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4民特31号申请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华通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萝北县江滨农场幸福家园**楼东附属****门门市。法定代表人：董长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王桂兰，女，193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萝北县江滨农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申请人：韩雯雯，女，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申请人：张艳华，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萝北县。三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英，公民身份号码2308301958********，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萝北县宝泉岭农场中学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宝泉岭农垦社区**丁香小区**楼**。申请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华通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供热公司）与被申请人王桂兰、张艳华、韩雯雯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华通供热公司申请撤销仲裁称：请求依法撤销萝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萝劳人仲字（2020）第3号仲裁裁决书。事实与理由：韩国平生前系江滨农场正式职工，与江滨农场建立了明确的劳动关系。2016年4月15日，我公司与韩国平签订了《兼职劳务协议》，约定：我公司与韩国平系劳务关系，韩国平利用业余时间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我公司根据韩国平提供的劳务量支付劳务费；如发生纠纷，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在《兼职劳务协议》履行期间韩国平突然死亡，未经尸检即火化。经我公司调查，韩国平火化前登记明细记载的死亡原因为“意外”，而非“突发疾病”。故我公司认为韩国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此外仲裁裁决存在以下错误：一、适用法律错误。仲裁裁决涉及补偿金额75万多元，属于大额争议的“劳动”仲裁。而该仲裁裁决书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作出“终局裁决”完全是错误的。二、仲裁委对我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务纠纷无权管辖。我公司与韩国平签订的《兼职劳务协议》约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根据《兼职劳务协议》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可提请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提交当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故本案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萝北县仲裁委无管辖权。三、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工伤认定决定书》为复印件，不是原件；被申请人张艳华提交的《关于韩国平发病救治过程情况说明》中有十一个人的签字，在仲裁开庭时，该十一个人并未出庭作证，该份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仲裁委采信以上证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故申请撤销。被申请人张艳华等三人辩称：申请人针对工伤认定曾经提出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再审均未支持申请人的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江滨农场医院门诊（急诊）医疗手册》、《关于韩国平发病救治过程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韩国平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宝泉岭人社局认定韩国平视同工伤及农垦人社局行政复议程序，未违反法律及法规的相关规定，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维持。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裁定驳回了华通供热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证实了韩国平与华通供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视同工伤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裁定我方提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依法做出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适用终局裁决的问题，我们认为没有错误。关于证人没有出庭的问题，因该份证据上加盖了用人单位的印章，而且有供热站的负责人寇殿海的亲笔签名，另外十个人是韩国平的当班同事，因为该证据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中华通供热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故仲裁委予以采信。萝北县仲裁委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为农垦系统职能部门撤销由地方管理，所以将仲裁的权力转移到萝北县人民政府。申请人所说的《兼职劳务协议》名义上是劳务协议，但根据法律规定，实际上是劳动关系。不能只看名称，应该看实际内容。所以本案适用有关劳动争议的法律规定，走劳动争议仲裁程序。经审查查明，仲裁委在萝劳人仲字（2020）第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张艳华丈夫韩国平在2018年1月7日15:40许，被发现在华通供热公司水泵间门口晕倒，工友发现后向江滨农场医院120拨打电话，后经江滨农场医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合韩国平于2018年1月7日16:40许死亡。韩国平死亡后，张艳华于2018年4月10日向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韩国平于2018年1月7日受到的伤害为视同工亡。华通供热公司对此认定不服，起诉到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该法院审理后下达了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华通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通供热公司又上诉到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农垦中级法院审理后下达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华通供热公司的上诉。另查明，张艳华系韩国平妻子，于1968年11月12日出生。韩雯雯系韩国平女儿，于1988年11月3日出生。王桂兰系韩国平母亲，于1936年2月15日出生，至今已满84周岁有经济来源。在韩国平生前王桂兰与其分开生活。张艳华、王桂兰、韩雯雯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华通供热公司支付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55，790元；二、支付供养亲属配偶抚恤金每月1040元至75周岁，合计312，000元。仲裁委认为，韩国平生前与华通供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韩国平属于华通供热公司职工。韩国平在2018年1月7日15时许被发现在华通供热公司水泵间晕倒，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日16:40许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韩国平属于在华通供热公司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具有法律效力。故华通供热公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要对韩国平的工亡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应当对韩国平所受到的工伤作出赔偿，给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补助金。张艳华、王桂兰、韩雯雯三人作为韩国平的直系亲属，均没有满足领取抚恤金的条件、标准，并且没有取得社会行政部门合法的领取抚恤金资格认定，因此不能享受韩国平工亡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待遇。