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5执复9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建省侨馨技术经济联合发展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华林路侨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5811001960。 法定代表人:苏耀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蔡荣山，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复议申请人福建省侨馨技术经济联合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侨馨公司）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狮法院）（2020）闽0581执异60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狮法院查明，蔡荣山与侨馨公司、苏耀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石狮法院于2000年2月28日作出（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蔡荣山与侨馨公司签订的《华林大饭店中餐厅（六楼）、ＫＴＶ（五楼）、咖啡厅、美容厅、大堂承包经营合同》。二、侨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蔡荣山支付自1998年7月14日起至合同执行终止之日止，按每月20万元计算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的费用（已付的1007510.96元；及自1999年12月28日起的中餐厅部分的承包金等，应予以扣除）；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规定计算的违约金（起诉前的欠款以自199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三、驳回蔡荣山对苏耀辉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侨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00年8月17日作出（2000）泉经终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侨馨公司与蔡荣山双方同意解除于1998年7月14日签订的《华林大饭店中餐厅（六楼）、ＫＴＶ（五楼）、咖啡厅、美容厅、大堂承包经营合同》；二、侨馨公司同意付给蔡荣山人民币320万元，款于调解协议签订付蔡荣山20万元，调解书签收时付10万，调解书生效后的前两个月每月付15万元，余欠款项每月付给蔡荣山人民币20万元至还清款止；蔡荣山于1997年8月11日向第三人福建省石狮市华林饭店承包的华林大饭店中餐厅（六楼）、ＫＴＶ（五楼）、咖啡厅、美容厅、一楼大堂所投入的装潢及购置的财产同意归侨馨公司所有；四、第三人福建省石狮市华林大饭店同意放弃向蔡荣山收取从1997年8月11日起至2000年8月17日止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月每平米20元的承包款；五、从2000年8月18日起侨馨公司在经营华林大饭店中餐厅（六楼）、ＫＴＶ（五楼）、咖啡厅、美容厅、一楼大堂期间，应按使用面积每月每平米20元承包款付给第三人福建省石狮华林大饭店；六、侨馨公司对本调解协议第二项规定，如不能按期付款给蔡荣山，本调解协议上述共五项协议终止执行，双方按（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后因侨馨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蔡荣山于2000年11月6日依据（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石狮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1）狮执字第008号。2000年11月20日，石狮法院向侨馨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侨馨公司在2000年11月30日前履行（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但侨馨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定义务。2000年12月27日，石狮法院作出（2001）狮执字第00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侨馨公司价值相当于315万元的财产，并于同月28日对侨馨公司价值相当于315万元的财产（石狮市华林大饭店）进行查封，于2001年11月5日补封二部电梯即ＫＴＶ包厢。2001年11月1日，侨馨公司与福建省公安厅签订《关于提前收回石狮市华林大饭店承包经营权的协议书》，将其获得的华林大饭店承包经营权的后期约18年全部交还省公安厅，省公安厅同意予以接收并对侨馨公司给予适当补偿。2001年12月21日，福建省公安厅提出执行异议，石狮法院于2002年5月29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2003年6月10日，石狮法院裁定提取尤丽青在承租石狮市九二路华林大饭店一至二层商场期间应当支付给侨馨公司的全部租金，2009年4月29日提取到租金30万元，蔡荣山分配到款项200000元。2009年5月11日，石狮法院裁定拍卖或变卖侨馨公司在石狮市××层××层的使用权。2010年4月12日，案外人石狮市石光华侨联合中学提出异议，石狮法院于2010年11月27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2011年1月21日，经石狮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执行标的金额计算截止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2011年10月19日，石狮法院制定（2001）狮执字第08-1号财产分配方案，对执行到位案款进行分配，分配方案确认至2011年10月7日止，蔡荣山申请执行的标的额约为2767.18万元（已扣除执行到位的款项184.5642万元）及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1年11月29日，侨馨公司向石狮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01）狮执字第08-1号财产分配方案将蔡荣山申请执行案件案款计算到2011年10月7日明显错误，判决生效后合同解除，承包经营的合同权利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即终止，其无需再支付承包费用。2012年4月5日，经石狮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执行标的金额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1年10月7日并无不当，侨馨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2012年4月6日，石狮法院作出（2011）狮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驳回侨馨公司的异议。侨馨公司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泉执复字第31号执行裁定，驳回侨馨公司的复议申请，认为生效判决确认侨馨公司向蔡荣山支付承包经营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的时间为1998年7月14日起至合同执行终止之日止；承包合同被依法判令解除，依照合同法规定，作为承包人的侨馨公司本应将其承包经营的标的物移交给蔡荣山，承包经营合同执行终止；侨馨公司提出福建省公安厅向其提前收回了华林大饭店，但福建省公安厅向侨馨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可视为蔡荣山和侨馨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尚未执行终止，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返还租赁物止，因此石狮法院作出的（2011）狮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侨馨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外，侨馨公司认为石狮法院作出的（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出，不属于复议审查的内容。 2015年8月25日，石狮法院制定（2001）狮执字第08-4号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截至2011年10月7日，蔡荣山申请执行标的为2767.18万元及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后，石狮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19年4月23日，蔡荣山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5月10日，石狮法院决定拘留侨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耀辉。2019年6月21日，石狮法院根据蔡荣山提供的财产线索，向福建省公安厅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通知福建省公安厅自收到通知后15日内向石狮法院履行对侨馨公司的到其债务990万元。