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兰，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有一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福大厦聚福阁31B。法定代表人：夏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炎，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刘爱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有一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一手公司）、夏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8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爱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有一手公司、夏炎返还刘爱兰股权投资款40万元，有一手公司、夏炎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2.有一手公司、夏炎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无法认定夏炎存在欺诈的故意，该事实认定显然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有一手厨艺坊南山店投资项目认股协议》（以下简称认股协议）的约定，刘爱兰入股有一手公司直营下的“有一手厨艺坊南山店”（以下简称有一手南山店），该协议内容与夏炎在协议签订前所述不一致。夏炎在微信里说的扩张，是诱导刘爱兰投资，而深圳有一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南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已经成立三年，与协议约定的“南山店”不是同一个概念。从夏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协议签订前，其向刘爱兰发送了大量诱导性的信息，2018年5月8日，夏炎发给刘爱兰“最近被一家大型投资机构看中了，目前还在立项中。如果立项成功，可能会迅速开设10-20家左右。到时是全资自营还是开放投资目前还不能确定呢”“所以有钱了就可以快速扩张了，深圳做好了，北上广就很快能启动了”，以上信息没有一个是真实的，至今没有成立一家新店。刘爱兰因为聊天记录保存不当，找不到了，故申请法院向腾讯公司调取双方全部聊天记录，以证明夏炎在协议签订前存在诱导行为。二、刘爱兰在签订认股协议时，只知道投资的有一手南山店，不知道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存在，故刘爱兰一直以为投资的是有一手南山店。夏炎隐瞒了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已成立3年的事实，并知道分公司的股权无法完成新增股东变更登记，导致刘爱兰的投资有实无名，其一直在故意混淆分公司与南山店的概念。如果刘爱兰知道投资的是有一手南山分公司，且该投资不能进行股权变更的话，绝不会投资。为了迷惑刘爱兰，夏炎在协议里注明“完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而不是公司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7月1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夏炎收了投资款后，夏炎让刘爱兰想一个公司的名字，去办理工商登记，刘爱兰也表示认可，足以证明刘爱兰不知道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存在。且有一手南山店是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开办，有一手公司、夏炎无权签订该合同，因此夏炎从一开始隐瞒了该事实，夏炎的行为构成欺诈。三、原审判决认定“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原告作为合伙人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故不能认定被告夏炎构成欺诈”，是错误的。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办理，认股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影响刘爱兰的权利义务。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刘爱兰的权利义务，与夏炎是否构成欺诈没有因果关系。正如原审判决认定的“如协议约定被告的义务仅是出具收款收据，显然并不符合投资入股的一般流程，且原告作为投资人，必然希望将自己的出资情况及所占股权比例予以公示”，公示股权比一纸空协议更有保障，是常人都有的思维。刘爱兰投资后，未享有与协议相关的任何权利义务，夏炎还要刘爱兰继续投钱，甚至拿有一手公司李某1持股的40%诱骗刘爱兰。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刘爱兰是否享有权利义务，却认定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刘爱兰的权利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四、从认股协议的履行看，有一手公司、夏炎根本没有想履行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投资总额人民币60万元原始股本，是有一手公司、夏炎虚构的数字，没有任何真实数据。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增值后的100万元，刘爱兰投资40万元，但夏炎没有注册资本100万元的公司。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经营期间各股东的出资为共有，经营期间由双方指定人员管理，但夏炎收款后私自挪用该40万元，有一手南山店没有使用一分钱，刘爱兰当庭提交的夏炎本人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夏炎通知刘爱兰在2019年5月20日下午两点召开公司解散会议，刘爱兰去了，但夏炎说的是要与刘爱兰注册公司，企图继续欺诈刘爱兰。被上诉人有一手公司、夏炎共同辩称，一、刘爱兰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个人推测。刘爱兰主张在签订认股协议前夏炎存在诱导行为，不符合实际，夏炎一直保存双方的聊天记录。当时刘爱兰希望投资一家新店，夏炎告知刘爱兰投资原有的有一手南山店，暂时不会开新店，有聊天记录证实。二、夏炎将有一手南山店存续的情况及原有投资情况都已明确告知刘爱兰，认股协议是在刘爱兰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刘爱兰清楚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存在。三、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符合正常流程。四、有一手南山分公司隶属于有一手公司，有一手公司有权与刘爱兰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说明投资的款项是用于有一手公司，有一手公司所谓的分店就是已注册的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因有一手南山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注册资本，但是原投资的60万元在财务报表上是有银行流水的，在签订协议前也有具体说明，刘爱兰是知情的。在经营过程中，财务的管理与资金的用途刘爱兰是认可的。在公司出现亏损后，刘爱兰才提出上述问题，原因是刘爱兰不想承担亏损责任。刘爱兰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不足以证明夏炎私自挪用公款，刘爱兰在经营期间，对经营账目并没有提出异议。