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6184号 原告：太仓绿丰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新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20690150H。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建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银川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W8P0F29。 法定代表人：孙海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昌，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仓绿丰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与被告苏州建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军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利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被告建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昌（参加了证据交换）、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9273元（其中利息损失37273元，律师费损失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原告欲将自己的厂房工程等发包给苏州安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公司)承包施工，并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了《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276万元。合同签订后，安阳公司全权委托刘小林(系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霞的丈夫)负责该工程。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刘小林(安阳公司)从被告处购买水泥等原材料进行工程施工，被告销售给刘小林(安阳公司)的水泥送到原告工地后，大部分均由刘小林(安阳公司)聘用的员工签收。期间，被告曾要求原告安排部分资金，代付刘小林的工程款给被告。2019年1月，刘小林(安阳公司)与被告的代理人韩某,4就刘小林(安阳公司)向被告购买用于原告工地的水泥货款进行了结算，并把双方以前在南郊工地上的欠款一起进行了结算，结帐后，刘小林以个人名义向建军公司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 2019年7月，被告在明知其交易对象和欠款人是刘小林(安阳公司)的情况下，利用原告为刘小林(安阳公司)代付部分货款给被告后，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大做文章，虚构原、被告双方具有买卖水泥的法律关系，将原告作为水泥款的欠款人，恶意向太仓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给被告水泥款790390元，并向太仓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冻结了原告的存款826000元，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将该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逼使原告不得不另行向银行借款。 2019年10月8日，太仓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58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以原、被告“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开具增值税发票与被告代付货款，原告也未实际将货物交付被告签收、原告与他人就货款进行结算而非与被告进行结算的认定下，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被告的诉请。 在一审判决驳回被告诉请后，被告没有申请法院对原告的资金予以解冻，而且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提出了上诉。苏州中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了(2019)苏05民终10920号终审判决，驳回了被告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绿丰公司虽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但现有证据可综合印证绿丰公司代签合同、代付货款的高度盖然性，且建军公司亦非该交易模式中的善意相对人”。 二审终审后，被告仍未主动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原告银行存款的冻结，原告无奈，只能自己向法院出解冻申请。2020年6月10日法院解除了对原告上述资金的冻结。 另外，因本案案情复杂，而原告又不具备相应的法律专业知识，原告为应对诉讼，必须聘请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代理一审、二审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2000元。 由于被告的恶意诉讼，使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这是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的，依法应由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建军公司辩称：一、原告是在建工程的实际受益人，被告是因供应混凝土而没有收到货款的实际受害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和票据，被告有理由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提起相关的诉讼是善意的，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未予支持，而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法院并未作出肯定的结论，故被告的诉讼是非恶意的，且至今未收到货款，原告有一定责任甚至是合同义务。二、诉讼保全是一正当的法律行为，保全行为没有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同时原告聘请律师的行为也并非必要，也没有合同约定相对方要求承担律师费等损失，所以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 一、建军公司、绿丰公司诉讼的情况： 2019年7月1日本院受理建军公司诉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585民初3826号〕，该案中，建军公司诉称：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为绿丰化肥厂，交货地点为岳王，供货日为2018年5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并约定按市场价格结算（含税）等。签订合同后，建军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供应混凝土款952070元，并已开具增值税发票6份，开票金额381340元，绿丰公司支付了161680元，剩余790390元未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绿丰公司支付建军公司货款790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之后建军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绿丰公司支付建军公司货款590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绿丰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商品混凝土的关系。