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岱英，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以群，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颖南，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云，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岱英因与被上诉人郑以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0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岱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娜、被上诉人郑以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颖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岱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郑以群无权占有151200元。关于融资服务协议，当时是郑以群说贷款公司需要一些材料，让郭岱英按他的指示在空白处全部签名。郭岱英多次问郑以群是否收取费用，郑以群多次表示不收取任何费用。在办理解押公证时，郭岱英完全相信郑以群，也按其指示签完所有材料，将银行卡、密码、身份证信息等全部交给他。郭岱英知道真相后，多次找郑以群无果，直到报警时，在警察询问下郑以群才告知有这份协议。郑以群在办理50万元贷款手续时，在所需材料中偷偷夹杂融资服务协议，让郭岱英签名，而郭岱英从未有与其订立融资服务的意思表示。通过郭岱英提供的录音可知，郑以群明确告知要先扣2厘8的利息，而不是扣除佣金，还说后面还款压力会小点。郑以群将所谓的佣金151200元占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佣金和利息本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郑以群狡辩151200元佣金就是利息，无人能信服。郭岱英还有一段录音，可以证实郑以群多次表示不收取任何费用。由于银行卡、密码、身份信息等都在郑以群处，扣除郑以群所说的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收取的砍头息2.8厘及其他贷款手续费外，确实无向郭岱英索取其他费用，郭岱英以为没用就将该录音删除了。郑以群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证明对象，因为郭岱英家庭住址、鹭江公证处地址和世联公司的地址均不是郑以群提供的地址，郑以群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已履行所有义务，至今未能提供其服务相应的有利证据。假使有提供服务，郑以群也明确告知其不收任何费用，故无权收取费用。 郑以群辩称，一审认定《融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因资金周转需要，郭岱英拟通过二押方式融资，为保证融资过程顺利和成本经济，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融资服务协议》。郭岱英称《融资服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证据佐证。郑以群在合同签订后，为减轻郭岱英倒贷压力，经比较，最终选择世联公司的房产二押方案，此方案的利息加上支付给郑以群的服务费，综合成本约为1%/月，相比郭岱英此前的融资综合成本2.5%/月以及三个月的借款期限，该方案明显减少郭岱英的利息支出。郑以群收取的服务费按分期一次性计收，虽然郭岱英后期提前还款，但是并没有改变郑以群为其融资提供服务的内容，郑以群收取的融资费用为应得报酬。郭岱英明确认可并实施了该融资方案，并获得了深圳市世联公司的借款。讼争融资服务合同属于有偿居间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郑以群依合同约定提供了融资服务，有权以收取郭岱英交付的融资服务费。郭岱英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也依约支付服务费用。本合同义务履行与双方当事人见面的地址并无直接联系。郭岱英支付151200元融资服务费用是在2017年9月5日放款90万元当日给付的，是郭岱英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郭岱英宣称无偿服务与协议内容不符。 郭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以群返还郭岱英1512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7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郭岱英（甲方、融资方）与郑以群（乙方、服务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0824001号的《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需融资90万元，委托乙方提供融资服务。合同第二条“乙方义务”约定：1.乙方向甲方推荐资金提供方（下称资金方）；2.乙方向甲方提供融资方案；3.乙方指导甲方收集融资所需材料；4.乙方努力促成甲方与资金方签署融资（借款）协议；5.乙方就本协议项下融资有关事宜向甲方提供咨询。合同第四条“融资服务费的标准、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按以下第1项约定向乙方支付融资服务费；（1）资金方放款当日，固定金额融资服务费151200元；……2.融资服务费收款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金榜支行；户名：郑以群；账户：6214××××8931。合同第五条“诚信原则”约定：1.甲方未与资金方达成融资协议的，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一方违约，每日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融资服务费1‰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消失之日止；2.乙方违反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应赔偿甲方损失；3.甲方违反第五条第4款、第5款约定的，仍应按第四条约定向乙方支付融资服务费。 同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7）厦证内字第23642号《公证书》，载明郭岱英将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产所涉相关权利委托郑以群。 