仲裁委裁决：一、华通供热公司向张艳华、王桂兰、韩雯雯支付2018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和丧葬费补助金27，870元，合计755，790元；二、驳回张艳华、王桂兰、韩雯雯第二项仲裁请求。本裁决为终局裁决。本院审查本案期间，申请人华通供热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黑8101民初109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华通供热公司享有撤销仲裁裁决的诉权。证据二、萝劳人仲字（2020）第3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华通供热公司是仲裁程序中的被申请人。该仲裁裁决侵犯了华通供热公司的权益，为此申请撤销。证据三、《兼职劳务协议》一份。证明：1、华通供热公司和韩国平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韩国平提供劳务的时间是利用业余时间，华通供热公司根据他的劳务量支付劳务费。3、韩国平与华通供热公司不具备签订劳动关系的资质，因为韩国平是其他单位职工，与其他单位具有劳动关系。4、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应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证据四、韩国平的火化明细（电脑界面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韩国平2018年1月9日火化时登记的死亡原因为“意外”，而不是“突发疾病”。三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关联性都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两份法律文书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观点。对证据三有异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行申69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申请，也就是驳回了申请人的观点。对证据四有异议，应当以医院出具的证明为依据。三被申请人为反驳申请人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韩国平发病救治过程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上面签字的十一人是申请人单位的职工，其中寇殿海是该用人单位在这个工作地点的负责人。证明韩国平在工作地点、工作场所、工作时间晕倒在水泵间门口，韩国平被送往医院的时候没有死亡。证据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一份。在该证明上没有“意外”字样，因为是医学证明，所以韩国平不属于意外死亡。证据三、工伤认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韩国平是申请人单位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韩国平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工亡）。证据四、人民法院判决书及裁定书（复印件）三份。（2018）黑8101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2019）黑81行终19号行政判决书、（2019）黑行申69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华通供热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被驳回。证据五、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独生子女证、韩翠萍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王桂兰系韩国平的母亲，张艳华系韩国平的妻子，韩雯雯系韩国平唯一女儿，韩翠萍与韩国平是姐弟关系，不是父女关系。华通供热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为上面没有民警的签字，应属无效。只能证明韩国平死亡不能证明其死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韩国平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抢救过程根本不存在，在医护人员到达时，韩国平已经死亡，属于院前死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分析双方上述举证、质证情况，对申请人举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因被申请人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被申请人不认可，且系打印件，故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一，因系复印件，且申请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四、五，因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以上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与仲裁委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华通供热公司因诉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黑龙江省农垦总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张艳华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81行终19号行政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黑行申69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华通供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韩国平在华通供热公司工作期间双方的关系以及韩国平所受伤害的性质，经过两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行政复议以及三级人民法院的审理、审查，已有定论。申请人所举示的《兼职劳务协议》及韩国平的火化明细等证据均不能推翻该结论。其次，华通供热公司与韩国平签订的《兼职劳务协议》中虽然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可提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提交当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但因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属于商事仲裁机构，而韩国平与华通供热公司之间在案涉时间段系劳动关系，申请人与三被申请人就工亡赔偿一事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故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该纠纷不具有管辖权；三被申请人向萝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依据其申请以及工伤认定、行政复议、法院审理过程中举示的有效证据及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作出本案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其仲裁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再次，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终局裁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属于终局裁决案件；而关于社会保险争议的内容，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关于印发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三）的通知》黑人社发（2013）53号文件第九条规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二项涉及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争议明确如下：……（三）社会保险争议，指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工伤医疗费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方面发生的争议。”该文件中明确提出“工伤保险待遇”属于社会保险争议的范畴，故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一裁终局的情形。综上，申请人华通供热公司不能证实仲裁委在裁决本案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华通供热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萝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萝劳人仲字（2020）第3号仲裁裁决书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华通供热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德厚审判员  高红娟审判员  贺小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