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南,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监利县。2012年7月18日因寻衅滋事被监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9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方庆，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呈香，曾用名冯呈香，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人李树南之妻。2012年7月18日因寻衅滋事被监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11月1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1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监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2月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2月2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监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6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监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9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鄂1023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听取了各自上诉意见，审阅了上诉人李树南的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因抗旱需要,监利县柘木乡人民政府决定对其辖区中心村中心河进行河道清淤，因该工程施工清理的淤泥涉及到占用冯某1（系陈呈香之母）部分农田，政府经与冯某1协商已取得其同意，并给予其青苗补偿费、重新划分给其2.7亩责任田、为其解决生活费等补偿。但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夫妻二人认为清淤占用其母亲农田未经其二人同意，且政府补偿过低。2011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李树南、陈呈香借故提出要按每亩1万元的标准补偿损失，并阻碍施工，李树南当场辱骂其岳母冯某1不该同意施工，还与前来劝阻的乡干部发生争执，后柘木派出所及时出警进行了处理。2011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以河道清淤时侵犯了其母亲农田利益且遭到乡干部殴打为由，多次向柘木乡人民政府提出过高补偿要求但未达目的，后二人仍以此为由多次到省、市、县信访局及国家信访局上访，甚至向地方政府提出高达128万元的无理补偿要求，政府与李树南、陈呈香多次协商未果。2012年5月8日，柘木乡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冯某1、李树南、陈呈香信访事项的处理报告》，因李树南、陈呈香不服处理意见，申请监利县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复查。2012年7月19日，监利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了《关于对冯某1、李树南、陈呈香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李树南、陈呈香仍不服，向荆州市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核。2013年12月20日，荆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关于监利县冯某1等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意见中认为柘木乡人民政府已对冯某1进行合理补偿，李树南、陈呈香无权提过高补偿要求，并答复了李树南反映与基层干部发生冲突问题的解决办法；明确该意见为信访事项终结处理意见。据此，该信访事项三级终结。但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依然不服政府处理意见，长年多次进京在非信访场所上访，其中多次在国家举行重大活动和重要节假日的时间点进京上访。2015年1月，监利县人民政府依照信访事项属地管理原则，安排李树南、陈呈香信访事项由原来的柘木乡人民政府变为由白螺镇人民政府负责。2012年7月13日，李树南进京到中央纪委、监察委上访，严重扰乱单位办公秩序；2012年7月18日，荆州市信访局、监利县信访局、柘木乡人民政府、白螺镇人民政府、监利县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及相关知情群众等在柘木乡聂河村村委会会议室召开李树南、陈呈香信访事件听证会，会上李树南无视会议纪律，擅自拍照、录音录像，李树南、陈呈香还起哄闹事、辱骂参会人员、摔打会议桌牌，致使听证会被迫中止；2012年11月15日12时许，为制造影响，陈呈香携可燃酒精窜至北京市朝阳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自焚，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2年12月10日9时许，陈呈香来到柘木乡政府办公楼，以要求补偿为由缠访时任柘木乡乡长何某1，拉扯、阻止其上县开会，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扰乱了柘木乡人民政府的工作秩序。