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江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唐桥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晃，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万**，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沅霏，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佛山市江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江南公司与广东某创展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并非由吴万**促成签订，也不需要吴万**促成，更没有委托吴万**提供居间服务，因为某公司是江南公司的老客户。吴万**以前是江南公司股东之一，且吴万**住在项目所在地长沙梅溪湖，基于信任及方便沟通，特别是吴万**承诺为该项目提供资金保障即垫资，负责收款，并进行现场管理，江南公司才与他签订协议，通过支付吴万**10%合同价款的合作项目的利润分成，双方共同合作管理。协议约定吴万**在项目中负责垫资、管理和收款等事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居间合同，应为普通合作关系。二、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要求付款方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用于某项目专款专用”，即由吴万**提供指定账户并负责收款，吴万**的佣金从其收取的货款中可优先扣除，但吴万**并未履行收款义务，未收取佣金印证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收款义务。合同约定吴万**承诺为项目的运作提供资金保障，一审认定为付款方的介入属于已经付款，吴万**没有垫资的必要是错误的。根据江南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付款方的介入不属于及时付款，而是两公司为了项目顺利进行，沟通协商后的协助垫资，该垫资行为并不免除吴万**的垫资义务。但吴万**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垫资，也因为其没有及时提供资金保障，导致项目被总承包单位接管收回，江南公司、吴万**均退出了项目的实际管理。即使合同约定的项目在总承包方的协调下完成供货，但江南公司因此失去了安装、售后服务等环节的盈利差价。三、江南公司参与了加工合同大部分家具的加工生产，而安装、售后服务均由总承包方负责，款项由总承包方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江南公司只收到定金269万元，在吴万**违约的情况下，仍按照原协议约定支付佣金，对江南公司不公平，且加工合同约定“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和金额，结算以现场实际数量为准”，因此即使认为应支付佣金（合作款），也应以实际结算的金额269万的10%作为计算依据。四、因吴万**违约导致江南公司失去了项目收入，吴万**也没有收到货款，因此合作款也未能扣除。吴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已经有陈述，其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出现新的情况和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佣金支付标准，且明确了涉案项目由吴万**促成。一审中，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加工合同已履行完毕，货款已结清，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万**在前期有垫资。在合同履行后期，由于加工合同的甲方认为江南公司生产进度太慢，于是提供资金支持。加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如何，不影响江南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吴万**支付佣金，且合同价款是1076万，已经结清，江南公司应向吴万**支付佣金。吴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南公司支付吴万**居间服务费1076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2日，江南公司（甲方）、吴万**（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双方主要有以下约定，1.甲方承接长沙某小区17、19号栋配套精装房项目，由乙方促成，并通过某公司付款（付款方）；2.甲方同意按10%的合同价格给予乙方佣金；3.如付款方未能及时付款，由乙方提供资金保障（必须在本项目合同规定应收货款范围内）。次日，某公司（甲方）、江南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上述精装房项目提供木制衣柜家具生产安装，合同总价1076万元。从江南公司提供证据（廖某证人证言）可知，上述加工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甲方已结清货款，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万**在前期有垫资，但在后期，由于合同甲方认为江南公司生产进度太慢，于是提供资金支持如代发工资等，并参与到现场工地管理，自此，吴万**未有再提供垫资。吴万**认为，江南公司应支付其约定佣金，故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为吴万**、江南公司共同确认吴万**促成长沙某小区有关精装房项目，以及就佣金金额等而达成的综合性协议，该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居间人是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报告有关可以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给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即在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其目的在于通过居间活动获取报酬。从案涉《协议》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甲方承接长沙某小区17、19号栋配套精装房项目，由乙方促成，并通过广东某创展木业有限公司付款（付款方）”、“甲方同意按10%的合同价格给予乙方佣金”等，上述约定内容清晰、明确，在文义理解上无任何歧义，因此，可以证明吴万**为江南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而且事实上通过吴万**居间达成的加工合同也已实际签订并履行，因此吴万**、江南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江南公司应依约向吴万**支付报酬（佣金）。关于报酬的确定，从本案事实可知，由吴万**促成的相关项目合同总价为1076万元，根据吴万**、江南公司关于“按10%的合同价格给予乙方佣金”的约定，相关报酬（佣金）应为1076000元（10760000×10%）。综上所述，吴万**、江南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江南公司应向吴万**支付报酬1076000元。故对吴万**要求江南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即报酬）1076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南公司辩称，吴万**存在未提供资金保障等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双方协议内容来看，吴万**提供资金保障仅在于“付款方未能及时付款”情况下，而从江南公司提供证据来看，在加工合同履行前期，吴万**确有提供资金保障，在后期由于“甲方”也就是付款方介入，吴万**就未再提供资金，可见，未有证据证明吴万**在“付款方未能及时付款”的情况下仍不提供资金保障；其二，从双方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将是否提供资金保障设定为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即不提供资金保障则不支付佣金；其三，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收取居间报酬，是基于其提供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其他居间行为，而非根据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的最终履行情况；其四，从江南公司提供证据来看，事实上，相关加工合同已履行完毕，甲方已不欠江南公司工程款，因此，江南公司更无理由不支付协议约定佣金。故对江南公司关于其可以不支付佣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江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万**支付居间服务费（居间报酬）1076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42元，由江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吴万**签订的《协议》载明江南公司承接的项目由吴万**促成，并对佣金的数额作出了约定。一审中江南公司与证人廖某均没有否认项目由吴万**促成，只是认为江南公司的负责人也参与了项目洽谈，与《协议》中载明的项目由吴万**促成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江南公司与吴万**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吴万**支付佣金。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江南公司同意按10%的合同价格给予吴万**佣金。在江南公司与某公司已经签订《加工合同》并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江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吴万**支付报酬。江南公司主张吴万**未履行垫资、收款、管理等义务故不应支付报酬，但事实上吴万**在《加工合同》履行前期确有提供过资金保障，《协议》约定吴万**垫资的前提是某公司未能及时付款，现无证据证明某公司存在未及时付款的情形，江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协议》中关于“甲方同意要求付款方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用于某项目的专款专用。甲方同意先行支付乙方佣金及外发产品货款，其余货款由双方协商指定支付计划，双方同意后才可以支付”的约定，仅表明江南公司同意货款汇入吴万**账户，而吴万**并没有主动向某公司收取货款的义务。江南公司以吴万**未履行垫资及收款义务为由认为不需支付佣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加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076万元，《协议》明确约定佣金为合同价格的10%，不以某公司与江南公司最终的结算情况为依据，江南公司主张以实际结算金额的10%为依据支付佣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江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