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图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谭可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旭高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礼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亚辉，男，汉族，1980年5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佛山市图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旭高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高公司）、兰亚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图奔公司、兰亚辉向旭高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9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51.13元（部分以5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为9946.33元；部分以39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104.8元）；2.判令图奔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6000元；3.判令图奔公司、兰亚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图奔公司、兰亚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旭高公司支付货款39300元；二、兰亚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旭高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部分以56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部分以39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图奔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部分违约金（以货款39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旭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7元，由旭高公司负担254.07元，兰亚辉负担496元（图奔公司对其中433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图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图奔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判令旭高公司、兰亚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错误、遗漏当事人，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送货单》客户栏标注的是“佛山市顺德区图奔（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图奔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佛山市顺德区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收货客户就是甲公司，且该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塑料制品。购买方确认人栏处签名者“兰亚辉”恰恰也是甲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企业名称显示行业为“金属制品”，而图奔公司企业名称中行业属性为“塑料制品”。因此，即使从甲公司字面的意义理解，也不难断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该是甲公司。不能因为兰亚辉签名签收且曾经是图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为图奔公司收取了案涉货物。此外，旭高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和供货方，将图奔公司与甲公司混为一体，显然有违生活常理，极不符合交易行为惯例。故，案涉《送货单》不排除收货人为甲公司，同时也无法证实旭高公司确有向图奔公司交付案涉货物。一审法院在旭高公司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送货单》来认定旭高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27日、12月7日向图奔公司供应了80950元货物，毫无根据。一审法院罔顾《送货单》客户栏的标注内容，没有追加甲公司参与诉讼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既认定《还款协议》对图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又判令图奔公司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不仅是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还款协议》是旭高公司、兰亚辉签订的。是兰亚辉向旭高公司承诺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兰亚辉才是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对图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又判令图奔公司承担违约金，判令图奔公司为主债务人，兰亚辉为债务加入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如果本案债务为图奔公司债务，兰亚辉与旭高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只是其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身份确认公司债务，那么兰亚辉个人不会成为债务人，正是因为兰亚辉与旭高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才使得旭高公司有所谓的“证据”证明图奔公司欠旭高公司的案涉货款。也就是说，由后来参与的债务加入人（不是共同债务人）来确认债务的发生，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关系。事实是，旭高公司与兰亚辉炮制了《还款协议》，从而为图奔公司设定了债务，这明显属于恶意的非法行为，是合谋串通将兰亚辉个人债务转嫁成为公司债务。兰亚辉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自认本案债务与图奔公司无关，又同时确认是图奔公司的债务。兰亚辉的回答明显前后矛盾。但在旭高公司所提供的其公司李总与兰亚辉的手机短信和微信记录中，兰亚辉祈求李总：“可以。只要不让陈总公布出来可以了”而李总答：“图奔负责人跟你去那个法院那里……就承认这个事实就可以了……”同时，微信内容可判断出，旭高公司明知兰亚辉并非图奔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故意要兰亚辉以图奔公司名义签订《还款协议》，并以此起诉图奔公司，这实属恶意诉讼。不得不提及的是，兰亚辉是被追加后才参与诉讼的，图奔公司严重怀疑兰亚辉被旭高公司逼迫或引诱，才出庭说是图奔公司的债务。如果兰亚辉将图奔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后，又肆意代表图奔公司对外签订《欠据》《还款协议》的话，必将使得股权受让人即图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甚至债务缠身，对图奔公司来讲，很难继续生存发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先入为主认为图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兰亚辉单方面确认合同关系和债务，武断判决由图奔公司承担合同债务及违约责任，实属错判。严重侵害了图奔公司的合法权利，对图奔公司极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旭高公司对图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旭高公司辩称：一、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兰亚辉作为当时图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图奔公司的名义向旭高公司订货，旭高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向图奔公司提供了ABS原料、PC原料等货物，旭高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是图奔公司却未向旭高公司如期付清全部货款。兰亚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了其以图奔公司的名义向旭高公司订货，而且货物也是送至图奔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送货单》《销售单》上也是由图奔公司的员工及法定代表人签收确认，因此，图奔公司应为合同的相对方，图奔公司应当向旭高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货款。二、图奔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通过其内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追究兰亚辉的违约责任，而不是在本案中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根据旭高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及一审庭审情况，已经可以明确案涉买卖合同双方系旭高公司与图奔公司，兰亚辉于2019年10月11日将图奔公司股权转让给谭可莲，而旭高公司与图奔公司的交易关系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兰亚辉作为图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履行了职务行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图奔公司承担，兰亚辉转让股权后签订《还款协议》属债务加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由图奔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兰亚辉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旭高公司诉请图奔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39300元及相应违约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旭高公司主张其与图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图奔公司尚欠其货款39300元未付，为此旭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销售单》及《还款协议》等证据。经审查，旭高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佛山市顺德区图奔（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由相关人员在收货人处签收确认。《销售单》则由时任图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兰亚辉签名确认，兰亚辉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其系以图奔公司名义向旭高公司订购案涉货物，案涉货物亦由图奔公司收取。而员工代表公司直接签收货物，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销售单》确认交易事实符合日常交易惯例。而且，对于上述单据中为何将收货单位载明为“佛山市顺德区图奔（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原因，旭高公司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由此可见，旭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初步证明旭高公司、图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图奔公司否认其与旭高公司存在交易关系，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然而，图奔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辩解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同时，案涉《还款协议》明确载明的欠款方为图奔公司，兰亚辉作为交易发生时图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交易发生后签署《还款协议》确认图奔公司未付货款及还款日期、方式亦符合交易常理，该《还款协议》进一步佐证了交易相对方为图奔公司的事实。另外，兰亚辉以个人名义签署《还款协议》的行为视为对图奔公司债务的加入，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旭高公司并未明确作出免除图奔公司原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旭高公司、图奔公司、兰亚辉三方就本案讼争货款债务转移问题达成一致，图奔公司以《还款协议》系兰亚辉个人签署为由主张案涉交易相对方为兰亚辉不能成立。综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旭高公司与图奔公司发生案涉交易行为的盖然性较高，旭高公司已就其主张的事实尽到了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图奔公司虽然否认其参与案涉交易的事实，但未能就其反驳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反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旭高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与旭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图奔公司，并由图奔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393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兰亚辉作为债务加入人亦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承担自签署《还款协议》之日起的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图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图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