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亚家具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头桥镇联工村**。负责人：谢东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法定代表人：潘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弟，男，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原审第三人：傅忠，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唐建军，男，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李国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亚家具厂、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跃公司）、原审第三人傅忠、唐建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事实和理由：上海联亚家具厂作为案涉木门的管理者，其施工人员未合理、安全的放置门扇，致使门扇突然倒下，造成上诉人右腿受伤。事发当时上诉人距离门扇两米多远，与门扇没有直接接触，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应由上海联亚家具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跃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负有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联亚家具厂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嘉跃公司辩称，嘉跃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油漆及墙地砖部分分包给了两位原审第三人，由原审第三人组织工人实际施工。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傅忠述称，上诉人系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按工计酬，由其发放报酬。未安装的门扇应当横放，竖直放置且摆放角度不够会造成危险。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唐建军未作陈述。李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共同赔偿李国平医疗费54,877.32元（含统筹支付21,530.58元、附加支付1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20元/天×14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38,884元（69,4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2,000元（3,000元/月×4个月）、误工费30,000元（6,000元/月×5个月）、残疾辅助器具费630元、交通费1,200元（估算）、第一次鉴定费1,050元、律师费4,000元；二、诉讼费由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下午2时许，在事发工地，原倚靠在事发房间北墙处的肇事门扇突然倒下，恰逢李国平在事发房间门口维修大理石门槛条，肇事门扇压到李国平右脚，致李国平右脚受伤。事发当日，李国平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急救，经诊断为右三踝骨折，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2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0天、期间行右三踝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术后予对症治疗；李国平出院后于2017年1月3日、1月24日、3月7日、12月21日至该院复诊治疗，于2017年12月26日至12月3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4天、期间行右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术后予对症治疗；出院后于2017年1月3日、2018年1月13日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换药。为上述治疗，李国平共发生医疗费33,226.34元（已扣除统筹支付21,530.58元、附加支付120.40元）。为伤后康复，李国平购买足下垂矫正器支出480元、弹力绷带支出150元。李国平于1956年10月6日出生，系本市城镇居民户籍。为主张损失，李国平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一审另查，（一）事发后，嘉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伤残鉴定委托书一份。“情况说明”的内容：2016年12月17日下午2时许，本公司工人李国平在建筑装潢工地维修门口大理石（工程地址：XX路XX号B幢3楼）。由于当时制作与安装门的厂方施工人员没有合理安全地放置门扇，使得重量90余斤的门扇倒地砸在正在此地施工的李国平身上，导致李国平的小腿骨及脚骨多处骨折断裂。“伤残鉴定委托书”的内容：本公司工人李国平在施工中受伤（多处骨折）。现委托贵鉴定部门对李国平的伤残等级鉴定以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的核定。一审审理中，李国平与嘉跃公司、傅忠均认可该情况说明并伤残鉴定委托书系傅忠起草，打印成稿并交嘉跃公司盖章后，提供给李国平，用来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国平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二）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日对李国平的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鉴定，于同年8月20日出具编号“复医[2018]伤鉴字第213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方嘉跃公司；委托事项：1、伤残鉴定要求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2、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鉴定意见：李国平因故受伤，造成右内踝、腓骨中段及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李国平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李国平为此支出鉴定费1,050元。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上海联亚家具厂认为上述鉴定机构无工伤鉴定资格、李国平不适用职工工伤标准，该鉴定结论不应采纳，要求对李国平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因上海联亚家具厂未支付鉴定费用，该机构予退卷处理。