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3号 原告：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刘一村北北京祥达规划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嘉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固安镇小东湖村北。 法定代表人：马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静，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俊林、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2 南屯村264号。 被告：马健，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被告：赵楠，女，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邢少文，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钵玉泽公司）与被告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马俊林、马健、赵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钵玉泽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钵玉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忠、赵金涛，被告金典公司、马俊林、马健、赵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金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静，马俊林、马健、赵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钵玉泽公司诉称：2010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金典公司签订《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固安县新昌街北侧佳玉饭店、固安县地税局对面项目、起重机厂宿舍区改造等三个项目。原告方占项目总款的70%，被告1占总款的30%，前期投资2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与被告金典公司共同开发以上项目。后因资金不足，2011年1月25日，被告金典公司与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河北省固安县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成立注册公司，被告金典公司出资490万元，占股权比例的49%,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出资510万元， 3 占股权比例的51%。2011年5月，双方注册的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因工程停滞原因，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未继续注资。2013年，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退出该合作项目。2014年后，固安县房屋涨价过速，由于房价上涨，项目升值，故金典公司于2016年9月单方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廊坊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京御公司先后向被告金典公司支付款项1.883亿、800万元、293.1万元，合计人民币199231000元。被告金典公司将原告与其合作开发的项目转让给被告京御公司，依据原告与被告金典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原告占有项目70%的股份，被告金典公司应将转让款199231000元的70%支付给原告，即人民币139461700元。被告金典公司为了转移项目款项，又借用马俊林、马健、赵楠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转至个人名下。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金典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金典公司拒不向原告支付项目款139461700元，已经构成违约。被告京御公司在明知本案所涉项目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仍拒绝提供项目转让的具体数额，其应在转让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俊林、马健、赵楠出借银行账号，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金典公司向原告支付项目转让款139461700元。二、判令被告京御公司在项目转让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被告马俊林、马健、赵楠在出借银行账号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20日原告钵玉泽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金典公司、马俊林、马健、赵楠共同、连带承担向原告支付BCDE地块项目转让款17705.1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219万元（暂定数额，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按年利率6.65%计算，最终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两项合计21924.17万元。二、判令被告京御公司在项目转让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钵玉泽公司变更请求后，经本院催缴，未就其增加的标的数额补缴 4 诉讼费用，本院对其增加数额部分视为放弃。2020年9月15日，原告钵玉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对京御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被告金典公司辩称：第一，根据原告的诉状，原告主张的是项目转让款，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仅为三个项目，本案中被告并未将双方合作的项目转让，故不存在支付项目转让金的事实基础。第二，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转让事实，但原告已于2014年退出合作项目，在原告退出后，被告投资运作的任何项目都与原告无关，原告更无任何依据主张返还转让金。第三，如果原告主张皇家尚苑的合作利润，因皇家尚苑项目处于停滞状态，且开发主体大成公司已经被法院判决解散，目前尚在清算阶段，并未清算完毕，原告极有可能不仅得不到利润，反而需要承担皇家尚苑的亏损。第四，原告暂时放弃A地块主张权利，只请求分BCDE地块的转让金，法院也应将A地块列入本案审理范围。因为本案纠纷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审理的内容应该是就双方合作的全部项目进行清算，不能仅就某一个或某几个项目先进行分配，剩下的亏损没有人承担。目前的状况是A地块已进入清算，并已出现严重亏损的趋势，清算结果如果真的出现严重亏损，届时如果原告取走了巨额的利润，剩下的亏损将无人无力来承担，这不仅有违法律关于合作关系的立法本意，也将严重损害合作方的合法权益。 