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负责人：管瑞岩，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欣，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卫凤，女，汉族，1989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霞，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赛赛，男，汉族，1991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鲁Ｆ×××**小型轿车驾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法定代表人：雷廷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月，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卫凤、任赛赛、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欣，被上诉人于卫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霞，被上诉人任赛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被上诉人任赛赛是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明显属事实不清。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任赛赛未提供驾驶证原件供法庭及上诉人核实其驾驶资格,仅仅提供了驾驶证照片，仅凭驾驶证照片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任赛赛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以及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等免责情形。庭审后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任赛赛提供的驾驶证信息在河南省交通安全综合管理平台驾驶证记分查询处查询得知，任赛赛本人驾驶证在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这一记分周期内已累计记分33分;2020年5月6日河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在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发布公告,任赛赛所持有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公告其驾驶证在2020年5月6日停止使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9日，事故发生后任赛赛因肇事逃逸被刑事拘留，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任赛赛已经因驾驶证累积记分达到12分被公安机关扣留了驾驶证，事故发生时任赛赛不具备驾驶者资格,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因被上诉人任赛赛于事故发生时属无证驾驶,不具备驾驶资格，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损失后,应当确认上诉人在实际赔偿金额向侵权人任赛赛追偿的权利。第二、被保险人任赛赛驾驶被保险车辆于2020年1月9日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依据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因被上诉人任赛赛肇事逃逸无法查清事故原因,任赛赛因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赛赛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应予以适用。于卫凤辩称，1、事故发生时任赛赛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在中国人寿财险烟台中心支公司购有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2、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免责，该条款约定适用的前提是肇事后逃逸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从而加大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方可免责，而在本案中，于卫凤的受伤则在任赛赛逃逸前已经发生。但根据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对事故成因的分析认定，任赛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此足以证明保险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不应当适用于本案。任赛赛辩称，1、上诉人称任赛赛事故时驾驶证被扣33分，但是其中有24分是在本次事故后才被处罚，不属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事故发生前就已经被扣了33分的情况。事故发生时，任赛赛的驾驶证只扣了9分，可以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不属于无证驾驶。2、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告知义务，是否应该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本事故中另一伤者朱永华在于卫凤起诉前已经起诉过，已经经郸城县法院和周口中院（2020）豫16民终2937号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因未尽到告知义务，应该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上诉人对2937号判决赔偿款已经履行过。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于卫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赛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于卫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3417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赛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19时30分，任赛赛驾驶“鲁Ｆ×××**”小型轿车顺郸城石槽镇至秋渠乡公自东向西行驶至石槽镇朱红新家门口，将前方公路北侧的行人朱永华、于卫凤撞倒，造成朱永华、于卫凤受伤及“鲁Ｆ×××**”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任赛赛驾驶鲁“鲁Ｆ×××**”小型轿车逃逸。该事故经郸城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郸公交认字[2020]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Ｆ×××**”小型轿车方任赛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朱永华无责任；行人于卫凤无责任。任赛赛驾驶的“鲁Ｆ×××**”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于卫凤于2020年1月9日在郸城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日，花费医疗费6229.6元；2020年1月11日在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日，花费医疗费44213.17元；郸城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4张，共计1424.26元。2020年4月30日，经郸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周口天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周天目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卫凤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腰2、4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伤残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于卫凤腰椎骨折误工期评定120-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为于卫凤垫付了基金费用32048.72元。另查明，于卫凤生育长子朱瑾瑜，2013年3月10日出生；次子朱梓榆，2016年9月30日出生。于卫凤父亲于文动，1954年11月1日出生；于卫凤母亲侯美荣，1952年7月5日出生。于卫凤于卫凤父母共生育三个孩子，长子于富军，1986年3月5日出生；长女于秀丽，1982年4月9日出生；次女于卫凤。又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工资为47272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为46858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清楚，双方对郸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鲁Ｆ×××**”小型轿车方任赛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朱永华无责任，行人于卫凤无责任，予以采信。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任赛赛肇事逃逸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并且提供电子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内容明确说明的问题，经查，任赛赛不认可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14页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未在方格内手书以表明投保人已了解投保内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向任赛赛本人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任赛赛对电子数据的内容打开并进行了阅读。因此，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于卫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诉讼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卫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1867.03元（6229.6+44213.17+157.16+497+397+373.10）；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误工费：19426.85元（误工期酌定为150天，47272元/年÷365天×150天）；5、护理费：11554.03元（46858元/年÷365天×90天）；6、交通费：440元（20元/天×22天）；7、鉴定费：1300元；8、伤残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00336.84元（于卫凤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28年×20%÷3＝41013.6元；于卫凤两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27年×20%÷2＝59323.24元）；11、残疾器具费：500元。合计：335128.6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卫凤医疗费4000元（此为另一伤者朱永华案件预留份额），残疾赔偿金55000元（为朱永华预留伤残赔偿等费用55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为于卫凤垫付费用32048.72元应从于卫凤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于卫凤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44079.9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笫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卫凤医疗费4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卫凤残疾赔偿金55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于卫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44079.91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为于卫凤垫付的费用32048.72元；五、驳回于卫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任赛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任赛赛在本案是否存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形；2、事故后任赛赛逃逸，上诉人是否在商业险内免责。关于焦点1，上诉人主张本案任赛赛在事故发生时不排除有不具备驾驶资格以及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等无证驾驶的情形。上诉人提出其在公安部门网站上查询到任赛赛所持有的驾驶证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这一记分周期内已累计记分33分；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其驾驶证在2020年5月6日停止使用。而任赛赛二审提供了郸城交警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了其因本案事故在2020年3月16日被记24分。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9日，事故发生前其记分9分，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在任赛赛对其记分做出合理说明的前提下，上诉人推论任赛赛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记分12分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也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任赛赛存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等情形，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其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有驾驶员因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责的内容，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任赛赛存在逃逸的情况，其在商业险中应免责，但在一、二审诉讼程序中，任赛赛对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字没有认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要求投保人手书部分未进行书写，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任赛赛对电子数据的内容打开并进行了阅读，故该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任赛赛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以图文、音频、视频等方式对投保人做出了通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免责的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