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5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池奕君，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东，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妙娥，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吴应凯，男，194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谢培辉，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申诉人池奕君因与被申诉人吴应凯、谢培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4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粤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楠、韩凌宇出庭。申诉人池奕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东，被申诉人吴应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谢培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谢培辉于2013年11月6日向吴应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效力是否当然及与池奕君。对于案涉25万元债权的形成过程，吴应凯举证了3张借条。即2001年2月19日的借条，说明谢培辉向其借款20万元，后还款10万元；2004年10月22日产生的借条，说明谢培辉又向其借款5万元，加上承诺支付的利息10万元，共计25万元，并约定于2005年元月底前还清；2013年11月6日产生的借条，说明谢培辉向吴应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三张借条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吴应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至2013年11月6日谢培辉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前，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二审判决认定吴应凯一直向谢培辉追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谢培辉于2004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07年2月届满。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债权，属于自然债权，不具有司法保护的强制力。诉讼时效属于法律事实中的事件，并非事实行为，即诉讼时效是以法定的事实状态，以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的连续性作为适用依据，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左右。吴应凯是否知道谢培辉与池奕君的婚姻状态，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诉讼时效的经过。因此，池奕君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而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因此，谢培辉与池奕君离婚后，谢培辉于2013年11月6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是对案涉借款的重新确认，是其个人对时效利益的放弃，并不能当然及于池奕君。同时，对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性质，按照199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谢培辉的行为应当视为“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谢培辉与池奕君已经法院判决离婚，该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池奕君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无论从诉讼时效还是案涉借款的性质，谢培辉重新出具案涉债权凭证的效力均不应及于池奕君。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池奕君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1.关于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借款金额巨大，但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且借款用途并不明确。池奕君对该借款毫不知情，直至离婚都不知道有该笔债务。2.本案和甘莲好起诉的另案，都与证人叶某有关，借条经手人都是叶某。当时谢培辉有房产，但吴应凯采取诉讼保全时并没有查封谢培辉的房产，而是查封池奕君的房产，诉讼过程中谢培辉就把其房产变卖了。3.整个借款时间维持十几年，期间谢培辉从来没有还过款项，相反还添置不动产，不合常理。4.池奕君提交谢培辉出具的两份证明作为新证据。这两份证据是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池奕君一再要求下谢培辉亲笔写的，证明当时借款的性质是赌博。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传唤谢培辉去听证，谢培辉承认该证据是其出具的。据此，本案的债务实质是赌债。5.根据最高院新的司法解释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本案的债务只能认定为谢培辉的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6.债务人谢培辉跟债权人重新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对池奕君无效。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吴应凯对池奕君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吴应凯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1.一、二审法院的原审判决均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也没有否定该事实。2.本案债务发生在池奕君与谢培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其离婚判决文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在本案债务出借期间，池奕君没有工作，家庭的开支收入均由谢培辉一人承担。谢培辉以其个人名义为经营所需对外负债，实质上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吴应凯立案后向法院申请查封池奕君名下房产，其后曾申请变更查封物为谢培辉名下的房产，法院未予准许。至于池奕君提交的谢培辉在2018年出具的多份证明，都是事后形成的，也没有明确案涉债务是因赌博而产生的，且谢培辉在本案原审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出庭应诉并确认本案债务是用于经营，在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听证会上，谢培辉也承认本案债务是真实的，没有说该笔债务属于赌债，因此池奕君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赌债或者虚假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而离婚是夫妻双方内部关系的变化，是债权人无法预料也难以知道的。