被告京御公司述称：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答辩人对原告之间不存在任定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答辩人对原告之间没有支付价款的约定义务，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基础。针对BCDE地块，答辩人与金典公司签订了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1931000元；针对A地块，该项目仅处于拟收购状态，尚未完成收购，双方存在解约的可能性。根据答辩人和金典公司 5 在2016年9月签订的《关于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框架协议》、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金典公司没有完成对中冶公司的股权收购，答辩人有权解除双方签议的协议，并要求金典公司支付违约金，答辩人显然不能对不确定的行为承担责任。 被告马俊林辩称：一、答辩人虽接收了金典公司转来的款项，但该款项并不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作项目的款项；二、该款项是偿还答辩人为项目垫支的费用及借款，答辩人不是出借账号，更不是滥用职权；三、被答辩人不是公司的债权人，答辩人的行为没有给任何人造成损失，更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损害，故在本案中既没有与其他被告共同支付的义务，也没有连带支付的义务，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马健辩称：答辩人虽系金典公司变更后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涉案款项发生时，答辩人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更不是实际控制人。答辩人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危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答辩人不是公司债权人，答辩人的行为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故答辩人在本案中不负有任何付款义务，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赵楠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与金典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既不是公司股东，更不是实际控制人，答辩人只是受金典公司委托，代收代转了部分款项，既不属于出借账户也不属于资产混同，在本案中没有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被答辩人是滥用诉权错列被告，应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5月1日，原告钵 6 玉泽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金典 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合同约定：“董事会由刘国营、马俊林、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组成。一、出资方式：刘国营、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等代表，为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占项目总款的70%（股份），马俊林代表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总款的30%（股份）。二、前期投资总计贰仟万元，按占股东比例汇入单项账户。三、项目公司经营方式：1、以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开发项目主体，合理照章纳税，守法经营。2、董事会选举刘国营为项目发展的董事长，孙凤泉为副董事长、总监事，林连海、刘志远为副总经理。四、一期项目位于固安县：1、新昌街北侧佳玉饭店（含）东至柏村驻军路口；2、固安县地税局对面项目；3、起重机厂宿舍区改造等三个项目，项目为董事会领导下经理负责制。五、聘请马俊林为总经理，负责开发项目经营投融资，并对董事会负责。六、项目公司成立单独财务制度。七、董事会负责召集董事会并对开发项目有最终决策权。八、副董事长（总监事）对公司日常经营及财会有监督检查责任，并提出意见。九、项目股东分红方式视开发进展召开股东大会研究决定。该协议由原告钵玉泽公司和被告金典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刘国营、马俊林、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分别签字。 2011年1月25日，被告金典公司作为甲方，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河北省固安县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皇家尚苑东区、南区、北区233亩建设用地搬迁、土地整理已由甲方全部完成，甲乙双方共同组建一项目公司，自2010年12月31日起，甲乙双方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支出费用，按49%:51%的比例追加皇家尚苑项目开发投资，对于233亩建设用地3.5容积率的开发收益，甲乙双方按49%:51%的比例进行分配。2011年5月12日双方按照协议约定注册成立了项目公司——中冶时代（固安）置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 7 司），金典公司认缴出资额490万元，持股比例为49%，中冶公司认缴出资额510万元，持股比例为51%。2011年1月28日，中冶公司为金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成立固安皇家尚苑项目合作公司，经和你方董事长刘国营商议，确认你方人员构成为董事刘国营任合作公司副董事长，董事马俊林任合作公司副总经理……，待召开正式股东大会给予确认。”2012年8月30日刘国营、马俊林、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共同签字出具授权书，内容为：“经固安金典皇家尚苑项目董事会研究通过，由董事长刘国营全权负责对中冶时代置业谈判及负责股东利益及所有签字。”2013年2月5日，中冶公司致函金典公司，内容为：“经中冶公司与金典公司友好协商决定，中冶公司退出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的固安皇家尚苑项目。该项目的后续开发由金典公司独立完成，与该项目开发有关的问题由金典公司负责处理。有关中冶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具体事宜双方再另行协商约定。”2014年1月22日，中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中冶时代（固安）置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冶公司已于2013年7月17日与金典公司签订《股权及股权转让意向书》，双方约定中冶公司向金典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中冶时代（固安）置业有限公司所有股份……，鉴于转让程序还在集团审批过程中，皇家尚苑工程停滞不前，为了使项目继续进行，特全权委托金典公司代表马俊林负责进行该项目的进一步开发建设及回迁合同的签订与赔偿等，中冶公司不再参与后续开发，后续开发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开发的相关事宜由金典公司马俊林负责独立完成。”。