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露宁，女，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民，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兰，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瑾，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斌，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孙露宁因与被上诉人刘瑾、戴斌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露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瑾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回避如下事实不当。1.因戴斌称其XX，孙露宁才以结婚为目的与戴交往，并在怀孕期间与戴拍了婚纱照，生下一女后又一起回山东老家举办了婚礼。戴斌还向孙露宁父母送了彩礼。故孙露宁是遭戴斌欺骗、玩弄的受害人。2.戴斌与孙露宁互有转账行为，差额中包括两人生活费、旅游费等以及孙的劳动报酬、生育孩子营养费等，不是赠与。3.孙露宁有为戴斌打理公司业务的事实，两人多次出国旅游，费用均由孙支付。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戴斌汇给孙露宁的钱款与孙汇给戴的钱款差额为人民币61万元（以下币种同），没有理由认定该钱款系赠与，故对该钱款定性错误。2.原判在刘瑾未提供证据证明61万元系赠与的情况下，反而以孙举证不能为由，错误地认定该款系赠与性质，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3.因孙露宁不知戴斌已婚，两人间存在资金往来，孙属善意第三人。刘瑾无权向孙要求返还。4.戴斌与刘瑾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两人经济上各自独立，而戴与孙露宁间的资金往来属债权债务关系。三、刘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中，没有确认某种行为无效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判在明知刘瑾要求返还61万元的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通过偷换形成权的概念，支持了理应驳回的刘瑾之诉请，系适用法律不当。刘瑾辩称：不同意孙露宁的上诉请求。1.原判不存在遗漏事实的情况。戴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露宁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在刘瑾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露宁。2.所涉资金差额61万元系刘瑾与戴斌夫妻共同财产，且不含孙露宁所谓生活费、营养费等费用，也不存在劳动报酬的情况。因两人违背公序良俗，戴斌赠与孙露宁钱款行为无效。3.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露宁的上诉，维持原判。戴斌书面答辩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真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孙露宁的上诉，维持原判。刘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戴斌对孙露宁自2014年1月至2018年5月转账的赠与行为无效；2.孙露宁返还刘瑾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瑾与戴斌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2.2014年1月到2018年5月，戴斌向孙露宁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3月7日、4月16日、5月20日，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396账户向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转账4笔，金额为2万元、1万元、25万元、2万元，合计30万元。2014年8月20日、8月31日、10月27日、12月11日、12月31日、2015年1月10日、1月20日、2月5日，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向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转账8笔，金额为1.56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025万元、1.20万元、1万元、3万元，合计13.785万元。2014年11月7日、2015年4月17日、9月15日、11月19日、12月21日、12月24日，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分别向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9笔，金额为0.24万元、0.50万元、0.0666万元、5笔1万元、0.2888万元，合计6.0954万元。2016年3月14日、3月15日、4月15日、6月16日、8月9日、10月24日、10月28日、11月1日、11月10日、11月18日、11月20日、12月22日、12月30日，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21笔，金额为15笔1万元、0.38万元、0.20万元、4笔0.50万元，合计17.58万元。2017年1月10日、6月8日、7月13日、8月11日、11月19日、2018年1月26日、2月3日，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分别向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17笔，金额为13笔1万元、0.02万元、0.05万元、0.20万元、0.50万元，合计13.77万元。2015年6月16日、8月20日、2016年1月13日、1月20日、4月22日、7月12日、8月22日，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向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转账7笔，金额为2万元、60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11万元、3万元，合计84万元。