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玉麟，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波，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屠玉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屠玉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屠玉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屠玉麟向案外人福州市鑫致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致永公司）汇款54万元为屠玉麟借给蒋某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屠玉麟提供的两份2012年5月17日、2013年6月17日向案外人鑫致永公司各汇款27万元的证据中，其中2012年5月17日屠玉麟向鑫致永公司转账27万元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屠玉麟自行填写的是“购材料”、2013年6月17日转账27万元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屠玉麟填写的是“往来款”，该54万元转账发生在屠玉麟与案外人之间，转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由屠玉麟自行填写，填写的款项用途明确是屠玉麟向案外人购买材料及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可见该54万元的转账与本案并无关联。如屠玉麟主张该54万元为借款，则应提供蒋某指定案外人账户收款或案外人将该54万元支付给蒋某的证据，否则无法证明该54万元是蒋某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屠玉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54万元有支付给蒋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54万元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蒋某一审提供的转账统计，屠玉麟向蒋某账户转账171.5万元借款本金，蒋某向屠玉麟转账的大额汇款共174.92万元为偿还本金。由此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蒋某已全部还清屠玉麟的借款。二、蒋某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是蒋某的婚前债务，陈某无权代表蒋某作出确认，其承诺依法不对蒋某产生法律效力。蒋某与陈某于2015年××月××日登记结婚。屠玉麟起诉的借款发生在蒋某和陈某登记结婚之前，属于蒋某的婚前债务，与陈某无关，且陈某对蒋某的婚前债务往来并不了解。婚后，蒋某将属于自己婚前财产的房产出售用于归还屠玉麟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结清。如果蒋某尚欠屠玉麟借款本息，也应由蒋某与屠玉麟共同确认并由蒋某直接向屠玉麟作出确认还款的意思表示。由于本案借贷并非婚内举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没有得到蒋某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陈某无权代表蒋某对蒋某的婚前债务作出确认。且陈某陈述《承诺书》是受屠玉麟胁迫才写的，非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某出具的《承诺书》与事实不符，对蒋某也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陈某出具的《承诺书》判决蒋某、陈某应按月利率1.5%向屠玉麟支付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即使认定蒋某与屠玉麟之间仍有借款未还清，蒋某所欠屠玉麟的借款本金应当以2015年8月10日《借条》所载本金结合蒋某此后的还款来确认剩余借款本金为40万元。根据屠玉麟持有的2015年8月10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为109万元，《借条》之后，蒋某在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共向屠玉麟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1万+5万+2万+2万+30万+30万），尚欠借款本金应该是39万元（109万元-70万元）。屠玉麟所持有的2015年8月10日的《借条》下方也备注有“2016年3月9日已归还伍万元整；2017年2月5日已归还肆万元整；2017年8月15日已归还陆拾万元整”的字样，与蒋某提供的转账记录基本一致，依据该《借条》及备注信息可计算出蒋某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万元。蒋某认为应当以《借条》所载的本金及还款情况确认双方之间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万元。同时，《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2015年8月10日《借条》开始，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自2017年8月16日后，蒋某尚欠屠玉麟39万元无息借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屠玉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内向屠玉麟返还借款本金505800及利息（以505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起）”判决；2.一、二审全部受理费、保全费由屠玉麟和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屠玉麟在起诉状中要求陈某还款，是基于陈某向其借款，现一审法院已查明是屠玉麟与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可证明，蒋某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往来均发生于蒋某与陈某结婚前登记前，系蒋某的个人借款。且诉争借款和利息至屠玉麟提起本案诉讼前，也均由蒋某自行还款，陈某没有向屠玉麟借款，当然也从来没有向屠玉麟偿还过借款及利息。同时蒋某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诉争借款属于其婚前债务，与陈某无关。陈某与蒋某2015年8月5日结婚，2017年5月28日协议离婚，2020年4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在陈某与蒋某签署的《离婚书》和及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均明确约定，蒋某与上诉宇陈某的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是在与蒋某确认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陈某在出具借条前有跟蒋某确认过借款的金额。陈某在出具《承诺书》时已与蒋某协议离婚。蒋某在一审答辩时也明确表示陈某出具的承诺书无权代表蒋某。