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张义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涯，女，1988年9月9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男，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法定代表人：罗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辉，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澜，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原审被告安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城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代何某某支付的绿化苗木整改费17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2016年9月1日的《通知》，可以证实因何某某未履行质保期内的管护义务，致使上诉人为其代付费用，何某某作为该项目六分部的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是该笔费用的实际承担主体。黄淑英作为何某某的财务人员，向上诉人出具了17万元的领条，且签署同意负担该费用的依据，足以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应由何某某负担。一审法院以该行为没有何某某授权为由不予认定，但从上诉人支付给何某某的款项中，可以发现黄淑英的签字均得到其认可，故该次行为也应当予以认定。另外，根据上诉人与何某某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第三项第3条第1款的约定，应收工程款由何某某的财务人员进行分配，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淑英作为何某某的财务人员具有代理权限。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何某某承建的六分部事实了整改工作，该费用31170元应由其负担。因何某某施工的案涉工程六分部交付的雨水检查井不达标，上诉人按照安顺市西秀区城管局的要求进行更换，由此产生的5400元也应由何某某负担。对于上诉人支付的试验检测费143940元，是行政主管部门收取，根据《项目责任书》第7条的约定，也应由何某某负担。3、一审中，何某某承认重交公司为其下游劳务班组，（2018）黔0402民初4172号案件系何某某的劳务班组重交公司追诉工程款而产生，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律师费和诉讼费。何某某庭审中认可上诉人代其向重交公司支付的该案调解款项计入工程已付款，那么因该案所产生的律师费143026元及诉讼费91687元，也应由其负担。且《工程项目责任书》第五项第1条、第九条第5款、第六项第1条中，对此也有约定由何某某负担。4、就案涉的200万元回购款，何某某所出具的《领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诉人处于强势地位、逼迫何某某出具该材料与事实不符。《领条》系何某某与黄淑英共同出具，从内容来看，虽然注明200万元是暂扣款，但领条总金额48466953.3元是包含了该部分的，证实何某某出具领条时自认该款项应缴纳给上诉人。同时，何某某对于提前回购款项明知，安顺城投公司的《会议纪要》内容，1100万元系上诉人代项目负责人余祥琴和何某某交纳，是为提前实现项目责任人回款的利益。何某某享受了提前支付回购款的利益，也应负担该笔200万元的义务。5、重交公司向安顺城投借款400万元产生的利息219194元，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重交公司系何某某的下游班组，何某某自愿承担该公司向安顺城投的借款债务，也认可安顺城投支付重交公司400万元借用可抵扣工程款的事实，因此该借款产生的利息也应由其一并负担。6、一审判令上诉人从2018年8月16日起向何某某支付利息错误。结合全案证据，上诉人并未欠付何某某工程款，自然无利息可言。2018年8月16日是安顺城投在安顺日报上发布公告的时间，不是上诉人与何某某的结算时间。而何某某并未向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5年时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故利息应从工程款确认之日起算。而工程款的确认是在本案当庭确认，即使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也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何某某在一审诉请：一、判令被告建工一建公司立即支付原告何某某工程价款3443893.6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44389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3443893.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安顺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安顺城投作为发包人，建工一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顺市城投公司将贵黄大道两所屯至平坝段，道路总长约28公里（含道路、排水、市政设施等）；包括施工图纸、答疑纪要、招标文件以及招标文件补充文件所示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工程质量等级达到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符合备案要求。合同价款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实施过程中，实际完成工程量须由甲、乙、监理、审计四方根据《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以下简称04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和有合同约束力的图纸进行计量，共同收方并签认按市场价格询价后执行，材料价差涉及的相关费用按规定计取），施工中涉及的机械零星台班《贵州省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有的按04定额价格，没有的由承包人、监理人、发包人、审计部门四方共同按市场价格询价后执行；人工、机械费调整按省级配套文件执行，工程量以合同约定范围内招标人提供的设计图及经过招标人确认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的工程量为准。结算以审计部门审核的结算总价下浮1%作为最终结算价；回购方式及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项目最终回购价＝最终审计结算价-招标人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期利息（利息按分段计取的原则据实核定）。工程按分段原则据实进行验收，合格后计入回购期，回购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基准利率计算，本工程回购期不超过三年，按最终审计结算价-招标人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期利息-质量保证金的回购款（第一年回购40%，第二年回购30%，第三年回购30%），招标人有提前回购的权利，提前回购的利息按分段原则计取。