就对外效力而言，债权人可向夫妻一方或双方主张债权，夫妻双方的连带责任不因其离婚而消灭。因此，夫妻共同债务下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身份权而产生的，对于诉讼时效的适用应有别于普通民事关系下的连带责任。此债务本身属于诉讼时效届满之前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虽属于自然债务，不具有司法保护的强制力，但是夫妻一方对债务进行确认的效力应及于夫妻另一方。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谢培辉与池奕君离婚时各自取得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双方理应对本案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池奕君分得的原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价值足以偿还本案的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015年11月30日，吴应凯向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培辉、池奕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33000元（250000元×6‰月×22个月=33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共22个月）合计283000元，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法院确认生效日止的利息同按此利率计收；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培辉、池奕君承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受理，并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判决谢培辉、池奕君共同偿还吴应凯借款本金2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完毕日）。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池奕君于2016年12月9日以该案送达不合法导致其丧失抗辩权，以及其与谢培辉已经法院判决离婚且夫妻财产已明确划分，该债务仅吴应凯和谢培辉知晓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粤0403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19日，谢培辉因经营水产资金周转需要，向叶某提出借款，叶某即介绍吴应凯借款给谢培辉。吴应凯同意借款给谢培辉后，谢培辉向吴应凯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吴应凯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并保证在2002年2月底前还清。此据经手人谢培辉2001年2月19日”（叶某和吴应凯均确认该借条内容由在场人叶某应吴应凯和谢培辉要求书写，由谢培辉在“经手人”处签名）。吴应凯向谢培辉支付出借款现金20万元。2004年6月28日，吴应凯在该借条左下方空白处添加“2004年6月28日已还壹拾万元正”内容。2004年10月22日，谢培辉因经营水产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吴应凯提出借款5万元，并承诺将上述未还款10万元计入后共还款25万元给吴应凯。谢培辉向吴应凯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吴应凯人民币贰拾伍万元，至2005年元月底前还清。此据，借款人：谢培辉2004年10月22日”（吴应凯确认该借条内容由吴应凯书写，由谢培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吴应凯向谢培辉支付出借款现金5万元。借款到期后，吴应凯称每年均向谢培辉要求还款，但谢培辉均以资金不足为由未还款。2013年11月6日，吴应凯就上述25万元借款要求谢培辉还款，谢培辉重新向吴应凯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吴应凯现金贰拾伍万元，到2013年底还清。借款人：谢培辉2013年11月6日”（吴应凯称该借条内容由吴应凯书写，由谢培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款到期后，谢培辉仍未还款，吴应凯遂于2015年11月30日将谢培辉和池奕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受理立为（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案，并就吴应凯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池奕君名下的铺位。谢培辉参加第一次庭审后下落不明，在池奕君被公告送达和缺席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池奕君对该案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裁定本案再审。一审法院在再审立案后向谢培辉送达了应诉资料和开庭传票，后因池奕君提交证据，再次向谢培辉送达时，谢培辉不接听电话，一审法院按谢培辉在地址确认书中确认填写的送达地址送达亦未果（经向房地产部门查询，谢培辉所填写的该地址原为其名下房产地址，后已于2016年5月11日过户给他人），一审法院遂向谢培辉公告送达证据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期限届满后，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再审一审庭审中，就2004年10月22日借条中的25万元，吴应凯称：谢培辉于2004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金为15万元，谢培辉在立借条时承诺2005年还款时还10万元利息，故将款项写为25万元。该25万元包括谢培辉2001年2月19日所借未还的10万元、2004年10月22日当天所借的5万元和10万元利息；由于谢培辉一直未还清借款，吴应凯一直保留了3张借条的原件；吴应凯是在2015年起诉后才得知谢培辉与池奕君离婚。就池奕君和谢培辉婚后生产经营和家庭收入，池奕君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池奕君在婚后一直在家带孩子；池奕君和谢培辉婚后曾承包鱼塘经营，池奕君有帮手经营，后不承包经营后，池奕君在家带孩子；家庭收入来源都是依靠承包鱼塘的收入，但鱼塘的承包和转租都是谢培辉经营的，池奕君并不清楚；除承包鱼塘外，谢培辉还在白藤头做收购海鲜生意。池奕君在第二次庭审中则称其家庭开支主要来源于铺位租金收入，涉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再审一审庭审中，池奕君于第一次庭审中当庭申请对吴应凯当庭提交的2001年2月19日借条申请鉴定。庭后，池奕君书面明确鉴定申请为对上述借条的形成时间和是否变造进行鉴定（池奕君认为该借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至2017年）。之后，池奕君再次明确鉴定申请为对上述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均同意由法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联系上述鉴定机构，向双方当事人反馈了样材提取要求和鉴定费用情况，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样材及准备鉴定费用。2017年9月19日，池奕君以经济困难无法支付鉴定费用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并口头称无法提供谢培辉签名的同期样材。