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陈某是在与蒋某确认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出具的承诺书系对本案诉争借款有事后追认或者愿意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错误。主观上，陈某不具有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陈某于2017年××月××日与蒋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债务各自责任，协议离婚后双方已分居，2017年12月2日陈某出具《承诺书》时其从主观上不具有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屠玉麟与陈某并没有就陈某作为蒋某债务的共同还款人达成过一致意见。陈某的亲姐夫屠玉堃系屠玉麟的同胞哥哥，基于近亲关系屠玉麟知道陈某与蒋某已协议离婚，其明确知道如果让陈某作为共同还款人陈某不会同意。在此情况下，2017年12月2日屠玉麟携屠玉堃上门要求陈某出具承诺书，目的是让陈某督促蒋某还款。同时屠玉麟也言语威胁陈某，如果陈某不出具承诺书，就会天天带着屠玉堃上门吵闹。陈某系受诱骗和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事后陈某认为2017年12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意思表达有误，并且其已无能力催促蒋某还款，故一直向其姐夫屠玉堃主张要求协调屠玉麟退还承诺书。期间，陈某的胞姐陈凌云也从中调解。屠玉麟与陈某并没有就陈某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达成一致意见。出具承诺书后，陈某并没有向屠玉麟偿还过借款，屠玉麟也没有向陈某主张过要求陈某还款。事实表明，陈某并没有同意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另根据一审庭审中蒋某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诉争款项是蒋某婚前借款。既然是蒋某的个人借款，就不存在陈某出具的承诺书对借款事后追认的情形。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屠玉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蒋某所称的54万元被错误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蒋某、陈某均曾就本案借款出具了《借条》与《承诺书》，对借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均涵盖了蒋某所称的54万元。蒋某与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出具的《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并且在《借条》上对部分还款予以备注，其备注的内容又与银行转账可以印证，这足以说明蒋某收到了案涉的54万元，并且一直对屠玉麟出借的这54万元款项是确认的。再加上案涉借款均有其他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结合还款情况以及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转款时间完全可以印证屠玉麟转给福州鑫致永贸易有限公司的54万元是屠玉麟出借给蒋某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屠玉麟一审时根据双方银行流水所统计的《利息支付情况表》，可以很明显从本案的利息偿还情况看出蒋某收到了案涉54万。蒋某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因此，在2016年12月前，当每一笔借款本金出借后，蒋某均会按照月利率1.5%逐月的向屠玉麟支付利息。例如2011年5月24日的第一笔借款本金27万元，蒋某就会逐月支付给屠玉麟4050元利息，直至2012年4月26日该笔27万还清，利息才停止支付。同理，案涉的54万是分别在2012年5月17日，2013年6月17日分两笔27万出借。相应的在出借后，蒋某就按月支付4050元的利息，第一笔的27万借款本金直到2013年5月16日，还清第一笔27万本金，第一笔的利息相应的不再支付。第二笔的27万借款本金直到2014年6月15日，还清了第二笔27万本金，第二笔的利息相应也就不再支付。因此，本案借款利息的偿还是极其有规律的，完全可以从利息的偿还推断出借款的本金是支付的。案涉54万元，按月支付的时间和款项出借及清偿的时间是完全对应，说明蒋某是收到的案涉54万元，并且一直偿还利息，单单这两笔的本金也是偿还了，但仍有其他本金未还。从举证责任上来说，屠玉麟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提交了《借条》、《承诺书》以及所有的银行流水。蒋某抗辩未支付款项，但又无法说明《借条》的出具以及利息的偿还规律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屠玉麟完成初步举证义务后，蒋某抗辩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不成立也需要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蒋某存在举证不能，并无不当，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形。二、案涉借款虽是在上诉人蒋某与陈某结婚登记之前出借，但蒋某与陈某在结婚登记之前一直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某对于蒋某的借款情况十分清楚，也是在与蒋某协商一致，蒋某认可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的出具时间还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承诺书》对蒋某、陈某均具有约束力，也符合客观事实。陈某和蒋某于2011年前就已经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共同向屠玉麟借款，陈某对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知晓的，对借款、部分还款的全过程也是参与的，一审屠玉麟所提交的与陈某的录音内容也可以证明。2015年8月10日，陈某出具《承诺书》时，陈某与蒋某仍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陈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民事调解书》，两人是在2020年4月10日才结束婚姻关系。在此期间，陈某是在和蒋某确认了借款数额的情况下，经蒋某同意，才出具了《承诺书》。因此，该《承诺书》对蒋某与陈某均应当具有约束力。至于蒋某与陈某提出所谓受胁迫签订的《承诺书》，属于两人杜撰。三、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借款情况，认定借款本金总计为2255000元，还款本金为1749200元，尚欠本金5058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流水往来，结合借款凭据，以实际出借金额扣除还款金额后判令蒋某与陈某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蒋某所主张的按照2015年8月10日《借条》所载本金认定以及双方之间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民间借贷的借款以出借人实际的交付金额为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由于本案借款本金偿还与利息偿还具有明显特征，一审法院结合转账金额以及支付的规律，合理区分了本金与利息。