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孙爱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峰，男，汉族，1974年9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峰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启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启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博远公司系《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一方错误。1、《石材包销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莱芜市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路桥公司）与陈启峰，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博远公司与陈启峰，两个协议的签订主体明显不同。2、《石材包销协议》的前言部分写到“甲方具有......，现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茶叶花岗石叁号开采点开采的花岗石石材进行包销”，而《补充协议》中“乙方”处明确写到系1号采区，两个协议约定的“开采点”的范围完全不同。3、如前所述，《石材包销协议》与《补充协议》明显不同，不属于同一协议，根本无需解释。原审法院因博远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材料对两个协议的关系予以解释，就直接认定博远公司系《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错误，因为原审法院未告知博远公司如果不提交书面材料解释就承担系实际履行方的法律后果，这种法律后果应当仅限于博远公司认可《石材包销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同一协议。4、即使《石材包销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同一协议，也不能认定博远公司系《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因为博远公司只是代为收取了陈启峰的承包费800万元，博远公司收取后将承包费支付给了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并非实际履行方，北京仲裁委作出的（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仲裁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写到“博远公司分期向蓝星公司支付了报销款共计972万元整”，该内容可证实这一情况。另外，陈启峰于2014年4月26日向博远公司发出的催收函写到“山东蓝星应将收取贵公司的转让费返还给贵公司”也能证实这一情况。因原审判决认定博远公司系《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一方错误，原审判决基于这一错误的事实，判决博远公司应向陈启峰返还800万元承包费，即陈启峰对博远公司享有800万元普通破产债权也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陈启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理由：1、《催收函》在本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首先，《催收函》的发出主体系章丘市普集镇盖州村石料厂，并非陈启峰本人，而博远公司与章丘市普集镇盖州村石料厂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虽然陈启峰系章丘市普集镇盖州村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但也不能得出发函行为系陈启峰的个人行为，因为公司有独立的拟制人格；其次，常传海收取《催收函》，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其收取后，并没有提交或告知博远公司，在案件进入破产程序后，博远公司从管理人处才得知这个《催收函》；最后，陈启峰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将《催收函》作为证据提交。2、即使《催收函》在本案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陈启峰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启峰于2018年2月23日刑满释放，诉讼时效继续计算6个月，即诉讼时效应计算到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国防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6日陈启峰收到管理人发出的破产受理通知及申报债权通知。从以上时间节点看出，陈启峰在2018年10月26日前不知道博远公司破产清算案已立案进入程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陈启峰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在2018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后至2018年8月24日向博远公司主张权利，即使在2018年8月20日受理破产后至2018年8月24日向法院起诉，被人民法院告知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无法起诉，也是主张权利的表现，但陈启峰未在2018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后至2018年8月24日向博远公司主张权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主张权利。所以，本案陈启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本案陈启峰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主要材料是博远公司向陈启峰收取800万元承包费的收据，但该收据只能证实博远公司收取了陈启峰800万元承包费，并非欠款凭证，至于8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应当依据双方当初签订的协议，是另外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合同纠纷。而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的范围应当是管理人依据陈启峰提交的申报债权材料认定800万元不属于破产债权是否正确，如果正确，就不能认定，反之，则认定。在800万元承包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上，现在双方产生争议，而在这之前双方也未就这一争议诉诸法律程序，即没有有效的凭证证实博远公司欠陈启峰800万元承包费，在这种情况下，管理人认定800万元承包费不属于破产债权完全正确。博远公司认为，陈启峰如果认为800万元属于破产债权，应当首先起诉博远公司，由人民法院裁决博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陈启峰800万元承包费，陈启峰然后再视裁决情况进行申报债权。而原审判决把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成了合同纠纷，即审理了破产申报前双方之间应当进行的法律纠纷，当然，陈启峰可能会主张，因为已进入破产程序，无法再起诉，对于这一问题，恰恰说明是陈启峰怠于行使权力，其后果应当自己承担，不能因为无法再起诉，就应在本案处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启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补充确认陈启峰对博远公司享有债权800万元。2.涉案费用由博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广通路桥公司（甲方）与陈启峰（乙方）签订《石材包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具有蓝星公司授权的茶叶山花岗石矿的开采权，现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茶叶花岗石矿叁号开采点开采的花岗石石材进行包销。一、包销期限。包销期限暂定为伍年，自乙方支付包销价款之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包销价款一年清算一次。