2017年12月25日，中冶公司向金典公司发出《撤销函件通知》和《终止授权委托通知书》，撤销了其于2013年2月5日向金典公司发出的函件，并终止了2014年1月2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一切授权。 2014年4月30日，刘国营、马俊林、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共同签字作出《固安皇家尚苑股东决议》，内容为：“经董事会全体会议决议，对投资者为2014年5月4日 8 中午12点为投资与不投资为限，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框架协议，对于撤出者，按年15%给予回报。” 另查明，固安县鼎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成立，固安县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100%持股股东。2016年9月13日，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固安县鼎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京御公司；固安县鼎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受让了本案部分地块并进行开发。 京御公司在本案答辩状中自述其与金典公司在2016年9月签订了《关于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框架协议》，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关于固安县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在本案庭审中还陈述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金典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1931000元。钵玉泽公司提交廊坊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6年9月30日，京御公司以汇兑方式向金典公司支付18830万元，金典公司同日以转账方式向马俊林支付18800万元，马俊林同日以转账方式向马健支付10000万元、向赵楠支付8800万元；2016年10月11日，京御公司以汇兑的方式向金典公司分别支付293.1万元、800万元。以上京御公司向金典公司付款共计199231000元。马俊林、马健、赵楠对钵玉泽公司主张的上述转款事实予以认可。 2015年11月1日，马俊林（甲方）与林连海（乙方）签订《楼房抵账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用皇家尚苑5号楼1-5层，共计2125平方米建面，以单价7500元每平米，抵偿甲方对乙方欠款15937500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债务变更为甲方尚欠乙方9062500元，乙方以芮军军名义签订皇家尚苑内部认购书。2、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甲方承诺无条件回购上述房屋（以上述价款即7500元每平方米）。”本案庭审中，金典公司称“5号楼已开槽，我方已和芮军军签署了认 9 购书。”还称曾提出回购房屋，但芮军军不同意。 协议签订后，钵玉泽公司在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间陆续通过北京万家顺装饰中心、林连海、刘国营及其他案外人账户向金典公司付款，付款情况如下：（1）钵玉泽公司提交付款明细，显示其向金典公司的付款金额为3485.01万元；金典公司对上述付款明细中2010年9月29日刘国营支付的200万元持有异议，认为该200万元只有收款收据没有转款凭证，据此主张该200万元和2010年7月20日由通过北京万家顺装饰中心转账支付的200万元是同一笔付款，不应重复计算。经本院审查核实，在钵玉泽公司主张的上述3485.01万元付款中，除该200万元之外还有多笔付款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在数额上分别有50万元、100万元、270万元不等，均由金典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在本案诉讼中亦均予认可，故其仅以只有收据没有转账凭证为由否认收到该200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在上述3485.01万元付款中还包含了钵玉泽公司直接向被拆迁户支付的补偿款项，金典公司虽以不认识收款人为由否认该部分付款，但根据钵玉泽公司提交的《拆迁合同》和拆迁户名单等证据能够印证其向拆迁户付款的事实，故该部分付款应作为钵玉泽公司的投资款予以认定。（2）庭审对账中，钵玉泽公司主张有一笔38元付款系由林连海向金典公司支付，虽未开收据，但金典公司的账目中能够显示已收取该38元；金典公司当庭对该38万元付款予以认可，故应计入钵玉泽公司投资总额。（3）钵玉泽公司庭后提出遗漏一笔付款140万元，系林连海司机娄玉忠转入马俊林账户，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和付款凭证，金典公司经质证认可收到该140万元，但称此款是马俊林与娄玉忠个人之间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因金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马俊林与娄玉忠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该140万元予以认定。综上，钵玉泽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总额为：3485.01万元＋38万元＋140万元=3663.01万元。 10 金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林连海共从金典公司支出款项1104万元，应在钵玉泽公司投资款中扣除。经查证，该1104万元支出时间自2010年至2015年共9笔，分别认定如下：（1）第一笔2010年10月22日93万元，金典公司已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林连海转入投资款93万元，又于同日转回至林连海个人账户，金典公司银行流水中标注为“偿还债务”；第二笔2010年11月20日38万元，该笔款项系金典公司2010年11月20收到林连海转入的投资款，又于次日转回至林连海个人账户，金典公司银行流水中标注为“劳务费”；第三笔2010年12月7日100万元，由金典公司账户转入林连海个人账户，金典公司银行流水中标注为“偿还债务”。对于以上三笔款项，从转款的时间、过程和银行流水的标注综合判断，不能认定为金典公司向钵玉泽公司退还投资款。（2）第四、五、六笔分别发生在2015年4月11日至29日，三笔合计19万元，虽然均由林连海向马俊林出具了收条，但从该三笔款项付款时间的连续性和收条记载的“打入指定账户”、“付张桐卡利息”等内容判断，上述三笔19万元付款也不能认定为金典公司向钵玉泽公司退还投资款。（3）第七笔2010年12月3日200万元，银行付款凭证显示付款人为金典公司，但收款人为案外人杜芳，没有证据显示此笔款项与钵玉泽公司或林连海有关联，故不予认定。（4）第八笔2011年10月31日278万元、第九笔2012年5月23日376万元，虽然林连海账户确已收到该两笔款项，但银行流水显示林连海均于收款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杜芳账户。钵玉泽公司陈述上述款项系马俊林向杜芳的借款，林连海只是作为担保人代为转款，该陈述能够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金典公司对此并无相反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对钵玉泽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对金典公司关于林连海支款1104万元应在钵玉泽公司投资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 金典公司在答辩中称，原告暂时放弃A地块主张权利，只请求分BCDE地块的转让金， 11 但目前A地块已进入清算并出现严重亏损的趋势，法院也应将A地块列入本案审理范围，审理的内容应该是就双方合作的全部项目进行清算，不能仅就某一个或某几个项目先进行分配，剩下的亏损没有人承担；同时，金典公司在庭审中又称其转让的BCDE地块与原告方无关，唯一相关的是A地块，但A地块已经烂尾，公司已经解散。