2011年下半年至2019年6月，被告人陈呈香先后多次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共计26次。李树南于2013年8月1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8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3次。因陈呈香、李树南二人长年进京非法上访，为了维稳管控，柘木乡人民政府支付陈呈香、李树南个人医疗费、补助金、借支款共计人民币41333.66元，支付进京接访费用共计人民币236136.5元；白螺镇人民政府支付陈呈香、李树南个人医疗费、补助金、借支款等共计人民币184989.74元，支付进京接访费用共计人民币117384元。二被告人长期进京非法上访给各级政府造成极大的维稳管控压力，浪费柘木、白螺两地政府巨大的人力和财政公共资源，在社会上产生了恶劣的不良影响。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关于2011年5月7日中心河清淤李树南、陈呈香阻挠施工事件的证据材料。1.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村里分给我人头田有2亩6分田，交给女儿女婿耕种。今年5月村长陈某3就乡政府对中心河清淤的事征求我的意见，我表态同意，这是政府在做好事。因河道清淤政府一共补给我600元钱。2011年5月某天上午10点多钟陈村长到我家说李树南在阻挠施工，我赶去时看到李树南与几个村干部在吵。我好心劝他不要扯皮，李树南反而骂我，后来派出所民警来把李树南劝回去了。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河道疏洗的事情村里已经补偿了冯某1，她也同意了。我们施工时李树南跑来阻止，我们工作队听说后赶到现场，看见李树南和陈呈香站在挖机面前，我们跟他做工作，李树南骂村干部混账，要干部给1200元作为补偿，并要求重新分2亩田给他。冯某1来后，李树南又骂他岳母并要岳母睡到挖机下面，我们就把重新跟冯某1分田的事跟村委会协商，村干部也同意了，李树南非要村委会当场跟他签字画押才同意施工，在我和朱书记拉他上来时，他就说我们打了他。派出所出面协商，最后由村里出具书面承诺重新分两亩田给冯某1，李树南也答应了。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5月7日乡政府安排司法所的李某跟冯婆婆做好工作，当天上午9点左右，我们工作队听陈书记和李某说冯婆婆的工作做好了，但她的女儿女婿还在阻工。我们赶到施工现场，李树南提出要按高速公路标准补偿，否则不准施工。这时民警赶到协商，协商意见是先按与其岳母说的补偿金400元不变，下半年再调2亩田给其岳母，协商好后李树南和村干部去签承诺书了。过程中我们都只是劝说解释，没有人动手打人。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7日早上8点钟，我把冯婆婆接到陈某2书记家协商，最后冯婆婆接受了我们提出的4点补偿意见，当时还说我们可以动工，我们才通知挖机师傅施工。李树南、陈呈香阻碍施工，我们赶过去，当时朱某等人并没有打李树南。后来派出所出警协商，李树南夫妻到陈书记家签协议去了，但过了不久李树南就到医院住院，说朱某书记打了他，并多次找柘木乡政府索要医药费48万元，因没达到目的又多次到省市县信访局上访。5.证人瞿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施工时有一个男子不准我们施工，他要他的妻子站在挖机面前，还大骂他的岳母扬言要砸挖掘机。村干部都在旁劝阻，李树南当时并没有吐血。6.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因为河道疏洗的事情，李树南要求村里补偿一千多元的损失，村干部不同意，李树南就阻碍施工。当时我在现场看见李树南和村干部争吵，后来冯婆婆赶来了，李树南骂他岳母是孤老婆子。当时李树南和乡村干部只是吵的很凶，根本没有谁动手打人。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中心河疏洗是全村的大好事，直接受益最深的是我和冯某1的农田，我肯定支持。冯某1的农田有2亩6分。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村和冯某1经过多次协商，补偿600元给她，乡民政办也同意给冯某1办低保或者送其去养老院，冯某1当时同意了。李树南知道他岳母的态度，我们也把这事通知他了。之后我们组织挖淤泥，5月7日当天上午10点左右，李树南阻止施工，我和工作队一起到现场，听见李树南骂他的岳母，要求按高速公路补偿标准一亩地补偿1万元，否则不让施工。随后还指使其妻子陈呈香站到挖机面前，工作队和村干部都在劝阻，没有人动手打人。后来李树南提出要求村委会写协议，我们同意后就一起去了村委会，李树南又要加一条“李树南和冯某1断绝母子关系，生不养死不葬”，村委会不同意，李树南不肯签字就走了。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在施工现场我跟李树南、陈呈香解释说已经跟冯婆婆协商好了，李树南说不行，还要给1200元补偿，没办法我打电话给陈某2书记，朱某书记等人赶来，包村干部周某1与李树南发生争执。后来派出所来协调，李树南提出去村委会写协议，我们同意后就一起去了陈书记家里写，李树南又要加一条“李树南和冯某1断绝母子关系，生不养死不葬”，村委会不同意，李树南不肯签字就走了。10.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李树南夫妻阻止施工并大骂冯婆婆，朱书记等人劝说，李树南说要按高速公路征收土地一亩1万元标准补偿，否则不能施工。11.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李树南经常骂其岳母。