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鹏飞，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巍，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尚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魏巍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41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双方签署的会员协议书有效，继续履行。5、退款计算方式应按本会所正常销售价格计算,扣除使用时间对应卡价并扣除价值199元健身背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闭店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仅仅凭原告会员陈述，就作出的认定，与民事证据规则并不符合。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存在的格式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平。《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该条款通过为格式条款制定方设定义务的方式，从积极和消极两个方面规定了格式条款的订立规则，即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或者拒绝说明的，该条款视为未订立，该条款不公平的，也视为未订立。本会所并未出现推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一说，而是将可能发生的不确定因素如实告知，并提出解决方案。原告在签署合同时并未对合同条款产生异议，同时己在合同中注明“本人己阅读以上条款，确认无误，全部同意”并签字，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法律对格式合同不能采取一概否认或一概认同的态度。只有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依《合同法》的规定，公平合理地使用格式条款，才能实现对格式合同兴利抑弊的目的，保护相对人的利益，提高合同的履行率，保证交易安全，顺利实现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三、如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款计算方式理应扣除其使用期限所对应卡种价值（与其他会员售价一致），并原样返还赠送的礼品（或扣除礼品价值），而不能单纯的用总价除以天数或者月份、年去计算残值。一旦使用此方式计算，本会所的所有会员均可只办理最长期限的卡种，这样折合的每天费用会低很多，使用完，要求退款。3年卡1499元，使用一年，退款1000元，实际只花了500元使用一年，而我们正常销售价格一年999元，这样将对会所造成很大的损失。魏巍会员卡1200元办理二年卡，已使用3年6个月22天，孕假1年，健身包199元，无需退款。关于私教课程，魏巍在第一次购买私教课程所签署的协议中已明确表明课程需在有效期内使用，过期后无法继续使用，并且在课程过期后，多次委托我会所私人教练代为缴费续课、激活。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对所购买的私教课程是有期限限制的规定是充分了解并认可的。所以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判定剩余课程均已过期，无法继续使用。现我会所考虑所剩课程较多，特批允许转至附近永新店继续使用，无法退款。魏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魏巍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34节私教课程费用6358元，退还会费124.9元，并赔偿误工费500元，共计6982.9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被告尚鹏飞。2016年5月6日，原告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签订《帝豪斯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及《帝豪斯健身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约定在该俱乐部办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会费1200元，制卡费10元，并购买10节私教课程，单价170元/节，共计1700元，课程有效期自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7月24日。原告依约交纳会费及私教课程费，俱乐部出具专用收据，并办理健身卡一张，原告在有效期内有权在该场所内健身并接受私教课程。2017年12月21日，原告因健身卡丢失，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重新签订一份《帝豪斯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约定补办一张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因孕假等事由，最终将有效期延长至2020年2月19日。2017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该俱乐部教练庞婷转款24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款1500元；2018年1月22日转款480元，2018年3月20日转款1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购买共计43节课程，剩余34节课程尚未使用。2019年12月6日，俱乐部向其会员发出《致歉信》，宣布近期闭店，并提出转店服务方案。但对转店方案原告与俱乐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俱乐部于2019年12月22日正式停止健身私教授课，健身场所停水。再查明，2019年10月18日，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发出《风险提示函》，载明：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五楼L5F001-003/024-030帝豪斯健身俱乐部（签约人：尚鹏飞）租期内存在拖欠租金、物业费等违约行为，且经商场多次催缴拒不缴纳，我司已于2019年9月20日与帝豪斯终止商铺租赁合同。该纠纷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达成的健身服务合同及私人教练课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向俱乐部预先交纳了健身服务费用及私教课程费用，俱乐部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包括提供健身场馆、健身设备等健身服务义务。原告在俱乐部办理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至2020年2月19日，但俱乐部已于2019年12月22日闭店，俱乐部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健身服务，已构成了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中，俱乐部单方违约停止营业且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实质性内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俱乐部应按实际缴纳会费金额计算返还费用，原告的开卡费属于制卡的必要消费，不应计算在内。关于被告辩称合同中约定“会所因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等因素导致该会所闭店，会所将为会员免费转至其他门店，无需为此退还会费”一节，因该条属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故该条款无效。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应依法解除，俱乐部应当返还原告剩余会费。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被告尚鹏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被告尚鹏飞作为该俱乐部的经营者，应当对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因被告正式闭店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故扣除原告申请停课的时间后，原告健身卡中已使用时间应为671天，计算方式为1200元-1200元/730天*671天=97元。关于私教课程，除2016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帝豪斯健身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外，其余四份合同双方均认可并非原告本人书写，对此被告辩解为系原告委托教练代办并由教练签字，但原告对除合同载明的费用数额外的其余内容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委托他人签署合同或原告对合同内容知晓的相关证据。现被告依据并非原告签署的四份合同主张课程已过有效期，且不予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私教课程返还数额，因原告提出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参照被告认可的数额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魏巍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签订的《帝豪斯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二、尚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巍健身卡剩余费用97元、私教费用5630元；三、驳回魏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尚鹏飞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2日开始停课、停水。上诉人质证意见：该告示是我方张贴，因为出租方乐购店给我们停水，我方无法继续使用，但我们正式闭店时间是2019年12月28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上诉人闭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案涉服务合同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以及是否应继续履行；三、如案涉服务合同不继续履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的数额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书证，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2日贴出通知正式停止健身授课，健身场所停水。且已有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健身场地闭店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在上述时间正式闭店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闭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8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帝豪斯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属于预收款方式的健身服务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协议会员章程中第2条、第5条将“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等原因导致闭店表述为“不可预见”、“非本会所原因（含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本店不能正常经营的”，该约定的情形不属于民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该条款属于排除、限制被上诉人的权利而免除上诉人责任的不公平、不合理条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服务场所和服务环境的权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选定服务场所后，不得因自己停止经营该场所而强迫被上诉人选择其它服务场所，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同意选择其提供的其它服务场所时，理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未消费的已交付款项。上诉人主张《帝豪斯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应继续履行，可以为被上诉人安排转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退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1日在上诉人处办理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23日（孕期1年、装修延期111天、请假2个月），共计730天，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办卡金额及有效期天数计算平均每天的费用，扣除其已使用天数的金额，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97元并无不当。关于私教课返还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将私教课程转至其名下其他健身场所继续使用。如前所述，该项主张不应违反消费者自由选择原则，在上诉人不同意选择其他服务场地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单方终止履行服务合同后，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健身包或扣除健身包价值一节，因被上诉人所获取的健身包属上诉人为促成与健身会员签订协议而采取的赠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对其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不可撤销，本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尚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