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槐古豪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M973X6K。 法定代表人：陈静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阳，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阜涡路**信用代码91341203MA2REX8459。 法定代表人：李飞，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玉红，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上诉人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色堇公司）、李飞、张巍、常玉红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七色堇公司、李飞、张巍、常玉红共同偿付企业转让款5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美之星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七色堇公司应当支付店面装修、办公设备款项26万元。七色堇公司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一年时间，应当支付美之星公司垫付的房租费用26万元。张巍、常玉红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常玉红与七色堇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李飞、张巍、常玉红应当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七色堇公司、李飞辩称，不认可美之星公司上诉理由，常玉红与美之星之间的事情，李飞并不知情。 张巍、常玉红未作答辩。 美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七色堇公司、李飞、张巍、常玉红偿付所欠企业转让款82万元（包括场地使用费、租金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色堇公司、李飞、张巍、常玉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美之星公司（甲方）与常玉红（乙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一、转让公司形式（性质）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项转让后，由乙方自主重新注册组建经营平台（公司）。二、被转让公司的概况1.公司名称：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公司性质：属于甲方下属非独立企业（法人：陈静华）；2.公司住所：安徽省阜阳市颍**阜涡路**，住，住所性质租赁所面积1400㎡；3.公司债权债务状况：（附财务明细为准）……。三、转让核心内容的确定1.甲方将阜阳分公司（家装业务的）所有权及资产（含所有办公家具及设施）、场地使用权、应收应付（真实财务报表，截止2017年10月25日）及现有员工整体转让给乙方。2.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转让价为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包含店面装修、办公设备叁拾陆万元圆整，员工工资、材料款项、家装工地施工在内的应收及应付款叁拾万圆整），注：当应付款项与应收款项差额超出合同总金额陆拾陆万元时，超出部分由甲方支付。如因甲方问题不能收回的款项将不算作应收款。双方一致同意，转让后的新公司每月向甲方支付肆万叁千元整（贰拾陆万圆分六期支付）。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3.其他：如在应付超出应收款叁拾万元时，甲方同意把每月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费充作应付款代为支付。5.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定金拾万圆整,甲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即正式生效;阜阳分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并在20天内完成所有相关的交割手续。四、其他约定（说明）2.关于办公场所租赁合同执行事宜A.阜阳分公司与东平社区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所有内容，在公司转让后由乙方全部接受。B.该租赁合同为五年，自2016年8月8日起算。公司转让前租金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由乙方支付。C.因阜阳分公司与东平社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东平社区以其租赁金抵充应付阜阳分公司工程款时，则乙方按东平社区与甲方签订的租金金额抵充支付给甲方房屋使用费。3.关于与阜阳天钥置业有限公司（一楼枫语墅售楼部）2017年2月9日之合作协议的执行及处理事宜。A.甲方将一楼门面房（留给甲方自行使用的除外）以每年12万元的价格暂借给天钥置业使用。B.天钥置业所用甲方的一楼门面到2018年2月9日到期。到期后三天内甲方要无条件将其收回交由乙方使用。如到期甲方不能收回，乙方将只支付甲方与东平社区签订房租合同金额减去一楼部分的房屋租金。C.甲方确保乙方在甲方与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东平社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使用大合同（即甲方与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东平社区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同等条件下同甲方使用享受同等政策，如遇到任何问题，甲方负完全责任。4.甲方同意在转让之前将一切将来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的事务处理清楚。如因甲方遗留问题影响了乙方正常经营，所有责任及经济赔偿由甲方负责。阜阳分公司转让后，乙方的经营及任何经济行为与阜阳分公司无任何关系。如因乙方行为造成甲方任何经济损失的，乙方须无条件赔偿。十、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经确认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美之星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签字，常玉红在乙方处签字。 2017年11月14日，常玉红将10万元转入美之星公司账户。同年11月30日,美之星阜阳分公司作为编制公司出具财务结算表，载明“总结：一共有工地51户，其中17户为定金客户，已收定金总额为26200元；其余34户为在建工地，合同金额为2655944元，施工工程中增减项为-80429.1元，实际已收工程款2414627元，应收工程款为160887.9元，实际应收款136071元。在建工地已付成本1555103.7元，预估应付款合计743304.92元。应收款与应付款差额136071+50000-67000-26200-743304.92=-650433.92元”，该结算表反映的交接公司是七色堇公司。 2018年1月30日，美之星阜阳分公司与七色堇公司就应收应付款再次作出结算，并加盖印章，载明“应收应付款累计差额合计813329.11元，以上为暂估金额，后期如有变化可以适当调整，以最终实际结算单据为准”；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协议内容：1.经过甲乙双方共同的核对与确认，应收应付的账目总差额为：813329.11元（详见附表明细）。2.在签署原合同后，乙方已支付定金100000元整。3.房屋年度租金为280000元，去除原合同内容中甲方与阜阳天钥置业有限公司（一楼枫语墅售楼部）两个月租金，计20000元，实际结算年租金为260000元。4.甲乙双方总账目清算结果为乙方须支付给甲方6670.89元。5.甲乙双方在履行完实际支付的应收应付后结算清所有账目。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甲方盖有“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乙方盖有“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美之星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予以认可。2018年5月美之星公司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阜涡路400号邮寄工作联系单，联系单反映“致常玉红、并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就2017年11月9日合同提出要求等相关内容。 另查明：2018年1月2日，常玉红与张巍作为股东注册成立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常玉红当时任法定代表人，住，住所地为安徽所地为安徽省阜阳市颍**，同年4月12日该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阜阳市颍**月23日，常玉红与李飞签订《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常玉红将其持有的七色堇公司的股权400万元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0万元）转让给李飞（李飞未向常玉红支付转让费用）；同年6月7日，七色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常玉红变更为李飞，李飞股权比例为80%，张巍股权比例为20%。2018年8月15日七色堇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常玉红原系我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9日在我公司成立之前其与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转让合同》。2018年1月30日，在我成立之后，我公司对常玉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予以追认。