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仲亨，男，汉族，1992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桃源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50075447210。法定代表人：黄湘岳，区长。委托代理人：冯文库，深圳市南山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谢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仲亨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山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1日16时36分，深圳市公安局深圳湾派出所（以下简称深圳湾派出所）接到林仲亨报案称：其在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5楼恒大集团（总部基地）被物业管理人员阻拦，管理人员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核实身份，双方发生争执。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出警至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对争执双方当场进行调解。因双方在现场不能就和解达成一致，为进一步调解和了解情况，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将林仲亨、航天科技大厦物业管理人员李广委、恒大物业管理人员缑文旗带回派出所调解、协助调查，并对案件进行报警受理登记，作出《受理报警登记表》（警情受理号：J4403002019041116006810491）。同日，深圳湾派出所于17时07分至17时23分对缑文旗进行询问，18时21分至18时59分对李广委进行询问，20时45分至21时04分对林仲亨进行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另查明，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深圳湾派出所民警于17时21分将林仲亨带到信息采集室，17时26分民警检查林仲亨的钱包，17时33分民警查看林仲亨的手机内容，17时34分民警扣留林仲亨的手机，17时35分民警检查林仲亨的背包，20时45分民警对林仲亨做询问笔录，21时41分林仲亨核对完笔录后离开信息采集室。林仲亨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4月28日、5月8日、5月10日、5月15日、5月16日、5月17日向南山区政府提交了关于深圳湾派出所的七份行政复议申请，南山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5月10日、5月15日、5月15日、5月15日、5月16日、5月17日依法受理，并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5月13日、5月17日、5月17日、5月21日、5月24日、5月24日向深圳湾派出所发出深南司行复[2019]1号、4号、5号、6号、7号、9号、10号《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深圳湾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5月9日、5月15日、5月21日、5月18日、5月22日、5月25日、5月27日向南山区政府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4日，南山区政府经负责人批准后，作出《延期审结告知书》（深南府复延告[2019]7-13号），将七宗复议案件审理期限延长三十日，并依法送达林仲亨和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7月12日，南山区政府作出驳回林仲亨一至七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并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5日向林仲亨和深圳湾派出所发出。该复议决定认为，林仲亨因不服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4月11日扣留其近五小时的行为，抢夺其财物的行为，在等候室、等候室至信息采集室的走廊、信息采集室门口对其施加暴力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实施侮辱性手段检查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指使他人对其殴打的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体罚、挨饿、挨渴等的刑讯行为，在信息采集室对其辱骂的行为，提出复议请求，其请求指的是相关民警于2019年4月11日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而非深圳湾派出所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故，驳回林仲亨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林仲亨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于2019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七宗行政诉讼（另六宗案件案号为（2019）粤03行初124-129号），请求：1.撤销被告南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2.南山区政府立即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南山区政府因认定林仲亨七份行政复议申请的相关请求系对相关民警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而作出驳回林仲亨行政复议申请的深南府复决[2019]13-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2019年4月11日下午，林仲亨因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南山区海德三路航天科技大厦5楼恒大集团（总部基地）进行拍照，被物业管理人员发现后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核实身份并被要求查看其所拍摄的照片有无涉及恒大公司的内部信息，否则不予放行离开，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并导致林仲亨打110电话报警。深圳湾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至事发地，在现场不能调解成功的情况下，出警民警将争执双方——林仲亨、航天科技大厦物业管理人员李广委和恒大物业管理人员缑文旗带回派出所调解、协助调查，并对案件进行报警受理登记及对双方人员作调查询问笔录等，深圳湾派出所民警的以上行为属于对林仲亨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该行为系基于行政职务关系且以所属行政机关深圳湾派出所的名义实施的公务行为，而非以民警个人名义实施的与行政职务无关的个人行为，该职务行为有明确、特定的行政相对人，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林仲亨认为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对其实施了包括非法扣留近5个小时、非法抢夺其财物、对其施加暴力等在内的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并对此申请行政复议，实质上是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而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林仲亨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如上所述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林仲亨以七个复议申请名义所列举的办案民警所存在的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实际上是罗列了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存在七个方面的违法情形，因其七个复议申请针对的是同一具体行政行为，即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其后面所提出的六个行政复议申请，系其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所存在的违法情形的进一步补充，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因此，复议机关南山区政府对林仲亨针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所提出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应归并为一个案件进行处理，即其只应受理林仲亨的第一个行政复议申请，而南山区政府将林仲亨涉案的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均作为独立的请求并作为七个复议案件处理，是错误的。同时，南山区政府以复议申请人林仲亨的相关请求系对相关民警于2019年4月11日对其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该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理由不予认可。但经查看南山区政府在本案中提交的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4月11日的现场监控视频，林仲亨所诉称的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当天将其带回派出所后，对其实施了抢夺财物行为、施加暴力、体罚等方面的违法行为，根本不存在，而林仲亨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存在有上述行为。至于林仲亨2019年4月11日当天会在深圳湾派出所停留约四小时，是由于林仲亨本人不配合深圳湾派出所民警的调查询问工作所致，期间办案民警只是对林仲亨进行调查、询问，并没有剥夺、限制其人身自由，故不存在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林仲亨实施了扣留行为。