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5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国强，1957年8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瑶，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华，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月，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宋震宇，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志,宋震宇之父，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苏国强因与被申请人李建华、二审被上诉人宋震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国强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民终1858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苏国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适用法律错误。宋震宇与李建华于2001年登记结婚，(2017)内01民终2899号判决认定，2008年宋震宇与苏国强签订了陆续赊欠、陆续付款赊购钢材《协议书》,直到2013年一直赊欠苏国强钢材用于承包建筑工程。对此,李建华不仅知情,而且参与工程款结算,材料款支付,共同贷款经营,具体事实如下:1.苏国强向法庭提交的从2008年至2013年钢材款欠条,该欠条均由李建华的父亲李玉奇、弟弟李建军多年在工地代收代写,属于家庭经营。2.2010年8月26日李建华结算工程款,以工程款抵顶房屋,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并登记在其名下。3.2014年7月23日,李建华与宋震宇共同向贷款公司贷款,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为工程周转”，详见(2019)内01民终615号判决书,证明李建华参与工程经营。4.2013年5月31日,李建华与宋震宇共同偿还钢材款,共同与苏国强签订了《以房抵钢材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苏国强（甲方）,李建华、宋震宇（乙方）,协议内容表述“因乙方欠甲方钢材款......”即李建华、宋震宇是共同欠款人。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李建华对丈夫赊欠苏国强钢材用于承包建筑工程知情,而且参与了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法院相关案例指导意见,审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看夫妻双方是否具有“举债合意”;二看夫妻双方是否“共同受益”。满足一项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夫妻举债合意,不仅体现在共债共签,事后追认,同时包括非举债方对负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的情况。本案中,李建华以房偿还苏国强钢材欠款,并在《协议》中签字,表明其对丈夫负债知情且认可,已形成举债合意。一审时,因李建华否认协议中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证实《协议》中签字系李建华本人所签。本协议并未约定李建华只负责以该房偿还钢材欠款50万元,其余欠款不负责偿还。二、原审法院未认定重要的事实证据。李建华在申请笔迹鉴定时主动提交以下证据作为笔迹鉴定的检材。该部分检材证明，李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负债期间）,即2010年至2011年两年内先后购买了馨康花园18-3-5楼东户（面积158.74平方米）,华侨新村5号楼3单元1504室（面积139.22平方米）两套大面积住房,同时购买了本田雅阁轿车,上述资产均登记在李建华名下，还证明李建华在财政厅从事临时服务工作，已解除劳《劳务合同》。李建华作为一个无固定工作的家庭妇女,未能向法院提交购买上述资产资金来源的证据。苏国强为支持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李建华于2010年8月26日与国泰房地产公司购买并签订华侨新村的《房屋定购单》用以证明李建华用宋震宇从苏国强处赊欠的钢材，承包工程取得收入，才购买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房产，已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房屋定购单》已证明案涉债务的流向、用途及夫妻共同受益的事实。三、李建华、宋震宇存在设计避债的情形。李建华、宋震宇离婚协议显示，双方2015年1月7日离婚时，将名下主要大宗财产两处房产和一辆轿车均约定归李建华所有，且特意将工程上的债务均明确由宋震宇承继，而分配给宋震宇的财产却仅为一辆帕萨特轿车，由此可见李建华不仅明知欠款事实，且二人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财产与债务割裂，有明显避债的行为。李建华一再强调建设工程经营导致对外欠款较多，但与此同时却与宋震宇在欠款的同时购入了两套房屋、两辆车，证实了恶意拖欠债务的事实。四、原审判决对事实作出断章取义的理解。苏国强提供的证据，事实上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还原案件事实，且案涉钢材款欠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欠款数额等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排除了苏国与宋震宇虚假诉讼或串通的可能性，且李建华通过亲笔签字的形式作为欠款方加入了案涉钢材欠款的债务中，本案不存侵犯李建华合法权益的情形。