利息按分段计取的原则据实核定并支付。最终结算价3%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按国家相关文件及规定执行……”2013年5月24日，何某某作为乙方、建工一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第一项工程项目施工概况：工程项目名称：安顺市贵黄大道（西秀区-平坝）标段工程；工程地点安顺西秀区-平坝；合同总价：Ｋ25＋320-Ｋ28＋690，变更增加工程量，执行贵州省04定额计价下浮1%。第二项工程项目施工内容：工程项目内容：按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贵黄大道道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ＢＴ模式）》Ｋ25＋320-Ｋ28＋690段的全部内容。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规范标准；按《贵黄大道道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ＢＴ模式）》中约定的条款执行。工期：730天。工期提前或延误的，奖罚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执行。第三项甲乙双方履约责任：第1条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经双方约定后按照以下方式，确定乙方上交给甲方的综合服务管理费。（1）双方约定乙方按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上交甲方2.6999999%的综合服务管理费。公司每月按实收进度款扣取综合服务管理费。（3）其他：该项目由工程项目经理部组织施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工程项目涉及需上缴国家和当地政府部门的所有一切税种的税费和规费，由乙方自行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办理或根据税法和有关规定交缴。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条款执行。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拨付方式办理工程收入，扣除应收综合服务管理费后，按工程进度资金直接拨付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何某某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4年5月30日正式通车，何某某实际施工路段为Ｋ25＋320-Ｋ29＋005段。2018年5月10日，经安顺市审计局委托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审计审核，审定造价为：187009043.33元。该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项目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于2015年5月14日竣工验收。期间，建工一公司支付何某某的工程进度款为172645114元加上建工一公司委托周某从银行转款给何某某的60万元；委托廖某支付的15万元；委托余某支付的10万元。共计173495114元。何某某出资税款（税费）599721.8元以收款方名称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税票四张给安顺城投，税票金额为17333000元。安顺城投与建工一公司未结算工程款，庭审中，安顺城投陈述大约还欠建工一公司2000万元至3000万元工程款。原被告均陈述，因该工程的特殊性，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未按回购方式执行，圴按工程的进度拨款支付。2018年8月15日安顺城投在安顺日报公告，内容为安顺城投实施建设的贵安大道（贵黄路）道路工程（平坝至西秀区段），项目施工总承包方为建工一公司，目前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工作已完成，近期将与总承包方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请涉及该项目的机械、设备、材料供应商劳务队伍等自公告之日起与项目总承包方办理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如何认定建工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3495114元给何某某的问题：庭审中经何某某与建工一公司核对无异已支付工程款部分为172645114元。但建工一公司认为除已支付上述工程款外，还由其委托证人周某、廖某、余某代其支付给何某某的85万元也属于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且三位证人也出庭作证是受建工一公司委托而支付给何某某的工程款，何某某否认该85万元，认为不是支付的工程款而是支付的补偿款，在庭审中陈述：“原来中标单位是广西的一家建筑公司，原告参与投标了该项目，交了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后余祥琴与城投公司沟通，改由贵州建工第一公司中标，废除前面广西公司的中标，所以余祥琴一方同意支付给何某某投标补偿金100万元，含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何某某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该二项的总和为173495114元。二、关于建工一公司员工余某支付安顺馨雅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7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已支付给何某某的绿化工程整改费的问题：建工一公司提供银行转款凭证及有黄淑英签名的领条，认为黄淑英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多次签字，何某某均认可的，所以该领条应视为何某某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对他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必须具备两个条件，要么有代理人的授权，要么代理人事后追认，建工一公司均未提供有何某某的委托书或何某某事后追认的证据。故不应认可该笔款应由何某某承担。三、关于设施修复费31170元、试验检测费143940元，是否应由何某某承担的问题：该两笔费用没有何某某的签名，建工一公司也未提供何某某认可该两笔费用的证据。故该费用不应确认是建工一公司代何某某支付的费用。四、关于重庆修与齐建材有限公司诉建工一公司、第三人贵州重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建工一公司认为由其处理何某某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43026元、诉讼费9168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律师费143026元在调解书中没有明确，且该律师费不是必须应当产生的费用，纠纷是建工一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故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何某某承担。