并且双方就常玉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又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由我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的财务、人员、房屋交接手续，也是我公司与美之星公司之间办理的。常玉红2017年11月9日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再查明：2016年5月27日，美之星阜阳分公司（乙方）与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东平社区居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阜涡路400号（建筑面积为1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五年，租金第三年起逐年递增10%；租金计算方式为第一、第二年年租金28万元，每年8月8日支付下年全年租金；租赁期间乙方将承租房转租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美之星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了第一年的租赁费并使用该房屋。七色堇公司于2018年1月进驻上述房屋，继而更换招牌并进行装修，东平社区在得知房屋被转租后采取停水、停电等方式要求七色堇公司停止施工，并于2018年3月24日书面通知七色堇公司于3月27日前搬离。2018年11月9日东平社区与美之星公司协议解除租赁合同，美之星公司以部分装修款抵付了欠东平社区房租费28万元，东平社区收回案涉房屋并为美之星公司出具收据，内容载明为2017年-2018年8月全年房租。同年11月份，美之星公司派人将房屋内电脑等贵重物品搬走。 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无锡公司诉常玉红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皖1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美之星公司主张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七色堇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七色堇公司及李飞、张巍、常玉红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目前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除因法定情形，不能加速股东的出资到期。本案中，七色堇公司至今尚未解散，美之星公司未举证证明七色堇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或在公司债务产生后恶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等情形，故其要求李飞、张巍、常玉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七色堇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人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美之星公司与常玉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及美之星阜阳分公司与七色堇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双方已有已生效的（2018）皖1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美之星公司与七色堇公司，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美之星公司及七色堇公司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并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 二、美之星公司要求偿付企业转让款8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美之星公司依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诉请数额为82万元，其中包括转让费66万元（即店面装修、办公设备计36万元，员工工资、材料款项、应收及应付款30万元），房屋租金26万元，扣除常玉红已支付的10万元定金。 针对房屋装修、办公设备36万元，经核实，七色堇公司未能对涉案房屋进行正常使用，且美之星公司在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已将部分贵重物品拉回，诉讼中，美之星公司并未就办公设备等有无损失及损失数额予以主张并提供证据，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针对应收应付款30万元，从《合同补充协议》来看，双方确认应收应付款累计差额为813329.11元，并约定双方在履行完实际支付的应收应付后结算清所有账目，七色堇公司须支付给美之星公司6670.89元，该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从双方陈述及举证来看，双方对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应收应付款项均尚未支付完毕，故双方结算所有账目的条件尚未成就，美之星公司应在双方约定的“甲乙双方在履行完实际支付的应收应付后结算清所有账目”后向七色堇公司主张权利，其主张七色堇公司应该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针对房屋租金26万元，根据《公司转让合同》关于房屋使用的约定，美之星公司有义务确保七色堇公司在租赁合同的有效期内，能够正常使用租赁的房屋，如因遗留问题影响了七色堇公司的正常经营，所有责任及经济赔偿由美之星公司负责。经查明，美之星公司在签订《公司转让合同》时并未告知涉案房屋即合同约定的经营场所不能转租的事实，同时也未向东平社区告知美之星阜阳分公司已转让的事实，导致七色堇公司在2018年1月进驻涉案房屋后不能对该房屋正常使用并被迫离开。鉴于涉案房屋已经美之星公司与东平社区解除租赁合同并另租他人，七色堇公司对合同中约定的经营场所已无法继续使用，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美之星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对其要求七色堇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全部房租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能对案涉房屋尽到审查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案情，美之星公司与七色堇公司的过错责任比例酌情各为50%为宜。七色堇公司应结合过错责任比例，按照实际使用房屋时间向美之星公司支付费用，其余租金由美之星公司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约定的房租数额，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七色堇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东平社区限期搬离的时间，酌定七色堇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个半月，应向美之星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为27083元（26万元÷12个月×2.5月×50%）。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金27083元；二、驳回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20元，由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071元，安徽七色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元5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美之星公司与七色堇公司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核心内容包括资产（含所有办公家具及设施）、场地使用权，上述资产、场地使用权是否存在权利瑕疵直接影响七色堇公司能否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美之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经营场所涉及的房屋不能转租的事实，致使七色堇公司入驻后无法正常经营，存在明显过错，且美之星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与东平社区居委会达成《房屋合同解除协议》后，已经将经营场所内贵重物品搬离，美之星公司没有按照《公司转让合同》的目的向七色堇公司交付公司资产，却要求七色堇公司按照《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继续支付店面装修、办公设备款项2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之星公司提交的移交员工名单无七色堇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七色堇公司自认其2018年1月进驻涉案房屋，至东平社区居委会限期办理时，酌定七色堇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2个半月，并无不当。美之星公司主张七色堇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一年，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美之星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七色堇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等情形，其主张李飞、张巍、常玉红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由无锡美之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汝 峰 审判员 邱明月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光磊 附：（2020）皖12民终462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