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勇，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燕（曾用名贾小利），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光太，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阔生，剑阁县白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智勇、贾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19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智勇、贾燕因共同向本院上诉称，本案45万借款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55万的借款属新设立的借款，但出借人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本案实际借款3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已全部偿还。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蒲光太向本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蒲光太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智勇、贾燕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2725.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杨智勇、贾燕共同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2月3日前的利息137275.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杨智勇、贾燕共同支付原告以本金362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在2008年地震后承建原告位于剑阁县××镇××路房屋时，两人成为朋友。后因杨智勇急需投资剑阁县碑垭乡政府办公楼、剑阁县普安镇鹤鸣山建设工程，分别于2010年7月、2010年10月共计两次向原告借款现金45万元，并自愿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并给原告出具45万元借条一份。之后，经原告催促本息，杨智勇于2012年1月9日归还20万元，贾燕于2014年8月27日归还10万元。截止2018年2月14日经过双方结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本息合计70余万元，原告仅要求偿还本息55万元。原告将原始借条当场撕毁后，杨智勇重新给原告出具55万元借条一份，且保证2018年12月30日归还，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计算。到期后，杨智勇于2019年2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至原告妻子王春平账户偿还5万元后，至今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根本违约。另外，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收益为二被告共同享有，故上述债务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杨智勇向一审法院辩称，对原告所持55万元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告想到成都做工程缺钱，就找原告借钱，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在此前，被告借原告5万元属实，因为原告多次要，被告就还了。原告诉称被告两次借原告45万元，且为现金支付，应有证人或者支付凭证证实，仅有原告的口头陈述，证据不充分；碑垭乡政府大楼在2009年开建，不可能在2010年借款。借条上写明“借到现金”，没有写明本金、利息形成过程。自然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利息。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贾燕未向一审法院答辩。 蒲光太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诉讼主体适格,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借款本息计算单一份，拟证实借款时间、金额等事实，其中20万元是杨雨明拿的现金帮杨智勇还的，10万元是贾燕拿的现金还的，主张的利息是分段计算。3、原告与被告杨智勇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4页（当庭展示手机存储的原始信息），拟证实至少在2017年，原、被告之间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承认借款及利息，但一直未还。4.借条原件一份，拟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2018年2月14日双方通过结算后，原告让步后，被告重新出具55万元借条的事实，其中36万余元是本金，其余是利息。5.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实被告偿还原告5万元的事实。6.收条，系原告向杨智勇付建房款后，杨智勇出具的收条，拟证实因原、被告之间的关系。7.卖房协议8份及营业执照（当庭展示原件），拟证实原告多年经营三农产品，2009年-2011年修建的房屋出卖后，买房人都是现金付款，原告具有出借能力和借款资金来源。 杨智勇、贾燕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贾燕不是适格主体。证据2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记录没有被告签字确认，看不出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短息记录看不出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对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看不出是还的2018年前的借款还是其后的借款；对证据6未发表意见；对营业执照无异议，卖房合同看不出买房人付款方式，且修建房屋也应有支出。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其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虽无被告签字确认，从证据性质看，应属于当事人陈述，结合3、4、5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陈述的被告于2010年向其两次借款共计45万元，被告于2012年、2014年两次还款，2018年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后，被告又于2019年还款5万元的事实，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7能够证实原告具有出借能力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蒲光太常年在白龙镇经营农药、种子等农资用品。2008年地震后，被告杨智勇承建原告蒲光太位于剑阁县××镇××路房屋时与原告成为朋友。杨智勇因急需资金，分别于2010年7月、2010年10月共计向原告借款现金45万元，并自愿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杨智勇给原告出具45万元借条一份。之后，经原告催促本息，杨智勇于2012年1月9日归还20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归还10万元。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杨智勇催收借款无果。2018年2月14日，经过双方结算，原告将原始借条撕毁后，杨智勇重新给原告出具55万元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蒲光太现金人民币55万元正（伍拾伍万元整），截止归还时期2018年12月30日归还，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计算，借款人杨智勇，2018年2月14日。”经原告催收，2019年2月2日杨智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至原告妻子王春平账户偿还5万元后，至今未按约还本付息。 另查明，户籍信息载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为：1年以内，4.35%；1-5年（含5年），4.75%；5年以上，4.90%；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系2010年以现金支付，案涉借据系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2月14日结算后，撕毁旧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但未提交相应现金交付凭证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发生、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财产变动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是证实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依据。