12.柘木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证明：李树南、陈呈香阻碍施工，经现场询问，查明并未发生打人行为。在处警过程中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13.荆州市中心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监利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程记录、影像报告证明:李树南左侧第3前肋上缘骨质欠光整，余所见肋骨未见明显骨折现象。14.柘木乡、白螺镇政府、县政府、市政府信访部门对李树南陈呈香信访进行答复：该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15.柘木乡委员会情况通报：柘木乡委员会对2011年5月7日事件涉案乡干部朱某、周某1通报批评。16.现场图、现场方位图证明：柘木乡中心村中心河护坡清淤工程及冯某1的责任田亩的地理位置、概况。（二）关于2012年7月18日李树南、陈呈香在听证会上寻衅滋事的证据材料。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树南、陈呈香长期上访，向政府提无理要求，我们乡及省、市、县各级信访局都已接访回复，但李树南夫妻仍进京上访。2012年7月15日我们又从北京把李树南夫妻接回来，7月18日上午9时，市、县信访局、乡政府、派出所领导、冯某1等知情群众，到聂河村委会二楼进行李树南信访事件听证会，柘木电视台全程录音录像。李树南夫妻当时不肯上楼参加，要求看公安机关取证材料，我也将案卷给他看了，但他翻了一遍后便拿出相机要拍照，我们不同意，说他可以请律师来查阅，这样李树南死活不同意参加听证，我们反复做工作，他才参加了会议。李树南上楼就到会议室各个位置拍照，又未经同意拿出白色录音机打开放到桌上，市信访局吴局长让他先把录音机关掉，他突然站起来将录音机往会议桌上狠狠一砸，拍桌子说我的事是你开听证会能搞好的？并当场砸坏会议桌牌，李树南、陈呈香并辱骂参会人员，派出所民警难以制止，听证会被迫中止。此后其多次向柘木乡政府索要医药费等共计48万，见不能达到目的就找记者作虚假报道，多次上访、缠访。2012年元月开始到北京上访，每次上访政府开支都是1万元，县信访局和白螺镇、柘木乡领导商量，如果李树南息访就共同出资10万给李树南，与他协商时他狮子大开口加到128万。见目的没达成，夫妻就长住北京上访。2012年4月陈呈香从北京回来，我们政府邀请乡领导及其亲戚来劝说，仍未达成协议。7月13日李树南又到北京上访，柘木乡政府15日将其接回来。2.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听证会上李树南夫妻大吵大闹，一进会场李树南不由分说拿出相机拍在场的人，后无视会场纪律未经同意拿出录音机录音，还拿起录音机往桌上猛一砸，拍桌子打板凳，砸坏桌牌，陈呈香也在乱骂会场人员，在场民警制止他们将他们拉走了，听证会被迫中止。3.证人羿某、刘某1的证言印证了李某、彭某1所证明的情节。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监利县公安局作出对李树南、陈呈香行政处罚的决定。5.被告人李树南的供述：因挖渠洗河就农田青苗补偿和工作组干部打伤我的事，一直没处理，我多次到省、市、县政府上访。今年元月我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7月14日被接回来的。我和妻子到听证会地点，要求司法所李某把案件材料给我看，我还来不及照相保留就又被他们拿走了，我当时很气愤不想参加会议，后来他们来跟我说好话我就上楼参加了。我把随身带的照相机拿出来照相，录音机拿出来放桌上录音，当时主持会议的同志要我把录音机关掉，我当时非常不满，拍桌起身，问别人能录音录像我就不能？我起身把我的录音机摔在桌上，陈呈香也拍桌子质问领导，会议因此无法继续。我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监察部、国务院办公厅上访。5.被告人陈呈香的供述：在听证会上我和丈夫用录音机录开会内容，政府不允许，我丈夫当场摔了录音机，致使会议中止。（三）关于2012年11月15日陈呈香在北京市朝阳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自焚的证据材料。1.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陈呈香自焚时所穿被烧毁衣服。2.北京市朝阳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呈香被行政拘留十天。3.被告人陈呈香的供述：因我们信访问题没解决，2012年11月15日上午，我一人去北京市朝阳区联合国人权组织门前，将在附近药店买的液体酒精淋到自己身上后点火自焚，我刚烧着后被附近警察发现将火扑灭了，因此被朝阳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5日被遣送回监利。我们进京上访和我自焚目的就是想要柘木乡政府赔偿我们这些年上访费用及李树南所有看病的钱15万，李树南准备做心脏病手术的30万，这两年来鱼池养殖的误工费和成本30万，共计75万。（四）关于2012年12月10日陈呈香缠访时任柘木乡乡长何某1、扰乱机关单位办公秩序案的证据材料。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0日上午9时许，陈呈香到我办公室说要求赔偿60万，我说政府已经作出答复，乡政府提出了给她母亲办低保、按医院发票通过医保报销后剩余治病费用由政府承担等解决办法，她说不行，威胁我说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将我堵在办公室里，不准我离开，之后是司法所李某将她拉开我才脱身，还在我上车时拉扯我衣服不准我离开。她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乡政府正常办公，周围群众也都在围观。