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奎观，男，194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权，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观，男，194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谷凡，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平，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璟，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建军，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徐良明，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徐奎观、徐荣观因与被上诉人徐加平、原审被告徐建军、徐良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奎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07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偏袒徐加平一方。徐加平的父亲徐顺观先于徐春观去世，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徐加平没有继承权，徐春观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应为徐奎观、徐荣观。徐加平与徐建军、徐良明签订的《协议书》对徐春观的遗产作出了处分，但三人均不是适格的继承人，徐奎观、徐荣观没有参与协商，该份协议应为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普通的合同纠纷，而是遗产分割纠纷。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均不是适格的继承人，故该《协议书》是无效的。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判决违反了继承法；3.一审判决徐建军、徐良明承担给付责任错误。徐建军、徐良明不是适格的继承人，没有向徐加平付款的义务。徐加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荣观辩称，没有意见。徐建军辩称，没有意见。徐良明辩称，没有意见。徐荣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07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偏袒徐加平一方。徐加平的父亲徐顺观先于徐春观去世，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徐加平没有继承权，徐春观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应为徐奎观、徐荣观。徐加平与徐建军、徐良明签订的《协议书》对徐春观的遗产作出了处分，但三人均不是适格的继承人，徐奎观、徐荣观没有参与协商，该份协议应为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普通的合同纠纷，而是遗产分割纠纷。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均不是适格的继承人，故该《协议书》是无效的。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判决违反了继承法；3.一审判决徐建军、徐良明承担给付责任错误。徐建军、徐良明不是适格的继承人，没有向徐加平付款的义务。徐加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奎观辩称，没有意见。徐建军辩称，没有意见。徐良明辩称，没有意见。徐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履行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徐建军、徐奎观向徐加平支付103150元，徐良明、徐荣观向徐加平支付10315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徐建军、徐奎观、徐良明、徐荣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春观于2007年12月19日因病死亡。徐春观未婚且无子女，徐春观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徐春观共有六个兄弟姐妹，分别是徐奎观、徐荣观、徐顺观、徐进宝、赵信珍和黄银宝，其中徐顺观于1991年10月6日死亡，徐进宝于2015年3月10日死亡。徐加平系徐顺观的儿子。2007年12月20日，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徐奎观、徐荣观、赵信珍的儿子赵某、黄银宝的儿子黄某、徐进宝的儿子冯某、徐加平的母亲等人共同商议徐春观的遗产的分配问题。庭审中，徐建军陈述，徐奎观、徐荣观最初协商时不同意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将徐春观名下位于禾源新都59室房屋的售房款由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三家平分，理由是徐奎观、徐荣观当初在徐春观建房时出钱了，而徐加平的父亲徐顺观未出钱。徐奎观、徐荣观要求出售该房屋后应先从售房款中提出一部分给予徐奎观、徐荣观作为补偿，经过协商，徐加平的母亲同意从售房款中提出6000元给予徐奎观、徐荣观各3000元。随后，赵某根据各方协商后的意见书写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禾源新都59-408室徐春观房屋，经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三家协商达成如下分割协议：一、决定本套房产出售，出售款总数提出6000元分给徐奎观3000元，徐荣观3000元。二、提出6000元以后的余下的房屋款由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三家平分。三、本协议一式三份，三家各执一份，本协议自三家签字起生效，房款分配完毕后终止。徐加平与徐良明、徐建军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21日，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徐奎观、徐荣观、赵信珍、黄银宝、冯林英、冯某等人前往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要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徐春观的禾源新都59幢408室房屋由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共同继承。公证处工作人员向相关人员解释，徐奎观、徐荣观、赵信珍、黄银宝、冯林英、冯某是徐春观的合法继承人，而徐加平的父亲先于徐春观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徐加平不是徐春观的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房屋无继承权。赵信珍、黄银宝、冯林英、冯某表示放弃对徐春观禾源新都59幢408室房产的继承，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出具（2018）浙嘉誉证民内自第2240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徐春观的上述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徐奎观、徐荣观共同继承。