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沽源县平定堡镇桥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侯森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来，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杰，男，汉族，1988年2月16日出生，个体，住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钤，山西隆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沽源县平定堡镇西围子新城街。 法定代表人：刘保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亮，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石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兰、王春来，上诉人石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钤,被上诉人昊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宏泰公司为本案 —2— 供用热力合同主体错误。宏泰公司是涉案商场的所有权人，供热等费用均由承租人负担。2012年至2019年10月承租人郭润爱和昊成公司存在供暖合同关系，一直是承租人与昊成公司给付取暖费。2019年10月，石杰承租了涉案商场，且石杰已给付昊成公司15万元供暖费，从而证明昊成公司与石杰之间存在供热力合同关系，故宏泰公司与昊成公司不存在合同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宏泰公司是涉案商场的所有权人，昊成公司为涉案商场提供供热服务，从而认定宏泰公司承担给付供热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石杰上诉请求：撤销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给付取暖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石杰向昊成公司承担取暖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与石杰无关，石杰只履行租赁合同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二、石杰应当对宏泰公司减免疫情期间的部分取暖费。石杰在租赁期间，因疫情影响，商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因供热水压的自然原因，无法报停供热运行，属于不可抗力，依法应当减免取暖费。 昊成公司答辩称，宏泰公司、石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昊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宏泰公司、石杰连带给付尚欠昊成公司2019-2020年的供暖费192582.39元、违约金76840.37元，上述两项合计269422.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成公司为沽源县提供供暖服务，该商场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是宏泰公司，承租人和供热实际使用人是石杰。关于所欠供暖费的金额有昊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宏泰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8日，宏泰公司与石杰之间签订了《商场租赁合同》，宏泰公司将位于沽源县平定堡镇的华林新天 —3— 地商场出租给石杰。该租赁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零两个月，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第3款约定石杰在经营中产生的水电费、采暖费、电梯维修费、房内装饰等费用均由石杰负责支付。2020年5月25日，宏泰公司与石杰之间签订了《解除商场租赁合同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双方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解除原《商场租赁合》；第二条第6款约定了石杰在返还商场前需将租赁商场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供暖费、营业税等一切费用与相关方结清，由此产生的债务由石杰自行解决，与宏泰公司无关，若因此给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石杰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在石杰租赁华林新天地商场期间，因众所周知的疫情影响的原因，华林新天地商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遭受到一定的损失，且在商场关闭期间，因供热水压的自然原因，当事人无法报停供热运行。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石杰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事后亦未向法庭递陈届时未到庭的正当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昊成公司是供热企业，宏泰公司是沽源县的所有权人，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暖合同关系。本案昊成公司已经提供了2019-2020年正常的供暖服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供暖费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即宏泰公司缴纳。虽然宏泰公司辩称其与承租方石杰之间就供暖费在《商场租赁合同》与《解除商场租赁合同协议书》间作出了约定，即由石杰负责支付供暖费等，但这只是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约定，无法对抗昊成公司，故宏泰公司有给付供暖费的责任，而在其承担供暖费后，有权向实际用热人石杰进行追偿。石杰是华林新天地商场的承租人、供热的实际使用人和直接受益人，故昊成公司要求石杰给付相应供暖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昊成公司要求给付2019-2020年度供暖费的滞纳金问题，由于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对滞纳金问题没有书面的合同约定，昊成公司主张的依据《张家口 —4— 市沽源县供热投资经营协议书》的相关条款要求以每日应缴金额的3‰交纳滞纳金，而该协议书只是昊成公司与沽源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不是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的具体协议约定，故对宏泰公司不发生强制约束力。本案涉及疫情影响企业生产经营，属于不可抗力，宏泰公司迟延付款的原因在实际上确实具有一定的困难，在法律上亦情有可原，应当给予减免责任。且××期间政府对企业经营困难、复工复产方面有很大的支持鼓励政策。故对昊成公司要求宏泰公司给付滞纳金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宏泰公司对昊成公司所举的供暖费金额的证据无异议，故宏泰公司应给付昊成公司供暖费192582.39元。另，石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对昊成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权，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石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尚欠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2020年度的供暖费192582.39元；二、驳回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石杰提供采暖收费凭证2份，拟证明石杰履行了缴费义务。昊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收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没有达到全部履行缴费义务的目的。宏泰公司对收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收费凭证证明石杰与昊成公司存在供热合同，应当由石杰履行供热合同义务。本院对收费凭证的认定意见为：昊成公司在起诉状中已自认石杰给付15万元的供暖费，涉案的供暖费用是在扣除已付15万元的供暖费后的剩余费用，故石杰所提供的收费凭证不能证实其履行了涉案全部缴费义务的主张，本院对石杰所提供的收费凭证所证明的目的不予支持。石杰提供中国人大网关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发言人藏铁伟的发言及张家口市新型冠状疫情防控办公室关于全市大中型商场等行业暂停营业的通知，拟证明其因疫情原因存在不可抗力因停业造成损失，不 —5— 承担疫情期间的供暖费。宏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发言人的发言及通知的三性均不认可，且不能证实石杰已停业。昊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虽受疫情影响，但石杰作为承租人可以对抗出租人宏泰公司要求对租金进行适用减免，与涉案合同无关，石杰亦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否停业及是否造成损失，昊成公司已提供供热服务，接受服务方应当交纳供热费用。本院认为，石杰所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是否停业及是否报停供热服务，故对其所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昊成公司作为供热服务提供方，在涉案取暖期间向宏泰公司所有的涉案商场提供供热服务，作为接受供热服务的涉案商场的所有权人宏泰公司已接受供热服务。涉案供暖期间宏泰公司与石杰签订《商场租赁合同》，且在合同中约定由承租人石杰负责支付租赁期间的采暖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案由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根据在案证据能证实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宏泰公司与石杰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因供用热力合同与租赁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杰承担给付昊成公司涉案供暖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宏泰公司对涉案供暖费无异议，仅以涉案商场已出租给石杰，由承租人石杰负担涉案供暖费的理由进行反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昊成公司与宏泰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合同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享受各自的权利，昊成公司在履行供热服务义务后，有权请求宏泰公司履行给付供暖费用的义务，而宏泰公司以涉案商场出租给石杰，宏泰公司与承租人石杰约定供暖费的给付方式，应由承租人石杰承担涉案供暖费。因宏泰公司与石杰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涉案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宏泰公司的反驳理由，及昊成公司所主张由石杰承担涉案取暖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两项理由均不予支持。 —6— 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石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尚欠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2020年度的供暖费192582.39元。 如果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减半收取2671元，由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76元，河北昊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由沽源县宏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海山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