后，郭岱英（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于2017年8月24日与案外人世联公司（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ＤＹ-ＸＭ-2017-109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郭岱英以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产抵押担保向世联公司借款90万元，借款月利率0.7%，手续费为借款金额的1%，放款时一次性收取，借款期限60个月，即自2017年8月24日至2022年8月23日止。 2017年9月5日，世联公司向郭岱英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4××××3867）放款90万元。后，郭岱英通过其名下前述银行账户向郑以群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4××××8931）转账支付665700元。 审理中，郭岱英主张，前述于2017年9月5日从其银行账户向郑以群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665700元，其中50万元系作为郑以群垫付还款，4500元系支付过桥费用，1万元系偿还郑以群借款，余下151200元系由郑以群私自收取，其签订《融资服务协议》时，该协议为空白协议，且其银行卡、密码等均由郑以群持有，故该151200元系为郑以群私自占用，郭岱英并无与郑以群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对于前述主张，郭岱英并未进行相应举证，郑以群亦否定郭岱英的前述主张。郑以群认为双方签订的《融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岱英与郑以群所签《融资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郑以群已完成受托事项，促成郭岱英与案外人世联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世联公司也于2017年9月5日放款90万元，故根据《融资服务协议》约定，放款当日，郭岱英应向郑以群支付融资服务费151200元。故此，郑以群依约收取151200元融资服务费，符合双方《融资服务协议》约定，郭岱英主张郑以群收取该笔费用系私自占用，但未进行相应举证，现其要求郑以群返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岱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郭岱英当庭提交一张郑以群手写字条，该字条载明“放款90000”、“减：0.28×60=16.890000×16.8=151200”、“过桥50000”、“另借款10000”等信息，拟证明贷款时需要收取的每个款项都写得很清楚，唯独没有写佣金，如果要收取佣金，一定会写上。郑以群质证认为，确认该字条上面的字迹是郑以群的。 另查，郭岱英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录音光盘（录音内容为郭岱英与郑以群的对话，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转账记录、报警回执，拟证明郑以群在对话中提到要扣除2.8厘砍头息，这个是世联公司要收取的，收取砍头息后，以后还款压力会小一些，后来郭岱英要提前还款，去打印银行流水后才发现被收取了砍头息又要被收取违约金，才知道砍头息被郑以群收走了，之后报警，郑以群才拿出《融资服务协议》。郑以群质证认为，对转账记录、报警回执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录音里是郑以群的声音，当时有向郭岱英表明是服务协议的费用，但从来都没有说过是砍头息。郑以群在一审阶段提交了打车记录、照片和委托书，拟证明郑以群在提供融资服务期间，因履行合同义务的部分打车行程，入户调查情况以及郭岱英就相关事务委托郑以群代为处理；另提交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信用报告、抵押编号、产权证，拟证明其提供融资服务期间留存的部分郭岱英文件资料。郭岱英质证认为，除部分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讼争151200元的款项性质，郑以群是否有权取得该151200元。郑以群主张其有权取得该固定金额融资服务费151200元，依据的是案涉《融资服务协议》。郭岱英则反驳郑以群无权收取，因为郑以群多次明确表示其不收取佣金，151200元是世联公司收取的利息，而案涉《融资服务协议》是郑以群在办理贷款所需材料中偷偷夹杂该协议，郭岱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的，转账也是将郑以群在获取郭岱英银行卡及密码后自行操作，郭岱英从未有与其订立融资服务的意思表示。为此，郭岱英提交了录音和字条。其中，双方对话录音时间是在《融资服务协议》签订之后，也就是说在《融资服务协议》签订之后，郑以群告知郭岱英贷款90万元需收取的是2.8厘的砍头息，这与二审时郭岱英提供的郑以群手写字条内容相吻合。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体现151200元的形成过程，证明郭岱英在贷款时对讼争151200元款项的性质是郑以群的佣金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双方对该款项的支付对象和性质的理解上存在分歧。在此问题上，双方均存在过错，郭岱英未对《融资服务协议》内容进行审慎审查即在协议上签字认可，郑以群作为融资服务中介方亦未对讼争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表述。双方的过错导致并未对融资服务费以及融资服务的对价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郑以群无权依据《融资服务协议》获取讼争款项。鉴于双方在此问题上均存在过错，且郭岱英确已获得世联公司所发放的90万元贷款，郑以群在该过程中亦提供相应服务，本院酌定郑以群应退还《融资服务协议》约定价款的一半，即75600元。一审判决郑以群有权依约收取151200元融资服务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郭岱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0583号民事判决； 二、郑以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岱英返还75600元； 三、驳回郭岱英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郭岱英、郑以群各负担1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郭岱英、郑以群各负担1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柯雅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庄维 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