五、回购款200万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对由谁支付回购200万元没有合同约定，何某某与建工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及建工一公司与安顺城投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回购款均未有约定。建工一公司虽然提交专题会议纪要但该纪要为复制件真实性无法核实，1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只能证实建工一公司自愿捐款行为。再从何某某所打的领条内容看表述为：“暂扣提前回购费用200万元”。且从日常生活经验看，工程施工支付工程款的一方较施工方地位较为强势，工程完工后，实际施工方在索要工程款过程中为了达到及时结清工程款的目的对自身利益作出让步的事件多有发生，何某某在领条中出于慎重及其他因素考虑表述为“暂扣”该被扣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何某某自愿认可从工程款中扣除200万元。六、建工一公司认为安顺城投借款400万元给案外人贵州重交公司产生的利息219194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何某某自认贵州重交公司属其班组，自认400万元借款本金冲抵城投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利息部分应属城投公司与贵州重交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何某某不认可的利息部分，安顺城投可另案起诉重交公司，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该利息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关于何某某诉请要求建工一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3443893.6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44389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3443893.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问题：查明审定该标段造价金额为187009043.3元，管理费为187009043.3元×2.6999999%＝5049243.98元。应缴税费为6470512.8-599721（已交税费）＝）5870791.8元。建工一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87009043.3元-173495114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049243.98元（应缴的管理费）-5870791.8元（未支付税票的税费）＝2593893.52元。故诉请工程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何某某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安顺城投于2018年8月15日以公告的方式告知应主动结算工程款，故何某某主张从2018年8月16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是否应扣除质保金的问题：合同约定保修期按国家相关文件及规定执行。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30日正式通车，于2015年5月14日竣工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城市道路实行工程质量保修制度。城市道路的保修期为1年，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故涉案工程的保修期早已届满，不应扣除质保金。关于何某某诉请要求安顺城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何某某未举证证实二被告已经办理了结算，城投公司尚欠建工一公司具体的工程款金额,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何某某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但其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经审计。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被告辩称已付超工程款，不予采纳。安顺城投辩称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采纳。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何某某工程款人民币2593893.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人民币2593893.5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人民币2593893.5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1.15元，减半收取17176元，由建工一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上诉人未在一审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又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出，故不予准许。上诉人又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贵安大道（贵黄路）道路工程补充协议二》，拟证实涉及贵安大道提前回购事宜，上诉人与安顺城投召开会议并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上诉人出资金额1100万元并已实际支付。2、收款收据两份、2018年1月29日《贵黄大道项目工程款收款明细》、重交公司股东与上诉人（2020）黔0402民初4172号案件卷宗材料，拟证实何某某与重交公司对账时，确认4219194元已支付重交公司，而重交公司系何某某下属沥青班组，在重交公司的股东诉上诉人一案中，重交公司自认收到的工程款中已经扣除4219194元，其中包括219194元借款利息。3、《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审计定案台账、承诺书，拟证实何某某完成工程款数额为187009043.33元，贵安大道总工程款为1796973440.86元，何某某占比为10.41%，其应负担提前回购款不低于114.51万元。同时，2016年1月15日何某某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故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4、律师费收据和情况说明、公证书一份、和解协议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向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43026元律师费系受何某某委托，且前期接洽事宜均是何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强完成。