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0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尚镁压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三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燕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美格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创业大道**法定代表人：彭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娅婧，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尚镁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美格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格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尚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尚镁公司无需返还货款10万元；3.改判尚镁公司无需归还模具款34000元；4.改判尚镁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2万元；5.美格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判决尚镁公司返还模具款34000元的问题。（1）美格尔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选择性的，判决也完全可以给出选择性的判项，如限尚镁公司在多少日之内付款，同时美格尔公司交付模具（或双方当面交接，交余款和交付模具同时进行），否则返还模具费。这样才能促成交易的完成，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并化解纠纷。（2）美格尔公司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未取得模具的所有权，其无权要求立即交付模具。（3）案涉模具的制作已经完成，如尚镁公司将已付模具款返还，那么案涉模具势必成为废品，而只要美格尔公司付清余款，尚镁公司完全可以将模具交付给美格尔公司，从而实现各方的合同目的，而原判决判令返还模具款反而使得各方的合同目的落空，有违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2.关于返还10万元货款的问题。（1）2018年9月10日《采购订单》记载的联系人是胡星伟，同时在此合同上代表美格尔公司签名的人也是胡星伟，完全可以证明胡星伟可以代表美格尔公司。（2）根据尚镁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美格尔公司的授权代表胡星伟承认在此订单下达前，美格尔公司已欠尚镁公司货款25万余元，该10万元款项实际是付之前的欠款。（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即使双方没有明确此10万元是付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采购订单》中的货款还是付之前的欠款情况下，也应视为此10万元是付之前的欠款。（4）付款10万元的日期和下《采购订单》的日期均为2018年9月10日，无论是根据《采购订单》第六条约定还是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此10万元都不可能是付2018年9月10日订单的货款。3.尚镁公司未交付《采购订单》的相关货物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违约行为。《采购订单》的合同性质实际上是一种加工合同，根据担保法第84条的规定，因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享有留置权。4.原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定作合同》的内容可知，尚镁公司利用其设备、技术等按照美格尔公司的要求完成其工作，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美格尔公司提交意见称，1.关于是否应当返还模具款34000元的问题。美格尔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给尚镁公司，但尚镁公司未依约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其既不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制作完成案涉模具，也无法证明其依约将模具交付给美格尔公司验收合格。案涉模具的定作有明确的时间约定，超过约定期间对美格尔公司已无经济意义。2.关于是否应当返还10万元货款的问题。（1）尚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胡星伟是美格尔公司的员工和授权代表。（2）尚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美格尔公司尚拖欠其25万元货款。（3）尚镁公司出具的录音材料不具证据三性要求。（4）美格尔公司签约当日应尚镁公司的要求提前付款，不能成为尚镁公司抗辩的理由。（5）尚镁公司已自认其未交付该10万元货物的事实。3.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法律关系定性无误。（1）美格尔公司与尚镁公司在本案中先后签订了《模具定作合同》和《采购订单》两份合同，根据该两份合同条款约定并不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合同约定的标的均为出卖人应交付标的物，美格尔公司作为买受人无权过问尚镁公司生产经营和标的物取得情况，无权监督其工作状况，仅对最后交付的标的物享有验收的权利。（2）退一步讲，即便《模具定作合同》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但买卖合同更具有一般性，承揽合同更具有特殊性，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均适用于承揽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模具款34000元是否存在错误。（二）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10万元货款是否存在错误。（三）尚镁公司未交付案涉《采购订单》的相关货物是否属于行使留置权。（四）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一）关于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模具款34000元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模具定作合同》中，有如下约定：1.首试模日期合同签订之日起35天。2.美格尔公司的验收包括：①成型产品的验收（含水口）；②最终成品件的验收；③包装标识储运的验收。验收时尚镁公司应准备以下材料：①5件（套）颜色及功能合格的零件；②模具装配图，重要的零件图及运水图；③新制作模具的模胚资料（含材质证明）；④美格尔公司所出的全部改模通知书；⑤最后一次试模报告；⑥最后一次零件全尺寸测量报告。3.美格尔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模具费总额的50%计人民币34000元给乙方（尚镁公司）作为定金，模具最终验收合格且经美格尔公司出具《模具验收报告》后再支付30%……。2018年1月12日，美格尔公司向尚镁公司支付了34000元。本案二审时，审判人员询问尚镁公司对于模具生产和试模是否有证据证明，尚镁公司称双方实际交易过程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细节出具文件，美格尔公司到尚镁公司签过样品，已经是验收合格。但尚镁公司并未提交其所称的美格尔公司签样品和验收合格的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美格尔公司后续付款条件无法达成，原因在于尚镁公司迟迟不将模具交付美格尔公司验收，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距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签订《模具定作合同》已经超过一年九个月，在尚镁公司未提交美格尔公司签样品和验收合格证据的情况下，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模具款34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10万元货款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2018年9月10日，美格尔公司与尚镁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订单》，总价款为10万元。同日，美格尔公司向尚镁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本案中，尚镁公司主张美格尔公司之前已欠货款25万元，该10万元货款美格尔公司是支付之前的欠款。尚镁公司对于该项主张，仅提供了一份其所主张为尚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燕子与美格尔公司采购胡星伟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该录音本身并不足以证明美格尔公司之前尚欠尚镁公司货款25万元，而尚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据此，原一审判决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尚镁公司未向美格尔公司交付货物，原判决判令尚镁公司返还10万元货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尚镁公司未交付案涉《采购订单》的相关货物是否属于行使留置权的问题。留置权的行使，以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已届清偿期的债权为前提。本案中，因尚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美格尔公司享有已届清偿期的债权，尚镁公司关于未交付案涉《采购订单》的相关货物是行使留置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的问题。本案中，尚镁公司与美格尔公司之间既签订了《模具定作合同》，也签订了《采购合同》，原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根据合同法总则和买卖合同分则的相关规定，对两个合同一并予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尚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莞市尚镁压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