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聚农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法定代表人：廖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良食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唐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普，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聚农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农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良食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食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农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良食网公司向聚农源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36509.88元及利息(以536509.88元为基数，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曰止)”；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良食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院对该几份无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认定原告在2018年11月供货105129.65元、12月供货90819.57元”是错误的。首先，2018年11月、12月的《送货单》中只有订单编号为JNYSC00326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送货金额合计为2917.5元)以及订单编号为JNYSC000171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送货金额合计为2331.2元)未清晰显示收货人的签字，其他的《送货单》均显示收货人的签字。其次，聚农源公司在一审阶段庭审后提交的有加盖良食网公司公章确认的2018年11月、12月《往来对账函》足以证明良食网公司于2018年11月向聚农源公司提货108047.15元、于2018年12月向聚农源公司提货100947.41元。再次，聚农源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有加盖良食网公司业务专用章及良食网公司员工龚某签字确认的2019年5月、6月《往来对账函》亦可证明良食网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6月26日共欠聚农源公司款项578641.31元，扣除良食网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支付的货款5000元及于2019年7月5日支付的2019年4月货款37131.43元后，良食网公司还拖欠聚农源公司货款合计536509.8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少支持聚农源公司2018年11月、12月的货款合计13045.3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良食网公司应支付聚农源公司涉案货款536509.88元。上诉人良食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良食网公司支付聚农源公司货款人民币340252.25元；2.判令聚农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部分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良食网公司未能出示相关核心证据的原件，包括《良食网有机猪肉类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聚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在“良食网跑山猪订货群”微信工作群里发出的《关于良食网唐总一行到我公司考察指导一些问题的回复》（下称《回复材料》)，导致聚农源公司对相关核心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庭也因此未能采信相关证据而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事实上，《采购合同》开篇主旨即明确约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基地直供的产品销售及产品采购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且《回复材料》里聚农源公司明确确认其名下鸟牧山猪基地的简介、已取得有机认证等证件以及保证山猪、土猪、山地鸡供应量充足，无需外采且正在适当扩大养殖规模等，而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聚农源公司交付的却是外部采购的普通产品（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中生产单位名称地址一栏），并非按照约定提供其原产地自行养殖的有机产品，因此货款应按照外采的普通产品进行结算支付。良食网公司针对聚农源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聚农源公司针对良食网公司的上诉辩称，聚农源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良食网公司后，良食网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在每个月的对账单中盖章签字确认，良食网公司也未在一审提起反诉，因此，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其他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聚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73641.31元及逾期利息（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36509.8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8年8月起向被告供应猪肉、鸡肉等产品。原告交货时提供《送货单》，《送货单》中载明每次送货的产品种类、数量、零售价、结算金额等内容，并注明“货品请核对清楚并检查有无破损、货品出仓不退回、请客户按订单数量收货”的内容。被告对有人员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认可的《送货单》载明：1、原告在2018年8月送货55336.94元、2018年9月送货96280.54元、2018年10月送货87457.26元、2019年1月送货72452.98元、2019年4月送货37131.43元、2019年5月送货17873.4元、2019年6月送货3114元。此部分与原告主张数额一致。2、2018年11月送货105129.65元、2018年12月送货90819.57元。原告主张11月货款是108047.15元、12月货款是100947.41元，与被告确认的数额有差距，原因在于11月24日的金额2917.5元、12月1日的金额2293.5元、12月2日的金额7490.4元、12月14日的金额2331.2元、12月15日的金额1635.94元的《送货单》中无人员签字，被告对该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在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26日的两份《往来对账函》中签字盖章，该对账函载明：期初余额应收557653.91元、2019年5月货款17873.4元及2019年6月货款3114元未付；被告对2019年5、6月份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标注“共欠款从实际付款为准”。原告称上述对账可证明被告已认可欠款数额。被告表示其对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货款金额无法确认、需重新核对之前的对账函来确认具体欠款数额及品质是否符合被告要求。原告庭后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的数份《往来对账函》作为证据。该组《往来对账单》落款处加盖被告公章，但无人员签名，其载明：2018年1月货款20524.4元、2018年5月货款16666元、2018年7月货款24864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货款及2019年4月货款数额与原告上述陈述一致。原告称：2018年1、5、7月的货款被告已支付；被告在2019年7月5日支付的37131.43元是2019年4月份货款，2019年2-4月的货款已付清；被告未付的是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019年5-6月期间货款，该期间总计送货541509.88元，被告在2019年7月1日付款5千元，已在诉求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在2019年6月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载明：被告于2018年1月起向原告购买山猪、土猪、鸡，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但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9年6月13日，被告尚欠逾期货款575527.31元（未包含6月货款），要求被告在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货款。被告确认收到该《催款函》。被告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载明：其在2019年的2月28日向原告付款20524.4元、3月18日付款16666元、5月4日付款24864元、7月1日付款5千元、7月5日付款37131.43元，备注为“货款”。原告称被告前三笔支付的是2018年1、5、7月份的货款。