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73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永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大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东，男，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蚂蚁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支付退一赔三合同款合计人民币（下同）252,840元。事实与理由：黄芳与红蚂蚁公司签订《上海市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后，红蚂蚁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存在未按约定使用材料、偷换材料、使用的建材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且其装修后的房屋经空气检测未能达标，故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黄芳可以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主张退一赔三，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黄芳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红蚂蚁公司支付退一赔三合同款人民币252,840元；2、判令红蚂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19日，黄芳与红蚂蚁公司签订《上海市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红蚂蚁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施工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为5万元。该合同的附件即室内装潢施工预算表第2页手写载明：“二期结算：1、二期工程款17,500元（含开关、插座）；2、水电款：10,900元。合计28,400元。”2019年5月19日，黄芳向红蚂蚁公司支付15,000元。同年6月14日，黄芳向红蚂蚁公司支付二期款和水电款合计28,400元。同日，黄芳另通过微信向红蚂蚁公司支付1,760元。同年6月18日，黄芳向红蚂蚁公司支付200元。同年7月7日，黄芳分两笔向红蚂蚁公司支付合计15,000元。同年7月8日，黄芳分四笔合计支付红蚂蚁公司600元。以上款项合计60,960元。2019年7月8日，黄芳在红蚂蚁公司出具的油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落款处签字，确认验收结论为合格。该工程包括墙面批嵌。同年8月2日，黄芳在红蚂蚁公司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总验收报告落款处签字确认，检验结论为合格。该报告包括涉案房屋的水电项目、泥木项目、油漆及安装项目、整体工程等全部工程项目。2019年8月28日至同年8月30日，经黄芳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室内空气监测，抽样位置为卧室，房屋状态为“地面：木地板，墙面：涂料，顶面：涂料，有无家具：无”。2019年9月2日，该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甲醛检测值0.097mg/m3[参照GB50325-2010(2013年版)限量标准为≤0.08mg/m3]，苯检测值≤0.005mg/m3(参照上述国标标准为≤0.06mg/m3)，TVOC检测值0.26mg/m3(参照上述国标标准为≤0.5mg/m3)。一审审理中，黄芳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黄芳认为红蚂蚁公司偷换材料，预算表中明确载明美巢成品腻子，未载明滑石粉，但红蚂蚁公司没有通知黄芳验收材料，将部分或者全部美巢成品腻子偷换成滑石粉和胶水，且未按约对墙面进行三度批嵌，故红蚂蚁公司存在欺诈。红蚂蚁公司表示预算表中列明的是主材，辅材没有列明，故作为辅材的滑石粉未列明。预算中的美巢成品腻子已经全部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先批美巢成品腻子，表面再使用滑石粉。红蚂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东与黄芳的对话中曾表示基层美巢成品腻子，该基层是底层，底层则包括两到三层批嵌，故不存在未按约进行三度批嵌的情况。红蚂蚁公司对黄芳提供的检测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涉案房屋内的甲醛含量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20年5月9日，该院向一审法院出具函，载明因相关方未能提供采样协助，现作退案处理。红蚂蚁公司对此表示因黄芳不配合鉴定，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黄芳承担。红蚂蚁公司为证明其在施工中按约定使用美巢成品腻子，提供了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出具的载明送货地址为涉案房屋的发货清单。该清单中载明的货物包含了“美巢—易呱平YGP400KF”等材料，送货日期为2019年7月5日。红蚂蚁公司另申请该公司员工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准许。证人潘某当庭陈述，其7月份根据发货清单，将6袋美巢成品腻子、胶水、几袋滑石粉送到指定地点，具体地址不记得了。黄芳提供的发货清单是其公司的清单，上述材料均送到该清单上的施工现场，并堆放在房间内的指定地点。关于证人证言，黄芳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系红蚂蚁公司合作单位，存在利害关系。红蚂蚁公司对证人证言认可，证人运送大量货物，故记不清地址属正常现象，但证人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送货时间为2019年7月5日，与红蚂蚁公司提供证据相吻合。关于涉案房屋的状况，黄芳表示该房屋已投入使用，出租给他人存放物品。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所谓“欺诈”，是指当事人一方故意制造虚假或歪曲的事实，或者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使表意人陷入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红蚂蚁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即是黄芳主张红蚂蚁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换材料行为之主张是否成立？对于该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黄芳以红蚂蚁公司使用了预算表中未载明的滑石粉为由，主张红蚂蚁公司使用滑石粉替换了美巢成品腻子，存在偷换材料的欺诈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红蚂蚁公司确实存在替换材料的欺诈行为。其次，黄芳以涉案房屋甲醛超标为由，主张存在偷换材料的欺诈行为，并提供检测结论予以佐证。红蚂蚁公司对该检测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因黄芳未予配合重新鉴定，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故黄芳提供的检测结论属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该结论可予采信，也仅能证明红蚂蚁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不足以证明红蚂蚁公司存在偷换材料的欺诈行为。再次，红蚂蚁公司主张其按照预算表购买了美巢成品腻子等材料，并提供B公司员工潘某的证人证言和发货清单予以佐证。该证人虽在庭审中陈述其不记得配送美巢成品腻子等材料的地址，但其对黄芳提供的由B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予以确认。该发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即2019年7月5日以及货物名称可与该证人的陈述相印证，并载明送货地址为涉案房屋。因此，红蚂蚁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2019年7月8日、8月2日，黄芳分别在红蚂蚁公司出具的油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包含墙面批嵌）和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总验收报告的落款处签字确认，对检验结论均确认为合格，且黄芳亦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已经投入使用并出租给他人使用，故黄芳已对涉案装修工程验收完毕，并认可施工质量为合格。综上所述，黄芳以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红蚂蚁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故对于其主张红蚂蚁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黄芳在庭审中陈述红蚂蚁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况，如黄芳认为其因此遭受损失，可以违约作为请求权基础另案诉讼处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黄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2元，减半收取计2,546元，由黄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芳提供如下证据：一、大众点评网截图两页，证明红蚂蚁公司工作人员承认在施工墙面时使用了滑石粉和胶水；二、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红蚂蚁公司采取非法手段阻止双方的协商。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黄芳的证明目的，网页截图充分反映了红蚂蚁公司按照正常的施工标准进行墙面施工，短信记录亦反映了红蚂蚁公司对于协商的诚意。经审查，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黄芳以欺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黄芳与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完毕，黄芳亦已经将涉案房屋投入使用。黄芳称红蚂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偷换材料，且使用了假冒伪劣的施工材料，导致室内空气甲醛超标，因此存在欺诈事由，要求红蚂蚁公司退一赔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红蚂蚁公司在涉案房屋施工过程中使用了美巢成品腻子。黄芳主张红蚂蚁公司存在偷换材料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滑石粉及胶水亦为墙面施工所需的材料，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红蚂蚁公司提供了施工材料相应合格证明的情况下，黄芳未能提供证据对该些材料的质量予以反驳，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未配合重新鉴定将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情况下，黄芳亦未按照要求提供鉴定协助，红蚂蚁公司对其单方提供的空气质量鉴定不予认可，故其以室内甲醛超标主张红蚂蚁公司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最后，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黄芳于红蚂蚁公司完成装修后在相关验收记录和报告上均予以签字。黄芳辩称其对装修施工不懂，是红蚂蚁公司对其进行欺诈其才签字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红蚂蚁公司在验收事项上对其进行欺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各项验收材料上的签字亦应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黄芳主张红蚂蚁公司存在欺诈，要求退一赔三，但未提供充分、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欺诈行为的发生，故一审法院驳回黄芳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2元，由上诉人黄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