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祥，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靖伟，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万年泉路。 负责人：张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绿城喜来登酒店北侧（**）。 法定代表人：丁胜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白云路****/div> 法定代表人：姚宏，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锦，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在原告未按照借款协议书足额还款时，出借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有权暂扣涉案车辆。”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1.该项条款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以及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权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以及关于“流质契约”的规定可知，我国实行的是严格的物权法定制度，即当事人不得通过私下约定、合同约定等意思自治的方式改变、创设物权的种类与内容。而本案中的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从立法目的来讲抵押权是在不影响所有权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为所负债务提供保障的一种物权权能。故上诉人认为：我国的抵押权自设立开始直到抵押权因清偿或实现而消灭的这段时间，抵押权的权能及范围皆为法律规定受法律约束，不得更改。涉案《抵押合同》的约定赋予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能及时还款时可以直接占有涉案车辆的权利，已经超出了抵押权应该具有的权限，影响了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的使用，属于实质上改变了物权的内容。从本案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权利外观来看，本案的“抵押权”实际上已经变质为了“类质押权”。故该合同上述条款，上诉人认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如果本案形成判例，即合同约定可以随意更改物权的种类与内容，将会给社会增加更多不可预测性，导致更多侵权及维权事件发生，于立法目的不一、于社会稳定无助。2.涉案合同相关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述抵押合同本就是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且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条款。该条款的约定在上诉人未能及时还款时被上诉人可以暂扣涉案车辆。该条款从根本上排除了上诉人作为抵押物所有权人所享有的主要权利，不仅对抵押权的实现没有任何的积极的促进作用，也给上诉人的生产和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故该条款应当认定属于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占有，致使上诉人无法使用上述车辆，应当参照车辆租金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1.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上诉人拥有合法债权，对涉案车辆拥有合法的抵押权。按照双方约定在上诉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暂扣车辆;2.被上诉人暂扣车辆并没有侵犯上诉人对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仍然为上诉人，暂扣车辆仅是双方约定债权人的救济措施，没有改变物权的种类和内容，也没有改变抵押权的性质，上诉人在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无权违合同约定要求返还车辆，更无权要求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徐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扣押原告车牌号为B7B1**的黄色奥迪车辆；二、判令被告按160元/天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鲁Ｂ×××××的黄色奥迪Q3的所有权人。2018年初原告因有资金需要向被告三借款，在被告一处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并将该车抵押给被告三。2018年3月28日被告三委托被告一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之后鲁Ｂ×××××号抵押车辆一直由原告在黄岛区继续使用。2019年10月23日晚，被告发现原本停放在黄岛区凤凰国际3号楼下的鲁Ｂ×××××车丢失，遂报警，长江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调查联系后得知，为三被告因原告未按期偿还借款而私自开走，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还车事宜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车牌号为鲁Ｂ×××××的奥迪牌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徐永祥，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车辆型号：FV7145HADBG，车辆识别代码LFV2B28UXG3033580。涉案车辆2018年3月28日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被告一。二、2018年3月28日原告（借款人）、被告一（居间服务人）与出借人（《微贷网借款协议书》所列出借人）签订《微贷网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出借人明细，并约定因借款事宜签订的全部协议和文件均为本协议附件，包括但不限于《微贷网借款人须知及确认》。《微贷网借款人须知及确认》第一条借款人须知第7项约定：借款人逾期，由微贷网总部进行处理，总部将按照风控部门人员、委托第三方合作机构或者授权分部相关人员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约定的相关处分方式（扣留、变卖、拍卖、转抵押）等，借款人应当配合处分抵押物，以便于保障我司权益。同日，原告出具《借条》、《收条》认可其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微贷网平台借现金157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并确认收到微贷网平台投资人支付的借款。2018年3月28日，原告（乙方）、被告一（丙方）与甲方（《借款协议书》所列出借人）签订《抵押合同》，原告提供车牌号鲁Ｂ×××××的奥迪牌Q3轿车（车辆识别代码LFV2B28UXG3033580）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合同》第3条最高限额及被抵押担保的主债权第4项约定：3.4任何第三方对乙方享有的合法债权，由第三方或第三方的代理人转让给甲方的，该债权可视为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如甲方或其委托第三方与乙方签订了《货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或类似性质合同文件的，以该合同文件为该项债权的主合同。第7条约定：7.1若乙方不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或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行使和实现条件时，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有权以转抵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7.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乙方未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期足额还款、未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甲方或其指定第三方有权暂扣抵押财产，并将该抵押财产及其主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抵押财产以转抵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并以处分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甲方(或债权受让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暂扣抵押财产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或债权受让方)无需赔偿。2018年3月28日，原告（乙方）、被告一（甲方）与出借人（详见微贷网《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丙方）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3月23日通过微贷网的居间服务向出借人借款并以电子数据形式于微贷网网站签订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书》。乙方确认该《借款协议书》是乙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效签订的合同，且乙方已经收到出借人通过微货网支付的全部出借款项。第2条约定：按照上述《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出借人委托微贷网负责上述借款的债权转让事宜，包括签订债权转让相关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乙方亦明确知晓并认可微贷网的受委托权限。第3条约定：现微贷网依照委托，将出借人对借款人因上述《借款协议书》而享有的债权及一切随附权利，转让给甲方。三、被告一提交《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借款后原告向被告一还款，至2019年8月27日尚欠本金123300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借款人）、被告一（居间服务人）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为123400元。四、原告前妻张鹏于2019年10月24日报警称于凤凰国际3号楼下其车辆做的抵押，因逾期未还款，车被贷款公司开走。被告一称涉案车辆现由被告一实际控制，依据原告和被告一签订的的《抵押合同》及《微贷网借款人须知及确认》，被告一依法享有可以对抗任意第三人的合法抵押权，物权具有优先效力，被告一基于以上权利实施抵押物的追索行为完全合法。公安机关侦查后也认为没有违法之处。为维护被告一的合法权益，在原告的行为可能导致涉案车辆毁损或者价值减少危及抵押财产安全的，被告一有权依据抵押权而占有和保护涉案车辆。五、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照160元每天支付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被告不认可该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微贷网借款协议书》、《抵押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严格遵照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被告一合法受让债权，并对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同》第七条中约定了在原告未按照借款协议书足额还款时，出借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有权暂扣涉案车辆，该项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期足额还款，因此被告一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暂扣涉案车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主张被告向其返还扣押车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徐永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分析如下：物权保护是指通过法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保障权利人对其所有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的制度。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并参照车辆租金赔偿相应的损失。经审查，上诉人借现金157000元，并确认收到微贷网平台投资人支付的借款。在涉案《抵押合同》第七条中约定了在上诉人未按照借款协议书足额还款时，出借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有权暂扣涉案车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期足额还款，据此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依据相关合同的约定暂扣涉案车辆。本院认为，涉案《抵押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依据相关合同的约定暂扣涉案车辆，由此产生的纠纷系债权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扣押的车辆并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永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王倩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