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尧洪，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棋、林隽逸，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生，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尧洪因与被上诉人王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尧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树生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劳务报酬结转为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0万元，被上诉人经过向劳动局上访后，经调解上诉人还被上诉人10万元，剩余10万元工资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被上诉人已明确认定了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为工资，上诉人亦未予以否认，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款”系被上诉人与福建天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转化而来（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不认可《借条》中所载的10万元金额是被上诉人应得款项），可是原审法院却将本案讼争款项性质认定为劳务报酬，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工资款的支付对象依法应当是用人单位而非自然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径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 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等人的胁迫下出具《借条》，本案讼争《借条》的出具及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条》不具有证据能力，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借条》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当时带领工人以“海、东方”项目工资给付不足为由前往海南省东方市劳动局上访（当时项目未办理结算），被上诉人等人依仗着人多势众，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条后方肯其离开，上诉人为了稳定当时的局面，迫于无奈之下才出具《借条》。 三、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适格责任主体。在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录音参考材料及转写材料中，被上诉人王树生问“王尧祥”（“王尧祥”系天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尧洪说海南今年可以下来是不？”“王尧祥”答：“海南还在办，还在催他们，还要修一下，这样、那样的。”......“王尧祥”问：“你海南那边还有多少钱？”被上诉人王树生答：“海南还有十万了，鞍山还有十几万了，本溪二十万了，说实在的，这几年你说没赚钱没赚也赚了，但在海南、鞍山、本溪钱都在这里面，目前我一分钱都没拿到。”“王尧祥”答：“知道、知道，你看我先给你拿一点，现在都没下来钱啦，本溪那边现在正在做，知道吧。”（见《电话录音》第1页倒数第1行、第2页正数第1-2行、第2页倒数第1行、第3页正数第1-5行）。在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被上诉人与“王尧祥”于2020年6月3日的对话中，被上诉人问：“借条到期，怎么处理呢？”“王尧祥”问：“啥时候到期的？”被上诉人答：“这个月底。”依据上述二人间的对话，可以得知，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并非本案真正的责任主体，上诉人是代天勤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故而在被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明其债权存在的材料中，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打电话或发讯息向上诉人催讨款项，而是向天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尧祥催讨。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天勤公司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作为天勤公司“海、东方”项目的临时现场管理人员，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据悉，关于“海、东方”项目，被上诉人至今未与天勤公司进行过任何债权债务方面的结算，《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10万元”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数据作为支撑，上诉人亦或天勤公司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具体拖欠了多少，《借条》中所载的10万元款项是否是被上诉人应得款项，目前尚不可知，需要以双方最终结算的数据为准，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当依照天勤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树生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树生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同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一方面其认为出具该借条凭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又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 王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尧洪向王树生归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尧洪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9日，王尧洪向王树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条本人王尧洪（身份证号：350125197608××××）因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王树生先生／女士（身份证号：422802199210××××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大写：100000.-元整）。借款日期：2017年1月9日（星期一）还款日期：2017年7月9日（星期一）借款人：王尧洪身份证号350125197608××××特立此借条为证。立据日期：2017年1月9日”，王尧洪和王树生分别作为借款人和被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嗣后，王树生向王尧洪催讨款项未果，遂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尧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讼争借条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尧洪抗辩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的主张不予采信。王尧洪主张未收到王树生支付借款，庭审中，王树生主张借款系王树生应得劳务报酬结转而来，王尧洪亦予以认可，将报酬结转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讼争借条借贷意思表示清晰，故对王尧洪抗辩借款未生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王树生陈述借条形成予以采信。王尧洪在借条中详细载明公民身份号码等信息并捺印确认的行为，表明其同意作为本案借条的债务人，庭审中王尧洪主张其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但其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王尧洪应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树生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树生诉请王尧洪偿还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讼争借条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故王树生主张2017年7月9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主张的利息应为王尧洪逾期还款应支付的违约金，王树生主张按年利率3.85%支付，甄于合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尧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树生欠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尧洪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确认函》与《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王尧洪代表天勤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树生出具《借条》，此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不应当由王尧洪个人承担；第二组证据为《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话录音》、《电话录音》2、《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电话录音》2、刻录光盘，拟证明位于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的海东方项目东方××花园××期××＃楼××＃楼××的劳务分包工程由上诉人所在的天勤公司承包，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从事外架施工工作，由此引发讼争《借条》所载的“10万元”款项纠纷，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在的天勤公司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第三组证据为《民事起诉状》与《东方市人民法院传票》，拟证明上诉人所在的天勤公司与发包方因海东方项目工程款纠纷诉至法院，海东方项目至今仍未结清，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向天勤公司提交任何材料进行债权债务的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尧洪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无法印证上述待证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债务是否客观真实问题。案涉的10万元借条由王树生书写，其作为借款人在出具借条时，已经对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期限、借款人等借贷关键要素进行了明确约定，可见其对案涉借条所载内容是明知且确认的。案涉借条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王尧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并进行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及相关责任，本院对案涉借条所证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在王尧洪缺乏有效的反驳证据推翻王树生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王尧洪关于其在被上诉人等人的胁迫下以及代福建天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借条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尧洪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王尧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