绿丰公司将位于太仓市岳王的厂房、地坪建设工程发包给了安阳公司，安阳公司为完成工程承包义务，向建军公司购买了商品混凝土。2.建军公司隐瞒了其与安阳公司已就用于绿丰公司建设工程上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结算的事实。3.关于建军公司诉称所涉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绿丰公司认可签订过该份合同，但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8月底，而非2018年5月1日，签订该合同的真正目的是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非双方之间建立正式的买卖合同关系。4.需要说明的是，建军公司提供的一张由绿丰公司支付的汇款，金额为22680元，针对的送货为2018年7月17日所送的53立方米，该批混凝土确实为绿丰公司购买，关于该笔混凝土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绿丰公司认可，建军公司不应将该部分混凝土与其他混凝土一并主张，绿丰公司购买该部分混凝土是用于浇筑厂外道路，该条道路不在安阳公司的承包范围之内，绿丰公司已向建军公司开具了该部分混凝土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了货款。5.在不考虑合同主体的因素下，关于建军公司主张的金额，绿丰公司不予认可。 针对绿丰公司的答辩意见，建军公司陈述：1.不认可绿丰公司关于合同主体的答辩意见，建军公司和绿丰公司确实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绿丰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绿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刘小林，刘小林实际属于绿丰公司在现场工程的表见代理人，刘小林项下的任何人在建军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都应认定为代表绿丰公司签字。2.不认可建军公司与案外人安阳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刘小林所签的对账单、协议、欠条应认定为刘小林属于债的加入行为，因刘小林没有履行能力，建军公司选择不起诉刘小林。而刘小林与韩某,4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抵消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债务。3.认可绿丰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361680元，确认绿丰公司还结欠建军公司货款590390元，将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也调整为590390元。 该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刘小林系安阳公司业务员，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小林的妻子。案外人韩某,4为建军公司股东兼职员。2018年3月10日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签订一份《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绿丰公司将厂区内标准厂房约6500平方米工程以清包形式承包给安阳公司。为履行该份施工合同，案外人安阳公司购买了混凝土。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绿丰公司上述厂房工程工地收到了部分混凝土，对应的送货单共21份，该21份送货单形式与建军公司举证的2018年5月24日后抬头为巨力砼公司的送货单一致，工程名称为岳王厂房生态林左转138××××4578（2018年3月31日送货单显示）或者岳王绿丰肥料厂，签收人为王保庆或刘五一，施工部位为垫层或基础。 建军公司提供了《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甲方（需方）为绿丰公司，乙方（供方）为建军公司，供应工程为绿丰肥料厂，交货地址为岳王，结构类型为厂房地坪；供货起止日期为2018年5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付款方式与期限为发票开出后付款，以现金、转账支票支付货款等。绿丰公司在需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建军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公章。双方均未注明合同签订日期。同时建军公司还提供的137份送货单，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绿丰公司涉案厂房工地收到2026立方米混凝土，上述送货单中施工单位均为“韩某,185××××0660”，签收人有王保庆、刘金标、万平（万和平）、刘五一、杨永昌、徐光胜、赵广红。 绿丰公司亦提供了125份送货单（客户联），并陈述该125份送货单中2017年7月17日的4份送货单对应的混凝土买受人为绿丰公司，其余混凝土的买受人均为安阳公司或刘小林个人，送货单来源于刘小林。 2018年7月31日，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268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混凝土数量为54㎥。2018年9月12日至同年9月29日建军公司共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61680元的增值税发票。绿丰公司陈述上述发票对应的货款绿丰公司均已支付，除22680元对应混凝土系绿丰公司购买外，其余货款对应的混凝土为安阳公司或刘小林购买，绿丰公司仅是代为支付。绿丰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至同年10月8日分四次支付了建军公司混凝土款361680元。 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安阳公司分五次向建军公司共计支付了380000元。建军公司主张安阳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并非涉案混凝土货款，而是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之间其他的混凝土货款。建军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安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份共270000元。 后案外人刘小林与韩某,4进行对账并就绿丰公司混凝土货款形成了对账单，对账单右侧中部手写载明“肥料厂付款161680+21.9万，安阳付38万，卡转15万，691680”，对账单背面右下方载明“合计914730，加南郊140720，老账49050，现64110，总计1055450，计1168610，付691680，欠476930”。双方当日还对南郊货款形成一份对账单，货款合计140720元。 2019年2月10日，案外人刘小林向韩某,4出具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今有刘小林欠韩某,4混凝土款约60万元，由于工程没有到位，用新邵村一幢别墅抵给韩某,4，年后三个月内货款付清，房子归还，欠款人刘小林，2019年2月10日。 2019年3月5日，刘小林向韩某,4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一份确认书。承诺书载明：承诺2018年至2019年所有用的商品砼方量将补韩某,410元/㎥，按实结算，承诺人刘小林，2019年3月5日。确认书载明：混凝土收料人王保庆、刘五一均属安阳公司，本公司承认，此据刘小林，2019年3月5日。 建军公司还提供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韩某,4混凝土材料款477000元，混凝土用于绿丰公司，欠款人刘小林，2018年3月5日。建军公司主张该欠条为2018年3月5日出具，是为解决刘小林与韩某,4用于绿丰公司其他混凝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绿丰公司主张该欠条指向的欠款即是本案所涉混凝土的欠款，落款日期为笔误，实际应是2019年3月5日出具。 