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新，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宙，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征，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禹，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佳，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原审被告：张泽华，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系张泽华妻子。 原审被告：王伟（又名王闯），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上诉人王爱新因与被上诉人郭晓宙、何佳及原审被告王伟、张泽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新上诉请求：一、要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晓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因为上诉人的雇员张泽华在工作时，被郭晓宙的司机何佳驾驶的铲车铲倒轧伤，这是明显的侵权责任纠纷。郭晓亩作为何佳的雇主，应对雇员的侵权行为承担雇主责任，如果何佳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人为郭晓宙和何佳，对于郭晓宙垫付的医疗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或者向何佳追偿，但是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了郭晓宙的诉请，要求上诉人偿付郭晓宙垫付款73831.2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要求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该责任的划分不能成为本案划分责任的依据。1、该份判决属于错误判决。该案在审理时，法院对张泽华进行了询问，要求对法律关系进行选择，张泽华明确选择健康权纠纷，那么在该案中，就应该追究侵权行为人的责任，何佳为实际侵权人，郭晓宙是何佳的雇主，那么就应该由该二人承担责任。王爱新是张泽华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张泽华没有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爱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即使张泽华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王爱新也仅仅是垫付义务，并不是赔偿义务。在垫付费用之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追偿。3、王爱新并没有任何过错，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定中院认为王爱新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教育的义务，具有过错，因此认定王爱新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目前的法律中，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雇主的该项义务，这样的责任认定无法令人信服。4、保定中院在(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中认定了张泽华有10%的过错，但是在责任划分时，又莫名其妙的将该10%的责任由雇主王爱新承担。这样的一份漏洞百出的判决书，居然成了下一个案子判决的依据，责任划分严重错误。三、王爱新的垫付费用由郭晓宙返还。一审庭审中，郭晓宙一张票号为002551817的票据金额为65750.04元，票面的金额22750元为王爱新垫付，对于该事实，张泽华的代理人李爱东作为款项的实际经手人，已经认可了该事实，且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给医院缴费的POS机小票和李爱东的收条，但是一审法院未做认定，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费用应由郭晓宙返还上诉人。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是本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而是郭晓宙行使追偿权，属于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84条，92条，108条，《侵权责任法》第6条，《民诉法解释》90条，这些法律是对于债、不当得利、债务清偿、侵权责任构成的规定，而本案的法律关系与这些法律规定没任何关系，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郭晓宙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郭晓宙和第三人何佳应为本案的唯一赔偿义务人，上诉人王爱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错误等问题，均系上诉人王爱新对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书所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再审申请已于2018年11月28日作(2018)冀民申78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爱新的再审申请。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划分错误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事实清楚，郭晓宙要求王爱新、张泽华等人返还垫付款以上述划分的赔偿责任为标准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票号002551817票据金额为65750.04元中22750元为上诉人垫付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反诉中提交的P0S小票及收据与002551817票据金额为65750.04元没有关联性，同时在一审法庭调查环节，上诉人并未出示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且与一审被告张泽华代理人李爱东庭审过程中主张的金额并不一致，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上述票据中上诉人垫付了部分款项，且双方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票据的认定是正确的。四、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自2015年诉至法院，被上诉人就多次主张将其垫付费用一并计算并予以扣除，但因故未能实现其请求，因本案与前案（伤者张泽华诉郭晓宙、王爱新等纠纷一案）的联系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可对其垫付金额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张泽华述称，我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王爱新垫付款郭晓宙不承认我反对，开始是郭晓宙自己出的住院费，我没有出具任何证据，后来是郭晓宙和王爱新一起出的住院费，为了住院费的准确性，我给郭晓宙和王爱新分别打的条子，22750元是王爱新出的钱，只认可票据中65750.04元中的48000元这是郭晓宙出的钱，剩余的金额是王爱新出的，因为当时郭晓宙没去北京接我们，王爱新接我们之后去涞水县住院，王爱新出了2000元的押金。 何佳、王伟未提交答辩（陈述）意见。 郭晓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爱新偿付原告垫付款102326.045元，被告王伟偿付原告垫付款61395.627元；2、请求判令被告张泽华返还原告垫付款130658.5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王爱新偿付原告垫付款106137.98元，被告王伟偿付原告垫付款63682.79元；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张泽华返还原告垫付款115724.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垫付款的金额。原告提交了证据二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7张，证明张泽华的受伤住院后郭晓宙垫付医疗费情况，金额为287671.06元。被告王爱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票号005733552的票据上边只有2014年，没有具体到月和日，票号002406520的票据上边日期是2015年4月23日，票号0002551817的票据上边支付金额65750.04元，票据上的27915元是王爱新垫付的。被告张泽华主张票号是0002551817上边支付金额65750.04元，其中郭晓宙8月5日垫付了10000元，8月13日垫付了35000元，8月26日垫付了3000元，剩下的是王爱新垫付了227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对于王爱新提出票号005733552、002406520的两张票据日期有异议，但两张票据均系张泽华受伤期间医疗费收费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票号0002551817金额65750.04元的票据上被告王爱新主张27915是其垫付，被告张泽华主张王爱新垫付22750元，而被告所述金额不一致，且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垫付金额287671.06元，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证据三收到条6张，证明张泽华受伤住院后郭晓宙为其垫付费用情况，金额为100300元。