2017年9月27日，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向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6日、2018年4月20日，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向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转账2笔，金额为2万元、5万元，合计7万元。上述，戴斌向孙露宁共计支付182.2304万元。3.2014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4日，孙露宁向戴斌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1月3日，孙露宁工商银行尾号9053账户取款3笔0.30万元、0.10万元，合计1万元。戴斌向孙露宁出具借款1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13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396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7日、4月13日、4月14日，孙露宁工商银行尾号9053账户取款15笔，金额为7笔0.30万元、7笔0.25万元、0.10万元，合计3.95万元。戴斌于2019年9月16日向孙露宁出具借款4万元的《借条》。2014年7月22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20万元。2014年9月3日，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0.005万元。2014年9月26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支付宝账户转账3笔0.5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6日，孙露宁名下中国银行尾号0078、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支付宝账户转账4笔0.50万元，合计2万元。2015年3月1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9月5日，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0.5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戴斌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0.05万元。2016年5月18日，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12笔，金额为5笔0.20万元、6笔0.50万元、1万元，合计5万元。2017年2月8日、3月1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6万元、15万元，合计21万元。2017年9月19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822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16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0.50万元。2018年5月24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戴斌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803账户转账3万元。上述，孙露宁向戴斌共计支付78.505万元。4.2015年8月21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案外人浙江某公司尾号0015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6月1日，孙露宁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案外人张某招商银行尾号0066账户转账5笔，共计5万元；2016年7月12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案外人朱某尾号5302账户转账11万元；2016年12月1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案外人张某尾号0066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1月22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案外人窦某尾号9932账户转账10万元；总计41万元。刘瑾、孙露宁、戴斌均认可自戴斌转款给孙露宁后，孙露宁帮戴斌转账给上述案外人，且刘瑾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刘不要求孙返还该41万元。5.2016年1月8日，孙露宁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856账户向案外人上海XX公司转账0.50万元；同日，孙露宁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案外人上海XX公司转账0.50万元；2笔转账备注均为埃及旅游费用。6.孙露宁、戴斌曾拍摄婚纱照；孙露宁怀孕时，孙与戴曾拍摄戴肚子上印有“DAD”、孙肚子上印有“MOM”的照片，孙之女孙某于2016年12月22日出生。7.2018年5月1日，孙露宁、戴斌以保密的形式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戴斌每月提供孙某（含抚养费、生活费、教育、医疗、保险）不低于1万元。2019年8月26日，孙露宁、戴斌另签订1份《协议书》，载明：“本人戴斌，承认隐瞒已婚真相，其隐瞒行为造成的所有争议，包含财产问题及女方损失全部由本人承担。”现孙露宁女儿孙某起诉戴斌抚养费纠纷一案，已由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受理。8.诉讼后，刘瑾使用戴斌的手机与孙露宁就本案所涉内容进行通话，大致为：“孙露宁：支付宝上我也看过了，那钱不是在孩子出生以后的钱，我看过。