被告主张其有退货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群名为“良食网跑山猪订货群”，有人员下单采购散养山地鸡、黑土猪等，并在1月6日告知对方“昨天提到的五花肉1盒已退回、请分析原因和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对方回复好的；1月25日告知对方肉质变色、变味；2月25日，对方称“检疫单每天都有开的，已叫司机带过去”；3月28日，告知对方“近期的猪肉品质不稳定……不能影响客户体验”。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并称：涉案产品是当场验收，如有不合格产品当场退货，双方在对账时已将退货的货款予以扣减。被告确认双方是当场验收，并需原告提供检疫合格证明，确认品牌为乌牧后再进行签字确认。关于原告所送产品，被告确认有卖掉或退还原告、也有损耗被扔掉。被告主张：原告以次充好、提供的猪肉并非是其原产地自行养殖的产品，并提交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有机产品认证证书》作为证据。前两份合格证载明：货主及生产单位为案外人，猪肉产品是销往被告处的，并注明“产品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到达有效（自开票起24小时内到达有效）”或“此证一猪一证/生猪产品一个包装或一个批次一证（二十四小时有效）”。《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载明：认证委托人、加工企业为原告，有机产品认证类别为加工，产品为乌牧山猪肉；认证机构认为该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故发该证，初次发证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该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月22日。原告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也不能证明是原告提供上述合格证给被告。被告庭审时表示不确定双方有无签订书面合同，但其认为实际上原告提供的产品应系其原产地自行养殖的有机产品，而原告交付的是普通产品。原告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就品质没有进行约定，没有限定必须是原告生产的，原告公司品牌为乌牧，被告采购的也有其他供应商的产品。被告庭后提交了《良食网有机猪肉类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关于良食网唐总一行到我公司考察指导一些问题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材料”）作为证据，并称：有机与非有机产品价格相差较大，原告需证明涉案产品是其自行生产、养殖的有机产品，否则不接受原付款金额。《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基地直供的产品销售及采购事宜达成一致，乙方提供有机猪肉、有机鸡系列；2018年甲方向乙方所购进的有机猪肉、土鸡系列，如有包装破损等质量情况，应于验收时向乙方申告处理，当场拒收或退换货品；如果乙方提供以假充真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送货时需提供送货单由收货人核对签字。《回复材料》的内容包括：对乌牧山猪基地的简介、已取得有机认证等证件；山猪、土猪、山地鸡供量充足、无需外采且正在适当扩大养殖规模，及其他内容。原告质证意见为：《采购合同》无原告骑缝章、也无原告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从未持有该合同；《回复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采购猪肉、鸡等产品，并有《送货单》、《往来对账函》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交付产品的金额、产品是否符合被告的品质要求。双方对2018年8-10月、2019年1月、2019年4-6月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在2018年11月供货108047.15元、2018年12月供货1009147.41元，被告认可的《送货单》载明11月货款为105129.65元、12月货款为90819.57元，差额部分是被告对几张“收货人签收”处无人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因其他《送货单》均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收货，被告在2019年5、6月份的两份《往来对账函》中也未明确其对之前的货款数额是否确认，一审法院对该几份无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认定原告在2018年11月供货105129.65元、12月供货90819.57元。双方确认被告在2019年7月5日支付了2019年4月的货款37131.43元，除去该月货款，2018年8-2019年1月、2019年5-6月期间的货款共528465元（55336.94＋96280.74＋87457.26＋105129.65＋90819.57＋72452.98＋17873.4＋3114）。原告在2019年7月1日另收到被告付款5000元，其确认在涉案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剩余未付货款为523465元。被告在2019年的2、3、5月向原告分别转账20524.4元、16666元、24864元，被告未注明是支付哪个月份的货款。原告主张该三笔款项是分别支付2018年1、5、7月份的货款，原告庭后提交的《往来对账函》中载明的2018年1、5、7月份的货款数额与被告该三笔付款金额一一对应，原告该主张存在较大可能性，被告未对该部分《往来对账函》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纳。故，被告未付2018年8-2019年1月、2019年5、6月份的货款共计523465元。双方确认涉案产品是当场验收，被告亦陈述是验收确认后再签字、除退还原告以外的其他产品已销售或作为损耗扔掉。原告主张如有退货在对账时已予以扣除，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的退货数量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关于应在涉案货款中扣除退货金额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双方就供货产品品质有进行约定，原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品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被告在收货时未对原告有无相关检疫文件提出异议并予以当场验收收货，其关于原告交付的产品无相关检疫合格证件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无原告方人员签名，《回复材料》的出处亦不清楚，微信聊天记录为打印件，原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的产品需是原告基地直供的有机产品、原告存在以次充好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被告验收时未提出异议、涉案产品现已销售或消耗的情况，被告关于产品品质不符合约定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货款，构成违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23465元，原告诉求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523465元为基数并分段计算，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良食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聚农源公司支付涉案货款523465元及利息（以523465元为基数，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聚农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6.42元，由原告负担836.42元、由被告负担8700元。保全费338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良食网公司要求聚农源公司返还货款340252.2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聚农源公司配送给良食网公司的货物为猪肉、鸡肉、肉丸等生鲜产品，良食网公司在验收时未提出异议，且将涉案生鲜产品销售或消耗完毕，应视其对该等生鲜产品的品质予以认可，其再提出产品品质不符合约定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良食网公司在原审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上诉要求聚农源返还货款340252.2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聚农源公司上诉主张良食网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货款为536509.88元，但经本院审查，聚农源公司所称的送货单上的部分字迹不清，并无法反映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良食网公司应支付聚农源公司剩余货款523465元及利息，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极为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9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聚能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承担126.1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良食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40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