嘉跃公司以李国平非其员工、本案不是工伤，上述鉴定系李国平自行委托，程序不合法，适用工伤鉴定标准错误、李国平伤情不足以构成伤残等为由，要求对李国平鉴定结论不予采纳，另申请对李国平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6月13日对李国平进行鉴定检查，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编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国平右下肢外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5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嘉跃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元。一审又查：（一）嘉跃公司系事发工地的装修工程承包商。（二）事发前，上海联亚家具厂派人将包含肇事门扇在内的定制成品送至事发工地。肇事门扇原倚靠在事发房间北墙。（三）傅忠、唐建军合伙一起对外承接工程，与嘉跃公司有长期合作业务。双方合作方式：嘉跃公司把水电泥工和油漆工业务包给傅忠、唐建军，口头约定价格、面积等具体内容，嘉跃公司提供主材，傅忠、唐建军自行提供人工、辅材；傅忠、唐建军在接到嘉跃公司工作指令后，自行召人前来完成工作、自行向召来的人员支付报酬。事发工地合作方式亦如此。（四）傅忠是李国平的外甥。事发前，傅忠多次找李国平去相关工地从事泥工工作，李国平劳务报酬由傅忠支付。事发时，李国平系傅忠招到事发工地、从事泥工工作。一审审理中，李国平自述其与肇事门扇距离应有2米，该门扇尺寸大、份量重，李国平在作业期间未触碰肇事门扇，肇事门扇只可能因为摆放不当而倒下。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否认李国平该观点，但未举证门扇倒下成因。傅忠、唐建军认同李国平观点，认为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肇事门扇只可能由于放置不当而倒下，本起事故首要责任应归于上海联亚家具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肇事门扇有数十斤重，从生活经验分析，如无外力因素，一般不会自行倒下。1、肇事门扇由上海联亚家具厂制造并负责安装，该厂作为一家专业的家具生产企业，不仅应当保证其生产、制作的各项产品符合相关产品安全规范的要求，亦有义务在提供产品安装服务时，对安装期间的安全问题给予保障。该厂自述在把门扇送到工地后，并未指定专人看管或后续监管措施，该厂既不能证明事发前已经正确、妥善安放了肇事门扇，又不能证明其在货到工地后，对产品的后续管理作出妥善安排，该厂在此方面显然存在过错，致本案无法排除因该厂员工安放肇事门扇方法不当，致门扇存在倒下的可能性。2、嘉跃公司是事发工地的装修工程总包方，其对工地施工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既包含对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也包含对施工作业安全管理等职责。嘉跃公司述称由上海联亚家具厂工人将门扇放到事发工地房间内，但未见嘉跃公司在例如产品是否正确安放、现场监管责任归属等方面，采取适当安全管理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因此，嘉跃公司在事发工地的管理上显有过错，造成其在本案中无法举证自身已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的后果。鉴于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均未举证就本起事故已经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之责，故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应对自己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责任。3、根据各方陈述，肇事门扇自重较大，无故不会自动倒下，考虑到事发时李国平正在房间门口作业，不能排除李国平工作时不慎触碰肇事门扇致其倒下的可能性。综合上述分析，酌定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分别由李国平承担40%、上海联亚家具厂承担30%、嘉跃公司承担30%为宜。李国平委托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按工伤标准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适用标准错误，故对该鉴定结论无法采纳。经嘉跃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国平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各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以此鉴定结论，对李国平相应损失定损理赔。就李国平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共计189,831.94元，其中40%计75,932.78元由李国平负担、30%计56,949.58元由上海联亚家具厂赔付李国平、30%计56,949.58元由嘉跃公司赔付李国平。嘉跃公司申请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元，系为查明李国平伤情所需，产生的合理必要开支，予以确认，分别由李国平承担1,800元、上海联亚家具厂承担1,350元、嘉跃公司承担1,350元。判决：一、上海联亚家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国平56,949.58元；二、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国平56,949.58元；三、驳回李国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李国平负担2,558元,上海联亚家具厂负担1,257元，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57元。鉴定费4,500元（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国平承担1,800元、上海联亚家具厂承担1,350元、上海嘉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1,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海联亚家具厂系肇事门扇的生产者及安装者，事发时对肇事门扇负有管理义务；嘉跃公司系事发工地的装修工程总包方，对工地施工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傅忠、唐建军与上诉人间系劳务雇佣关系，系事发工地装修工程的接受分包方，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明确本案中就其人身损害，仅基于侵权行为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向上海联亚家具厂及嘉跃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造成上诉人损害后果的原因，鉴于肇事门扇分量重，在未受到外力因素影响的前提下，一般不会自行倒下，但上海联亚家具厂在施工现场另有工人施工的情况下，将门扇竖直倚靠在墙面上，显然并未采取谨慎的放置方法以确保安全，现亦无法排除因门扇放置的角度、平稳度等因素造成容易倾倒的可能；但另一方面，从门扇放置至事发地点到本案事故发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门扇并未倾倒，可推知事发时应有其他因素的作用介入，加之门扇放置不当方才造成本案事故，但因事发时仅上诉人一人位于该房间内，且事发后当事人未报警，对事发过程的陈述现仅有上诉人在诉讼中的单方陈述，虽其否认不慎触碰肇事门扇，但对于其主张的自然风作用、他人误碰等可能，仅为其推测并无事实依据，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综合事发原因及各方过错的原因力等因素，酌定由上海联亚家具厂、嘉跃公司各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8元，由上诉人李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