由于林仲亨所诉称的2019年4月11日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实施的扣留行为、抢夺财物行为、施加暴力、体罚等七方面的违法行为，根本不存在，其申请行政复议毫无事实根据，复议机关南山区政府决定驳回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对该结果予以维持。林仲亨要求撤销南山区政府作出的深南府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即对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仲亨要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深南府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林仲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系对“个人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而“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定原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的结果正确，但对行为数量的认定以及判决的依据与结果错误。首先，暂不论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的描述真实、准确与否，仅根据该判决书中“查明”与“另查明”部分的描述就可以看出，深圳湾派出所至少实施了“受案”、“限制人身自由”、“检查”、“扣押”三种具体行政行为。但原审法院认为全案只有一个名为“调查处理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该“调查处理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就具体行政行为数量的判断上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对超过一个具体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若干个行政复议申请无论如何也不应归并为一个案件处理。然后，事实部分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据以认定事实的部分关键证据且为法定必须保存的证据缺失，且上诉人已当庭提出，但直至原审判决作出，缺失的证据仍然没有出现。部分证据没有经过举证质证即被采纳，部分证据被选择性忽略。部分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展示的事实不符。2.本案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系对“个人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而“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本身没有对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亦不存在对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不服，并请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正确与否进行裁判。原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请求范围，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裁判，既剥夺了上诉人的处分权也一并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最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后面提出的六个行政复议申请，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依法应不予受理；受理的，依照《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亦应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观点有若干处错误。1.对同一行政机关实施的不同具体行政行为分别提起行政复议，不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2.决定不予受理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其中并没有“重复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也就是说即便是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适用不予受理决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不具有任何一项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情形，且即便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所谓的“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但“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亦不是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深南府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上诉人立即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南山区政府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一中提出的请求无事实根据，我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本案现场监控视频，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11日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实施的扣留其近五个小时，抢夺其财物，在等候室、等候室至信息采集室的走廊、信息采集室的门口对其施加暴力等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无事实根据，我府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南山区政府作出深南府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一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林仲亨提出涉案七个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是认为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对其实施了包括非法扣留近五个小时、非法抢夺其财物、对其施加暴力等在内的七个方面的违法行为，实质上是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而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林仲亨报警事项进行的调查处理行为，系以深圳湾派出所的名义实施的公务行为，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林仲亨涉案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列举的办案民警七个方面违法行为，实际上是罗列了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进行的调查处理行为存在的七个方面的违法情形，属于同一个具体行政行为。由于林仲亨涉案七个行政复议申请针对的是同一个具体行政行为即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因此，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二至七是对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报警事项的调查处理行为存在违法情形的进一步补充，属于重复申请行政复议。南山区政府对林仲亨针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涉案七个行政复议申请，应归并为一个行政复议案件进行处理，即只应受理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南山区政府将林仲亨七个复议申请作为七个独立的请求，分别立七个案件进行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南山区政府以林仲亨行政复议申请一至七的相关请求系对深圳湾派出所相关民警对其进行询问调查过程中涉及的个人行为不服，该个人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该理由不能成立。但，经查看南山区政府本案提交的深圳湾派出所2019年4月11日现场监控视频，林仲亨申请复议所称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对其实施扣留、抢夺财物等七方面违法行为并不存在，且林仲亨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深圳湾派出所民警存在上述行为，因此，林仲亨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南山区政府决定驳回林仲亨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林仲亨关于撤销南山区政府深南府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即针对林仲亨行政复议申请一作出的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仲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南山区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仲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