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拯天，男，199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纲，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湘从，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正贵，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国刚，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李拯天、李纲因与被上诉人胡正贵、贺国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拯天、李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按约定承担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旺苍县虹达煤业有限公司的《说明》及有利益关系的证人证言否定该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了《煤矿兼并重组协议》增资扩股以及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事实不当，贺国刚转让的股权不是约定的数额。2.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且欠条未明确结算的是2.73%的转让款，应当以《股权转让协议》确定欠条的客观性，因被上诉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对欠条有抗辩事实和理由。3.根据协议约定，贺国刚保证煤矿正常经营至少三年，现在煤矿处于关停状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贺国刚。4.李纲已超出担保期限，不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胡正贵答辩称，1.因煤矿属于特殊行业，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及产能规定，不属于当事人约定范畴，应由国家政策调整。2.2019年11月1日煤矿关闭，是李拯天提出申请，自愿退出煤矿行业。虹达公司成立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股权登记确有变更，但虹达公司实际不持有股份，虹达公司退出后股权还给原股东，此事实李拯天知晓。3.欠条是对股权进行结算后产生的。4.李纲一审未出庭，二审抗辩已超过担保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 贺国刚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9.3%股权，包括胡正贵6%，全部变更登记给李拯天。2.关于协议约定煤矿持续经营三年以上，签订协议时国家没有这个政策，煤矿关闭不是个人行为。3.2018年11月25日，李拯天已经接管泰峰公司。4.煤矿关闭上诉人是知晓的，有政府会议纪要可查。 胡正贵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责令李拯天、李纲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给付资金利息；２、责令李拯天、李纲给付原告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责令被告按约定给付违约金；4、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李拯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按约定承担违约金540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日，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孙中秀、胡正贵转让股权，同意胡正贵将持有的6%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拯天； 2018年11月12日，贺国刚（出让方）与李拯天（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所持有孙中秀名下13.3%（其中工商登记6.6%，法院判决后获取6.7%），胡正贵名下6%的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的19.3%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款为每1%股份按300000元计算，合计总价款为人民币5790000元，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出让方承担，付款方式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应向出让方支付定金2000000元，余款3790000元待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变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出让方保证根据本合同向受让方转让合同标的已征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保证所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公司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出让方保证公司开展正常生产经营至关重要的政府许可、批准、授权的持续有效性（至少三年），并应保证此前并未存在任何可能导致失效的潜在情形，出让方保证煤矿能够升能（提升规模至十五或三十万吨），并由受让方主导实施，受让方有足够的资金能力收购合同标的，受让方保证能够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价款，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丧失其对19.3%的股权，对该部分股权，出让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如出让方违反本合同，须向受让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如导致受让方无法受让合同标的，出让方应向受让方退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受让方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受让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如受让方违反本合同须向出让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如造成出让方损失的，则受让方应向出让方赔偿出让方由此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出让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 2019年1月18日，李拯天向胡正贵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胡正贵股权转让款（贺国刚合同约定）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此款在6个月内全部付清，此款转到（卡号：6210××××3413，开户行：旺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快活信用社）为准。担保人：李纲”； 2019年1月18日，李拯天向胡正贵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2019年4月1日，李拯天向胡正贵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 2019年7月17日，在旺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李拯天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权54.5455%，胡正贵不再是公司股东。 2020年4月24日，胡正贵为主张转让款向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拯天与贺国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合法有效。虽然胡正贵未与李拯天签订协议，但经协商，各方同意由李拯天支付下余转让款，属于各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并由李拯天出具了欠条，承诺了付款时间，李纲在李拯天出具的欠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李拯天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已支付的部分应当从中扣减，李纲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胡正贵主张李拯天给付违约金又主张支付利息，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李拯天未按期给付转让款，已给胡正贵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以及协议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可以从股东变更后即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由李拯天向胡正贵承担支付资金利息。对欠付的转让款，贺国刚未与胡正贵形成协议，贺国刚对下余的转让款没有给付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拯天与贺国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李拯天成为公司的合法股东，享有最多的股权，对公司具有经营、管理、决策的权利，对转让协议进行了实质性的履行，现李拯天反诉请求返还转让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胡正贵主张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被告李纲（反诉原告）给付转让款、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第三人贺国刚连带返还转让款、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正贵（反诉被告）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正贵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被告李纲（反诉原告）对上述一、二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拯天的反诉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同时查明：因政策原因，在2015年由旺苍县境内四家煤矿企业组建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名下的股份54.5455%作为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在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在此之前，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欧施俊占股49%，贺国刚占股20%、孙中秀占股13.3%、胡正贵占股6%，其余11.7%为元坝区矿业有限公司占股（2015年6月23日股东会议决议）。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股54.5455%后，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占股变更为欧施俊占股22.27%，贺国刚占股9.09%，孙中秀占股6.05%，胡正贵占股2.73%。后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回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股份，登记的54.5455%股份中，于2018年12月25日经股东（上述四自然人股东及法人股东广元市豪亚矿业有限公司即元坝区矿业有限公司）会议决议直接以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转让给上诉人李拯天24%股份，于2019年6月24日股东会议决议以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直接转让21.7727%的股份转让给李拯天，胡正贵名下2.7273%的股份转让给李拯天，孙中秀的6.0455%转让给李拯天。转让给李拯天的股份实际包括贺国刚的19.3%（其中，孙中秀13.3%，胡正贵6%），案外人欧施俊32%，另3.2455%作为贺国刚的股份登记在上诉人李拯天的名下。本院2020年11月2日询问双方当事人时，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案外人对转让给李拯天的股份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李拯天受让胡正贵股份是否到位的问题。在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23日的公司章程中，胡正贵的持股比例为6%。后因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组建，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持股54.5455%，该股份为胡正贵、欧施俊、孙中秀、贺国刚的股份组成。后，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回这54.5455%股份时，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以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李拯天45.7727%，其余为胡正贵、孙中秀名下的股份。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受让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时，并未实际出资，因此，其退回股份时，也不存在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出资的问题。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和退回案涉四自然人股东的股份，均未对案涉四自然人股东股份构成实际变更，胡正贵的6%的股份自始存在，且根据李拯天受让股份情况，李拯天也是受让了胡正贵的全部即6%的股份，故其应按照约定支付对价款。 关于胡正贵或贺国刚是否应承担煤矿关停责任即上诉人不应再支付约定的下欠股价款问题。贺国刚代胡正贵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出让方保证公司开展正常生产经营至关重要的政府许可、批准、授权的持续有效性（至少三年），并应保证此前并未存在任何可能导致失效的潜在情形……”约定。因主管部门要求，泰峰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煤炭企业处置方案的报告》通过实施机械化改造，保持生产能力为9万吨/年。而后因按照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部门《关于开展机械化改造三年攻坚行动实施意见》关于必须达到30万吨/年，达不到的，引导关闭退出的意见，泰峰公司被关停，关停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原合同的约定抗辩被上诉人的付款主张不成立。 关于李纲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不发生中断、中止情形，即使保证人一审未提出保证期间经过的抗辩，亦属于法院应当审查的范围。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即2019年7月18日的六个月内，被上诉人要求作为欠款支付的保证人李纲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属超过保证期间主张权利，保证人李纲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李纲（反诉原告）对上述一、二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维持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正贵（反诉被告）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李拯天（反诉原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正贵律师代理费20000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拯天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李拯天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胡正贵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李拯天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胡正贵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茂 中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徐 小 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康 小 莲 书 记 员 刘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