2019年9月28日，徐荣观、徐奎观与案外人李绍梅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禾源新都59幢408室房产以6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买受人李绍梅。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缴纳税款后徐荣观、徐奎观实际所得售房款为625000元。徐加平要求按照协议分配售房款，徐奎观、徐荣观、徐建军、徐良明认为徐加平不是徐春观的法定继承人，不同意按照协议分配售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徐加平主张该协议书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徐奎观、徐荣观主张该协议书没有徐荣观、徐奎观的签名，且根据法律规定，徐加平不享有继承权利，故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首先，徐荣观、徐奎观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协议书的内容是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徐奎观、徐荣观等人的协商一致后的意见。根据徐建军的陈述，在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徐奎观、徐荣观要求先从售房款中提出一部分资金作为对其帮助徐春观建房的补偿，根据徐奎观、徐荣观的要求，协议书约定了从售房款中提出6000元分配给徐奎观、徐荣观各3000元。由此可见，签订协议书时徐奎观、徐荣观不仅在场而且参与了协议书的协商过程，协议的内容是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三家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徐奎观、徐荣观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春观的其他法定继承人也认同该协议的内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继承法没有规定经继承人协商一致后将财产分配给其他无继承权人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徐春观的继承人经协商一致后将遗产作了分配并订立了协议书，其中将部分遗产分配给了徐顺观的儿子徐加平，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各方一致表示，协议书中对徐春观遗产的分配是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进行的。综上所述，案涉协议书是徐加平、徐建军、徐良明、徐奎观、徐荣观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诉讼中，各方一致确认，缴纳税款后案涉房屋出售后实际所得售房款为625000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房屋出售后的售房款应先拿出6000元分配给徐荣观、徐奎观各3000元，剩余售房款619000元由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三家平分。徐加平要求徐建军、徐奎观向其支付103150元，徐良明、徐荣观向其支付103150元，徐加平的诉请未超出协议中约定的份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建军、徐奎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加平103150元；二、徐良明、徐荣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加平103150元。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徐加平负担268元，由徐建军、徐奎观负担2197元，由徐良明、徐荣观负担219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建军系徐奎观之子，徐良明系徐荣观之子。二审还查明，2020年1月21日，赵某在回答徐加平代理人盛新铭、吴夏璟律师就涉案《协议书》形成过程的询问时称，徐春观过世后，按照乡下历代传下来的习惯，他的财产应该由徐奎观、徐荣观、徐仁观（即徐顺观）三家所得。当时六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好之后，由赵某帮忙写了一份协议，上面的笔迹就是赵某的笔迹。当时在场的人有徐奎观、徐荣观、徐建军、徐良明，另外还有徐加平、冯某、黄某和赵某。按照乡下的习惯，写不写协议都是他们三家分的，当时写这份协议的时候，徐奎观和徐荣观都在现场，他们也是参与的，签字都由儿子辈签的。2020年1月21日，冯某在回答徐加平代理人盛新铭、吴夏璟律师就涉案《协议书》形成过程的询问时称，《协议书》是在徐春观禾源新都59-408室的车库里写的，是由赵某代笔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徐奎观、徐荣观、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赵某、黄某和冯某，印象中徐加平的母亲也在的。按照乡下的传统，嫁出去的女儿，就不参与娘家的财产分割了，冯某几个表兄弟留下来相当于是做“娘舅”，做见证一样的。徐奎观、徐荣观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叫他们两个儿子签的。2020年1月21日，黄某在回答徐加平代理人盛新铭、吴夏璟律师就涉案《协议书》形成过程的询问时称，徐春观开丧最后一天吃好晚饭，徐荣观叫了黄某等三个外甥做见证，分房子的时候他们三家有点矛盾，所以也让黄某等三个表兄弟在场一起处理这个事情。他们三家人商量的结果是房子不管卖多少钱，先拿出6000块钱，3000块一个先分给徐奎观和徐荣观家，剩下的徐奎观、徐荣观、徐加平三家平分。《协议书》是赵某代写的，当时在场的有徐奎观、徐荣观、徐加平的母亲，包括黄某在内的三个外甥，还有三个表弟都在的，黄某看着徐建军、徐良明、徐加平他们三个人签字的。徐加平老头子没了，只有徐加平自己签了，所以都是他们这一辈的签字了。当时徐奎观和徐荣观也是看着他们签的，老头子叫儿子签字也是正常的。乡下的说法，嫁出去的女儿，就不去争了，所以没有分给黄某家。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徐奎观、徐荣观以未在涉案的《协议书》上签字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但综合《协议书》签署见证人赵某、冯某和黄某对协议签署过程的陈述，可以明确徐奎观、徐荣观不仅在场而且全程参与了协商过程，并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徐建军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亦印证了前述事实。在徐春观去世后，包括徐奎观、徐荣观在内的亲属共同协商对徐春观的遗产进行处分，徐建军系代表包括徐奎观在内的家庭户、徐良明则代表包括徐荣观在内的家庭户与徐加平代表的家庭户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为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徐奎观、徐荣观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亦应受《协议书》的约束。至于一审判决徐建军、徐良明承担给付责任，因徐建军、徐良明本已签署《协议书》，一审判决徐建军、徐良明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徐奎观、徐荣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徐奎观、徐荣观各负担2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文文书 记 员  王若赟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