由于案涉项目地块的开发过程复杂、漫长，开发主体多变，原项目地块在开发过程中又发生分割、转让，因此，钵玉泽公司、金典公司之间约定合作的项目土地与金典公司向京御公司转让的项目土地是否完全一致以及有何异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作出准确界定。 另，本案诉讼之前，刘国营、林连海、孙凤权、刘志远四人曾于2016年12月26日向廊坊市中级人民讼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典公司、马俊林、马健、赵楠返还项目转让金139251700元及利息。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四原告主体不适格，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冀10民初28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国营等四人的起诉。刘国营等四人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冀民终715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国营等四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以上事实，有钵玉泽公司金典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钵玉泽公司支付投资款的相关凭证、金典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固安县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往来函件、固安县政府部门对涉案项目的相关审批文件和会议纪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初287号民事裁定书和本院（2017）冀民终71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另查明，马俊林与马健为父子关系，马健与赵楠为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钵玉泽公司诉请的项目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 12 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是马俊林、马健、赵楠的责任如何认定。 一、关于钵玉泽公司是否应当分配项目转让款。 首先，钵玉泽公司与金典公司于2010年5月1日签订《关于成立河北固安县开发项目及股东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刘国营等人在2010年至2011年间代表钵玉泽公司陆续投入资金3663.01万元，并在项目合作开发前期参与了相应的经营管理活动，但项目开发的主要工作和进程是由马俊林和金典公司控制和管理。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刘国营等人代表钵玉泽公司占项目总款的70%（股份），马俊林代表金典公司占总款的30%（股份），并且还约定了前期投资总计2000万元，但在后续开发中，项目总投资额为多少，钵玉泽公司是否按照70%的比例完成出资，均不确定；在京御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中，是否全部属于或者有多少属于钵玉泽公司与金典公司的合作范围亦无法准确界定；此外，合同中还约定“项目股东分红方式视开发进展召开股东大会研究决定”，但此后双方并未就此作出确认。全面考虑上述因素，钵玉泽公司请求按照70%的比例分配京御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的转让款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金典公司和中冶公司的往来函件显示，在2013年7月17日中冶公司将其持有的项目股份转让给金典公司并授权由马俊林独立负责开发经营之后，钵玉泽公司即逐步退出了案涉项目的合作经营，至金典公司与京御公司进行项目转让，钵玉泽公司与金典公司的合作事实上已经终止。虽然钵玉泽公司在本案中的直接诉请为分配项目转让款，但其本质诉求实为退出合作后收回投资款并获取合理收益；而金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对项目开发的实际控制，单方决定将合作项目转让他方，构成违约，应当返还钵玉泽公司的投资款并支付相应收益。 13 第三，关于钵玉泽公司应收回的投资款和收益数额。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钵玉泽公司支付投资款3663.01万元，金典公司应当全额返还。虽然金典公司主张已通过以房抵账形式向钵玉泽公司返还部分投资款，但双方均认可未完全按照《楼房抵账协议》约定的事项实际履行，即使金典公司与芮军军签订内部认购协议属实，亦不能导致房屋产权的转移，故对金典公司关于以房抵债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钵玉泽公司应当获取的收益数额，可按照2014年4月30日马俊林、刘国营、孙凤泉、林连海、刘志远在《固安皇家尚苑股东决议》中的约定即“对于撤出者按年15%给予回报”计算利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鉴于钵玉泽公司3663.01万元投资款是在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间陆续分40余笔支付，本院从公平原则考虑，酌情确定自2011年1月1日起算为宜。 二、关于马俊林、马健、赵楠的责任认定。 马俊林作为金典公司的股东，在双方合作后期也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在京御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18800万元的当日即将该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又于当日将该款分别转入其子马健、儿媳赵楠账户，其行为属于滥用股东对公司的控制权，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就金典公司对钵玉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健、赵楠基于和马俊林的特定人身关系，对马俊林与金典公司的职务关联应系明知，对马俊林转入二人账户的巨额资金系来自公司经营亦应明知，二人无正当、合理事由而占有该项资金对钵玉泽公司的财产权益构成侵害，应在其接收的资金数额范围内就金典公司对钵玉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4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3663.01万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 二、马俊林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马健在10000万元范围内、赵楠在8800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9110元，由固安县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俊林、马健、赵楠共同负担450000元，由北京钵玉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91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15 审判员  马艳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