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业金，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熊成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成前，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冬先，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顺杰，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业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野公司）、原审第三人熊成前、朱冬先、张顺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业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黄业金为持有华野公司10%股权份额的股东，华野公司向黄业金签发出资证明，将黄业金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并依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黄业金基于案涉股权持有协议持有40万元公司“配送股”的前提下，以黄业金在《辞职报告》已申请辞去公司职务及退出股权为由，认定视为黄业金已放弃股权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退出股权并不具等于放弃股权。根据案涉股权持有协议关于退股只能退回华野公司，不得转让给其他个人及其他单位的约定，持有股权协议约定的退股的含义是由华野公司回购股权，并非放弃股权。其次，持有公司股权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股份持有人按股权比例共同平等地享有公司一切经济利益福利待遇。据此，黄业金持有的股权依法享有对应的股权价值和利益分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华野公司回购股权应支付合理对价予黄业金。最后，《辞职报告》包含了辞职和退股两种法律关系，案涉股权持有协议并未约定黄业金持有华野公司股权须以在公司任职作为条件。因此，辞职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身份的丧失。况且，《辞职报告》只有持有25万元公司配送股的熊成前一人签字，没有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华野公司并未就此与黄业金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也没有向黄业金支付回购股权的合理对价。因此，《辞职报告》只能证明黄业金作出了退股的意思表示，但未经华野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也未签订退股协议，更没有实际履行，故依法尚未发生退股的法律效力。综上，黄业金在《辞职报告》申请辞去公司职务及退出股权并不等于黄业金已放弃股权。因华野公司并未就黄业金退股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也未签订退股协议和支付对价，依法应认定为未对黄业金的退股要约作出承诺，退股合同尚未成立。因此，黄业金的股东资格并未丧失，黄业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黄业金已放弃股权的认定，与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华野公司答辩称，黄业金无论是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不是华野公司的实际股东。《股权持有协议》约定的股权只是配送股，虚拟股、激励股，无实质性股权权利，且其在辞职报告中已经明确写明退股，即是放弃了配股。华野公司也予以了同意。因此，黄业金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黄业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业金为持有华野公司10%股权份额的股东；2.华野公司签发出资证明给黄业金，将黄业金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并限期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野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登记设立，现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熊成前，登记股东为熊成前、朱冬先、张顺杰，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华野公司工商备案资料显示，2011年11月15日，华野公司的股东由张雄涛、熊成良、李建忠、张顺杰、朱冬先变更为张顺杰、朱冬先；2012年6月8日华野公司的股东由朱冬先、张顺杰变更为熊成前、朱冬先、张顺杰。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黄业金于2012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在华野公司处任职。2015年2月25日，熊成前、朱冬先、张顺杰、黄业金、案外人李锐、彭凤兰、朱伟先签订一份《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持有协议》，约定华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将华野公司的股份持有人及持股数量重新作出分配：1.华野公司总资产为固定资产200万元、无形资产200万元，共计总资产400万元；2.原公司创始人的原始投资金为250万元，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必须保证不变，归原始投资人持有；3.股份权按如下分配持有，熊成前25万元（公司配送股）、张顺杰125万元（原始投资股）、朱冬先125万元（原始投资股）、李锐40万元（公司配送股）、黄业金40万元（公司配送股）、彭凤兰25万元（其中新投资股20万元，公司配送股5万元）、朱伟先20万元（公司配送股）；4.持有的股份权五年内不得转让和退持，如特殊原因必须转让和退持的股权，只能退回公司，由公司作出调整；5.股份持有人个人无权将股份持有权单方面转让给其他个人及其他单位；6.股份权持有人按股份比例共同平等负担公司的一切法律责任经济责任，按股份比例共同平等享受公司一切经济利益福利待遇。2017年10月12日，黄业金向华野公司递交《辞职报告》，载明由于个人原因，经过慎重考虑后提出申请，自愿申请辞去华野公司的一切职务以及股权退股。一审法院认为：黄业金与原审第三人熊成前、朱冬先、张顺杰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持有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华野公司提及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上未登记黄业金为华野公司股东，黄业金亦未参与公司股东会等的抗辩，系属于确认公司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但非唯一判断标准。判断一方是否为公司股东还应从实质要件考虑。案涉股权持有协议虽未具体约定股东出资情况，但不影响黄业金基于此获得股权。该股权持有协议未对黄业金获得华野公司股权作条件限制，而仅约定黄业金持有华野公司40万元公司配送股，一审法院对此约定予以确认。华野公司提出的持有股权五年内不得转让和退持，如特殊原因必须转让和退持的股权只能退回公司的约定，系黄业金持有股权后对股权流转的限制约定，不能以此反推黄业金不享有华野公司股权。而华野公司认为该40万元公司配送股属于虚拟股，与股权持有协议关于股权持有人按股权比例共同平等负担公司一切法律责任经济责任，按股权比例共同平等享受公司一切经济利益福利待遇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业金基于案涉股权持有协议可持有40万元公司配送股，但根据黄业金出具的《辞职报告》，黄业金已申请辞去华野公司公司职务及退出股权。华野公司亦同意黄业金的《辞职报告》。因此，应视为黄业金已放弃基于案涉股权持有协议获得的股权。黄业金要求确认其为华野公司股东并请求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业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黄业金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为是否确认黄业金为华野公司享有10%份额的股东。本案中，黄业金上诉认为其依据案涉《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持有协议》已经享有40万元的配送股，对应的公司股份应为10%，华野公司应将其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中，并依法办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由于双方对于之前依据《佛山市顺德区华野通风防火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持有协议》配送予黄业金的40万元股份均无异议，而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未登记黄业金为公司股东并不影响黄业金实质获得该股权，故一审判决认定黄业金依据该协议取得华野公司的40万元配送股，本院亦予以确认。同样，根据该协议约定，黄业金亦应遵循股权五年内不得转让和退持，如特殊原因必须转让和退持的股权只能退回公司的相关股权转让变更的条件。黄业金于2017年向华野公司提出辞职，在其辞职报告中明确表明“自愿申请辞去华野公司的一切职务以及股权退股”，在该辞职报告，黄业金并未向华野公司明确提出股权对价，也未提出保留股东身份仅退还股权价值等。黄业金在华野公司同意其辞职后至本案起诉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仍实际行使过华野公司的股东权利，或者享有过华野公司股权利益。黄业金称华野公司人员口头表示会退相应股权价值的金额予黄业金，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华野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因此，结合黄业金辞职报告中的文字表述以及在其辞职后的相关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其已经放弃了基于案涉股权持有协议获得的股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并对黄业金的前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业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