另查明，证人叶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称：吴应凯与叶某是磨刀门开发有限公司的同事；因谢培辉在磨刀门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耕地，每年要到公司续签合同，而认识叶某；当时是谢培辉向叶某借款，叶某让朋友借给他10万元，但谢培辉后来说不够，叶某就问吴应凯有无钱出借，吴应凯称大家都是朋友，同意借款给吴应凯；当时谢培辉是在藤景苑办公楼将借条交给吴应凯，叶某看到借条上写了借20万元，但钱如何支付不清楚，叶某记得有约定利息，但具体不清楚；叶某每年都问吴应凯谢培辉有无还款，吴应凯曾说谢培辉还过10万元，又借了5万元，所以谢培辉借了25万元。2012年，叶某带了朋友找到谢培辉重新立借据，否则会超过诉讼时效，后将此事告知吴应凯，吴应凯就找到谢培辉重新确立借据，但据叶某所知，谢培辉一直未还款。谢培辉在原一审中辩称：吴应凯提交的2004年10月22日借条和2013年11月6日借条均为谢培辉本人签名出具的，且2013年11月6日借条的签注日期亦为谢培辉本人书写；2004年10月22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实为15万元，但承诺还款25万元，且未还款；涉案借款发生在谢培辉与池奕君第一次离婚诉讼前，池奕君对该借款并不知晓，谢培辉与池奕君已于2011年离婚。谢培辉在一审法院申诉审查期间称：涉案借款未告诉池奕君，应由谢培辉个人承担；开始时向吴应凯借款20万元，还了10万元，之后又借了5万元，欠款15万元，口头承诺若承包的鱼塘征收另送10万，所以借条上是25万元；当时在离婚时因鱼塘经营权归谢培辉，收入池奕君也不清楚，故未提及涉案债务。吴应凯在申诉审查阶段称：未口头约定若承包的鱼塘征收另收10万元，而是谢培辉将借款用于投资水产利润高而约定到期后除清还借款本金外另行支付10万元。又查明，谢培辉曾于2005年1月27日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池奕君离婚，后被法院判不准离婚。2010年2月2日，谢培辉再次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池奕君离婚，一审法院立为（2010）珠斗法民一初字第410号案受理，并于2011年4月27日作出（2010）珠斗法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查明：池奕君先前与谢培辉一起经营鱼塘，后池奕君一人在家照顾子女，谢培辉继续经营鱼塘，谢培辉每月固定支付池奕君和子女的生活费；池奕君与谢培辉于1993年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轿车1台、住宅2套、铺位1间。谢培辉在该案中未提及上述债务。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以池奕君与谢培辉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判决离婚，并将轿车1台、住宅**分割给谢培辉，将住宅1套、铺位1间分割给池奕君。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粤04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池奕君的再审诉讼请求。原一审受理费5546元、诉讼保全费1935元，合计7481元，由谢培辉、池奕君负担。池奕君不服，向二审法院上诉。池奕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对池奕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维持该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池奕君作为一审再审申请人，上诉请求仍然是要求依法撤销该判决，针对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主要审查的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3民再1号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并解决本案的法律争议。结合池奕君的上诉理由和吴应凯的答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二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问题。本案中，吴应凯对案涉25万元借款已举证了3张借条原件证明其产生的经过，谢培辉对2004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6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印证，吴应凯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25万元借款发生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池奕君主张案涉债务系虚假债务，2013年11月6日借条与2004年10月22日借条所载债务是不同债务，但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2013年11月6日，吴应凯与谢培辉就之前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将之前利息确定为10万元与借款本金15万元合计为25万元。经一审法院核实，该10万元利息并未超过以本金15万元按年利息24%从2004年10月22日起计至2010年2月2日谢培辉再次起诉离婚时的利息（也未超过计至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27日判决谢培辉和池奕君离婚时的利息，更未超过计至2013年11月6日谢培辉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的利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中的债权凭证数额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二审法院对吴应凯主张出借款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25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谢培辉于2001年及2004年向吴应凯所借款项均发生在谢培辉与池奕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对谢培辉与池奕君离婚一案查明，谢培辉与池奕君婚后初期共同经营鱼塘，后池奕君在家照顾小孩，其家庭生活支出均来源于经营鱼塘及谢培辉在外做水产生意。谢培辉虽然主张涉案债务应为其个人承担，但并未举证涉案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及并非用于其家庭生产经营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25万元借款应视为谢培辉与池奕君的夫妻共同债务。谢培辉与池奕君离婚判决中对共同债务处理的效力仅及于谢培辉和池奕君，不能对抗第三人，池奕君在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后，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谢培辉主张。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应凯与谢培辉在2013年11月6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吴应凯要求以本金25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25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吴应凯和证人均确认在起诉后才得知谢培辉和池奕君离婚。谢培辉在原一审和申诉审查阶段并未提出其在离婚后至起诉前向吴应凯和证人告知其离婚事宜，吴应凯作为善意借款人，其在借款后至起诉前对谢培辉与池奕君的婚姻变化情况不知情，且一直向谢培辉追讨借款，吴应凯仅向谢培辉而未向池奕君追款，其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中出借人追讨出借款的惯常做法。