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伦锡恩，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汉，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伦锡恩因与被上诉人周炳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伦锡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周炳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伦锡恩因生意周转所需，于2018年11月请求周炳汉作为中介向案外人杜东成借款。伦锡恩与周炳汉之间是小学同学兼十余年的密切朋友关系，杜东成是周炳汉的表哥，故伦锡恩对周炳汉非常信任并听从其安排。2018年12月1日，伦锡恩向周炳汉签具一式两份的借据，但除伦锡恩的姓名及指印外，其他内容并未填写。因伦锡恩与杜东成之间同样为相熟的老表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双方之间属于无息借贷。二、涉案借据是伦锡恩出具给杜东成的一式两份借据，伦锡恩实际也仅收到杜东成的4.5万元借款。三、伦锡恩并无向周炳汉借款的意思，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更未讨论协商过借款的金额、时间及利息等事项，周炳汉也从未向伦锡恩追讨过借款。四、周炳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伦锡恩从未收取过周炳汉支付的现金，周炳汉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向伦锡恩给付了借款。周炳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炳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伦锡恩向周炳汉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月2日利息为6115元）；2.伦锡恩赔偿周炳汉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伦锡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周炳汉持有一份伦锡恩作为借款人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的《借据》，其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周炳汉现金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月息3%，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除每逾期一日，按30元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出借人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安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周炳汉陈述：周炳汉向伦锡恩实际借出5万元现金，其表哥杜东成向伦锡恩出借5万元，杜东成实际交付的是45000元，预扣的5000元利息是属于周炳汉和杜东成的。案涉款项的来源是周炳汉从银行取现，其中2018年11月26日从其父周镜滔的银行卡取款3万元，2018年11月24日从中国农业银行4次取款5000元合共2万元。2018年12月1日，周炳汉与杜东成开车到伦锡恩的店铺并在车上交付现金，书写借据和捺印也均是在车上。借款利率是按伦锡恩提出的5分计算。伦锡恩有给过利息。但因其觉得麻烦，就一次性转给杜东成，杜东成再转给周炳汉。伦锡恩于2019年1月至6月向杜东成的账户陆续支付了周炳汉、杜东成两人的利息，共3万元。伦锡恩陈述：伦锡恩的店铺于2018年年底出现经营问题且资金周转困难，其向周炳汉、杜东成借款，后杜东成承诺出借5万元，周炳汉、杜东成一起到伦锡恩的店铺签借据，当时说从银行转账给伦锡恩，借据是在周炳汉的车上签的。实际借到杜东成4.5万元，杜东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伦锡恩，借条写的是5万元，但实际到账4.5万元。当时杜东成和周炳汉要求写两份借据，因店铺资金周转出现很大的困难，伦锡恩问了很多人都没法借到，因此出借人提的要求就都答应。杜东成口头提出利息按五分计算，伦锡恩转给杜东成每个月5000元，共转了7个月，第一个月利息5000元是杜东成交付借款时直接预扣的。另查：1.2019年12月31日，周炳汉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周炳汉委托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案件判决或者调解后执行，则按每次收到执行款的10%另外支付律师费。2.杜东成在2018年11月25日至27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共计向伦锡恩转账4.5万元。2018年12月1日，伦锡恩向杜东成出具《借据》，确认借到杜东成5万元。伦锡恩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月3日、3月6日、4月10日、5月4日、5月13日、6月10日、6月11日、6月14日向杜东成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3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周炳汉主张其向伦锡恩现金交付了借款本金5万元，并提供《借据》及取款交易凭证等佐证，伦锡恩则辩称案涉《借据》是其向杜东成出具的，周炳汉并未向伦锡恩交付《借据》项下借款。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或者伦锡恩就其所抗辩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使得待证事实存在与否不能确定、真伪不明，否则，一般不轻易否认其证明力。第二，周炳汉为进一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提交了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款项来源。该举证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第三，伦锡恩辩称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仅单纯以其向杜东成出具两份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条作为抗辩，理由甚为牵强。伦锡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只收到杜东成交付的一笔借款的情况下，却向其出具两份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四，伦锡恩称其向杜东成借款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杜东成在预扣了一个月利息5000元后向伦锡恩交付了借款本金45000元，且伦锡恩在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每月向杜东成支付5000元，经推算，月息5000元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10万元（5000元÷月利率5%），由此可以印证周炳汉所称的其与杜东成各自向伦锡恩出借5万元款项且两笔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5%的事实。综合以上几点分析，周炳汉主张双方就案涉《借据》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理据充分，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故案涉借款本金应按实际交付的47500元[5万元-（5000元÷2）]确定。关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周炳汉确认除预扣的利息外，杜东成收取了伦锡恩支付的3万元，其中包含了案涉借款6个月利息，鉴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结合伦锡恩的还款情况，本院经核算确定伦锡恩尚欠周炳汉截至2019年6月14日的借款本金41333.37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伦锡恩应予偿还并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周炳汉有关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核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炳汉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周炳汉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基础费用3000元，风险费用按实际追偿到金额的10%提成。该所履行了本案一审代理职责，基础费用3000元属于因伦锡恩违约而对周炳汉造成的可预期损失，应由伦锡恩承担。至于其余风险律师费，因尚未产生且并非必然产生，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伦锡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炳汉归还借款本金41333.37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41333.37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息随本清；二、伦锡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炳汉返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周炳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44元，由周炳汉负担164.94元，伦锡恩负担536.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关系及伦锡恩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周炳汉起诉主张其与伦锡恩之间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主张伦锡恩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本院审查认为：1.周炳汉提交的由伦锡恩出具的涉案借据，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周炳汉提交的银行账户提现凭证，可证明其所称向伦锡恩现金交付涉案借款的来源。2.伦锡恩上诉主张该借据是其出具给案外人杜东成同一笔借款项下一式两份的借据，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伦锡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悉出具两份借据的法律后果。如其出具两份借据而实际仅借取一笔借款，却又不主动索回未实际发生借贷的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3.伦锡恩自借取杜东成借款的次月起连续6个月每月偿还利息5000元及借款时扣1个月的利息5000元，按照伦锡恩自认其与杜东成约定的借款月利率5%计算，所对应借款本金刚好为10万元且与周炳汉的陈述基本吻合。4.伦锡恩一审自认其与杜东成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5%，上诉状陈述双方之间属于无息借贷，此后又确认口头约定利率5%，但对其连续6个月实际给付利息金额明显超出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周炳汉与伦锡恩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因周炳汉、杜东成均确认杜东成实际仅向伦锡恩出借本金4.5万元，及预先扣除的5000元是两笔借款的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为47500元正确。因周炳汉、杜东成均确认伦锡恩已偿还两笔借款6个月的利息合计3万元，原审法院按照法定利率上限予以核算并认定伦锡恩还应向周炳汉偿还借款本金41333.37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伦锡恩上诉主张其与周炳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及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据载明如借款人违约则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周炳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3000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未超出相应的收费标准，原审法院对周炳汉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伦锡恩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08.33元，由伦锡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