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海秀大道**海南农垦商业中心********。   主要负责人：何飙，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波，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运文，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花，女，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凤，女，1978年5月16日出   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运成，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传雅，女，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传姑，女，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雪，女，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传昆，男，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秀叶，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福德，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以上十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慧，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敬，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木（系林敬儿子），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琼文路粮所。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平，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余栋，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佳秀，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广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住所地海口市金贸区世贸东路******>   法定代表人：符之天，该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第，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霖，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林敬、张喜平、张余栋、海南广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琼0107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全部判决，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查明广隆公司没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签章，错误认定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证据部分的陈述：“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是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打印的格式内容，从形式上看，仅有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盖章，并无投保人广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上签章，也无填写日期，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存在瑕疵，无法充分证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广隆公司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比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发现：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上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没有广隆公司公章，而是加盖有该公司签章，并且明确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5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投保单充分证明：保险投保单没有瑕疵，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告知广隆公司免责事由，且广隆公司已签章确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错判，请二审法院查明后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张冠李戴，对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证据不审查即做不利认定。一审判决在事实与证据认定部分将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与广隆公司提交的太平洋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正本）混淆认定，将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投保单当做广隆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正本），又根据该广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正本）查明在该正本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广隆公司没盖章、时间没落款，进而错误查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广隆公司没有签章，没有时间落款，从而错误认定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没有告知投保人广隆公司保险免责事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此慎重查明并纠正。三、一审法院不审查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调取到的林敬、广隆公司重大过失的保险免责证据，违反证据规则。本案审理过程中，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海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调取了林敬交通肇事罪案的有关讯问、询问笔录以及录像等文书视频证据。该证据主要记录了林敬在2019年7月27日，驾车中颈椎压迫昏迷后仍继续驾车未接受治疗，2019年7月30日又再次驾车中昏迷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有关事实，以及广隆公司在事发前7月27日知情不处理、7月30日事发后极力掩盖否认的相关情况线索。根据这些事实证明：1.林敬对“730重大交通事故”有重大过失。其明知患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妨碍安全驾驶疾病，仍违反国家有关《道路运输安全规程》（GB4387-84）等规定驾驶客运车辆，一犯再犯，情节严重。2.广隆公司对“730重大交通事故”有重大过错，其漠视并违反《道路运输条例》安全客运、预防风险的有关规定，违反《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疏于管理，有重大过错行为还极力隐瞒，过错与“730”交通事故发生有密切关联。基于林敬与广隆公司重大过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有权在本案中免除承担保险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调取到以上证据且经质证后，却对该证据置之不理，判决中没有对此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力作出采信与否的处理，显然属于证据失察，违反了程序规定，依法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判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等规定，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本案中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来赔偿保险金。结合《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之约定，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对本案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精神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遗漏处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应予纠正。如上所述，由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免责约定不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审判决应依法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处理，判令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之外其余一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遗漏处理一审原告的诉求，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补充上诉意见：一、根据本案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林敬虽然患有致眩晕的颈椎病，不属于法律禁止的驾车行为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有眩晕性疾病是禁止驾车的。眩晕性疾病是一个大概念，包括颈椎病。脑梗塞也是属于不宜驾车，禁止驾驶的疾病。本案中，林敬是颈椎病、脑梗塞复发，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林敬交通肇事罪开庭笔录和刑事判决书都能证明这一事实。刑事判决书查明林敬是在驾驶中疾病复发导致事故发生，认为林敬患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仍然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存有重大的过错。这些事实证明林敬患有法律禁止的不宜驾驶的疾病，且还有2019年7月27日林敬驾驶中第一次晕倒的视频为证。另外，在林敬的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还查明林敬患有新发的脑梗塞，是在事故当天所做的检查，医学常识证明当天所做的检查所提示的脑梗塞应当是数天之前的脑梗塞病灶，也就是说，事故发生时之前几天林敬已出现了脑梗塞的病症，因此才会在7月27日驾车中昏迷。