因2013年11月6日借条所载借款是对2004年10月22日借条所载借款的重新确认，案涉25万元借款又已经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谢培辉于2013年11月6日向吴应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效力当然及于池奕君。借款到期后，谢培辉未还款，吴应凯于2015年11月30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池奕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粤04民再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元，由池奕君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池奕君提交以下4份证据材料：1.谢培辉于2018年7月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本人在此证明‘吴应凯、甘莲好民间借贷二案’均与池奕君无关，都是我个人行为和使用，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费用，也没有共同经营生产，也没有基于池奕君同意而形成的。本人与池奕君离婚的事实已在2013年前告知吴应凯、甘莲好，吴应凯案件提到的‘口头承诺的拾万元’只是口头说的，并非实际借款，是不存在的。该‘拾万元’是说当鱼塘征收后才给的，并不是案件提到的利息。”拟证明案涉借款与池奕君无关，且其中的10万元并非实际借款。2.谢培辉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吴应凯案件，2001年我还未做海鲜生意，而是和他人合作经营酒楼生意的。甘莲好案件，所涉及到的‘投资海鲜收购市场’这并不是指经营海鲜买卖，而是我搭建小市场店铺出租给他人做海鲜买卖生意的，事实是这样，不能混为一谈。由于本人多年沉迷赌博到导致欠债的，此两案所涉及到的借款均是我个人所为，与池奕君无关。由于我多次未参加开庭辩论，现特此作出证明。”拟证明案涉借款是因谢培辉沉迷赌博而导致的，与池奕君无关。3.谢培辉出具给罗国伦的《借据》及（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另案与本案相似。4.2017年5月25日的《不动产权登记表》，拟证明本案存在谢培辉欠债期间不还债反而添置房产、起诉时吴应凯不申请查封其房产反而查封池奕君的财产等反常情况。经质证，吴应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证实池奕君的主张；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池奕君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涉借款用途有异议，主张该借款为赌博款。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案涉借款是否真实；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池奕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中，吴应凯先后提交了3张借条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存在。谢培辉在第一次庭审时出庭应诉，自述借款经过，确认2004年10月22日借条及2013年11月6日借条的真实性，并同意向吴应凯偿还2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谢培辉在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述称“由于本人多年沉迷赌博导致欠债的，此两案所涉及到的借款均是我个人所为，与池奕君无关”，该证明并未指认案涉借款为赌债，且谢培辉作为本案当事人及借款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仅凭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足以推翻其在原审中自认的借款事实。故池奕君主张案涉债务系虚假债务或者赌债，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借款均发生于谢培辉与池奕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发生在谢培辉第一次起诉与池奕君离婚之前，谢培辉、吴应凯均确认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而一审法院在池奕君与谢培辉离婚一案查明，谢培辉与池奕君婚后初期共同经营鱼塘，后池奕君在家照顾小孩，其家庭生活支出均来源于经营鱼塘及谢培辉在外做水产生意。池奕君在原再审中亦述称其与谢培辉在第一次被法院判决不准离婚之后才分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案涉借款为谢培辉与池奕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池奕君主张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谢培辉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池奕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2004年10月22日的借条约定谢培辉应于2005年元月底前还清借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2月起算。吴应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11月6日之前曾向谢培辉主张过债权，本案亦不存在其他中止、中断或延长诉讼时效的法定情形，故2004年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该债从法律之债变为事实之债。谢培辉在2013年11月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系其与吴应凯就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该借条，谢培辉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但谢培辉与池奕君已于2011年4月27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故谢培辉在双方离婚之后单方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效力仅及于其本人，对池奕君不具法律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谢培辉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效力及于池奕君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池奕君抗辩主张吴应凯对其享有的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故池奕君无需向吴应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池奕君再审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再22号民事判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二、谢培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应凯借款本金2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吴应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诉讼保全费1935元，合计7481元，由吴应凯负担2700元，谢培辉负担4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元，由吴应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苏芷杏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