2018年2月14日被告杨智勇向原告出具55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对于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如果被告主张该借据项下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被告就应积极向原告索回借据或者索要借款，但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均未向原告索要过该借据或者催促其履行借款义务，对此被告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原告提交了双方自2017年起至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对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及愿意支付相关利息做出了明确肯定性的表示。其次，关于原告的支付能力。原告为证实其具有出借45万元现金的能力，提交了营业执照、房屋买卖合同，该组证据证实了原告因在白龙场镇经营农资用品多年，地震期间修建房屋出售了多套，具有借款资金的支付能力；再次，从交易习惯来看，原告提交了16份共计81万元的收据，收据载明的建房款系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能够证实原、被告发生借贷前，两人之间的资金交易习惯现金支付。故此，本院结合上述因素，确定该借据项下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按约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杨智勇辩称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但其所作的辩解事实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且辩解理由缺乏合理性和逻辑性，故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载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在原告与杨智勇的催收记录载明，杨智勇表示自己要在圈龙、摇铃等工程欠款收账后才会有钱还账，上述证据表明被告杨智勇所借款项用于二被告家庭经营开支，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贾燕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前期利率没有超出24%的上限，依据该利率计算的利息可以记入后期本金，即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的借款本金55万元可以认定为后期本金。原告自认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362725.00元，系民事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行为，宜以该金额为准；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627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及利息问题，案涉借条上载明的55万元借款金额中除去原告自认的362725.00元为借款本金外，原告自认其余金额为被告欠付的利息并要求被告支付137275.00元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后的利息问题，被告重新出具的借条只约定了2018年12月30日未付款后的逾期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的双倍，对2018年2月14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未约定，视为该期间内不支付利息。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计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5年的贷款利率4.75%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 诉讼费、保全费系原告追索债务产生的合理性支出，依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智勇、贾燕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蒲光太借款本金3627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627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4.75%的二倍即9.5%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的计算标准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本金偿清为止）；二、被告杨智勇、贾燕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蒲光太2018年2月14前案涉借款利息137275.00元；三、驳回原告蒲光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选通知书，证明2011年4月剑阁县岷山工程开工，成都市宏泰公司中选。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剑阁县文物修复工程2011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会议纪要，证明2011年6月、11月、2012年2月19日，杨智勇参与该项目是2011年5月之后。4、杨宇民的证人证言，证明2011年他与杨智勇在普安塔子山做工程，杨智勇在蒲光太处借款20万。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2010年10月杨智勇向其借款用于工程的时间节点不正确，正确时间是2011年7月。 被上诉人质证：被代：1-3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第四份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私人修房子需要前期准备等，该证据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补强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出借款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担心被上诉人的经济实力，当庭表述放弃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提交补强证据如下：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产权竞买合同。5、不动产权证。6、收条两份。7、发货单。8、裁定书。主要证明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向上诉人出借资金。 上诉人质证意见：这8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关于1-4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发货单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几组照片，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房屋是谁的，也无法证明拍摄地点。对于民事裁定书无异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材料，其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从事相关工程作业，但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没有发生。其主张的借款用途与本案借款成立没有效力上的影响力。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材料对其具有出借能力的主张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但属本案中的补强证据。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的证据有借条、还款35万元的依据和双方共同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证据证明。其证明标准已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 上诉人主张55万元属新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其自认偿还借款的时间不具有一致性，且属新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有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智勇、贾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智勇、贾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