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叶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亮，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宾王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朝晖，局长。 出庭负责人庞晨莹，总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楼云辉、陈宇航。 上诉人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因市场监督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9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负责人庞晨莹及委托代理人楼云辉、陈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2月13日，消费者张金芳同亲戚三人到原告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24床羽绒被。在原告工作人员周小妹的推销、介绍后，消费者选择好商品，当天支付了全部货款34261元并当即提走一床被子作为样品，吊牌显示为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儿童全棉暖绒羽绒被二代（羽绒被）。2018年12月17日，原告将剩余的23床被子送至消费者家中，经验收与样品无异，原告工作人员用手机拍摄了验收过程。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0日对销售的上述24床被子分两次开具增值税发票交付给消费者，发票中货物名称均为“鹅绒被”。2019年4月24日，消费者张金芳向被告举报原告在销售“罗莱儿童”羽绒被过程中欺诈消费者。被告立案后进行调查，经生产厂家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确认，原告交付给消费者的24床被子的填充物成分为“白鸭绒”，并非“白鹅绒”，且原告承认，送至消费者家中验收时随机抽取的被子外包装袋PVC片上无标有填充物成分及含量等商品信息标贴的不干胶（水洗标）。被告将该产品上无含有规格、成分、维护方法的水洗标的违法线索发函给生产厂家所在地南通市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并随函移送了涉案羽绒被。南通市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给被告，称现场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与涉案同类产品和其他产品上均有永久性标识（洗标），对涉案产品进行拆解后，发现涉案产品的永久性标识（洗标）存在人为破坏的痕迹。被告经过处罚告知、听证后，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9]02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销售以假充真产品的行为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决定责令原告改正，没收原告违法所得10501元，罚款59499元。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客观上将24条填充物为鸭绒的羽绒被卖给了消费者，并两次将增值税发票中的商品名称均标注为鹅绒被，且涉案被子上能证明填充物成分及含量的洗标被人为破坏，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鸭绒被充当鹅绒被卖给消费者的行为，属销售商品以假充真的行为。被告接到举报后依法进行了调查，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9]02128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因为上诉人鸭绒的进价是990元一条，贴牌价格3399元，鹅绒被的进价是1480元一条，贴牌价格是8899元。而本次销售最终的成交价格是1427元一条，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不可能以鸭绒当作鹅绒做亏本买卖。而且上诉人在正常营业的时候，所有的大小商品都是贴着零售标签的，不可能客户进来了就把本次要销售的鸭绒被和鹅绒被的价格隐藏或者对调起来，因为客户都是第一次来消费，服务员既不认识也不可能提前就知道客户要买什么产品。因此，在客户购买的时候，对于贴牌价格与最终的成交价格及其购买的产品均是明知的。上诉人在给付客户销售单的时候也注明了品名是全棉暖绒羽绒被二代（对应成分为鸭绒），单价3399元，给付的样品也是鸭绒被，而不是鹅绒被，鹅绒被的品名是叫全棉暖绒鹅绒被二代，且从客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当天和家属聊天的时候就说过3399元的价格，而该价格就一直是贴在鸭绒被上的，并没有贴在鹅绒被上，鹅绒被贴的是8899元的价格。另外，对于当天的样品客户也是反复确认过的，上诉人并不可能事先就知道客户购买的产品并提前剪掉标签。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以假充真的欺诈行为。其次，关于程序方面。第一，对于涉案羽绒被的保管，被上诉人没有第一时间主动进行查封扣押，一直存放在客户手里，放任了产品被客户毁损调包的风险，系违法行为。第二，本次交易的是24条被子，现在证据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的时候，只见到过其中的21条被子，对于在浦江的另外3条被子，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就地核实，仅凭客户的单方陈述就认定相关事实。如果这三条被子的标签没有被人为销毁，那么上诉人的主观欺诈就更加不成立，很有可能就是客户自身人为进行剪标签。因此，在事实未全面核实之前，就全部的24条被子作出处罚是明显程序违法的。最后，因为本次交易是有样品的，样品的属性即代表本次交易的统一性。也就是说，上诉人将样品给到客户手上的时候，只要后续交付的产品满足和样品的一致性就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但是，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样品到底是在21条被子当中，还是在浦江的3条被子当中，调查取证的时候对该问题是忽视的。如果说样品在浦江的3条被子当中，而且浦江的被子标签并没有被人为撕毁，那么就能明确当初双方交易的对象就是鸭绒成分的被子。那么上诉人后续交付的所有鸭绒被只要是按照样品交付，就不存在恶意欺诈的情形。客观上，上诉人本次出售的产品品名为全棉暖绒羽绒被二代，交付的样品也是该产品，前后都是具有统一性，均不是鹅绒被，不存在恶意欺诈。显然，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的时候严重忽略了对样品的证据固定，导致其作出的行政处罚是证据不充分，作出的处罚也就是违法的。