（五）关于李树南、陈呈香2011年至2019年间多次进京非访材料的证据材料。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证明: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情况。2.费用票据证明：白螺镇政府、柘木乡政府为维稳支付信访费用支付情况。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李树南、陈呈香因清淤河道补偿问题，虽然乡、县、市都做出了信访终结，依然多次进京上访。2016年3月份北京要召开全国两会，2月底我们前往北京劝说李树南、陈呈香两人返回监利。当时李树南、陈呈香两人向我们提出要求，需要解决陈呈香的医疗费，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按照陈呈香的医药费条据解决了5、6千元的医药费，并给他们两人买了火车票，他们才回去。从2014年县里决定将他们的信访维稳事件交由白螺镇政府接手后，白螺镇政府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与财力对他们进行稳控。今年的6月份陈呈香赴京上访之前，提些无理要求，我们不能满足，她就又去上访了。2019年6月份从北京将陈呈香接访回来后，我们就安排工作人员与陈呈香、李树南沟通，安排了白螺镇工业园的一条道路给他们两人进行清洁包保，每个月给他们付4000元的工资，以稳控他们不往北京去。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冯某1免费入住福利院是政府为安抚陈呈香、李树南不去上访。冯某1于2017年8月26日在福利院去世，柘木乡政府预支了6700元安葬费给陈呈香。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柘木乡政府为了清淤河道，与陈呈香、李树南因为补偿的事情发生矛盾，李树南夫妻为这事开始信访，这个事情乡、县、市都做出了信访终结，可是他们不服，多次选择关键时间节点进京上访，乡政府一次次派人去接访，领导多次与其协商都没有作用。二人一直向柘木政府提无理要求，要政府补偿100多万，二人上访过程中有多次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在聂河听证会上二人大闹会场，使听证会被迫中止；二人去北京上访被接回来后，跟李树南做工作时李树南无理取闹骂我、扯我衣服，还咬我的手，威胁晚上要搬被子行李住到我家里。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们两人在乡、县、市、省及北京的相关部门为被干部打伤一事多次上访，后来他们提出无理要求赔偿128万元。每次都是在国家有重大活动或敏感时间去北京上访，都是由我们当地政府将其接回并进行协商。乡政府有时出于维稳的需要答应出一些医药费、生活费等费用，他们之后就得寸进尺。每年乡政府因李树南、陈呈香非访，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财力。7.证人李某、刘某2的证言印证了邓某所证实的情节。8.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明：李树南和陈呈香两人是我们镇重点信访人员，多年以来一直在非访。2015年元月份他们两人移到我们白螺政府后，最先负责包保的就是曾金城副书记，他们两口子曾对曾副书记进行缠访，曾副书记上班时他们两人跟脚跟手，晚上他们带被子行李住曾副书记家里，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6日，陈呈香在北京非法上访被当地警方送到了接访中心看管。我们多方做工作，将陈呈香送回到监利。6月13日，又找到李树南给他做工作，同意慢慢解决他提出的相关诉求，他才同意跟我们一起回监利。10.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6日，我陪同白螺镇领导到北京接访陈呈香，星期一上午，我们又接到电话，说陈呈香又在国家信访局上访，被留置在马家楼了。于是我们又赶过去劝说，给他们做工作，最后将陈呈香带回到监利。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李树南和陈呈香两口子到白螺后依然在上访，但是主要是陈呈香在上访，李树南出面的时候就很少了。每次同他们谈上访的事都是李树南在作主，陈呈香作不了主。从2015年到现在为止，我参与了三次到北京接访他们两口子。1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4日G20峰会期间，我们去北京接访李树南、陈呈香；2019年6月6日，因陈呈香在北京非访被训诫，白螺政府安排我们去北京给陈呈香做劝返工作，期间陈呈香多次将协商的情况电话告诉李树南，然后由陈呈香转达李树南的意见，最后由于李树南提无理要求，政府无法答应，未能劝返成功，直至6月11日因陈呈香再次非访被当地公安抓获，我们将其接回。13.被告人李树南的供述：因我岳母农田被村里清淤损坏农作物，我去阻止施工被村干部打伤之事，我多次上访，向乡政府要求赔偿48万元没协商成，我还在网上到处发帖曝光政府打我的事情。2011年11月我们夫妻往北京上访来回四、五次，去了北京监察部、国务院信访办。这期间有两次是监利县驻京办出车费送我们回来的。同年12月26日我们俩又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到次年元月9日才回监利。回家后我提出128万元诉求，跟政府没协商成。我一个人又去了北京上访，过年后我妻子也来北京一起上访。这期间我们一直住在北京。2012年7月13日我去北京监察部总部上访，7月14日又去了中南海被当地警察抓了，是柘木派出所将我接回来。14.被告人陈呈香的供述：我们先后到柘木乡政府、县、市、省信访部门等部门上访。2011年11月我们去北京上访，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监察部、国务院等地上访，直到2012年4月份我一个人回来，乡政府承诺补偿3万元，我没答应又去了北京，我们每次回来车票都是县政府驻京办同志买的。