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伟，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力，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能川，男，1982月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生，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98016254C。法定代表人：高传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伟因与被上诉人牟能川、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伟上诉请求：1.改判博云公司支付牟能川人工工资190655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博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重庆厚捷贸易有限公司是万州医药产业园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博云公司是总承包人，重庆丰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公司）是案涉21#、22#楼的劳务分包人，何志伟借用丰收公司资质承包了案涉21#、22#楼劳务工程。2016年2月1日，何志伟与牟能川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由牟能川分包钢筋劳务，即便该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判决丰收公司对牟能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判决结果，何志伟只有对班组付款的义务，如果博云公司不认可何志伟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何志伟所支付的工程款就没有来源。故丰收公司是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一审应当追加丰收公司为共同被告而未追加，属程序违法。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未查明博云公司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径行判决博云公司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改判博云公司对牟能川承担责任。牟能川辩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异议，但牟能川因无力交纳上诉费而没有提出上诉。何志伟于2016年2月1日与牟能川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丰收公司出借资质给何志伟，一审既未对该合同中何志伟的签名进行认定，也未审查何志伟与博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应当追加丰收公司为共同被告才能查清事实。请求判决何志伟、丰收公司、博云公司共同对牟能川承担责任。博云公司辩称，博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丰收公司，博云公司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不应承担责任。何志伟与牟能川均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双方争议与博云公司无关。牟能川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主张博云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能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志伟支付牟能川人工工资190655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31065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9065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2.判令博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何志伟、博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22﹟楼建设单位系重庆厚捷贸易有限公司，博云公司系施工单位。丰收劳务公司具有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资质。2016年1月4日，博云公司与丰收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博云公司将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22﹟楼及物流区地下室项目劳务分包给丰收劳务公司。2016年2月1日，何志伟（甲方）与牟能川（乙方）签订《分包合同》，将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22﹟楼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牟能川，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价款的确定、支付的方式及时间，以及工期、工程质量等。该合同施工单价清单表第3项钢筋工程一项约定：承包范围内所有的钢筋制作、安装、绑扎、场内运输（含上下车）、接送（焊接及机械连接）、调直、清理除锈、有序堆码、机械设备的安装、拆除及配套材料预留、预埋的制作与安装、垫块、马登，相关设备、周耗材等，乙方不负责铁马登，水泥马登由乙方负责。合同同时约定：乙方施工到主体全部封顶层结构完（含地下室、裙楼、地下车、地下车库等具备施工条件的必须完成所完工程量的50%，第二次支付，初验收后90个工作日内付工程量总价的80%，第三次付款（主体结构竣工验收算起）一年付全部尾款。上述分包合同签订后，牟能川组织人员按约施工。其提交的《结构竣工总说明》资料显示，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楼结构竣工总说明编制时间为2017年7月；22﹟楼A座编制时间为2017年10月、B座编制时间为2017年7月。2020年1月17日，何志伟向博云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高峰医药产业园21号22号楼所有与高峰工程相关的所有尾款，现我司委托贵公司直接代付牟能川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所有与本工程相关的最后尾款为1706553元整（大写：壹佰柒拾万陆仟伍佰伍拾叁元整）该款项直接转入牟能川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该款项直接从贵公司需向我何志伟支付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特此委托，请予以办理为谢。委托人：何志伟2020年1月17日”。同日，被告何志伟还向博云公司出具《领款单》，领款金额1706553元，备注“由博云代为支付，从我工程款中扣出”。2020年1月15日，何志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现有牟能川与赵琼于高峰医药园工程款决算明细中钢筋款一项中203100元马登款扣款之事，现在此由何志伟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后，不见牟能川的委托付款书不能向钢筋包工头赵琼班组下的马铭和向长荣付款”。上述说明文字内容系打印，在结尾有手写批注“约200000万左右”。该手写批注的金额应为笔误，牟能川主张系何志伟所书写，但何志伟否认。另查明，牟能川认可2019年2月1日曾向何志伟出具领款120万元的领款单，该款何志伟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何志伟将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22﹟楼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牟能川进行施工，双方签订《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牟能川及何志伟均无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牟能川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以及合同中关于工程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约定可以参照适用。庭审中，何志伟除对马登款20万元有异议外，认可与牟能川的承包合同决算后还应付1706553元，该金额应予确认。牟能川与何志伟确认马登款的扣款金额为20万元，何志伟仅认为系牟能川的班组工人擅自用了博云公司的好钢筋并导致其被扣款，故相应地应向牟能川扣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分包合同》施工单价清单表第3项“钢筋工程”中约定“乙方不负责铁马登，水泥马登由乙方负责”，故马登款按约定应由甲方即何志伟负担。何志伟主张系牟能川的钢筋班组使用了博云公司的好钢筋并导致其被扣款，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亦未与牟能川就该笔扣款达成由牟能川承担的协议。牟能川主张按合同进行结算符合双方约定，涉案未付款金额应认定为1906553元。关于给付责任主体的认定。牟能川与何志伟签订《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及办理结算，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牟能川请求何志伟支付人工工资款，该请求予以支持。博云公司系项目总承包单位，其与丰收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万州医药产业园项目21﹟、22﹟楼及物流区地下室项目劳务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丰收劳务公司，系合法分包，博云公司仅与丰收劳务公司就项目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虽然博云公司之前直接向施工班组有过付款，也系接受委托代为支付。牟能川请求博云公司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利息请求能否成立。牟能川与何志伟约定了视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尾款在主体结构竣工验收一年付。牟能川提供的《结构竣工总说明》显示21﹟楼结构竣工总说明编制时间为2017年7月；22﹟楼A座编制时间为2017年10月、B座编制时间为2017年7月。故至迟在2017年10月，项目主体结构全部竣工，何志伟应在一年内付清尾款。何志伟至今未付，违反双方约定。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牟能川的利息请求权与工程价款请求权相关联，因何志伟未按约付款，导致产生合同承包人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何志伟承担。关于起算时间，牟能川主张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3106553元为基数计算，但目前牟能川提交的证据显示主体全部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自2017年11月1日起，何志伟应在一年内付款，逾期方能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计息基数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日。牟能川的该项请求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志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牟能川人工工资款1906553元及资金利息，其中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3106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906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9065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二、驳回牟能川请求博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牟能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52元，减半收取1182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何志伟负担。二审中，何志伟向本院提交了博云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出具的案涉21#、22#楼劳务分包工程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据》（批注“交款单位：重庆丰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志伟）”），证明：何志伟借用丰收公司资质与博云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牟能川质证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博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牟能川、博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志伟将案涉万州医药产业园21#、22#楼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牟能川施工，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分包合同书》应为无效。现前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牟能川有权请求其合同相对方即何志伟支付人工劳务费，一审认定牟能川应领未领人工劳务费数额为1906553元，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何志伟应当支付牟能川人工劳务费1906553元。因案涉合同主体为牟能川与何志伟，并非牟能川与博云公司或者丰收公司，博云公司向牟能川付款也是基于何志伟的委托，现何志伟未举证证明其与牟能川签订案涉合同是接受丰收公司的委托或者系代表丰收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且何志伟在诉讼中陈述其与丰收公司为挂靠关系，故何志伟上诉主张由博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丰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牟能川提出其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异议，并主张由何志伟、丰收公司、博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但牟能川未依法提起上诉，且其部分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对此请求本院二审不作审查。另，本案调整的是牟能川与何志伟之间诉争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丰收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结果，本案也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丰收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志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2元，由上诉人何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