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营运资质的个人作为客运司机林敬的雇主完全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海南经济特区道路旅游客运管理若干规定》第11条明的确规定，道路旅游运营者应当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禁止挂靠经营、转包经营。本案中，出险车辆所有人为广隆公司，根据我国法律所规定的雇佣关系的定义，林敬的雇主不可能是个人，只能是广隆公司。一审判决一方面查明张余栋知道张喜平是林敬的雇主，一方面又查明张余栋与广隆公司的所谓挂靠合同当中约定张余栋雇佣司机，然后再将工资交广隆公司代为发放，最后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林敬的雇主是张余栋，前后矛盾。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所调取的证据显示，林敬陈述张喜平雇佣林敬，所以一审法院在林敬雇主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四、一审遗漏查明广隆公司重大过错，增加了保险公司保险行为的道德风险。道德风险指的是如果通过不道德的行为能够在后续结果当中获得极大的利益，那么承担道德风险的人就会采取不道德的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不查明广隆公司疏于管理的重大过错，无疑增加了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所承保的道路交通客运险的道德风险。广隆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严重错误。在2019年7月27日林敬驾驶途中昏迷，广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梁振民把有林敬驾车昏迷的行车记录取走，广隆公司实际上明知林敬已患有不适合驾驶车辆的疾病，但没有采取管理措施，且在7月30日事故发生后隐瞒变造各种理由，但是林敬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已证实广隆公司的放纵管理的行为，导致3天后重大交通事故的发生。综上，由于林敬的重大过失及广隆公司的重大过错，保险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予以免责。   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林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张喜平、张余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广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广隆公司未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中签章是客观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即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确实没有广隆公司的签章，也未填写日期。而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却将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进行对比，那必然得出错误结论，更无法证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告知了广隆公司免责事由，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所称的黑白颠倒。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未认真研读一审判决，张冠李戴的对比相关证据得出错误结论，从而提出上诉的行为欠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正确，并无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所称张冠李戴的情形。广隆公司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运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合同书》及收取管理费的相关列表等证据，并未提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上诉状中所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正本，该证据是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且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附页》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9年7月30日）。由此可见，投保时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并没有将合同的免责事由告知广隆公司，而是在事故发生后才将相关条款打印盖章，所以没有广隆公司的签章，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了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并未履行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没有告知广隆公司保险免责事由，投保单存在瑕疵，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已对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作出了认定。本案原告就本次交通事故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两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琼0107民初7018号和（2019）琼0107民初7019号。在这两宗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仅是就（2019）琼0107民初7019号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故一审法院仅在（2019）琼0107民初7019号判决中对调取的证据进行认定，并在卷佐证，并非置之不理。另外，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声称广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但又举不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司机林敬所患疾病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驾驶的范围，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称广隆公司与林敬存在重大过错不成立。四、一审法院判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以《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为由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该条依然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未遗漏原告诉请，程序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本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并未超出保险公司承保的责任限额，无需判决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未遗漏原告诉请，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而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另针对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进行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敬是颈椎病，并没有眩晕症。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添加眩晕症的目的是使用机动车申领规定要求其免责，这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把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故意混淆。广隆公司要跟林敬之间有也是劳动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只能够是车主张余栋和张喜平。一审法院根据实际车主张余栋来认定是张余栋聘请林敬作司机，刑事判决里张喜平是林敬的雇主，因为张喜平是张余栋的父亲。客观事实上，张余栋是车主，但是实际管理的是其父亲张喜平，且张喜平还是甲子车队的队长，无论张余栋是雇主还是张喜平是雇主，广隆公司认为都是一致的。四、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称广隆公司存在重大隐瞒过错，既没有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规定。7月27日林敬出现疾病，广隆公司不知道，因为是甲子镇车队管理的，并未向广隆公司通报，30日出现的交通事故是意外事故。   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敬、张喜平、张余栋、广隆公司连带向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45688.5元；2.判令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敬、张喜平、张余栋、广隆公司、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林敬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载林玉亿（售票员）、邓景福、张秀玉等共十一人，沿海口市琼山区甲子镇（长甲线）152县道由南往北行驶，7时41分许，行至深坑桥路段，由于林敬疾病复发，导致中型普通客车失去控制向左侧偏离，冲上桥路沿，接着左前角等部位撞毁桥护栏，中型普通客车坠入桥底下，造成乘客邓景福、张秀玉当场死亡，林敬等九人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2日，海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第46010712019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景福、张秀玉及其他乘车人无事故责任。经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2019年8月8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病表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建议行尸体解剖进一步明确死因。