……刘瑾：孙小姐你知道吗，在16年我得知你怀孕的情况下我叫他处理掉……孙露宁：16年时候你已知道。刘瑾：对，我让他处理掉。……刘瑾：……我14年就知道你了，13年年底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而且我很清楚就是KTV小姐，他跟我讲得很清楚，……他每年带你回安庆我很清楚的……我15年的时候……跟他讲了，我说电话我也接了啊，微信我也看了啊，我说该处理处理掉，该给钱给钱，两清啊。……16年我知道你怀孕的时候，我说你处理掉了吧，……而且这个孩子我（戴斌）处理掉了，这就是真实的情况。……孙露宁：你们是经济独立的吗，各自经济独立。刘瑾：对啊，但是他问我拿了很多钱。……刘瑾：……他有钱的时候都没有给到我。……刘瑾：他不是说花我的钱，他在春风得意那两年，他的钱有可能你们出去玩呀……他去消费呀……有的时候呢稍微给点小钱给到你，然后呢弟弟买房买车呢补了一点，但这个钱全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刘瑾：我很早就知道，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他在KTV玩……戴斌跟我讲了一句，他说我在外面玩都不要钱的。……刘瑾：如果扣去这个41万，扣去支付宝的金额，就这么简单。……孙露宁：你那41万是你给豆豆以及小影……刘瑾：张某租金的……这个我知道……我跟豆豆……都打过电话的。……刘瑾：你知道他15年给了你那笔60万，他跟我讲说你买房子，然后首付不够添一点钱……”。9.法庭审理中，刘瑾、孙露宁、戴斌确认一致戴多转账给孙61万元（已扣除41万元及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戴斌转账给孙露宁的61万元款项的性质；2.戴斌转账给孙露宁的61万元款项的行为应否认定无效；3.孙露宁应否返还刘瑾61万元及刘该项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1：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行为。本案中，戴斌向孙露宁转账61万元，孙露宁接受并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刘瑾、戴斌均认为上述61万元转账系赠与，而孙露宁抗辩该61万元系工资等费用，但孙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其抗辩，故对孙的该项抗辩无法采纳，仅能认定该61万元款项系戴斌对孙的赠与。至于孙露宁抗辩其女儿起诉戴斌抚养费纠纷一案，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且相关法院已受理，双方可另谋途径解决。关于争点2：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该转账期间系刘瑾与戴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露宁、戴斌在上述期间内存在拍婚纱照等行为依法仅能认定为双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刘瑾主张戴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刘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露宁的行为无效。刘瑾、戴斌均表示上述61万元的赠与行为双方未确认一致，且戴斌未举证证明该61万元系其个人财产，根据相关规定，该61万元仅能推定为系刘瑾、戴斌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孙露宁抗辩刘瑾14年就知道孙露宁买房的事实，刘和戴斌均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孙露宁提供了刘瑾与孙露宁的通话录音以证明上述抗辩，然结合通篇录音内容可知刘虽于2014年知道戴斌有婚外情，但刘与戴对各自经济状况并不了解与支配，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刘于2014年就知道戴赠与孙61万元款项的事实，故对孙的前述抗辩无法采纳。既然戴斌对孙露宁赠与61万元款项，未经配偶刘瑾确认，且该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现刘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具有事实依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争点3：根据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现刘瑾主张孙露宁返还61万元，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孙露宁抗辩刘瑾的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我国的诉讼时效制度，抗辩权、形成权、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只有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才能作为诉讼时效客体，本案刘瑾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实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对孙露宁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戴斌赠与孙露宁6**,00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孙露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瑾610,000元。保全申请费4,784.25元，由戴斌、孙露宁负担。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戴斌、孙露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孙露宁要求补充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戴斌向孙露宁隐瞒了自己婚姻真相。孙露宁以结婚为目的而与戴斌交往，双方拍了婚纱照并举办了婚礼。2.刘瑾早就知道戴斌与孙露宁交往，但未阻止，是共同过错方。3.由孙露宁与刘瑾通话录音可证，刘瑾与戴斌虽系夫妻，但两人经济各自独立，且为处理孙、戴两人的事戴曾向刘借了许多钱。4.孙露宁确实打理过戴斌所办公司的业务。被上诉人刘瑾不认可孙露宁要求补充的事实。