去年年底我丈夫到北京上访，直到2012年7月15日柘木乡政府和派出所的人把我的丈夫从北京接回来。15.监利县公安机关出具的书证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本案案发、立案、案件办理、强制措施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树南、陈呈香借故生非，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秩序严重混乱，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树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二、被告人陈呈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李树南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存在，证据均系伪证，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的五起犯罪事实，前四起已过了法定追诉时效，不应再追诉。（2）原判认定李树南、陈呈香在2011年至2019年间多次进京非访，犯罪地是北京，监利县的司法机关不具有管辖权。（3）原判认定的李树南阻挠中心河清淤施工，事出有因，而非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4）原判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信访听证会事件，已经监利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再作犯罪处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5）原判认定李树南夫妇非法上访，严重影响了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应宣告上诉人李树南夫妻二人无罪，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告人陈呈香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大部分事实不属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监利县柘木乡人民政府因抗旱需要决定对辖区中心村中心河进行河道清淤，对清淤工程涉及到占用冯某1（系陈呈香之母）的部分农田，经与冯某1协商，给予其青苗补偿费，重新划给其2.7亩责任田，并为其解决生活费等补偿，在取得冯某1同意后，进行清淤工程施工。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夫妻二人认为清淤工程占用其母农田未经二人同意，政府补偿过低，提出要按每亩一万元的标准补偿损失，借故阻碍施工。上诉人李树南当场辱骂其岳母冯某1不该同意施工，并与前来劝阻的乡干部发生争执。此后，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夫妻二人以柘木乡人民政府河道清淤侵犯了其母农田利益且遭到乡干部殴打为由，多次向柘木乡人民政府提出过高补偿要求，在未达到目的后，二人多次到省、市、县信访局及国家信访局上访，并向地方政府提出高达128万元的无理补偿要求，当地政府与李树南、陈呈香二人多次协商未果。后经监利县柘木乡人民政府、监利县人民政府和荆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三级信访终结回复处理意见，认为柘木乡人民政府已对冯某1进行合理补偿，李树南、陈呈香无权提过高补偿要求。此后，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长年多次进京到中纪委、监察委及非信访场所上访，并多次在国家举行重大活动和重要节假日的时间点进京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监利县人民政府依照信访事项属地管理原则，安排变更后的白螺镇人民政府对李树南、陈呈香的信访事项负责。2012年7月18日，荆州市信访局、监利县信访局、柘木乡人民政府、白螺镇人民政府、监利县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及相关知情群众等在柘木乡聂河村村委会会议室召开李树南、陈呈香信访事件听证会，会上李树南无视会议纪律，擅自拍照、录音录像，李树南、陈呈香还起哄闹事、辱骂参会人员、摔打会议桌牌，致使听证会被迫中止。2012年11月15日12时许，为制造影响，陈呈香携可燃酒精窜至北京市朝阳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自焚，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2年12月10日9时许，陈呈香来到柘木乡政府办公楼，以要求补偿为由缠访时任柘木乡乡长何某1，拉扯、阻止其上县开会，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扰乱了柘木乡人民政府的工作秩序。2011年下半年至2019年6月，上诉人陈呈香先后多次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共计26次。上诉人李树南于2013年8月1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8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3次。因陈呈香、李树南二人长年进京非法上访，为了维稳管控，柘木乡人民政府支付陈呈香、李树南个人医疗费、补助金、借支款共计人民币41333.66元，支付进京接访费用共计人民币236136.5元；白螺镇人民政府支付陈呈香、李树南个人医疗费、补助金、借支款等共计人民币184989.74元，支付进京接访费用共计人民币117384元。