被告王爱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是收条上涉及的金额已经在上一个案件中解决，不应重复主张。被告张泽华对证据三其中有三张收条共计48000元包含在65750.04元中，另外三张共计52300元在上一次起诉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收条中其中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24日的三张收条金额为52300元，在张泽华起诉的健康权纠纷中，包含在张泽华的医疗费中，已由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但未在郭晓宙应赔偿数额中扣除该部分垫付费用。剩余的三张收条共计48000元，其中包含的护工费3000元原告另外提交了护工费发票进行主张，住院押金35000元、现金10000元，均发生在张泽华住院期间，系原告垫付医疗费，避免重复主张，对该三张收条总金额4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了证据四陪护费发票2张，证明郭晓宙为张泽华垫付陪护费用情况金额6880元。被告王爱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张泽华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证据五住宿费收据1张，证明郭晓宙为李爱东垫付住宿费情况，金额3050元。被告王爱新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是一份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其次该份证据的字迹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该份收据的用途，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张泽华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住宿费收据字迹模糊，且非正式发票，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了证据六超市收款单1张，证明郭晓宙为张泽华垫付住院治疗期间购买生活用品情况，金额218元。被告王爱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张泽华因票据不清楚，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字迹模糊，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认定。原告提交证据七积水潭假肢矫形中心收款单1张，证明郭晓宙为张泽华垫付情况，金额345元。被告王爱新主张该证据字迹模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张泽华对该笔花费没有印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七字迹模糊，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认定。原告提交证据八伙食费收据1张，证明郭晓宙为张泽华住院期间垫付的病人伙食费情况，金额773.85元。被告王爱新不认可。被告张泽华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系张泽华住院的医院出具，盖有医院的出院结算专用章，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证据九挂号费收据8张，证明原告为张泽华垫付的挂号费用，金额314元。被告王爱新因挂号凭证上没有挂号日期，不能显示为谁挂号，不认可其关联性。被告张泽华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挂号费票据，有的未载明就诊人、日期等具体信息，有的模糊不清，不予认定。二、关于责任划分。原告提交了证据一（2017）冀0623民初679号和（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各方对张泽华的各项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原告垫付款可另行主张。被告王爱新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保定中院的判决书不能作为划分各方责任的依据，该份判决书的责任划分，无任何法律依据相支持，划分责任是错误的，因此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参考。被告张泽华对该证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终审判决，其对本次事故中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有明确划分即郭晓宙、何佳共同承担60%的责任，王爱新承担25%的责任，王伟承担15%的责任，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2、各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垫付款及具体数额。被告王爱新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9月张泽华起诉郭晓宙、何佳、王爱新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中郭晓宙就主张划分责任进行赔偿，将其垫付费用计算入张泽华损失并扣除。该案经一审、上诉、发还、再上诉后改判程序2017年6月最终由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责任划分并要求其另行主张，故原告起诉未超诉讼时效。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终审判决，其对本次事故中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有明确划分，可以作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故对于原告郭晓宙为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郭晓宙应承担60%的责任，王爱新应承担25%的责任，王伟承担15%的责任。郭晓宙共垫付医疗费287671.06元+52300元、陪护费6880元、伙食费773.85元共计347624.91元，按照责任划分应由郭晓宙、何佳承担60%的责任即208574.95元，王爱新承担25%的责任即86906.23元，王伟承担15%的责任即52143.74元，张泽华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故被告王爱新应偿付原告郭晓宙86906.23元，被告王伟应偿付原告郭晓宙52143.74元。被告何佳、王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以及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王爱新偿付原告郭晓宙垫付款8690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王伟偿付原告郭晓宙垫付款52143.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原告负担3036元，由被告王爱新负担1675元，由被告王伟负担100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爱新应否对张泽华承担赔偿责任，郭晓宙对王爱新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院审理的张泽华诉王爱新、郭晓宙、何佳等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了（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郭晓宙、何佳共同承担60%的责任，王爱新承担25%的责任，王伟承担15%的责任；上诉人王爱新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78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王爱新的再审申请。据此，一审法院采纳本院（2018）冀06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认定王爱新对张泽华受伤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判决王爱新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郭晓宙返还相应的垫付款，理据充分，并无不当。 上诉人另主张，票号为002551817的票据（金额为65750.04元）中的22750元为上诉人王爱新垫付。但对于该主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对于该部分垫付费用，上诉人王爱新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垫付金额为27915元）与其上诉状中所述金额及张泽华认可的金额均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采信，亦无不妥。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虽为被上诉人郭晓宙与王爱新、张泽华等人因追偿权引起的纠纷，但本案系张泽华诉郭晓宙、王爱新健康权纠纷一案的关联案件，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王爱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康珍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