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涛，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年，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波，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唐村镇侯庄村西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3103701891。法定代表人：王修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飞，山东锦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修祥，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高红涛与被上诉人王德年、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修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红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德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238号房屋仍属于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权益及该不动产属于商铺而非居住用房；2、王德年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无用于居住的房屋；3、王德年主张向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刘美霞支付了10万元，但未提供合法票据和相应会计凭证证实；4、一审法院对于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王修祥将该公司所有的不动产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的具体程序事实认定不清；5、涉案不动产并非王修祥的个人财产，也非王德年与王修祥执行案的执行财产，一审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并未对涉案和解协议作出确认；6、涉案和解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且履行不能，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不动产已经登记并交付及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德年已经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8、2018年4月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高红涛与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从该判决生效之日高红涛即享有返还购房款请求权，该债权发生明显早于王德年享有债权的发生时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二、涉案238号房产仍属于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权益，王德年依据和解协议主张其已取得涉案238号房产所有权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王修祥将公司所有的不动产用于清偿王修祥个人债务，该行为违反其对公司所负的忠实义务规定，明显损害了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权益。涉案不动产属于禁止转让的财产，王修祥和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王德年通过订立和解协议方式以实现涉案不动产转让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三、一审法院认定执行查封侵害王德年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德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王德年与农博公司达成的以物代债的协议足以排除上诉人的强制执行，而且在上诉人执行查封时，王德年与农博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协议完毕，且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至于上诉人所述的涉案房屋是商品房还是居住房，这属于上诉人的任意扩大解释，其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农博公司完全同意王德年的答辩意见。同时再次强调农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金钱债务，并非特定物之债，同时案涉238号房屋在被查封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将其处置，一审法院查封时属于错误，并且被上诉人曾在238号房屋查封之后向法院主动积极的提供了两套房屋，其价值大于238号房屋，要求予以置换，而一审法院并未同意，这一点已经是对当事人造成的诉累。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条已经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审查范围，其理由明显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王修祥未作陈述。王德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幢238号房屋1-2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王修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幢238号房屋1-2层房屋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及王修祥继续履行2018年8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红涛诉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883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判决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唐村?农商城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农博公司不服，向济宁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中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鲁08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鲁088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高红涛与被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屋的建设，没有取得城乡建设规划部门的规划许可，系违法建筑，故该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原告高红涛与被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唐村农商城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高红涛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2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83民终81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7日，根据申请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法院制发（2016）鲁0883民初435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位于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栋201#、211#、238#1-2层的查封。2018年8月31日高红涛诉讼至法院，要求被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购房资金80万元及利息。根据高红涛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鲁0883财保24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0万元或查封其位于唐村华茂农商城第二幢201#、211#、238#房1-2层房屋三套”。2019年4月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二、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红涛返还购房款80万元，并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高红涛支付购房款利息，直至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为止”。根据高红涛的申请，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鲁0883执869号。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德年对查封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0883执异46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德年的异议，王德年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王德年与王修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根据王德年的申请，法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鲁0883执849号。2018年8月24日申请人王德年（甲方）、被申请人王修祥（乙方）与案外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丙方自愿替乙方向甲方承担义务，丙方将自有的位于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董238#房屋1-2层抵偿给甲方；二、上述房屋，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确认价值为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三、甲方向丙方支付差价补偿，具体数额三方另行商议；四、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即向甲方交付上述房产，甲方同时支付差价；五、丙方交付房产后，甲乙双方的（2017）鲁0883民初4471号确定的义务即视为已经履行完毕，甲乙丙双方再无其他纠纷。六、执行费由乙方承担。2019年9与5日王德年向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会计刘美霞转账10万元，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将房屋交付原告。2018年9月5日，王德年提交结案申请书：“（2018）鲁0883执849号王德年与王修祥合同纠纷，双方已友好协商，履行完毕，特申请结案”。同日，法院制发（2018）鲁0883执849号结案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德年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益。首先，在王德年与王修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王德年与王修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将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自建的位于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幢238#房屋1-2层抵偿给王修祥，实质上是被执行人王修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行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将其自建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抵偿其法定代表人王修祥欠付原告的债务，原告也将房屋与债务之间的差价10万元支付给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因该房屋暂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房屋的承建商和销售商，已经依据和解协议办理登记并交付，其和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王修祥及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予支持；其次，三方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被告高红涛作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如认为抵偿行为有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致使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清偿的情形，可依法另行行使撤销权；再次，综合评价双方的权利，王德年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与高红涛对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金钱债权均为债权。从权利内容看，高红涛对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金钱债权的实现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王德年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权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尚有其他房屋可供执行，并自愿提供作为担保，和解协议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国家和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不应否定其有效性。故法院认定王德年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停止对邹城市侯庄西100米唐村商贸中心第二幢238号房屋1-2层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王德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红涛负担。二审中，高红涛提交评估报告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查封另外两套房屋的价值46万多元，不足以保证80万元的债权；提交借条、和解协议、邹城法院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该份和解协议不是王修祥本人签署的协议。王德年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一审判决当中已经明确认定了，农博公司包括王修祥均同意将农博公司名下其它商品房提供给上诉人予以置换，并且自愿提供担保，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仍然不同意，而且一审法院也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也没有依职权解封本案涉案房屋，所以说上诉人的观点认为不足以保证其80万元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18年8月24日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应当就是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和印章，而且权利义务是甲方与丙方之间交付房屋及支付差价，乙方作为农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该和解协议，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在执行以及执行异议之诉一审程序，均未提及对该和解协议提出质疑，其证明目的不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判决书及借条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报告只能证明另外两套查封房屋的评估价值，但不能证明农博公司只有这些财产可供执行，最为关键的是，在上诉人申请查封之前，案涉238号房屋已经交付给王德年。对于另外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和解协议甲方是王德年，丙方是农博公司，乙方王修祥虽然是农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本协议当中其地位是一个只享受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其在这份协议当中的签字真假或者是有无其本人签字，均不影响甲方与丙方的合同效力，同时丙方作为农博公司一再认可与王德年之间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无效的理由。二审庭审后，高红涛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一份，请求对涉案和解协议中“王修祥”三个字进行鉴定，该签名不是王修祥本人所签；提交照片9张，证明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高红涛实际占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德年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在王德年与王修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王德年与王修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将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自建的位于邹城市商贸中心第二幢238号房屋1-2层抵偿给王修祥，该行为实质上是被执行人王修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将其自建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王德年，抵偿其法定代表人王修祥欠付王德年的债务，王德年也将房屋与债务之间的差价10万元支付给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因该房屋暂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房屋的承建商和销售商，已经依据和解协议办理登记并交付，该和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同时，三方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王德年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高红涛作为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抵偿行为有导致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实现的情形。综合评价双方的权利，王德年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与高红涛对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的金钱债权均为债权。从权利内容看，高红涛对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金钱债权的实现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涉案房屋，而王德年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权则直接指向涉案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明显。而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尚有其他房屋可供执行，并自愿提供作为担保，因此三方和解协议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王德年与王修祥、济宁农博实业有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有效，并以此认定王德年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红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红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