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凤麓街道办事处仙湖路**。法定代表人：陈军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三华，男，1971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平，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4张《收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并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对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陈述前后矛盾，4张《收据》的真实性并不完全可信，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上诉人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合理怀疑并无不当。其次，除了编号为0050252的《收据》上载明有14%的利率，其余不同时期、不同阶段、不同种类属性的另外三张《收据》并未约定利率等内容，一审不仅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还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14%的标准支付利息错误。2.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未对上诉人主张的票据欠款定性进行调查和识别，将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票据欠款待证事实纳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796元票据欠款、按年利率1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认为该票据欠款真实性并不可信。其次，上诉人认为该欠款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畴，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原则，一审直接受理违反法定程序。再次，该欠款并无利息、利率的相关约定，一审判决有误。3.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于法无据，分摊不合理，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滥用诉权，不按客观证据材料和法律规定提出诉讼请求，同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也未全部支持其诉讼请求，但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违反法律规定。吴三华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708.31元，支付2015年4月27日至起诉时的各次借款利息合计48096.57元，共计159804.88元，今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到本息还清为止。一审中吴三华当庭增加2019年12月16日至开庭当天的利息11304.25元、保全费1335元和购买保险费用1000元，均要求华阳公司偿还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三华曾系华阳公司员工，该公司为了企业运转资金充盈，鼓励和要求员工垫资。吴三华进行垫资后，经结算（含利息转本金）华阳公司用“澄江工业园区蛟龙潭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8年2月14日、2月27日、3月15日向吴三华出具了4张《收据》，载明收款金额共计111708.31元，其中2018年2月14日的《收据》载明年利率为14%。吴三华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同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云0422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的存款163000元依法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1月3日，吴三华持上述4张《收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吴三华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申请保全费1335元，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产生费用1000元；华阳公司一审当庭提出，吴三华持有的4张《收据》上所盖“澄江工业园区蛟龙潭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系吴三华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经一审释明并要求其限期内到相关机关报案后及时反馈相关材料，但华阳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已报案的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三华依据4张《收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华阳公司抗辩不予认可，并认为系吴三华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在《收据》上加盖印章，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吴三华提交的4张《收据》盖有“澄江工业园区蛟龙潭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印章，内容分别载明收到吴三华的款项12772.60元、67759.85元、10796元、20379.86元。故依法确认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以《收据》载明的金额，认定为111708.31元。双方虽未明确还款期限，但自吴三华向华阳公司交付款项，至吴三华向法院主张时，均已有一年以上的时间，华阳公司未归还借款，故对吴三华要求华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708.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三华要求支付借期利息的请求，依据《收据》的落款时间起按14%的年利率，支持相对应本金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于保全费，吴三华申请财产保全时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诉请偿还的借款本金等已得到支持，保全费由华阳公司负担。对于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产生的费用1000元，因双方未曾有过约定，且该费用系选择性支出的费用，故对吴三华要求华阳公司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三华借款本金12772.6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2772.60元按年利率1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三华借款本金67759.85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67759.85元按年利率1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由被告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三华借款本金10796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0796元按年利率1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由被告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三华借款本金20379.86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20379.86元按年利率1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原告吴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吴三华起诉要求华阳公司偿还借款，提交了四张《收据》以证实其主张。经审查，吴三华提交的收据系华阳公司财务人员孙倩填写，且加盖有华阳公司澄江工业园区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华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吴三华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加盖，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收据》中载有“短期借款利息”“利息转本金”“票据欠款”等内容，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借款本金，吴三华陈述2015年4月27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15日的三张《收据》系双方对尚欠借款本息结算后华阳公司出具，但具体如何结算、本金和利息分别是多少，现在其记不清了；2018年2月27日的《收据》系2014年其为华阳公司垫资处理施工赔偿事宜后，华阳公司认可并出具的。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以《收据》载明的金额认定本案尚欠借款金额为111708.31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对于吴三华主张的利息，因仅有2018年2月14日的《收据》中载有年利率14%，其余三张《收据》均不能证实所涉的借款双方约定过利息，华阳公司亦不予认可，故2018年2月14日《收据》对应的借款67759.85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4%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其余借款43948.46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一审对利息的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阳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三、由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吴三华借款43948.46元，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吴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2元，保全费1335元，合计5057元，由吴三华负担1264元，由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澄江县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