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振鸣，男，汉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铮，男，汉族，1951年7月25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宛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宇，女，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锐，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泰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林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宛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振鸣、钟铮因与被上诉人孙宇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泰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鑫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振鸣、钟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钟振鸣与上诉人钟铮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3、依法改判上诉人钟铮无需将其名下的深圳市泰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钟振鸣名下；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振鸣持有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应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钟振鸣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1、股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的夫妻共同财产。2、股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故此，一审判决认定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在股权流转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是股东本人，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故对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那么，上诉人钟振鸣转让股权的行为就是有权处分行为，上诉人钟振鸣实施任何转让行为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泰和鑫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拥有纯X房产（登记价格14174932元），股权以1000元价格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是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是法定无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钟振鸣以1000元价格转让泰和鑫公司涉案股权，股权转让价格合理，不存在以明显低干市场价格转让股权的行为。该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且没有实际经营，未取得经营收益。泰和鑫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所有股东均是认缴出资额而非实缴，截至涉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之日，实缴期限尚未届满。2、一审判决以泰和鑫公司名下拥有纯X价值1417.4932万元房产而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泰和鑫公司没有支付过购房款，而是公司股东林某出借购房款1417.4932万元支付给卖方华X房地产公司。正是基于该笔借款的现实存在以及房产税的未予扣缴等多种因素，泰和鑫公司资不抵债。因此，钟振鸣才以1000元价格转让其持有20%股权，这是合理、公平的。3、钟振鸣以1000元价格转让股权，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该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4、一审判决以“两被告及第三人称涉案房产的款项是泰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所出，是其对泰和鑫公司借款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由而对林某向泰和鑫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5、上诉人钟振鸣将2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钟铮不构成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无效是错误的。泰和鑫公司是家族企业，钟铮不方便显名，所以成立时以林某、钟振鸣、钟某母子三人的名义设立登记。目前，钟振鸣和钟某均将其各自持有20％的股权共计40％全部转让给其父钟铮。该公司的全部股权目前是其父母林某和钟铮拥有。故此，钟铮取得该转让股权完全是善意，而不存在与钟振鸣恶意串通侵害被上诉人利益之情形，是合法、有效的。6、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将上诉人钟铮名下20％的股权返还至上诉人钟振鸣名下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钟振鸣转让涉案股权及上诉人钟铮受让涉案股权，已支付合理对价，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与非股东之间，双方没有实施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正常的商事交易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将涉案股权返还至上诉人钟振鸣名下。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钟振鸣与上诉人钟铮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依法改判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宇答辩称：公司股权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尊重一、二审判决。至于是否存在恶意、低价转让的问题，从上诉人主观故意来看，无疑是恶意的。同意一审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证据以及法律适用。原审第三人泰和鑫公司答辩称：其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告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转让价格为1000元）；2、将已转让的涉案股权返还到被告钟振鸣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钟振鸣、钟铮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钟振鸣于201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泰和鑫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某，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林某（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股60%）、钟振鸣（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股20%）、钟某（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股20%）。根据形成于2014年5月20日的泰和鑫公司章程显示股东认缴出资额的期限为公司注册登记成立之日起五年内（即2019年5月19日）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出资额。2019年1月9日，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钟振鸣将其持有的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钟铮，转让款1000元，被告钟铮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天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给被告钟振鸣。同日，泰和鑫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钟振鸣将其占有公司20%的股权以1000元转让给被告钟铮，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泰和鑫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的股东为林某（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股60%）、钟铮（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股20%）、钟某（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股20%），根据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形成于2019年1月9日泰和鑫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按各自拥有公司股权比例享有和承担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并于变更登记之日起20年内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及房地产证显示，泰和鑫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购买了纯X（十六期）2101的房产，该房产建筑面积232.16平方米，登记价格14174932元。根据生效的（2019）粤0305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了本案被告钟振鸣起诉本案原告的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22日判决不准许本案被告钟振鸣与本案原告离婚。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是父子关系，林某与被告钟振鸣是母子关系，与被告钟铮是夫妻关系。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一致确认,涉案股权转让款1000元已实际支付完毕。另两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称，涉案公司的注册资本各股东均未缴纳，且未届缴纳期限。以上事实，有《结婚证》、《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粤0305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及房地产证、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东会决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的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是否属于原告与被告钟振鸣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钟振鸣于2013年1月28日结婚，泰和鑫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被告钟振鸣占有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且无证据表明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对夫妻财产进行书面约定或进行分割，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所有，即被告钟振鸣持有的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应为原告与被告钟振鸣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故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故对原告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泰和鑫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且拥有纯X（十六期）2101的房产（登记价格1417.4932万元）；另综合考虑，受让人钟铮是钟振鸣的父亲，且是泰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的丈夫；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与被告钟振鸣提起离婚诉讼的时间仅相差两个多月等情况，可以得出被告钟振鸣将涉案股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父亲钟铮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涉案股权，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且被告钟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让涉案股权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故对两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关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另就两被告及第三人称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是泰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所出，是其对泰和鑫公司的借款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对原告主张确认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故对原告主张将被告钟铮名下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返还至被告钟振鸣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钟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的深圳市泰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被告钟振鸣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被告钟振鸣与被告钟铮共同负担,原告孙宇多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125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是否属于上诉人钟振鸣与被上诉人孙宇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涉案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是否属于上诉人钟振鸣与被上诉人孙宇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不属于上诉人钟振鸣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鉴于上诉人钟振鸣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8日结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未作特别约定，结合泰和鑫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上诉人钟振鸣占有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钟振鸣持有的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应为上诉人钟振鸣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将涉案股权返还至上诉人钟振鸣名下。本案中，鉴于2019年1月9日上诉人钟振鸣与上诉人钟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钟振鸣将其持有的泰和鑫公司20%的股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钟铮，同日泰和鑫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且上诉人钟振鸣起诉被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法院是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时间相近，故原审认为上诉人钟振鸣将涉案股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钟铮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股权，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并认定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钟振鸣、钟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