二上诉人长期进京非法上访给各级政府造成极大的维稳管控压力，浪费柘木、白螺两地政府巨大的人力和财政公共资源，在社会上产生了恶劣的不良影响。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以当地政府河道清淤占用其母农田补偿不公为由，借故发泄心中不满，长期越级赴京非正常上访，并在此过程中追逐、拦截、辱骂他人，肆意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恶意制造影响事端，给稳控责任单位施压，从中强拿硬要公私财物，获取不当利益，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及李树南的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的主要内容，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审查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及李树南的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认定的大部分事实不属实，李树南、陈呈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以当地政府河道清淤占用其母农田补偿不公为由，借故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并在此过程中追逐、拦截、辱骂他人，肆意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恶意制造影响事端，从中找稳控责任单位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不仅有其母冯某1及周某1、朱某、李某、瞿某、陈某1、陈某2等其他诸多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当地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医院检查报告单、住院病程记录，柘木乡、白螺镇、监利县、荆州市等多级政府信访部门作出的信访答复，北京市公安机关先后多次对二上诉人因非正常上访作出的训诫书、相关行政拘留决定书，监利县白螺镇政府、柘木乡政府为信访维稳所支付的费用票据凭证等书证，以及相关物证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二上诉人到案后对其多次进京上访并找相关劝返工作人员索要钱物的事实亦有部分供述。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原判所认定的二上诉人所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其次，在案证据证实，监利县柘木乡人民政府在本辖区内为抗旱需要作出的河道清淤公益事务工程需占用上诉人陈呈香之母冯某1的部分农田，并未占用到属于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使用的农田，与二上诉人无关，且当地政府经与其母协商同意给予相应补偿，并在征得其母冯某1的认可后，方进行清淤工程施工。即便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认为当地政府给其母的补偿标准过低，其可选择按照正当合法的途径表达诉求，然其采取耍泼方式阻碍施工，借故发泄不满，多次到乡、镇、县、市信访机关缠访、闹访，在相关信访部门作出三级信访终结后，二人又长期、多次到中央国家机关驻地、中南海周边、重大活动场所以及重要会议等重点敏感地区和重要时间节点越级赴京非正常上访，甚至在联合国驻华机构地段恶意制造事端，不断给政府维稳施压。在此过程中，二上诉人或逞横耍泼，在地方政府为其解决问题举行的听证会议上起哄闹事；或无理取闹，对正当履行工作职责的有关工作人员进行追逐、拦截、谩骂；或多次借机要挟找地方政府从事信访维稳的工作人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满足其无理要求，从中获取不当利益。二上诉人在其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受到北京市公安机关、居住地公安机关的教育、训诫、行政拘留处罚后，仍不听劝阻，我行我素，一意孤行，继续长期进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不仅牵制、耗费了各级党委和政府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扰乱了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和财务管理制度，并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管理秩序，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本案具体情形，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及李树南的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认定的大部分事实不属实，李树南、陈呈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二上诉人所提之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五起犯罪事实，前四起已过了法定追诉时效，不应再追诉”之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二上诉人借故生非，无理取闹，并长期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的违法犯罪事实，自2011年5月起至本案案发，其行为一直处于延续状态。