对于戴斌与孙露宁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刘瑾认为戴斌是被迫签署的，孙露宁称两份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经审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期间，因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与原审相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孙露宁是否有违背公序良俗行为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刘瑾诉称孙露宁明知戴斌与刘系夫妻仍与戴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刘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孙露宁始终表示，戴斌在自身婚姻问题上欺骗了孙，而孙以结婚为目的与戴交往。为此，孙露宁提供其与戴斌举办婚礼的照片、《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孙露宁所称的上述事实，与戴斌、孙露宁所签《协议书》中戴“承认隐瞒已婚真相”之表述相吻合。刘瑾称该协议是戴斌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刘这一辩称难予采信。同时，孙露宁不知戴斌已婚的事实亦得到刘瑾与孙通话内容的间接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戴斌在已婚的情况下以欺骗方式与孙露宁保持男女关系，该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孙露宁并不知晓戴斌的婚姻状况，系戴上述违背公序良俗行为的受害人，故孙不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对于刘瑾所诉61万元是否属赠与的问题，应根据赠与行为的法律特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考量。首先，本案不具备推定61万元系赠与的条件。一般情况下，婚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将共同财产单向转移给“第三者”，鉴于转移财产方与“第三者”的特殊关系且两者间无其他经济关系，所涉财产可推定为赠与。但本案情形不同，戴斌与孙露宁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互转交错进行，其中有借款、委托转款或其它款项等，款项混杂交织。在此情形下，不具备财产单向转移那般法律关系相对单一的推定条件，若简单地将大量互转资金折抵后的差额认定为赠与，将导致事实难清，法律关系混淆，处置失衡。其次，折抵后的61万元难符赠与物的法律特征。一是构成赠与应有双方合意。完成赠与行为包含作出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在诉讼双方对是否系赠与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赠与人对于赠与的发起以及对方接受赠与的事实有天然的举证优势。但本案中，刘瑾仅举证证明双方频繁互转资金并存在利益差的事实，而即便利益差发生于所谓“情人之间”也不必然是赠与物。二是赠与行为一般具有无偿性。孙露宁若是受赠方，对于所赠钱款无需支付代价或对价，即无须回转任何资金。然而，戴斌、孙露宁间频繁互转资金的表象已体现出资金互易性，原审据此按刘瑾所诉，将两人往来资金折算成差额，显然是以计算代价或对价的方式进行审视。该方式及“折算”所得结论本身体现出的是一种交换思维，不符合赠与行为的基本法律特征，更何况还需借助孙露宁“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其抗辩”来现实对赠与行为的认定。同时，经此计算折抵后，该61万元差额中究竟哪几笔纯系赠与而与对方回款毫无关系，这是认定61万元系赠与更须厘清的基础法律关系。三是赠与物应该是具体而明确的。差额是资金流动可能存在的一种现象，而资金属一般流通物，在双方互有资金流动的情况下，赠与款应有具体指向，并有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如何作出赠与或让对方接受赠与。刘瑾的举证只能证明，戴斌、孙露宁之间存在大量资金互转且存在差额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中哪一笔系赠与。退言之，即便戴斌确有61万元赠与孙露宁，也不应该是互相转款抵扣计算出来的，而应对该赠与项直接举证。四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赠与事实的构成，应该具备何时、何因、何款、何种方式赠与、受赠人是否接受赠与等基本要素。在刘瑾与戴斌诉讼立场趋同的情况下，赠与人应当也有条件首先承担直接证明具体赠与事实的举证责任。显然，刘瑾未完成赠与事实的基本举证，其主张的61万元本身不是具体赠与项，而是折算或推演的结果。但在刘瑾未明确具体赠与项而仅作推演性、估算式举证的情况下，原判却将否定赠与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诉讼对方，否则尚存的利益差推定为赠与，对孙露宁并不公平。第三，尚无证据可以排除刘瑾的自认事实。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已有合意，其中一方的处置则不应被认定为无权处分。从孙露宁与刘瑾通话情况看，刘不仅了解孙露宁、戴斌交往情况，对戴孙间的部分资金活动也并非一无所知。其中，刘瑾自认戴斌向其“借了许多钱”。在戴斌向孙露宁转款中有刘瑾要求戴处理“孩子”的钱款，刘称“我说该处理处理掉，该给钱给钱，两清啊”。通话中刘瑾还自认“他15年给了你那笔60万，他跟我讲说你买房子”等。对于孙露宁的上述举证，刘瑾不予认可，但亦无证据推翻上述自认的事实。由此可见，刘瑾虽未直接参与戴斌与孙露宁资金流动行为，但在处理孙怀孕等事项上不仅知情甚或对戴有用经济手段解决问题的概括性授意，与刘所称戴擅自转款的说法存在无法回避的矛盾。总之，刘瑾有关戴斌赠与孙露宁61万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难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露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瑾原审诉讼请求。保全申请费4,784.25元，由刘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0元，由刘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0元，由刘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