2020年6月10日，侨馨公司向石狮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2001）狮执字第008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将侨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苏耀辉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解除对苏耀辉的消费限制，并对超范围执行的财产予以执行回转。经查，石狮法院未将侨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苏耀辉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石狮法院认为，侨馨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9日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终止，石狮法院将执行案款计算至2011年10月7日明显错误为由，向石狮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石狮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后，又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后，现又以同一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故应驳回其异议申请。至于侨馨公司有关将其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耀辉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删除的请求，因并未将侨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苏耀辉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该异议事项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福建省侨馨技术经济联合发展公司的异议申请。 侨馨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石狮法院（2020）闽0581执异60号裁定，裁定支持侨馨公司的异议申请。事实和理由：一、石狮法院以侨馨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9日申请执行异议，现又以同一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侨馨公司的异议申请，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有权对法院的执行行为、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侨馨公司2011年11月29日所申请的执行异议，是针对石狮法院作出的（2001）狮执字第08-1号财产分配方案作出的，侨馨公司现在所申请的执行异议，是针对石狮法院超出判决范围执行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七条规定及（1999）狮经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承包合同执行终止指的是合同解除之日，承包费用只能计算至2000年2月28日合同解除之日止，合同解除之后，侨馨公司无需再支付承包费用；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检建[2011]59号）也认为“本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即终止，自合同解除之日后的承包费用，侨馨公司无需再履行支付义务”，石狮法院对合同执行终止的认定违反《合同法》的规定。石狮法院以福建省公安厅向侨馨公司支付对价为由，认定蔡荣山与侨馨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未执行终止，没有法律依据。三、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对合同标的物的处置或救济不是判决内容，执行法院认为侨馨公司应当向蔡荣山移交承包经营标的物并支付承包费用至移交承包经营标的物之日止，超出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且没有可执行性。原判决书未对合同解除后对合同标的物的处理或救济方式作出判决，移交承包经营标的物及支付合同解除后的承包费用不属于本案执行内容；原判决未明确侨馨公司应交付的标的物具体清单，执行法院主张侨馨公司须移交承包经营标的物给蔡荣山并以移交作为计算执行款的截止时间，因没有可执行的内容而不具有可执行性。四、执行法院查封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不及时移交，继续由被执行人承担不能交付的法律后果，有违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七条、第六十条规定，执行法院可强制执行其认为应交付标的物，本案执行法院于2000年12月28日查封了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华林大饭店二部电梯及KTV包厢，如确有交付的判决依据，应在查封后及时将查封的标的物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但执行法院不予移交查封的标的物，任由产权人福建省公安厅收回经营场所和承包经营权，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由侨馨公司顶包承担。当标的物被执行查封及被业主收回后，蔡荣山已无标的物和商事主体可提供给侨馨公司经营，还凭空收取承包金，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业主收回经营场所及经营权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认定该标的物仍应当交付蔡荣山的，则对第三人影响执行的行为应当采取强制措施，但执行法院对于省公安厅收回被查封的标的物的行为放任不管，转而要求被执行人侨馨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等规定。 本院查明，石狮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侨馨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的请求与本案提出执行异议的请求虽有不同，但其主要理由相同，均认为石狮法院在执行中认定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返还租赁物止这一执行行为错误，并主张判决生效后合同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即终止，侨馨公司无需再支付承包费用，法院对蔡荣山案款计算应截止合同解除之日。对此，石狮法院（2011）狮执异字第7号裁定已认定：“承包合同被依法判令解除，依照合同法规定，作为承包人的侨馨公司应将其承包经营的标的物移交给蔡荣山，之后承包经营合同才能算执行终止。侨馨公司至今未将承包经营的标的物移交给蔡荣山，承包经营合同应视为尚未执行终止，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按每月20万元计算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现在。”并据此驳回侨馨公司的异议请求。侨馨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泉执复字第31号裁定，认为“侨馨公司提出福建省公安厅向其提前收回了华林大饭店，但福建省公安厅向侨馨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可视为蔡荣山和侨馨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尚未执行终止，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返还租赁物止。”并据此裁定驳回侨馨公司的复议申请。上述两份裁定书均已对石狮法院在执行中认定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返还租赁物止这一执行行为作出了认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侨馨公司在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以石狮法院在执行中认定侨馨公司应继续支付蔡荣山的经营承包金和设备、装修、装饰折旧费用至返还租赁物止这一执行行为错误为由，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依法不予受理。侨馨公司若对上述两份裁定书有异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侨馨公司的复议申请，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石狮法院驳回侨馨公司异议申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侨馨技术经济联合发展公司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执异60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灿彬 审判员  戴 强 审判员  吴梅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