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夫妮，女，193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发军，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系李夫妮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镜泉，河北晟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占位，男，193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绪，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系高占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洪磊，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皇县安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费皇县土门乡野草湾村。 法定代表人：王跃彬，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夫妮、赞皇县安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圣运输）、高占位、张伟、焦洪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0284.2元；二。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李夫妮的护理费赔偿项目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误工费和护理费为当事人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上诉人李夫妮在一审中提交的护理人员高发军的单位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章，也无事故发生后工资发放情况相佐证，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及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审核其证据的真实性，仅是依据原告的主张全额认定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李夫妮的误工费赔偿项目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误工费应为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事发时被上诉人李夫妮已年满80岁，已达退休年龄，不应再支持误工费。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也并未认可，该份证明系事故当事人高占位出具，不具有客观性，事故发生时，是证明出具人高占位驾驶电动三轮车载被上诉人李夫妮发生事故，不合符常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二人为雇主与保姻身份关系的一般认知，不符合常理，除此之外再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夫妮的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李夫妮主张月收入2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结合本案庭审情况，被上诉人李夫妮是由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而法律提助的对象是经济困难的公民。试想，被上诉人年满80周岁，有子女对其抚养，也无其他重大开支且居住在物价与消费不高的农村地区。如月收入200元明显不属于经济因难公民，不符合申请法律援助的条件，结合被上诉人获得法律援助的事实，被上诉人月收入2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在认定李夫妮误工费赔偿项目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人民法院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夫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5402.5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13时55分许，被告张伟驾驶冀Ａ×××××、冀Ａ×××××号半挂车，沿39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邢郭村路段，与同向行驶由北向南横过马路的被告高占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乘电动三轮车的原告李夫妮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赞皇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占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夫妮无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冀Ａ×××××、冀Ａ×××××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安圣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焦洪磊，被告张伟系焦洪磊的雇佣司机。该车辆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处投保一份交强险与一份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夫妮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在赞皇县医院住院治疗19天，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夫妮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夫妮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李夫妮误工期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90-150日，营养期90-评残前一日。被告焦洪磊为原告垫付医药费22535元，被告高占位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并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庭审中，原告提出其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70661.26元，提交医药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清单予以证实；2、救护车费用1050元、便椅费50、其他物品费200元，共计1300元，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实；3、误工费26920.25元，原告从事保姆行业，属于服务业，日平均工资为153.8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计为175天，误工费计为：153.83元×175天=26920.25元。提交高占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月工资2000元；4、护理费23198元，原告儿子从事种植业，月工资为4640元，日平均工资为154.6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计算150天，护理费计为：154.66元×150天=23198元。提交农业专业合作社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及营业执照予以证实；5、营养费8750元，每天按照50元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为175天；6、住院伙食补助3200元，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原告住院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3200元；7、伤残赔偿金15373元，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伤残赔偿金计为：15373元×5年×20%=15373元，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8、交通费1000元，提交加油票据一张予以证实；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2400元，提交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针对原告上述损失及相关证据提出如下意见：1、医疗费，对于原告提供的赞皇县医院以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庭后核实，我公司要求扣除百分之十的非医保用药。两张金额分别为24元、75.6元的票据，无医嘱及外购药证明，我公司不认可；2、1050元的救护车费、200元的物品费、50元的便椅费，票据均为收据，不予认可；3、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为80周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后不再支付误工费，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以及工资扣发的情况，即便原告在事故前长期从事保姆行业，按照赞皇县的消费水平以及同行业的工资，保姆的工资月收入最高不超1500元，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以及年龄的限制，我公司认为原告并没有收入来源，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4、护理费，对于护理人员提供的护理证明以及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我公司同意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给付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收入减少的银行流水以及工资扣发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为90-150天，我公司认可按照90天计算；5、营养费，我公司同意按照每日20元进行计算；6、伤残赔偿金，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7、交通费认可350元，因原告将350元的救护车费计算在医药费中，请求法庭从医药费中扣减；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元；9、鉴定费2400元，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被告焦洪磊同意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述意见。被告高占位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李夫妮与被告张伟、高占位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事故认定书证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原告李夫妮的事故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但计算数额有误，经本院核算应为68326.92元；2、救护车费用1050元、便椅费50、其他物品费（梯形枕、助行器）200元，共计1300元，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且符合原告伤情需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3、误工费，被告高占位认可原告李夫妮为其保姆，月工资为2000元，故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按照67元/天计算，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的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故原告的误工费应计为：67元/天×175天=11725元；4、护理费，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20日，护理费计为：154.66元/天×120天=18559.2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营养期为135天，营养费计为：20元/天×135天=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显示原告住院天数为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00元/天×29天=2900元；7、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537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8、交通费，本院酌定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0、鉴定费24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定原告合法、合理损失共计为129084.12元。医药费69376.92元（包含1050元的救护车费，因救护车上配置有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74976.92元，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74976.92元-10000元）×70%=45483.84元，被告高占位赔偿原告：（74976.92元-10000元）×30%=19493.08元；误工费11725元，护理费18559.2元，伤残赔偿金15373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元（包括助行器、梯形枕、便椅费），合计51707.2元，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24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被告焦洪磊承担70%即1680元，被告高占位承担30%即720元。综上，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10000元+51707.2元+45483.84元=107191.04元，被告焦洪磊应赔偿原告李夫妮鉴定费1680元，被告高占位应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19493.08元+720元=20213.08元。鉴于被告焦洪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535元，被告高占位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000元，故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实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107191.04元-22535元=84656.04元，并返还被告焦洪磊垫付款22535元，被告高占位应实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20213.08元-12000元=8213.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84656.04元。 二、被告焦洪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鉴定费1680元。 三、被告高占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8213.08元。 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焦洪磊垫付款225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8元，减半收取计1704元，由被告焦洪磊负担1193元，被告高占位负担5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未陈述新的事实。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被上诉人李夫妮的护理期为120日，并根据护理人的工资水平认定每天的护理费为154.66元，计算护理费为18559.2元，认定事实清楚，采信标准合理。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李夫妮年龄已80岁有余，已达退休年龄，已至被人赡养和照顾的状态，对其主张因事故造成误工损失，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支持其赔偿误工费损失的请求，应予更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焦洪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鉴定费1680元；被告高占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8213.0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焦洪磊垫付款22535元。 二、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84656.04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夫妮事故损失72931.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减半收取计1704元，由被告焦洪磊负担1193元，被告高占位负担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