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曾用名王宾），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乔向楠（实习），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琪，商丘市法制教育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琪，商丘市法制教育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某3（曾用名王伟），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王红梅（曾用名王梅），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王某4（曾用名王景），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曾用名王梅），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健康路飞翔文具店，系王某4之妹。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林某，原审被告王某3、王红梅、王某4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乔向楠，被上诉人王某2及王某2、林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琪，原审被告王某3、王红梅（同时代理王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王某1每年支付2200元。事实及理由：1.王某1与王某2、林某签订的抚养协议包含两部分，一是分家析产，二是赡养费支付，一审判决撤销该抚养协议错误。2.王某1赡养老人义不容辞，法院在确定赡养费的标准时，应当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和赡养人的经济能力。按照以前的赡养费支付标准，每年6000元适当，一审判决赡养费每人每年18000元没有依据。王某1有两个孩子，一个在上小学，另一个男孩还未结婚，妻子又患××，没有正式工作，以干零活勉强维持家庭生活，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赡养老人。3.王某2、林某以赡养提起本案诉讼，其真实目的是变相要回土地，该土地已经交付给王某1耕种多年，又到有关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王某1一直领粮食补贴，王某2、林某曾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故一审判决解除扶养协议不当。王某2、林某辩称，1.王某2、林某与王某1、王某3、王某4、王红梅（以下简称王某1等四人）所签订的扶养协议（赡养协议），而非分家析产协议，是对王某2、林某赡养事宜进行的约定，该协议系附条件的赡养协议，王某1从2017年以后未按该协议履行赡养义务，致使王某2、林某经济状况显著恶化，生活极其困难，一审判决解除扶养协议（赡养协议）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20%左右计算扶养费，符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王某1从2004年从事装修工作，收入颇丰，并且于2017年因村里拆迁得100余万元补偿款，家里还有一辆200000元左右的汽车，一审判决每人每月支付375元赡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3述称：王某2、林某年老多病，没有其他收入，经常住院治疗，王某1不管不顾，没有尽到扶养义务，一审判决各个子女每人每月支付一个老人375元适当。王红梅、王某4占的地应当归王红梅、王某4，剩余的地再由王某3、王某1平分。王红梅、王某4述称：王某1没有履行约定的扶养协议，王某3、王某1拆迁补偿款也没有分给王红梅、王某4，该扶养协议均未履行，一审判决解除该扶养协议正确。王某2、林某年老多病，没有其他收入，经常住院治疗，一审判决各个子女每人每月支付一个老人375元适当，因家庭承包地都是由王某3、王某1经营，扶养费也应由王某3、王某1多承担一些。王某2、林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某2、林某与王某1等四人之间签订的《抚养协议》，并终止合同效力；2.判令王某1等四人每人每年向王某2、林某支付赡养费9000元；3.判令王某1等四人支付王某2、林某医疗费8472元；4.诉讼费用由王某1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某2、林某系王某1等四人的父母，因王某2、林某年迈多病且无劳动能力，2011年10月15日，经亲戚林道金、林付安调解，王某2、林某与王某1等四人达成《抚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某1、王某3于每年的7月10日前一次性向王某2的账户存入生活费1500元及交小麦500斤；王某4、王红梅于每年的7月10日前一次性向王某2的账户存入付生活费500元。家中所有的土地由王某1、王某3各分一半耕种和使用，若遇政府征收、占有，征收补偿款王某4、王红梅各领取1人的补偿款，剩余的则由王某1、王某3平均分配。乡级以下医疗费用由王某1、王某3二人承担，乡级以上包括去外地的医疗费用由王某1等四人平均分担等。协议签订伊始，王某1等四人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自位于梁园中原佳海的土地被征收后，经协商赡养费增加至王某1、王某3每年每人2200元；王某4、王红梅每人每年800元、同样于每年的7月10日前一次性转、存至王某2账户。但2017年后王某1等四人均不再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赡养义务。2017年12月1日至12月5日，王某2在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4966.8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383.62元，个人支付2583.26元；林某2019年6月5日在商丘平原医院支付医疗费2467.32元，经询查，该款项2019年6月10日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林某在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4663.2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241.54元、个人支付2421.71元。2020年3月16日，林某在商丘中心医院支付化验、医药费合计130.05元。上述个人支付共计5135.02元。另查明：2018年7月2日，王某2曾以王某1私自变更土地承包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某1返还王某22.488亩土地。因未交受理费，被按撤诉处理。2019年3月8日，王某2、王某4、王红梅在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中州街道办事处、梁园中州街道办事处刘楼村委会、王某1确认行政撤销纠纷，该院查明：王某2、王某4、王红梅一家在分地时共分得6.5人份地（王某2、林某、王某4、王红梅、王某3、王某1各1份，王某2之父0.5份），共计7.35亩，王某1婚后，王某2分其2.26亩，剩余5.09亩王某2等继续耕种。