刘爱兰理解的解散会议有误，当时的股东会议是探讨亏损后如何继续经营的问题，通知为有可能中止经营，但是刘爱兰带第三人参与了会议，会议没有正常开展。刘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认股协议；2.夏炎返还刘爱兰40万元；3.有一手公司对夏炎应返还的40万元负连带责任；4.有一手公司、夏炎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刘爱兰与有一手公司签订认股协议，有一手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为夏炎，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刘爱兰（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6日。其中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同意按照上述发行价认购40%完全稀释后的股权，出资款合计肆拾万元，于2018年6月16日前支付至公司指定账户。甲方在收款后，向乙方出具收款凭证，并完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2018年6月15日，刘爱兰通过案外人李某2的中国银行账户向账户名为夏炎的平安银行账户分8笔转账合计40万元，均附言“投资有一手”。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有一手南山分公司隶属于有一手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主体状态为开业（存续）。刘爱兰投资后，有查阅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财务报表，参与讨论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经营。此外，有一手公司、夏炎至今未能为刘爱兰办理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夏炎代表有一手公司与刘爱兰签订认股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刘爱兰与有一手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认股协议，刘爱兰与有一手公司、夏炎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认股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中的“完成工商注册登记”，双方的理解产生分歧，刘爱兰认为，“完成工商注册登记”系“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有一手公司、夏炎认为，“完成工商注册登记”系“完成南山分公司的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已经成立并运营了三年，如协议约定有一手公司、夏炎的义务仅是出具收款收据，显然并不符合投资入股的一般流程，且刘爱兰作为投资人，必然是希望将自己的出资情况及所占股权比例予以公示，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将“完成工商注册登记”解释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较为妥当。但从庭审调查情况看，刘爱兰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夏炎在代表有一手公司签订认股协议时，已经知道无法为刘爱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法认定夏炎存在欺诈的故意，而且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刘爱兰作为合伙人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故不能认定夏炎构成欺诈。为此，对于刘爱兰提出撤销认股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夏炎不存在欺诈行为，刘爱兰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爱兰提出要求夏炎返还其40万元，并由有一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认股协议仍合法有效，且刘爱兰出资的40万元已用于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实际运营，刘爱兰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爱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刘爱兰已预交），保全费2520元（刘爱兰已预交），由刘爱兰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刘爱兰与有一手公司签订的认股协议还约定，投资项目为在有一手公司直营下有一手南山店，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创业路XXXX庭**XX；有一手公司出资60万元，刘爱兰出资40万元，双方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刘爱兰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投资项目承担责任，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抽回出资；利润和亏损，按双方股权比例分配和分担。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在登记机关登记的营业场所与上述有一手南山店的经营地址一致。刘爱兰在二审中确认应该去过有一手南山分公司或有一手南山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炎代表有一手公司与刘爱兰签订《有一手厨艺坊南山店投资项目认股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刘爱兰一审诉称夏炎邀其入股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占股40%，其上诉称在签订该认股协议时，只知道投资的有一手南山店，不知道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存在，夏炎诱使其投资有一手南山店，隐瞒有一手南山分公司已存在的事实，刘爱兰在一、二审中以上事实主张自相矛盾。事实上，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登记的营业场所与有一手南山店的经营地址一致，刘爱兰在二审中确认应该去过有一手南山分公司或有一手南山店，结合刘爱兰在投资后，有查阅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的财务报表，参与讨论有一手南山分公司经营的事实，本院对刘爱兰主张的受欺诈事实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认股协议约定投资人不得抽回出资，且对利润和亏损均作出约定，虽然认股协议约定有一手公司收款后，要“完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但有一手公司是否“完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并不影响刘爱兰依据认股协议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刘爱兰以此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刘爱兰以夏炎代表有一手公司与其签订认股协议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该认股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爱兰负担（已由刘爱兰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