因本次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为两宗，即原告为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2019）琼0107民初7018号案件和另案原告为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2019）琼0107民初7019号案件。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邓景福与受害人张秀玉系夫妻关系。另查明，张喜平与张余栋系父子关系。×××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张余栋。张余栋知道张喜平雇佣林敬为×××号中型普通客车开车，事故发生时林敬系该车驾驶员。2017年6月15日，广隆公司（甲方）与张余栋（乙方）签订一份《营运管理服务合同》及一份《补充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号中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按现行规定入户于甲方，由甲方进行统一营运管理服务，但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乙方自负盈亏，每月缴纳管理费1000元；乙方所需雇佣的驾驶员、售票员等均为乙方的营运人员，由乙方依照相关规定承担义务，乙方及乙方所雇佣的营运人员与甲方不形成劳动关系，乙方于每月3日前按时缴交现金给甲方代为办理当月五保一金，并按时缴交乙方雇佣人员约定的全部工资现金给甲方代为发放；乙方承担保险费用等。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承保了×××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害赔偿限额为60万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11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受害人邓景福1938年9月29日出生，与受害人张秀玉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大女儿邓玉娟（已故）、二女儿邓玉梅（已故）、大儿子邓运文、三女儿邓金花、四女儿邓金凤、二儿子邓运成。邓玉娟生育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邓玉梅生育欧秀叶、欧福德。邓运成在中铁工程设计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在北京。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邓景福、张秀玉的亲属邓金花（从江西南昌到海口）、邓运成、穆泉伊、邓开铭一家三口（往返北京至海口）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共支出交通费用为12279元（其中：2019年7月30日，邓金花从江西南昌到海口机票1760元，邓运成、穆泉伊、邓开铭从北京至海口的机票为5000元，计6760元；2019年8月20日，邓运成、穆泉伊、邓开铭从海口至北京的机票为4390元；其他交通票据为1129元）、住宿费815元（其中：邓金花住宿费298元；邓运成住宿费517元）。事故发生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向广隆公司先行赔付250000元，广隆公司支付邓景福、张秀玉安葬费60000元给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余款190000元支付其他9位伤者的医疗费用。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提交定安县黄竹镇南海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受害人邓景福、张秀玉生前与女儿邓金凤一家居住在定安县黄竹镇南海农场二区宝山队，主张各项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虽然对该份证明有异议，但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该意见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户籍，死亡赔偿金等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故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附页、直播海南新闻报道、林敬住院病案首页及相关材料，用于证明保险公司已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广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以及林敬在事故发生前几天曾经头晕住院治疗和事故发生后涉嫌刑事责任追究的事实，主张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质证认为，广隆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林敬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已经出现了头晕，不适宜驾驶车辆，但作为监管单位的广隆公司、雇主张喜平以及车主张余栋没有要求其不再开车，三方均有过错；张余栋、张喜平认为，广隆公司没有在保单正本的投保声明上签字盖章，故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醒告知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效力，新闻报道具有主观性，不予认可；林敬、广隆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新闻报道的三性不予认可，林敬病情经诊断头晕原因为颈椎病，该疾病不属于禁止驾驶汽车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虽然提供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但该保单从内容上看，是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打印的格式内容，从形式上看，仅有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盖章，并无投保人广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上签章，也无填写日期，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存在瑕疵，无法充分证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广隆公司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作为司机的林敬，曾经因为颈椎病出现头晕情况住院治疗，但颈椎病，并非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辩称的法律禁止性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述免责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提供的住宿费票据11张，其中发票抬头为“中铁工程设计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及“符永才”的票据，无法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引起的民事侵权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二）关于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承运人责任险是否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三）关于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计算及认定问题。（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系林敬驾车时疾病复发，导致中型普通客车失去控制所造成，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邓景福、张秀玉及其他乘客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林敬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结合本案，张余栋作为×××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登记并挂靠在广隆公司名下从事客运活动，广隆公司应对张余栋在挂靠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敬作为张余栋的雇员，在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虽然林敬是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因其疾病复发，导致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违法行为所致，其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对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林敬、张余栋、广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承运人责任险是否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广隆公司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保险合同期间发生了保险事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关于“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以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受害人邓景福作为旅客在乘坐广隆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承运人的广隆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座位险，故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损失，应当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在广隆公司所投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承担保险责任。超出承运人责任险部分，再由广隆公司、林敬、张余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计算及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9年7月30日、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本案参照海南省统计局于2019年1月26日发布的“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及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口市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计算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37544.5元。按照我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主张丧葬费37544.5元（职工平均工资75089元/年÷12×6），未超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166745元。