2011年10月15日，经亲戚林道金、林付安说合，达成扶养协议，虽然没有双方签字，但是，王某2认可将5.09亩土地又分给王某11.41亩，由王某1每年支付费用2200元。2014年7月，通过林某申请，刘楼村将1.41亩承包地粮补款从王某2名下拨到王某1名下，引起纠纷。该院认为，王某2、林某所在的村委会分地时以户为单位，王某2为户主，王某1两次分家分得的3.67亩土地是家庭成员之间对承包田的自由分配，村委会根据林某申请变更粮食补贴款不违反其真实意思，符合土地补贴的有关政策。粮食补贴是对种田农户的补贴而不是对承包人的补贴。原来分得的承包田总数并没有变更。村委会将1.41亩承包田的粮食补贴款变更给王某1并无不当。2015年10月23日王某2应当知道粮食补贴数额变少了，至2018年6月起诉，也已经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裁定驳回王某2、王某4、王红梅的起诉。2019年8月27日，王某2又以梁园中州办事处刘楼村委会应以户为单位向其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为由，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刘楼村委会发给王某2补偿款118123.2元（6.5人份额）。经调解未果，王某2申请撤诉。但双方问题仍未解决，2020年4月14日王某2、林某提起本次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解，针对王某2、林某诉请的医疗费8742元，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4、王红梅同意每人承担2100元，于三日内支付。但随后王某1以四人仅应承担王某2508元、林某2421元为由，书面表示不同意调解意见，未制作民事调解书。庭审后，王某3、王某4、王红梅三人书面表示同意终止本案争议的《抚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在经济上给予供养、在生活上给予照料、在精神上给予慰藉，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第十五条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第十七条规定：“赡养人有义务耕种或者委托他人耕种老年人承包的田地，照管或者委托他人照管老年人的林木和牲畜等，收益归老年人所有。”第二十条规定：“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本案所涉《抚养协议》实际上是附条件的“赡养赠与协议”，而作为附条件的赡养赠与协议，赡养老人是该协议的主要义务，只有王某1等四人满足了相关义务的要求，王某2、林某才无怨无悔地赠与。协议中“家中所有的土地由王某1、王某3各分一半耕种和使用，若遇政府征收、占有，征收补偿款王某4、王红梅各领取1人的补偿款，剩余的则由王某1、王某3平均分配”。就包含了将王某2、林某权益赠与王某1、王某3。虽然各方当事人没有签字，但已实际履行。现王某1等四人自2017年后均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致使王某2、林某生活困难，不同意再履行，要求解除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所以王某2、林某要求解除与王某1等四人《抚养协议》，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效力自然终止。关于赡养费，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王某1等四人的收入情况，但是王某2、林某请求王某1等四人每年各支付9000元，折合王某1等四人每月分别支付王某2、林某各375元，符合本地生活水平，王某1等四人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得附加任何条件，也不得任意放弃，王某1等四人作为王某2、林某的子女，都应向王某2、林某尽赡养义务。王某2、林某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某1等四人相关附条件辩称，于法不合，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应以实际支付为准，故本案仅能依据王某2、林某个人支付且未理赔的数额为限：包括王某22017年12月1日至12月5日在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2583.26元，林某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在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2421.71元、2020年3月16日在商丘中心医院支付化验、医药费合计130.05元，合计5135.02元，酌定王某1等四人每人支付1280元，诉讼请求中超过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1年10月15日经林道金、林付安调解，王某2、林某与王某1等四人达成的《抚养协议》；二、王某1等四人每人每月支付王某2、林某赡养费各375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每年支付一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018年至2020年三年应付数额，此后每年9月9日前付清当年应付数额；三、王某1等四人各支付王某2、林某医疗费1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王某2、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某2及王某1等四人各承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及王某2、林某围绕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1提交的学校证明及诊断报告单、诊断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生活因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王某2、林某提交的诊断证明，内容真实，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所涉《抚养协议》实际上是附条件的“赡养赠与协议”，协议中“家中所有的土地由王某1、王某3各分一半耕种和使用，若遇政府征收、占有，征收补偿款王某4、王红梅各领取1人的补偿款，剩余的则由王某1、王某3平均分配”，就包含了将王某2、林某权益赠与王某1、王某3。现王某1等四人自2017年后均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致使王某2、林某生活困难，王某2、林某不同意再履行该协议，要求解除与王某1等四人《抚养协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王某2、林某均已超七十岁，××，无其他生活来源，要求每个子女每月分别支付各375元，该标准也未超过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符合本地生活水平，王某1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生活特别困难，无力支付其应承担的费用，一审判决按每个子女每月分别支付王某2、林某各375元适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