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异议人）：珠海港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水镇榕树湾路**2401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匡江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朝蓬，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东莞市金辉航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坝头社区坝翔商业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崇辉，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晖，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港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港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金辉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20）粤72民特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港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驳回金辉公司关于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事实和理由：对船舶性质的界定应以船舶适航证书的记载为准，不因船舶航行区域而改变。金辉公司“金辉338”轮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载明该船为内河船舶，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船舶，不应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金辉公司就该船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应予驳回。金辉公司未答辩。金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2019年12月7日约0240时“金辉338”轮与“保得8118”轮在崖门水道发生碰撞事故可能引起的非人身伤亡赔偿责任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228,873.5特别提款权及其自2019年12月7日起计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辉338”轮的船籍港为东莞，船舶种类为多用途船，总吨2241吨，船舶所有人为金辉公司。“金辉338”轮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载明，该船准予航行A级航区（航线），在满足以下限制条件下航行于崖门、虎跳门至珠海港（现有港口作业区）航线：1．距岸不超过5公里航行；2．限制在六级（含六级）风以下，最大波高不超过2米的海况下航行；3．干舷甲板及干舷甲板以下的水密开口应保持良好的状态。广东省交通厅于2015年1月22日批复同意“金辉338”轮从事广东各对外开放港口至香港、澳门航线普通货物运输，航行有效期至2025年1月31日止。金辉公司持有的该船来往香港澳门小型船登记备案证书载明，该船从事广东各对外开放港口至香港、澳门航线运输。2019年12月7日，“金辉338”轮自珠海高栏港驶往江门开平途中，在崖门水道31号浮标附近水域与“保得8118”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金辉338”轮沉没，“金辉338”轮船载约100个集装箱落水。碰撞事故水域属于海上航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案。金辉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申请属于程序性事项，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对金辉公司的主体资格、涉案事故所涉债权性质和申请设立基金的数额进行审查。“金辉338”轮总吨位2241吨。虽然其船舶检验证书为内河船舶检验证书，但船舶检验机构核定该船航区为A级，其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也载明其可以航行于崖门、虎跳门至珠海港（现有港口作业区）航线。广东省交通厅已批复同意“金辉338”轮从事广东各对外开放港口至香港、澳门航线普通货物运输。涉案事故航次，“金辉338”轮从事珠海高栏港驶往江门开平的货物运输，其在核定海上航区内航行时发生事故，其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海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并没有对“海船”作出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六条规定的海船指适合航行于海上或者通海水域的船舶。”根据该规定，海船的本质特征是具有航海能力（适于海上航行）。认定海船的标准一般是船舶检验证书，但又不能仅局限于船舶检验证书的名称是海船证书或者内河船证书，关键要看证书载明船舶是否具有航海能力和可以在什么海域范围内航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辉338”轮经批准可航行于海上航区，本案事故也发生在海上航区，故应认定“金辉338”轮具有航海能力并可在海上航区航行，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海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珠海港远洋公司提出的“金辉338”轮属于内河船舶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船舶所有人、救助人，对本法第二百零七条所列海事赔偿请求，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前款所称的船舶所有人，包括船舶承租人和船舶经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船舶所有人、承租人、经营人、救助人、保险人在发生海事事故后，依法申请责任限制的，可以向海事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金辉公司是“金辉338”轮的船舶所有人，其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具备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一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本案碰撞事故所造成的船舶损坏和船载货物损失等属于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灭失、损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限制性债权特征。金辉公司关于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应予准许。涉案事故航次“金辉338”轮系从事自珠海高栏港至江门开平的国内港口之间货物运输，符合《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二条关于“本规定适用于超过20总吨、不满300总吨的船舶及300总吨以上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或者沿海作业的船舶”的规定，故应适用该规定计算赔偿限额。《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或者沿海作业的船舶，不满300总吨的，其海事赔偿限额依照本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赔偿限额的50％计算；300总吨以上的，其海事赔偿限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限额的50％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第1目规定：“总吨位300吨至500吨的船舶，赔偿限额为167,000计算单位”；第2目规定：“总吨位超过500吨的船舶，500吨以下部分适用本项第1目的规定，500吨以上的部分，应当增加下列数额：501吨至30,000吨的部分，每吨增加167计算单位；30,001吨至70,000吨的部分，每吨增加125计算单位；超过70,000吨的部分，每吨增加83计算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责任人要求依照本法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的，可以在有管辖权的法院设立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分别为本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限额，加上自责任产生之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规定：“本法所称计算单位，是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规定的特别提款权；其人民币数额为法院判决之日、仲裁机构裁决之日或者当事人协议之日，按照国家外汇主管机关规定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得出的人民币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应当以人民币设立，其数额按法院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利息，自海事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担保方式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基金设立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金辉338”轮总吨位2241吨，本案设立的基金数额应为228,873.5特别提款权及按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的人民币金额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设立的基金数额应为228,873.50特别提款权及按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的人民币金额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算的利息。以担保方式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基金设立期间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裁定：（一）准许金辉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二）金辉公司应于裁定生效之日起3日内以人民币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228,873.5特别提款权按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的人民币金额及其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算的利息；以担保方式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基金设立期间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算。逾期不设立基金的，按自动撤回申请处理。申请费10,000元，公告费3600元，由金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案。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辉338”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所称的船舶、能否适用该法规定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的规定，该法所称的船舶，是指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但用于军事的、政府公务的船舶和20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舶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等相关法律并未对该法所称“海船”的概念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六条规定的海船是指适用航行于海上或者通海水域的船舶。”根据上述规定，判断船舶是否属于海船及其能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时，应当结合该船舶是否具有航行于海上或者通海水域的能力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金辉338”轮的船舶检验证明书载明，该船核定航区为A级航区。其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载明，该船可以航行于崖门、虎跳门至珠海港（现有港口作业区）航线。该船经广东省交通厅批准，可航行于广东各对外开放港口至香港、澳门航线的海上航区。涉案事故发生时该船自珠海高栏港驶往江门开平途中，系在崖门水道31号浮标附近水域发生碰撞，该碰撞区域属于海上航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船具有航行于海上或者通海水域的能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所称的船舶及其能够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珠海港远洋公司以“金辉338”轮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载明该船为内河船舶为由主张该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船舶、不能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制度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海港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潘晓璇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