120号、第0000121号、第××号证，其中陆国用（2013）第0291号证变更为桂（2016）陆川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8年4月6日，李启文与陆川南方医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桂（2016）陆川县不动产权第0000120号、第0000121号、第××号三本不动产权证登记的国有农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陆川南方医院使用。2018年4月15日，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陆政函［2018］79号批复，同意李启文转让其第0000120号、第0000121号、第××号证登记的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李启文与陆川南方医院共同申请变更登记，桂（2016）陆川县不动产权第××号证变更为0000666号证。2018年7月，第三人莫昭明、莫昭坤、莫昭寿、莫昭其向陆川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陆川县不动产登记局颁发给陆川南方医院的0000666号证，陆川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0922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第三人的起诉；第三人不服一审裁定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09行终5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8年5月30日，陆川南方医院向陆川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陆川法院判令四第三人停止侵权行为，拆除非法占用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返还土地给陆川南方医院，陆川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0922民初1251号民事裁定书，以第三人未经批准建设的房屋属非法建筑，应由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陆川南方医院的起诉；陆川南方医院不服（2018）桂0922民初1251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于玉林市中级 -5- 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9民终2111号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9年7月5日，陆川南方医院向陆川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陆川县与莫昭寿签订的《关于无偿划拨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塘窝尾土地给中兴村黄麻塘队莫昭寿户建房协议书》无效，陆川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桂092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陆川县与莫昭寿签订的《关于无偿划拨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塘窝尾土地给中兴村黄麻塘队莫昭寿户建房协议书》无效，此判决已于2019年11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拆除违法建筑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12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的《拆除违法建筑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因被告未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4月6日，因第三人莫昭坤未经批准建房，陆川县国土资源局向莫昭坤发出陆国土资土监字［2012］9-175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2012年4月9日再次向莫昭坤发出陆国土资土监字［2012］9-103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2111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认为，第三人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设了房屋，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应由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法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第三人未合法取得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且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原告陆川南方医院的土地， -6- 违法建设了房屋，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被告陆川县自然资源局作为陆川县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原告陆川南方医院申请的事项是被告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被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申请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职权范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是针对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非法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建住宅的，在此情况下，才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处理。因此，被告陆川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原告申请的事项不属于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职权范围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结果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责令被告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个期限内对原告陆川南方医院申请的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上诉人陆川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1年11月16日，陆川县签订《关于无偿划拨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塘窝尾土地给中兴村黄麻塘队莫昭寿户建房协议》，将该综合场用地（土地证号为陆国用【1999】字第&tim**;×号，总面积17193.48平方米，已抵押陆川县温泉农村信用合作社）划拨1亩给莫昭寿户建房，此后莫昭寿兄弟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相继在该幅土地上建房，期间土地管理部门曾责令他们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并予以罚款，但他们并未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先后建成6座房屋。上述综合场用地经过四次土地权属变更，于2018年5月7日全部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其中莫昭寿兄弟的建房用地登记在（2018）陆川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中。取得上述不动产权证后，因一审第三人莫昭寿兄弟不愿自行拆除房屋归还土地，被上诉人先后提起侵权之诉和确认之诉，结果侵权之诉被法院裁决驳回起诉（详见【2018】桂09**民初1251号和【2019】桂09民终2111号民事裁 -7- 定），请求确认土地划拨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被法院裁决支持（详见【2019】桂09**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在被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后，一审第三人莫昭寿兄弟也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不动产权证，结果被法院裁决驳回起诉（详见【2018】桂09**行初8号和【2018】桂09行终53号行政裁定）。上述事实表明，一审第三人莫昭寿兄弟无权占有了被上诉人的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和恢复原状，并有权选择以民事诉讼或行政处理方式维权，但侵权之诉的生效裁决却踢皮球，排除了被上诉人以民事诉讼方式维权的途径。被上诉人本应继续申请再审或提请检察机关抗诉，但其没有继续选择以民事诉讼方式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之规定，限期拆除一审第三人房屋的职权已不属于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职权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一审第三人未经批准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应由陆川县自然资源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第三人莫昭寿兄弟均为农村村民，他们的建房用地是由原土地使用者无效划拨，所建房屋也未经批准，属于无权占有不动产，就维权方式而言，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以诉讼或非诉讼方式维权，在选择非诉讼方式维权时，本案应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申请处理，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是针对“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的情形，认为限期拆除一审第三人房屋的职权仍属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法定职责，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第三人莫昭寿等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依法应由其他行政机关进行查处， -8- 一审判决将其他行政机关的职权当作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职权，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川南方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陆川南方医院是陆川县温泉镇龙眼综合场深排塘窝尾国有土地权利人，一审第三人莫昭寿等4人侵占南方医院位于深塘排窝尾国有土地建房，陆川县自然资源局对侵占该土地建房处理不彻底。南方医院提起侵权之诉，法院已予释明，上诉人应履行保护国有土地的职责，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第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建房，应由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拆除违建房屋，这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该条所指的土地，是指农村经济组织集体所有的土地，而本案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适用该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没有书面诉讼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并且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据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陆川南方医院提出的拆除违法建筑申请事项是否属于陆川县自然资源局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关于“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 -9- 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一审第三人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陆川南方医院的国有土地建房，陆川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具有依照前述法律的规定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行为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由农业农村主管部门处理，经查，对该条规定的理解应是对农村村民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住宅的情况，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农业农村主管部门也有职权处理，那么在两个部门都有权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选择向上诉人提出处理申请，上诉人也应当依法履行职责，而不是推诿给另外的部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忠 -10- 审判员林慧琪 审判员梁文全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广进 书记员陈玉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1-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