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总计为2255000元，还款本金为1749200元，尚欠本金505800元，并无不当，也符合客观事实。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双方之间一直约定为月息1.5%，无论从《承诺书》还是陈某的录音内容以及实际的利息偿还情况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明确为月息1.5%，上诉人蒋某主张的无息借款系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四、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虽是在蒋某与陈某结婚登记之前出借，但蒋某与陈某在结婚登记之前一直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某对于蒋某的借款情况十分清楚，也是在与蒋某协商一致，蒋某认可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愿意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是对其配偶蒋某债务的追认。陈某称其与蒋某2017年5月28日协议离婚并非事实，根据陈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民事调解书》，两人是在2020年4月10日才正式结束婚姻关系，所谓的2017年5月28日协议离婚为逃避债务杜撰。而且两人的《民事调解书》中对两人债权债务的约定仅在两人之间发生效力，与屠玉麟无关。陈某主张系受诱骗和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是子虚乌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被诱骗或威胁的可能，且陈某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存在所谓诱骗、胁迫。综上，请求驳回蒋某、陈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屠玉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蒋某、陈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以及自2017年12月2日之前的利息102450元，2017年12月2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屠玉麟于2011年5月24日、2011年12月29日、2012年1月3日、2012年3月25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30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7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19日向蒋某账户转款270000元、5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5000元、20000元、250000元、80000元、50000元、60000元、14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1715000元；于2012年5月17日、2013年6月17日两次向鑫致永公司分别转账270000元；于2013年1月11日向陈某账户转款25000元。蒋某于2012年4月26日、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20日、2012年10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6月15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8月5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3月9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8月15日向屠玉麟还款270000元、50000元、19100元、20100元、270000元、27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600000元，合计1749200元。2011年5月24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蒋某以4050元、7950元、1500元、750元等金额不一的小额款项按月向屠玉麟账户转款七十余万元。2015年8月10日，蒋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兹向屠玉麟借款计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借条下方备注“2016.3.9已归还伍万元整；2017.2.5已归还肆万元整；2017.8.15已归还陆拾万元整”。2017年12月2日，陈某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陈某向屠玉麟借款陆拾万，2017年底还，如未全款还，利息按1.5月息算”。另查，陈某、蒋某于2015年8月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蒋某尚欠屠玉麟借款本息数额；（二）陈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陈述，作以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蒋某尚欠屠玉麟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屠玉麟持有蒋某出具借条及银行转款原件，蒋某亦承认其向屠玉麟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屠玉麟与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蒋某辩称所有借款均已归还完毕，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涉案借款数额巨大，蒋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且蒋某每笔还款均在借条上进行备注，以其体现的理性和风险意识，作为借款人，在完全清偿借款后既不要求收回借条原件或对借条作相应处理，也不要求屠玉麟出具还款收据，明显违背常理。第二，案涉借款均形成于蒋某、陈某登记结婚之前，相关款项亦转入蒋某或蒋某指定的案外人账户，陈某作为一名具有辨识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未与蒋某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出具借款金额高六十万元的《承诺书》。