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仙林福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673972699W。 法定代表人：丁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华、徐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中路**div> 负责人：陆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鸣，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兴商厦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百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兴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兴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欠款事实，径直认定本案欠款属于无财产担保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1.好百年公司之债权的发生与抵押担保行为同步进行，不属于无财产担保债权。好百年公司在东兴商厦设立专柜经营黄金珠宝，由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统一收取销售款并按比例提取管理费。好百年公司与东兴公司属于联营合作的模式，双方当月销售，次月结算。联营模式下的时间差致使欠款的形成时间较其他债权有所不同，应以结算款确认时间即实际结算时间为准。本案欠款570万元系东兴公司拖延支付的2018年6月、7月、8月销售款，双方在2018年10月9日对结算款金额进行确认，债权形成时间2018年10月9日与抵押担保时间同步。2.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欠款形成时间为实际结算日，也应当认定2018年8月的货款（即9月的结算）与抵押担保同步设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8月的货款在2018年9月下旬结算，考虑抵押手续需要至相关部门办理，且刨去国庆假期的时间，双方在2018年10月10日办理抵押手续可以认定与该期结算款同步设立。二、一审判决未能认定好百年公司为东兴公司的抵押担保行为支付对价利益，且有利于全体债权人，而简单认定本案为偏颇性清偿行为，破坏了各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受偿，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抵押担保具有以下有利于东兴公司及其全体债权人的对价利益：1.直接对价利益：东兴公司因为拖延交付结算款而提供抵押担保，为此取得了好百年公司570万元结算款的使用权，以及好百年公司持续贡献的管理费。这些款项大部分用于东兴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员工工资发放，有效地维持了东兴公司的经营。2.间接对价利益：案涉抵押，有效地维持了东兴商厦的经营，保持营业价值。2018年起，东兴公司因为各种问题陷入债务困境，专柜货款大量欠付。2018年10月，东兴公司与好百年公司在内的数家黄金珠宝专柜签署了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手续，就是为了占用专柜款项、让各专柜能够安心经营，继续维持商厦经营。东兴商厦维持开门营业、保持商誉，依靠的是各专柜经营户的经营；解决债务人面临的水、电、燃气费用支付等问题，表面上看依靠的是浙北大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但实际上依靠的是各专柜经营户之后与浙北大厦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专柜经营合同》上缴的管理费。三、从破产撤销权制度的整体出发，案涉抵押行为也不具有可撤销性。1.东兴公司因案涉抵押，取得了维持基本经营需要的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上述个别清偿这一更加有害于债务人责任财产的行为，尚有例外规定，从破产撤销权制度整体出发以及“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解释原则，案涉抵押行为亦不应撤销。2.好百年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的专柜经营合同关系是一项双方均需要持续履行的合同，即便在东兴公司破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好百年公司亦有权要求东兴公司提供担保。同样举重以明轻，在东兴公司是否破产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东兴公司为了自救，显然可以为仍能够为其提供收益的好百年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实现其利益最大化。四、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东兴公司570万元结算款款的去向，未能明确款项的法律性质，系事实的认定错误。好百年公司作为专柜经营方，自行提供货物，自行派员销售，因东兴公司的管理需要，而统一收取销售款，并在商场提取收益后，返还给好百年公司。货物销售款并不属于东兴公司，而属于好百年公司，东兴公司应返还该款项，好百年公司享有取回之权利。为此，法院也应当依职权查明该笔款项的去向，然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未能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的法律性质，不能准确对本案进行整体把握。 东兴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欠款截止时间是在2018年10月9日，经双方对账确定在2018年10月10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东兴公司破产申请的日期是2019年8月16日，在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的部分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这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兴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兴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房产【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抵押给好百年公司的抵押行为；2.诉讼费用由好百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百年公司长期在东兴商厦设专柜销售黄金珠宝，销货款由东兴商厦收银台统一收取后再返还给好百年公司，截止2018年10月9日，东兴公司拖欠好百年公司货款57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双方订立《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东兴公司将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房屋抵押给好百年公司，抵押金额为57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证明号为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抵押设立后，好百年公司仍在东兴商厦开设专柜经营。 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经东兴公司申请，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东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担任东兴公司联合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东兴公司为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的债务提供设定抵押担保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设立抵押担保行为在2018年10月10日，同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法院受理东兴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为2018年8月16日，符合破产撤销权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条件。东兴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为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对他人的债务将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房屋抵押给好百年公司，属于偏颇性清偿行为，破坏了各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受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好百年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债务人东兴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与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以及同日债务人东兴公司与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在桐乡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设立的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房屋【不动产证明号：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的抵押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东兴公司管理人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兴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东兴公司向好百年公司提供的房屋抵押担保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东兴公司与好百年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订立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东兴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为结欠好百年公司2018年7至9月的货款提供担保，属于东兴公司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该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东兴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东兴公司管理人申请撤销该抵押担保行为符合上述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好百年公司上诉认为其债权的发生与抵押担保行为同步进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好百年公司认为抵押担保等行为维持了东兴公司正常经营，有利于全体债权人，该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应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本院亦不予采信。东兴公司系为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债务提供担保，并非是为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的债务提供担保，故好百年公司以专柜经营合同属于双方均需持续履行的合同为由认为其有权要求东兴公司提供担保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好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好百年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