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82民再3号原审原告：梁守富，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原审原告：梁守学，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原审原告：梁守芹，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原审原告：梁守霞，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原审原告：梁守凤，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代表人：梁守富，系本案原审原告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景春，肇东市肇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德纯，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肇东市。原审第三人：肇东市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毛同民，职务主任。原审原告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与原审被告赵德纯、原审第三人肇东市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2014）肇东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20）黑12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梁守富及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景春、原审被告赵德纯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肇东市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称，一、涉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有四:第一、梁守富以甲方经办人的身份与赵德纯签订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因梁守富不具备主体资格该协议无效。涉诉协议转让的土地是梁继纯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地。梁继纯作出户主有权与赵德纯签订协议。即使未征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推定已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涉诉协议中的甲方是梁继纯，梁守富是甲方经办人，证明涉诉协议不是梁继纯与赵德纯签订的，而是梁守富以梁继纯经办人的身份与赵德纯签订的。梁守富无权以梁继纯经办人的身份与赵德纯签订协议，该协议因梁守富不具备主体资格而无效。第二、涉诉协议虽约定“有偿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定”，但协议中未约定转让价款，该转让因实为无偿转让而无效。第三、涉诉协议约定“永久性转让”违反法律规定，该转让因违法而无效。依《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第（三）项“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涉诉协议是1994年2月23日签订的，梁继纯家庭一轮取得承包地的承包期至1998年。即使涉诉土地经营权流转有效，依法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至1998年。涉诉协议约定“永久性转让”违反法律规定该转让因违法而无效。第四、涉诉协议中虽己约定“村委会同意”，但该转让因实际未经发包方同意而无效。据东跃村委会在涉诉协议“中证单位”处盖章证明东跃村委会只是该协议的见证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涉诉协议中虽己约定“村委会同意”，但该转让因实际未经发包方同意而无效。二、梁守富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中，梁守富等人的诉讼请求是涉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以“原告梁守富与被告赵德纯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为由，判决涉诉转让协议无效正确。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协议有效，该流转期限至1998年已届满。依《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原判赵德纯将涉诉承包地返还给梁守富等人正确。原审被告赵德纯辩称，诉争土地是1994年转让给本人的。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审原告家也没找我。因为诉争土地是我在原审原告父亲手里转让的，与原审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肇东市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原告梁守富与赵德纯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二、要求赵德纯返还17.79亩土地承包权；三、诉讼费由赵德纯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在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时，梁继纯代表其家庭农户，其中有张淑荣（梁继纯妻子）、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在肇东镇东××村村民委员会（××东××村村民委员会）取得16亩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后经实际测量为17.79亩，该17.79亩土地始终由梁守富经营耕种。1994年2月23日，梁守富未经家庭农户代表梁继纯签字认可及委托和授权，以及未经其它共有承包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梁继纯的名义将诉争土地转让给了被告赵德纯，双方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村委会同意甲方东跃村一队农户梁继纯将自已承包土地壹拾柒亩捌有偿转让给本屯赵德纯耕种，价格由双方协定，具体协议如下:一、从转让之日起，承包费及各项提留款均由赵德纯负责，按时向村上交纳，不得赊欠，如违反村上各项规章，村上有权收回承包权。二、有偿转让形势，属永久性转让，在国家政策不变的情況下，由赵德纯永久性耕种，如国家的政策变动承包土地从新调整，村上收回承包权，不再另行给甲、乙双方按排承包土地。三、被转让的土地座落东至魏连生，西至道。此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村存档一份。该协议甲方（转让方）梁继纯由梁守富按印，乙方（受让方）赵德纯，甲方经办人为梁守富，中证单位为原肇东市新城乡东跃村村民委员会。梁守富以梁继纯名义与赵德纯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双方未协商土地转让价款，被告也未支付土地转让费用，此后诉争土地由被告经营耕种、1998年，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时，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采取的直接顺延的方式进行的土地家庭承包，对双方诉争土地未做调整。自2004年粮食直补款等由被告领取。2011年12月4日原告梁守富向肇东镇人民政府信访，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梁守富并于2014年4月份向肇东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3日，肇东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会员作出了肇农仲案（2014）第32号仲裁裁决，驳回了梁守富的仲裁请求，梁守富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本院。另查明，梁守富以梁继纯名义与被告赵德纯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原件在仲裁时由被告提交并由被告控制保管。协议书原件是否是梁守富捺印签名，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由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被告又不予配合鉴定，不予提交土地转让协议书原件。在举证期间内，经当事人申请本院裁定责令被告提交土地转让协议书原件，但被告拒不提交。还查明，梁继纯于2002年去逝。本院原审认为，以梁继纯为代表的家庭农户取得的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范畴，是一种财产权利，由梁继纯与原告共同共有。