原审判决没有综合审查证据，没有将案涉欠款情况、债务人举债意向和逃避债务等纳入综合考量，不仅对李建华举债合意作出限定性的解释，而且未将其共享收益的事实纳入审查，僵硬适用司法解释作出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也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李建华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苏国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苏国强请求的欠款是宋震宇个人经营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建华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2.苏国强向李建华主张的（2016）内0105民初1882号判决所确定的欠款和违约金系宋震宇欠付苏国强的钢材款，该判决已经查明钢材买卖《协议书》是宋震宇个人和苏国强签订，拖欠钢材款的欠条也是宋震宇个人为苏国强出具，《协议书》和欠条均没有李建华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因此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宋震宇个人债务，李建华对宋震宇个人经营所负债务，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原审判决已查清示明《协议》是李建华同意以凯恩小区房屋还宋震宇欠付苏国强的50万元钢材款，不构成对宋震宇其他债务共同举债的意愿和追认，且该50万元钢材款，不包含在苏国强向李建华主张的（2016）内0105民初1882号判决所确定的欠款和违约金中。二、苏国强应当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提供有效关联证据。苏国强混淆概念。苏国强向李建华主张的是宋震宇欠付苏国强的钢材款，不是宋震宇向苏国强的借款，也就是说，宋震宇是购买苏国强钢材款欠付的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欠付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苏国强必须证明宋震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付苏国强的债务用于共同生活，或用于共同经营，现因买钢材欠款，明显不是用于共同生活。苏国强提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车辆与赊欠钢材款无关联，且苏国强未提交有效、关联证据证明。三、苏国强的主张已经过法定诉讼时效。因宋震宇做工程巨额举债，且有赌博恶习，李建华与宋震宇婚姻关系破裂，于2015年1月7日解除婚姻关系。苏国强怠于行使权利，一直未向李建华主张权利，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李建华在第一次庭审就已提出了不予履行的抗辩，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宋震宇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准确，苏国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宋震宇所欠债务与李建华无关，均是宋震宇一人搞工程所为，工程亏损加上赌钱，无法给家中拿钱，造成夫妻感情不和，多年分居，并于2015年1月7日离婚，过错完全在宋震宇，应由宋震宇负责偿还债务。且在钢材交易结算中，李建华没有签过字。三、在钢材交易中，苏国强与其二子强迫宋震宇打条子、签字、写承诺，钢材高价出售。苏国强写的2008年到2014年的结算单，利用欺骗手段，结算数额未包括宋成志代宋震宇支付的78万元。苏国强的涉黑行为被己举报，且在调查中。四、位于××村房屋，不是宋震宇用赊欠钢材的经营所得购买。该房的原业主张金坤，因急用钱便以50万元价格出售，宋成志用股权转让费100万和70万现金支付了50万元房款，售房合同名字写成李建华。车号×××雅阁车的原车主叫赵瑞，是顶账车，价格5万元，与本案无关。五、李建华在《协议》上签字，只是认同《协议》中凯恩小区一套房，一个车库，合价50万元的内容，并未表达其他意见，苏国强已实际收取。苏国强和宋震宇算账时间在2015年，没有李建华签字。六、宋震宇搞工程亏损原因是在建保素村垫资盖日光大棚产生的740万工程款，从2012年至今只结算了110万元，借高利贷所致。七、张志刚货款案己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中院再审，并已驳回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苏国强因申请执行（2016）内0105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82号判决）未果后，要求宋震宇的前妻李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经查，宋震宇与李建华于2001年3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7日协议离婚，1882号判决所涉钢材欠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宋震宇的施工项目。2013年5月31日，苏国强与宋震宇、李建华签订《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抵顶欠付苏国强钢材款，系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的除外情形。原审未予查清李建华与宋震宇离婚时所分割的财产是否来源于夫妻共同经营所得以及与苏国强债权的关联性等事实，仅以《协议》未明确认可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综上，苏国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王乔莉审判员 塔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源援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