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源，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诉讼代表人：赵越，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雨，江苏瑞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潜，江苏瑞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萧何，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冯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知公司”）、被上诉人戴萧何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仙知公司的其他股东相互串通，利用资本多数决操纵股东会恶意解散公司，侵犯冯源的股东利益。仙知公司的三个投资人股东上海A有限公司、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及Z公司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已将其持有的仙知公司股权全部溢价转让给上海XX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企业），仙知公司的其他股东共同向冯源隐瞒该等股权变更情况，且具有相互串通的故意。在进行上述股权转让的同时，赵越、戴萧何、叶某、王某利用控制公司管理、人事及日常运营的优势地位，将仙知公司的客户、订单、市场资源等资产以及雇员等进行转移，其四人连同XX企业成立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接收仙知公司核心资产和人员的主体，后合谋解散仙知公司，直接导致冯源所持仙知公司的股权价值严重贬值，侵犯其财产权利。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仙知公司与戴萧何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侵犯冯源的合法权益。戴萧何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又是清算组成员，其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可诉利益，其提起本案诉讼是与仙知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被上诉人仙知公司辩称，冯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冯源主张其他股东恶意串通、利用资本多数决操纵股东会、恶意解散公司纯属主观臆断。案涉股东会决议依据公司章程作出，内容合法。二、戴萧何提起本案诉讼是其行使诉权的体现，不存在恶意诉讼之情形。被上诉人戴萧何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冯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萧何不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由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故其对该决议的效力产生疑问，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仙知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仙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赵越、冯源、上海A有限公司、XX企业、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戴萧何、叶某、王某、Z公司，分别持股24.3478%、18.2609%、13.0435%、13.0435%、8.6956%、6.0870%、6.0870%、6.0870%、4.3478%。董事会成员为丁某、王某、戴萧何、赵越、曹某、冯源、梁某，董事长为赵越。监事为叶某。仙知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第九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的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一条约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以下事项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且经股东上海A有限公司、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Z公司通过：1.决定公司的公司中长期发展规划、年度经营计划、投资计划；……10.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清算或解散；……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二条约定：“股东不能出席股东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由被委托人依法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第十五条约定：“董事长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股东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会议；……”第三十五条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解散：……（二）股东会决议解散；……”第三十七条约定：“公司因本章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解散时，应当在集散事由出现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备案、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公告。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第三十八条约定：“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具体成员有股东会决议产生。”2020年2月26日，仙知公司股东赵越向仙知公司及其董事会出具《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提议》（以下简称《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载明：“我作为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请公司董事会召集并由董事长主持会议，我提出由本次股东会临时会议审议的议题为：1、就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解散进行决议；2、如上述公司解散的决议有效通过，则一并就成立清算组及其成员、负责人的人员进行决议。”次日，仙知公司收到该份上述提议。2020年2月28日，董事会成员丁某、曹某、梁某、戴萧何、王某收到股东赵越的《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同日，股东赵越通过手机短信、微信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冯源发送了《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2020年3月2日，仙知公司董事会成员赵越、丁某、曹某、梁某、戴萧何、王某共同通过快递方式分别向股东冯源、上海A有限公司、XX企业、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Z公司发送《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出，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决定于2020年3月25日14：00在上海市东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本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由董事长主持，拟定会议议题为：1、就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解散进行决议；2、如上述公司解散的决议有效通过，则一并就成立清算组及其成员、负责人的人员进行决议。”次日，赵越还通过手机短信和微信方式向冯源发送了上述通知。2020年3月3日，股东赵越、王某、叶某、戴萧何、XX企业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开会通知。2020年3月3日、3月4日、3月6日，股东Z公司、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A有限公司先后出具《委托书》各1份，并在《委托书》中明确表示：Z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高某、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授权其工作人员钱某、上海A有限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陆某分别代表各自企业参加仙知公司的股东会会议。2020年3月25日，仙知公司在董事长赵越的主持下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本次股东会会议召开地点为上海市东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召开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14:00至14:30。会议由股东赵越提议召开，由董事会召集，由董事长赵越主持，会议召开15日前已书面通知全体股东，除股东冯源以外，其他股东均出席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合计持有表决权81.7391%。就所议议题，赞同的表决权为81.7391%，弃权的表决权为18.2609%，且上海A有限公司、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Z公司赞同。据本公司章程第11条，本次股东会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解散；2、上海仙知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赵越、戴萧何、叶某，赵越为清算组负责人。”股东赵越、戴萧何、叶某、王某、上海A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陆某、XX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赵越（即股东赵越）、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授权委托人钱某、Z公司授权委托人高某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XX企业成立于2016年4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赵越、王某，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赵越。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冯源主张的涉案决议内容仅涉及仙知公司的解散和成立清算组及其成员的选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仙知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又规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清算或解散，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且经股东上海A有限公司、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Z公司通过。涉案股东会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赵越提议，并通过仙知公司董事会召集全体股东，符合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涉案股东会形成的决议经过除股东冯源外的其余股东的一致同意，其内容亦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冯源的缺席并不影响该决议的效力。冯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股东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冯源的股东利益，故冯源、戴萧何要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源、戴萧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冯源、戴萧何负担。二审中，冯源向本院提供仙知公司股权重组安排、2018年全体股东签署的股东协议、承诺函、聊天记录、仙知公司公众号迁移、上海C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档案、财报摘录、年度半年报表、承诺函、银行流水等证据。被上诉人仙知公司和被上诉人戴萧何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源要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公司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有权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之规定对涉及公司重大决策事项进行表决。本案系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根据冯源的诉讼请求，应侧重审查股东会决议内容本身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解散仙知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该内容本身属于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关于公司解散事宜，根据我国公司法和仙知公司章程之规定，本身属于资本多数决的范畴，各股东在表决时意志自由，经表决，解散公司的决议依法通过，这是股东依据议事规则所进行的适法行为。至于冯源提出的仙知公司其他股东恶意串通转移公司客户、订单、市场资源、低价转让仙知公司资产等，均涉及到其他股东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之情形，与本案审理的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并无关联，故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注意到，二审中冯源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也侧重证明其上述主张，这些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如冯源认为其他股东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或者其自身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此外，戴萧何作为仙知公司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是法律赋予其的诉权表现，且其提起本案诉讼与冯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亦无关联，本院对冯源关于戴萧何虚假诉讼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冯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