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尼盛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倪祖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国，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后楼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奚中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尼盛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9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尼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但是付款条件未成就。基础的付款条件有三个方面：综合验收、造价审核、开具发票。关于综合验收。尼盛公司因开发需要已整体使用车库，但中天公司未提供验收所需竣工图纸和资料。关于造价审核。合同明确了施工单位送审义务，但中天公司未按约送审，导致案涉工程未能进行造价审核。关于开具发票。中天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在诉讼前未开具发票。中天公司要求付至95%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尼盛公司在工程联系单签字的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的，不应重复计算工程量，尼盛公司已明确签字只是表示对工程量的确认。三、根据约定中天公司应向尼盛公司开具税率为10%的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发票是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之一。因“营改增”政策税率由10%变更为9%，工程价款应当相应地减少，即减少的1%税款应当由尼盛公司享有。四、中天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未能按约履行维修义务，尼盛公司据此要求中天公司减少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五、双方合同约定了造价审核的审计费用，原判决未审理认定。 中天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份之前就已全部交付使用，但尼盛公司至今付款义务未履行完毕，已经构成违约。中天公司虽未在起诉前开具全额发票，但并不能成为尼盛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中天公司提供发票义务与尼盛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不具有对等性。发票开具不属于主合同义务而是附随义务。合同的附随义务是不具有独立的意义，仅具有补助主合同义务的功能。中天公司在起诉前多次与尼盛公司联系，确认支付工程款金额及开票事宜，尼盛公司多方拖延拒绝付款，一直未向中天公司提出确认开具发票的具体数额、发票内容等开票要求，中天公司无奈诉至法院，并在一审判决之后按照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开具了全额发票，并已交付尼盛公司，尼盛公司也已签收。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天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尼盛公司支付工程款976861.8元（未包括工程保修金）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尼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中天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尼盛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合同》，约定：1、甲方就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确定乙方为供货安装单位，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中所有的环氧地坪、减速带、广角镜、分道线、地面引导标线、车位线、地面引导标线头标志、出入口龙门标志、出口导向牌、车挡、护角油漆、反光膜、轮廓标等，合同总价140万元（固定总价）；2、C1地块计划2018年7月25日开工，2018年8月30日完成全部工程施工，A地块计划2018年10月25日开工，2019年11月30日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工程质量要求合格，确保一次性验收通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合同另有明确约定外，该合同价款中包含以下风险但不仅限于所列举的风险：施工技术方案的风险、承包范围风险、政策性风险等在工程中可能产生的所有风险，乙方自行计入报价，已包含在总价中；4、工程款的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本工程无预付款；全部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凭乙方发票入账后次月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经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结算审核结束14天内，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两年（由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物业确认并集中交付业主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2018年6月13日，中天公司与尼盛公司签订《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招标询标纪要》，约定中天公司报价清单中税金系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 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与尼盛公司一致确认：1、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包括合同固定价款140万元；2、尼盛公司已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合计人民币460000元；3、本案所涉项目已移交业主使用。关于增量部分，中天公司主张由3部分组成：1、A地块起砂区域进行填补平整处理费80000元；2、A地块4#、5#楼地下夹层地面原施工工艺1.00mm环氧砂浆地面漆改为1.5mm橘皮环氧砂浆地面漆施工工艺的处理费6600元；3、C1地块6#、7#、8#楼地下夹层地面原施工工艺1.00mm环氧砂浆地面漆改为1.5mm橘皮环氧砂浆地面漆施工工艺的处理费6198.6元。尼盛公司对中天公司主张的第一增项80000元不认可，认为该费用应当包含在固定总价中；对第二、三增项认可。另，尼盛公司称根据其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招标询标纪要的约定，中天公司应当向其开具税率为10%的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于政策变更，中天公司向其开具的系税率为9%的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应在支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差额。中天公司对尼盛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称其根据国家的税收政策向尼盛公司开具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由10%变更为9%并非其过错，故尼盛公司无权将该差额税金在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中天公司主张的80000元增项部分，中天公司提供三份工程联系单及施工签证单予以佐证：1、2019年3月15日的工程联系函载明：中天公司向尼盛公司反映A地块地下车库通道及车位区域有较多的渗水点，为保证地坪漆后期治疗及工期的顺利进行，要求尼盛公司尽快将以上问题落实处理，尽快达到施工条件；尼盛公司回复情况属实，根据现场情况已联系施工单位；2、2019年5月15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中天公司再次催促尼盛公司解决地下车库潮湿、起砂情况；尼盛公司回复因地库地面总包混凝土浇筑后不符合施工条件，打磨后引起地面起砂，导致后期产生质量问题与中天公司无关；3、2019年5月26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关于地下室地坪起砂面积较大，严重影响环氧地坪后续施工事宜，经尼盛公司成本、工程、监理于2019年5月24日现场联合查看初步核实，并与中天公司达成面积确认为6700平方有严重起砂现象，中天公司承诺按12元／平方进行基层混凝土加固固化处理，处理费用合计8万元，请中天公司街道通知后立即组织人员施工；中天公司答复意见为同意以8万元包干价对起砂区域面积进行填平整处理；4、2019年5月28日的施工签证单载明：因尼盛公司要求中天公司对A地块起砂区域进行填补平整处理，优惠后为8万元（包干价）；尼盛公司意见为情况属实，A地块地坪起砂原因主要由总包浇筑引起，此费用应从总包工程款中扣除。 