第三，根据银行流水，蒋某向屠玉麟的汇款中，少于10000元的等额款项（下称小额汇款）均有规律地连续支付，且小额汇款的金额随着屠玉麟向蒋某汇款的差额变化而按一定比例变化，屠玉麟亦对相关款项性质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因此，从双方款项往来特征分析，屠玉麟向蒋某账户汇款1715000元系支付的借款本金，蒋某的大额汇款1749200元系偿还本金，蒋某的小额汇款系偿还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关于屠玉麟向案外人汇款鑫致永公司的540000元的性质，款项出借后，蒋某即按月支付4050元，款项金额与屠玉麟主张的月息1.5%相吻合，按月支付利息的时间与款项出借及清偿的时间相对应，且屠玉麟亦对款项的支付作了合理说明，应认定屠玉麟已就其主张的鑫致永公司为蒋某指定的借款收款人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蒋某主张两笔270000不是借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可认定540000元是屠玉麟出借给蒋月英的借款。另，屠玉麟向陈某转款的25000元，因往来款项中未有该笔款项的还息记录体现，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对于屠玉麟该笔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屠玉麟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715000元+540000元=2255000元，蒋某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749200元。故蒋某借款已偿还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借款本金，虽然承诺书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但屠玉麟与蒋某之间往来款项繁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蒋某尚欠屠玉麟2255000元-1749200元=505800元。关于借款利息，案涉借条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蒋某多数借款均按1.5%的月利率实际支付利息，且承诺书亦载明“如未全款还，利息按1.5月息算”，该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予以确认。屠玉麟主张2017年12月2日之前结欠的利息102450元，因屠玉麟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部分还款未能合理说明，故不予采纳。（二）陈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悉其出具承诺书的法律后果，虽案涉借款均在陈某、蒋某婚前出借，但其在《承诺书》借款人处签名按捺，表明陈某对于蒋某与屠玉麟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知悉，亦应视为对本案讼争借款有事后追认或者愿意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陈某辩称系受屠玉麟的胁迫，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屠玉麟要求陈某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蒋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屠玉麟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5800元及利息（以505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屠玉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1元，减半收取计5976元，由屠玉麟承担996元，由蒋某、陈某承担4980元。保全费4720元，由蒋某、陈某承担。 二审期间，陈某提交两份证明资料，1.2017年5月28日《离婚书》，拟证明陈某于2017年5月28日与蒋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债务各自承担，故案涉《承诺书》在主观上不具有作为债务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2.（2020）闽0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2017年5月28日陈某与蒋某协议离婚，经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蒋某与陈宇飞的各自债务各自承担。经质证，屠玉麟认为离婚协议书是蒋某和陈某两人为逃避债务杜撰。《民事调解书》确认两人是在2020年4月10日才结束婚姻关系，《民事调解书》中对两人债权债务的约定仅在两人之间发生效力，与屠玉麟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离婚书》《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仅对蒋某和陈某二人有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汇入案外人鑫致永公司的540000元是否为屠玉麟与蒋某之间借款的问题。屠玉麟于2012年5月17日向鑫致永公司汇入27万元，当月20日蒋某即有4050元还款转入屠玉麟账户，此后蒋某有规律的每月均有向屠玉麟账户还款4050元，直至2013年5月16日蒋某还款27万元，当月开始不再有4050元的还款记录。2013年6月17日屠玉麟向鑫致永公司汇入27万元，次月开始蒋某开始有规律的每月向屠玉麟账户还款4050元，直至2014年6月16日蒋某还款27万元，当月开始不再有4050元的还款记录。根据上述有规律的转款及还款记录，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汇入鑫致永公司的540000元款项性质为蒋某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每月还款的4050元为利息，即月利率为1.5%。蒋某关于该笔款项不是其与屠玉麟之间的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蒋某上诉主张应以屠玉麟提交的2015年8月10日的《借条》来确认尚欠借款本息金额。蒋某在一审期间主张该《借条》不具备真实性，并认为双方均明确按照银行流水作为依据确认借款金额，现又主张以该《借条》作为结算依据，自相矛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双方流水差额确认蒋某尚欠借款本金为505800元，以蒋某多次按照月利率1.5%的还款行为确认案涉借款利息为1.5%，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陈某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各方对陈某所出具的《承诺书》中的借款系来源于本案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陈某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本案借款的自愿债务加入，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该《承诺书》的法律意义及应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陈某主张系在受到诱骗及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1元，由蒋某、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