同时证实，该案件调解之前系陈强同意调解意见后，上诉人才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对第1组证据，何心并认为参会方安顺城投是本案当事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真实性。同时何某某未参加会议，对此并不知情，不能拘束何某某。第2组证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何某某无关。第3组证据，系上诉人主观推定，不能达到其目的。第4组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且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近6年时间，对方一直未支付工程款。第4组证据，何某某并不知情，与其无关。和解协议仅有陈强签字，不认可真实性。安顺城投对以上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案涉项目整体审计定案金额为1796973440.86元，何某某所承揽的部分定案金额为187009043.33元，占比10.41%。在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黔0402民初4172号重交公司股东重庆修与齐建材有限公司诉建工一公司等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重庆修与齐建材有限公司在其诉请中，已将400万元借款利息219194元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整改费、检测费、提前回购款等，应否计入已付何某某工程款范围。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错误。第一，一审上诉人所提交证据2016年9月1日《通知》载明，何某某所负责的六分部未依照要求履行义务，导致发生整改并产生费用17万元，黄淑英在该通知上签字表示同意。黄淑英系何某某的财务管理人员，在本案中多次签署领条领取工程款，一审既已认定其他行为有效，对此次行为又不予认可，前后标准不一。结合黄淑英此前签署收条、领条及其特定身份，其在《通知》及领条中签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其效力应归属于何某某，故该17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第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验前整改费用31170元，仅其系单方制作，未经何某某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系在2015年5月竣工验收之前，产生原因不符合常理。雨水检查井修复费用5400元，未能证实发生于工程竣工之前或质保期内，且无何某某或其人员参与，难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向贵州省安顺公路管理局实验室支付的试验检测费143940元，系工程行政主管部门针对承包人作出，上诉人与何某某签订的《项目责任书》系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使其中有所约定的也不再适用，且时间也系竣工验收之后，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就上诉人主张重交公司向安顺城投借款4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219194元。经二审审查，重交公司股东重庆修与齐建材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一案中，重庆修与齐建材有限公司已将该部分款项自认为已付工程价款，何某某作为与重交公司签订合同的违法分包人，其在一审认可将重交公司向安顺城投400万元借款冲抵在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的工程价款之中，则相应利息部分也应一并抵扣；如不予计入该部分款项，则何某某将取得不当得利，由上诉人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则徒增诉累，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应予支持。第四，就上诉人所主张的200万元回购款问题。一审中其已提交何某某签字的《领条》，内容载明“暂扣提前回购款200万元”，结合上诉人与安顺城投的《施工合同》、《会议纪要》，以及上诉人与何某某签订的《项目责任书》的内容，应认定何某某对各方协商提前回购事宜系知情且同意。《项目责任书》虽属无效，但《领条》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事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载明“暂扣”二字，但也无法解释为事后应予退还之意。何某某主张系遭逼迫所出具，并无证据可以证实，发包人与承包人虽因地位不同而可能发生利益失衡之事，但在无确实证据证实系遭胁迫并因胁迫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仍应对其行为效力予以认定。“暂扣”二字在文义解释上，存在金额尚不确定之意。上诉人二审中又以全部项目审计定案金额与何某某施工价款的比例，主张何某某应负担不低于114.51万元的回购款。本院认为，其一基于“暂扣”二字在金额上有所保留之意，其二基于上诉人自身主张，确定由何某某负担的金额为114.51万元，方能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利益平衡。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已有生效调解书确定。其二审所提交的说明、收款收据等，又无法证实确系何某某委托并同意负担此类费用，故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所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既属无效，自不能适用其关于结算及付款之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双方既未在起诉之前达成结算协议，但项目已于2014年5月30日建成通车，何某某主张自2018年8月16日起算，晚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认定并无错误，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尚欠何某某工程价款应为2593893.52元-170000元-219194元-1145100元=1059599.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某某工程款1059599.52元，并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6元，由何某某负担12000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76。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何某某负担16600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