该案还查明：1.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3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工程款共计1907500元。 2.为证明刘小林与韩某,4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绿丰公司抗辩的代付事实没有依据，即使安阳公司向建军公司开具过发票，也指向了双方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建军公司还提供了“九曲别墅”等工地的15份发货单。 3.杨永昌与韩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彼岸花开，韩混凝土”通过了杨永昌的微信验证，并问杨永昌发票的开法是否正确，杨永昌回复可以的。2018年9月20日问杨永昌中秋节前刘小林那有没有账结，能不能帮忙之前的账安排一点，杨永昌未回复。“彼岸花开，韩混凝土”微信号为“Hdy628116”,电话号码为139××××4299。 2019年10月8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建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裁判理由为：建军公司和绿丰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开具增值税发票与由绿丰公司代付货款、建军公司也未实际将货物交付绿丰公司签收、建军公司与他人就货款进行结算而非与绿丰公司进行结算的认定下，建军公司仍主张绿丰公司为其提供的133份送货单对应货物的买受人、绿丰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建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苏05民终10920号〕，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判理由为：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的《购销合同》，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绿丰公司主张其非案涉购销合同的实际主体，其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代刘小林或安阳公司付款并开具发票，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绿丰公司的举证以及全案事实，本院对绿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 第一，从送货与收货的情况来看，建军公司提交的据以主张本案货款的137份送货单中，除了2018年9月12-2018年9月22日期间的13份送货单系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昌签收，其余收货人员均非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中大部分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刘小林、王保庆、刘五一等均为安阳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中，建军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某,4提交的与本案工程无关且时间更早的如新农村别墅、南郊别墅、九曲别墅等工程的送货单中，均存在刘小林、王保庆、刘五一等人收货的情况，韩某,4确认上述工程发生于建军公司与刘小林或安阳公司之间。因此，案涉工程开始前，建军公司已多次与安阳公司或刘小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明知刘小林、王保庆、刘五一等人并非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某,4于一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5月之后均是与绿丰公司工作人员杨永昌电话联系送货数量和时间，但其亦认可与杨永昌于2018年9月12日才建立微信好友关系，且建军公司未能提供于2018年5月后即联系绿丰公司送货的相关证据。在建军公司此前已于刘小林、王保庆、刘五一等发生多次送货的情况下，其不具有信赖上述人员的收货行为系代表绿丰公司的善意，其主张上述人员于绿丰公司处收货即代表绿丰公司，依据不足。 第二，从付款情况来看，双方确认绿丰公司共向建军公司支付过四笔款项共计361680元，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2018年9月。安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向建军公司支付过款项，建军公司亦向安阳公司开具发票。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是实际买受人，但却未能就收取安阳公司多笔货款并向安阳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绿丰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仅限于2018年9月，该付款期间与安阳公司的付款期间不存在重合，且安阳公司付款期间亦与韩某,4和杨永昌初次联系的时间相吻合。在建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绿丰公司主张上述四笔款项系代安阳公司支付，具有高度盖然性。 第三，从催款与对账情况来看，韩某,4与杨永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0日韩某,4向杨永昌发送文字消息：中秋节之前刘小林那有账结么？能不能帮忙看看之前的那账能否安排一点。即韩某,4向绿丰公司杨**昌主张的货款明确系刘小林所结欠。2019年1月，韩某,4与刘小林进行对账，双方就老账及案涉账目均进行了对账，而全部对账单内容均未提及绿丰公司存在付款义务。刘小林向韩某,4出具的确认其结欠47万元的欠条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3月15日，但韩某,4于一审中亦确认该欠条是在双方对账后形成，故可认定刘小林与韩某,4对账后再次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款47万元的事实。建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向绿丰公司催款且于收到刘小林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时亦未对欠款主体提出异议。建军公司虽主张对账单及欠条载明的欠款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因此，案涉催款及对账行为指向的欠款主体均为刘小林。 综上分析，绿丰公司虽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但现有证据可综合印证绿丰公司代签合同、代付货款的高度盖然性，且建军公司亦非该交易模式中的善意相对方。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的承包形式与绿丰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必然关联，结合刘小林认可其委托绿丰公司付款并与绿丰公司结算时扣除垫付款的情况，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系清包形式进而应认定绿丰公司系付款义务人，依据不足。建军公司主张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合同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一审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绿丰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 二、诉讼保全情况： 建军公司起诉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建军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绿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款额826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物。