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其追诉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二上诉人之前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李树南、陈呈香在2011年至2019年间多次进京非访，犯罪地是北京，监利县的司法机关不具有管辖权”之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二上诉人的违法犯罪地分别发生在北京和湖北省监利县等地，且二上诉人的居住地为湖北省监利县。根据刑诉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机关具有管辖权。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李树南阻挠中心河清淤施工，事出有因，而非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之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起因虽系监利县柘木乡人民政府在本辖区内因抗旱进行河道清淤公益事务需要占用上诉人陈呈香之母冯某1的农田而引发，但当地政府河道清淤工程所占用的并非属于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使用的农田，与二上诉人无直接利益关系，且当地政府已与冯某1协商并经其同意给予相应的补偿后方才进行清淤工程施工。然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夫妻二人以当地政府给其母的补偿标准过低为由，借故生非，采取耍泼的方式阻碍施工，多次到当地政府信访部门缠访、闹访，在相关信访部门作出三级信访终结后，二人又长期多次到中央国家机关驻地、中南海周边、重大活动场所以及重要会议等重点敏感地区和重要时间节点越级赴京非正常上访，到联合国驻华机构驻地周边恶意制造事端，借故发泄不满，或逞横耍泼，起哄闹事，或无理取闹，对有关工作人员进行追逐、拦截、谩骂，或借机要挟找地方政府从事信访维稳的工作人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满足其无理要求，从中获取不当利益。其一系列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一并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五）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信访听证会事件，已经监利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再作犯罪处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之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二上诉人在地方三级政府为解决其多次信访问题而专门举行的听证会议上起哄闹事，砸毁财物后，虽然公安机关根据其当时的单一性质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拘留的处罚，但二上诉人仍我行我素，一意孤行，继续借故生非，肆意滋事，反复长期进京非正常上访，并在此过程中，逞横耍泼，无理取闹，追逐、拦截、谩骂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找相关信访维稳工作人员强拿硬要财物，满足其无理要求，从中获取不当利益，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纵观全案，二上诉人反复多次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行为具有整体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一并作为犯罪处理的事实依据。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树南、陈呈香无视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秩序，以当地政府河道清淤公益工程占用其母农田给予的补偿标准过低为由，借故生非，多次到当地政府信访部门缠访、闹访，在相关部门作出信访终结后，二人又长期多次赴京到中央国家机关驻地、中南海周边、重大活动场所以及重要会议等重点敏感地区和重要时间节点越级非正常上访，并在此过程中逞横耍泼，起哄闹事，追逐、拦截、谩骂有关工作人员，无理取闹，发泄不满情绪，找从事信访维稳的工作人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满足其无理要求，从中获取不当利益，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二人在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听劝阻，肆意妄为，继续长期反复进京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法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形，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二上诉人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平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夏雪书记员彭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