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达成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石桥村。 法定代表人：郑美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敏，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赛，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美英，女，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鲜鲜，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达成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赛、田美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23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成磁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审理依据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田赛、田美英系宁波艾博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公司）的股东，股东基于清算义务人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于公司债务采取积极的处理行为，在明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下，未在公司法规定的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滥用股东权利和股东有限责任，其逃避债务的故意明显。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负有清算法定义务并造成债权人经济损失，达成磁业公司有权主张权利。达成磁业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与田赛、田美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为田赛、田美英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及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直接导致达成磁业公司（2014）甬鄞商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所享债权无法获得全面清偿，相关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田赛、田美英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并不是债务人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因此，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的大前提不存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已载明“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有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也就是说，该民事裁定已赋予达成磁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另行起诉的权利。3.田赛、田美英涉嫌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公司注册资金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属程序违法。 田赛、田美英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达成磁业公司作为艾博公司的债权人，在该公司破产终结后，仍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向原股东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且对于同类案件，一审法院之前作出过相同裁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维持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即（2020）浙02民终749号民事裁定]。综上，达成磁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达成磁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田赛、田美英对艾博公司175740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艾博公司于2011年9月2日成立，公司有两名股东，即田赛与田美英。2015年2月4日，该院作出（2014）甬鄞商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艾博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达成磁业公司价款2657406.57元，若未按时足额付款，艾博公司还需另行支付达成磁业公司违约金50000元。之后艾博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书的付款义务，达成磁业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提取了艾博公司在案外人处的到期货款954400元，尚余执行款1753206.57元。2015年7月21日，该院作出（2015）甬鄞执民字第10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执行。2018年11月21日，艾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9年9月2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03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绍兴市昶豪磁业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艾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担任艾博公司管理人。2020年1月21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03破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债务人艾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既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亦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等资料。目前债务人艾博公司无资产，负债总额为5192903.26元（优先债权18327.96元、普通债权5174575.30元）。故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破产费用，亦无财产可供债权人分配，依法应当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年内发现有依法应当追回的财产或者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裁定宣告艾博公司破产，同时终结艾博公司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并不适用于破产案件。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也应由破产管理人或有权的债权人依法追回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是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另外，达成磁业公司在开庭结束后又要求法院调查田赛、田美英是否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及是否抽逃出资，但该院认为查明股东是否足额出资及有无抽逃出资应是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履行的职责，在破产程序已终结后，达成磁业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法院调查股东出资情况，依据不足。综上，本案中债权人达成磁业公司在债务人艾博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艾博公司的原股东田赛、田美英就债务人欠其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达成磁业公司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达成磁业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达成磁业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所主张的主要事实是，田赛、田美英作为艾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明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下，未在公司法规定的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及下落不明，无法进行破产清算，直接导致达成磁业公司（2014）甬鄞商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所享债权无法获得全面清偿，达成磁业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同时，达成磁业公司所援引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艾博公司已于2020年1月21日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并同时终结破产程序，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达成磁业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田赛、田美英对艾博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不符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达成磁业公司上诉中提及的一审法院未调查田赛、田美英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及是否抽逃出资的事实，因上述事实的查明与其诉讼理由并不关联，故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达成磁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本案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达成磁业公司主张适用的上述法律规定，与其一审起诉时所援引的法律依据并不一致，达成磁业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胡曙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