2019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民初38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绿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款额826000元。之后，本院冻结了绿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款额82600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后，绿丰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交解除存款冻结申请书，要求解除对绿丰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2020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民初38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绿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款额826000元的冻结。 三、关于损失情况： 1、绿丰公司陈述：其银行账户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6月10日被告冻结，金额为826000元。由于绿丰公司缺乏流动资金于2019年9月17日向江苏银行借款200万元，如银行存款未被冻结绿丰公司可以少借826000元，因借款利率为年息4.785%，故造成绿丰公司的利息损失为37273元。为此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2019年9月17日绿丰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绿丰公司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6日，年利率为4.785%。（2）、借款借据，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于2019年9月17日向原告发放借款220万元。3、银行业务回单，借款发生后绿丰公司每月向银行支付利息的情况。 2、建军公司起诉绿丰公司买卖纠纷一案，绿丰公司于一审、二审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共计72000元。为此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聘请律师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各二份，其中绿丰公司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审案件约定的代理费为48000元，代理二审案件约定的代理费为24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欠条、承诺书、送货单、《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发票、汇款凭证、民事诉状、民事上诉状、本院的（2019）苏0585民初3826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告知书、解除存款冻结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回单、《聘请律师合同》、授权委托书、本院的（2019）苏058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苏05民终1092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2019）苏0585民初38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判决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判决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该类赔偿应适用侵权责任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下,才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确有错误,此时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而不能以申请人败诉或因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即认为申请人关于财产保全的申请错误并要求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法院判决是法院在对双方证据及主张进行全面审查的基础上作出的，被申请人在诉讼中将提出何种抗辩以及法院的裁判结果申请人并不能完全预见，因此，如果申请人依据其在申请时所知晓的案件事实、所掌握的相关证据依法确定申请保全的范围及对象，就算其保全的范围最终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也不宜径行认定申请人具有过错。 本案中，建军公司根据与绿丰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的发票、绿丰公司向建军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同时依据送货单等来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绿丰公司，据此向法院起诉要求绿丰公司支付货款并申请诉讼保全，具备初步的事实基础。法院根据绿丰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安阳公司签订的《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韩某,4提供与案涉无关的送货单等证据，认定建军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的签收人员代表绿丰公司依据不足，同时根据付款情况、催款与对账情况综合分析得出,绿丰公司虽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但现有证据可综合印证绿丰公司代签合同、代付货款的高度盖然性，且建军公司亦非该交易模式中的善意相对方。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的承包形式与绿丰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必然关联，结合刘小林认可其委托绿丰公司付款并与绿丰公司结算时扣除垫付款的情况，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系清包形式进而应认定绿丰公司系付款义务人，依据不足，据此驳回了建军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建军公司在起诉绿丰公司支付货款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未滥用诉讼权利，故原告绿丰公司要求被告建军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绿丰公司请求被告建军公司赔偿前案一审、二审律师费共计7200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分析，在建军公司诉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建军公司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明显不当行为，故原告绿丰公司据此要求被告建军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太仓绿丰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1243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杨利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严晓波  书 记 员于东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