以上事实由中天公司提供的《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合同》、《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招标询标纪要》、工程联系单、签证联系单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能够证实本案所涉工程款合计1492798.6元，扣除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的质保金，尼盛公司应当支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系1418158.7元，鉴于尼盛公司已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460000元，经核算，尼盛公司尚应支付中天公司958158.7元。鉴于尼盛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该款项，故中天公司要求尼盛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尼盛公司认为其中增项部分80000元包含在合同总价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天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及签证单，能证实尼盛公司确认A地块地下车库起砂原因系总包方引起，与中天公司无关，并以80000元包干价交由中天公司加固固化处理，该款项在总包工程款中扣除，故该款项与中天公司与尼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无关，不应在合同约定的总价中扣除。对于尼盛公司辩称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差额部分的税金，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变更系国家税收政策，且根据《苏州尼盛·绿城春江明月项目A、C1地块环氧地坪和导向标识工程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总价包括政策性风险等在工程中可能产生的所有风险，故一审法院对尼盛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尼盛公司辩称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向其报审，故未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尼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58158.7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568元，由中天公司负担372元、尼盛负担18196元。 二审中，中天公司表示：在一审判决之后，中天公司按判决书的总金额开具了两张发票，一张是94万元，一张是18158.7元，均在2020年7月7日交付给尼盛公司。案涉项目在施工完毕之后已经交付给尼盛公司实际使用，业主也早已入住。结算有关事项在交付使用时已给了尼盛公司的委托管理方绿城公司。 尼盛公司表示：对中天公司所述收到发票时间及金额没有异议。尼盛公司没有收到过竣工图纸及相关资料。 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款金额。工程联系单及签证单系经尼盛公司确认，且从工程联系单及签证涉及的工程内容分析，地下车库起砂并非中天，地下车库起砂并非中天公司所引起的000元价款对地下车库起砂进行加固固化。尼盛公司提出80000元在双方合同价款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税金差额问题，产生税金差额系国家税收政策的变化所引起的，尼盛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减少应付工程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958158.7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工程款应付时间。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全部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凭乙方发票入账后次月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经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结算审核结束14天内，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现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所涉及的“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不应成为尼盛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另外，“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结算审核结束14天内”的付款条件，尼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工程结束后积极进行造价审核，但尼盛公司就此未有充分依据证明，应当视为尼盛公司怠于履行相关义务，故尼盛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根据约定，中天公司负有先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待尼盛公司“入账后次月14个工作日内”，尼盛公司再行支付。中天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尼盛公司有理由拒绝付款。中天公司称在起诉前多次与尼盛公司就开票及付款事宜沟通，但尼盛公司表示拒绝付款，故未开具发票，对此中天公司未有依据提供，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约定的价款为固定总价，中天公司对于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是明确，应当按约向尼盛公司开具发票后再行要求尼盛公司付款，中天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7月7日才向尼盛公司交付发票，故尼盛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8月20前向中天公司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已应当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计算。最后，尼盛公司上诉理由提及的质量问题、造价审核的审计费用，未有充分依据提供，该些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尼盛公司上诉请求涉及的付款条件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9242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尼盛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5815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58158.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68元由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2元，由苏州尼盛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8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8元，由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1元，苏州尼盛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3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佳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卞干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馨岚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