梁守富以梁继纯的名义转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家庭农户代表梁继纯签字认可和委托授权及追认，也未征得其它共有人的同意认可和追认，梁守富以梁继纯的名义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转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故原告梁守富与被告赵德纯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被告应返还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由于被告拒不提供鉴定相关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土地转让协议书原件在被告入控制下，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由于被告赵德纯及委托代理人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对原告诉请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反驳的权利，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梁守富与被告赵德纯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二、被告赵德纯于2015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诉争土地17.7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赵德纯承担。再审时，原审原告梁守富向本院举证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994年2月23日甲方梁继纯，乙方赵德纯，甲方经办人为梁守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协议并不是甲方梁继纯签字与乙方赵德纯签订的，而是由梁守富作为甲方经办人的身份签订的，该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二、1992年9月25日东跃村一队耕地实拉实测统计表（复印件）。用以证明梁继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得了17.79亩家庭承包地，家庭为六口人，梁继纯为户主；证据三、2011年11月8日东跃村村委会出具的一份介绍信（复印件）。用以证明涉诉17.8亩的承包地是梁继纯为户主在第一轮分得的家庭承包地，该地现由赵德纯经营。再审时，原审被告赵德纯向本院举证了1999年1月1日发放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一份、1994年2月23日甲方为梁继纯，乙方为赵继纯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诉争的土地是1994年原审原告父亲梁继纯转让给原审被告的。庭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无异议。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为赵德纯与原审原告的父亲梁继纯签订的，梁守富作为代理人签字了，梁继纯也签字了。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农村土地使用权证》中载明南果树10亩，而原审原告转让给原审被告的土地是17.79亩，该《农村土地使用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肇东市肇东镇东跃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原审原告未提交原件，且原审被告有异议，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原审原告举示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证》系肇东市人民政府制发的，且原审原告又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举示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审原告梁守富称《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梁继纯”的手印系其代印的，因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在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时，梁继纯代表其家庭农户，其中有张淑荣（梁继纯妻子）、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在肇东镇东××村村民委员会（××东××村村民委员会）取得16亩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后经实际测量为17.79亩，该17.79亩土地始终由梁守富经营耕种。1994年2月23日，甲方为梁继纯、甲方经办人为梁守富与作为乙方的赵德纯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村委会同意甲方东跃村一队农户梁继纯将自已承包土地壹拾柒亩捌有偿转让给本屯赵德纯耕种，价格由双方协定，具体协议如下:一、从转让之日起，承包费及各项提留款均由赵德纯负责，按时向村上交纳，不得赊欠，如违反村上各项规章，村上有权收回承包权。二、有偿转让形势，属永久性转让，在国家政策不变的情況下，由赵德纯永久性耕种，如国家的政策变动承包土地从新调整，村上收回承包权，不再另行给甲、乙双方按排承包土地。三、被转让的土地座落东至魏连生，西至道。此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村存档一份。甲方：梁继纯手印，甲方经办人：梁守富签字手印，乙方：赵德纯签字手印，中证单位肇东市新城乡东跃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订立“买房带地”契约，原审被告支付价款16,000.00元。此后，诉争土地的各项税费均由原审被告以其名义缴纳，并由原审被告经营耕种至今。自2004年粮食直补款亦由原审被告领取。2011年12月4日原告梁守富向肇东镇人民政府信访，要求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审原告。梁守富并于2014年4月份向肇东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3日，肇东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会员作出了肇农仲案（2014）第32号仲裁裁决，驳回了梁守富的仲裁请求，梁守富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本院。原审时，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向本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了诉讼。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梁守富与赵继纯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要求赵继纯返还17.79亩土地。再审时，原审被告举证了2014年2月23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原件。原审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既有双方签字确认，又加盖了发包方村委会公章，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且双方协议中约定土地流转方式为有偿流转，并且原审被告已支付流转价款价款16,000.00元（原审时原审原告已认可），故双方土地流转为有偿流转。虽然原审原告主张协议上的梁继纯手印系梁守富代印，但原审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而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户而非个人，梁守富与其他原审原告为同一承包户成员，与原审被告又系同一经济组织的村民，对原审被告种植诉争土地的行为是明知的，却一直未提出异议，并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应认定原审原告家庭对双方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的认可。故原审原告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诉争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肇东民初第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梁守富、梁守学、梁守芹、梁守霞、梁守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方树俊审判员  于清春审判员  刘希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伯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