受害人邓景福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时年满75周岁以上，其赔偿年限为5年，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主张死亡赔偿金166745元（33349元/年×5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近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7297元（二案共计14594元）。交通费、住宿费应以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实际发生的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近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12279元、住宿费815元，有相关票据，为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邓运成等主张住宿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误工费应以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实际发生的误工损失，邓运文等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但误工损失确实存在，根据海口中院关于无固定收入、又不能证明其工作性质的，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规定，参照亲属不超过3人、每人不超过5天的原则，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100元/天×3人×5天=15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7297元[（12279元+815元+1500元）÷2]。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邓景福因此起交通事故死亡，给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精神上造成了极大损害，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其主张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4项损失共计261586.5元。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承保了×××号中型普通客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故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每次每座位600000元限额内向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赔付261586.5元,扣除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还应赔付给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231586.5元（261586.5元-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限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近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1586.5元予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二、驳回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负担7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493元。   二审中，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了（2020）琼0107刑初152号案开庭笔录及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林敬及广隆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   经质证，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林敬、张喜平、张余栋、广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2020）琼0107刑初152号案开庭笔录及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由于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林敬及广隆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不能证明林敬及广隆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   二审补充查明：广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该投保单中，“保险公司提示”载明：“1、本投保单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请投保人在填写投保单之前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包括主险和附加险），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对条款的说明以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如有不明白或有疑义的，请及时询问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投保人声明”载明：“1、本投保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投保人做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   《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五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六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   另查明：（2020）琼0107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以林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两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为由认定林敬构成交通肇事罪。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为林敬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驾驶行驶系统不正常的车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由林敬、张余栋、广隆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则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否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针对该焦点问题从以下几点进行论述：   首先，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对投保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广隆公司在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应认定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就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广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涉案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对广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广隆公司与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认定上述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林敬和广隆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林敬并非投保人广隆公司的雇员，且（2020）琼0107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林敬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时也未认定林敬存在重大过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关于林敬在涉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隆公司明确知晓林敬患有妨碍车辆驾驶的疾病，其关于广隆公司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应认定本案不存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的免责事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当在广隆公司所投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第三，由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明确规定保险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因此，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林敬、张余栋、广隆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太保财险海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座位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近亲属为受害者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1586.5元予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   三、限林敬、张余栋、海南广隆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邓运文、邓金花、邓金凤、邓运成、符传雅、符传姑、符雪、符传昆、欧秀叶、欧福德负担7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193元，林敬、张余栋、海南广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778元，林敬、张余栋、海南广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林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