综上，被上诉人在作出的行政处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充分且程序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4月24日，我局执法人员接到举报，称在上诉人处购买的鹅绒被上没有填充物成分等信息的水洗标，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经调查，2018年12月13日，消费者张金芳在上诉人处购买24床鹅绒被，上诉人营业员推销被子时未告知消费者被子的成分含量等重要信息，消费者选择好商品后支付34261元货款并提走一床被子作样品。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将剩余的23床被子送至消费者家中，并用手机拍摄验收过程。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分两次将货物名称均为“鹅绒被”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给消费者。双方发生消费纠纷后，经上诉人确认，我局提取了一床被子移送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鉴定，经当地生产厂家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确认，被子填充物成分为“白鸭绒”，并非“白鹅绒”，产品标有填充物成分及含量的水洗标存在人为破坏的痕迹；且上诉人承认，送至消费者家中验收时被子外包装袋PVC片上标有填充物成分及含量等商品信息标贴的不干胶缺失。我局根据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购物发票、验收视频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诉人存在销售以假充真产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故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9]02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且隐瞒所提供商品的填充物成分信息误导消费者，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项、第六条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属销售以假充真产品，侵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国质检法[2011]83号文件之规定，我局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10501元，罚款59499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三、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4月24日，消费者因“罗莱儿童”被子消费纠纷一事向我局举报上诉人欺诈消费者，经我局领导批准后，我局予以立案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四十二条之规定，我局作出义市监管罚听告字（2019）0212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义市监管听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案件听证通知书，已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9年8月2日，上诉人已行使听证权利。我局行政处罚程序上严格控制内部审批流程，从立案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再到行政处罚决定整个过程，严格遵守行政处罚审批制度，符合法定程序。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履行销售者的义务，误导消费者，违法行为主观故意明显，应承担相应责任。羽绒被的成分及含量是衡量被子等级和价格高低的重要依据，上诉人在向消费者销售鹅绒被时介绍为“鹅绒被”，销售鸭绒被时却只介绍为“羽绒被”，未明确告知成分含量，未尽到销售者的义务。上诉人在二次开具的购物增值税发票上货物名称均开具“鹅绒被”，而实际销售的却是“鸭绒被”。消费者所购买的24床羽绒被（除3床因消费者送给浦江的亲戚未拿回，情况相同）经我局执法人员检查，缝合在被子标有成分含量等信息的水洗标均已被剪除，商品白色包装袋侧边PVC焊上标明商品信息的不干胶标贴均已被去除。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销售床上用品的企业，对其所销售的商品特征的了解程度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在本次销售中未能充分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五、我局认为一审法院案件事实审理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为达到其销售目的，销售时隐瞒鹅绒被其特有的商品属性，两次将增值税发票中的商品名称均标注为鹅绒被，且破坏商品标签的行为，构成了销售以假充真产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我局对于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定性准确，处罚适当，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其出售的案涉24床被子均非“鹅绒被”，却先后两次在向消费者开具的案涉产品增值税发票中将商品名称标注为“鹅绒被”。被上诉人根据举报，经调查，以其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购物发票、验收视频等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存在销售以假充真产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过程中，已经履行了行政处罚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程序，保障了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举行了听证，程序并无不当，量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称消费者存在对案涉产品毁损调包的可能性，并称只要后续交付给消费者的产品和交付的样品一致就不能认定其存在欺诈的故意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蔻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