二、包销方式。甲、乙双方确认采取年度包销的方式，由乙方对甲方叁号开采点生产的石材进行包销；即乙方自筹资金，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数额、时间和方式向甲方支付每年度的包销价款后，即可以对甲方矿区壹号开采点开采出的花岗石进行销售。双方同意，乙方自行开拓市场、自由定价进行销售，自负盈亏。三、包销价款及支付。1、本年度的包销价款为80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甲方要求一次性将包销款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3、甲方应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包销价款后向乙方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乙方进行销售…该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10日，博远公司（甲方）与陈启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有些经济问题尚未协商好，在此期间，为了保证矿山顺利、平稳、有序开采，同时也为了保护采区业主的利益，经董事会研究并征求各业主的意见，达成如下协议：一、在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未达成协议前，按原年交协议款的50%交缴，同时由原来一次性交缴分成10个月来交，每月按5%交缴，交到博远公司驻矿财务科，以收据为准。二、甲乙双方约定交款时间为每月25号前，将协议款交至山东博远驻矿财务科，以收据为准。如不按时交缴，每超一天按交款数额的10%交滞纳金。 2012年4月25日，博远公司向陈启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启峰2011年矿山承包费800万元。经办人为靳强。陈启峰主张虽其与广通路桥公司签订《石材包销协议》，但广通路桥公司与博远公司为关联企业，因实际承包方为博远公司，故其将承包费800万元交给博远公司。庭审中，博远公司认可收到了2011年800万元承包费，但博远公司管理人一直没有见到《石材包销协议》，管理人于庭后三日内核实该《石材包销协议》是否与补充协议是一体，一审法院向其释明若庭后三日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视为认可《石材包销协议》。庭审后，博远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2015年3月1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仲裁裁定书，仲裁庭查明本案事实部分载明，2010年10月19日，蓝星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计件开采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博远公司对蓝星公司拥有石矿开采权的茶叶山花岗石矿进行计件开采，所开采出石材的所有权自始归蓝星公司所有…2010年10月19日，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广通路桥公司签订《石材包销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广通路桥公司对茶叶山花岗石矿开采的花岗石石材进行包销；博远公司承诺为广通路桥公司在协议项下履行的全部义务及应承担的全部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该裁决书载明，博远公司提起申请称，博远公司分期向蓝星公司支付了包销款共计972万元整。由于蓝星公司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及其他种种原因，涉案矿山不具备开采条件，博远公司未对矿山进行实际开采。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2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国防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9日，博远公司管理人向陈启峰发出通知，对陈启峰主张的涉案800万债权本金不予确认。2020年4月15日，博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认定陈启峰补充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800万元承办费应返还，建议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后陈启峰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网上立案程序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 另，陈启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11月4日，原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章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启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2018年2月23日，山东省监狱作出（2018）鲁监释字第051号释放证明书，载明陈启峰因执行刑满予以释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陈启峰是否对博远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00万元；二是陈启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通路桥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石材包销协议》、博远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博远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补充协议仅约定了2012年陈启峰交纳承包费的方式，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及2011年的承包费未作约定，而陈启峰已按照石材包销协议的约定，将2011年的800万元承包费交给博远公司，博远公司收款并开具了收据，且博远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材料对补充协议与《石材包销协议》的关系予以解释，视为其认可博远公司为《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材包销协议》的约定对博远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石材包销协议》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博远公司应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包销价款后向乙方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乙方进行销售。但博远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仲裁案件中主张，由于蓝星公司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及其他种种原因，涉案矿山不具备开采条件，博远公司未对矿山进行实际开采。同时，博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启峰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其销售，故应认定博远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现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博远公司应向陈启峰返还其已交纳的承包费800万元，即陈启峰对博远公司享有800万的普通破产债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施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启峰主张因蓝星公司没有将涉案矿山交由博远公司开采，而是交给了第三方，陈启峰一直与博远公司、蓝星公司、第三方协商处理，后因协商不成与第三方发生聚众斗殴事件，于2014年10月被刑事拘留时，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峰在其交纳承包费后而蓝星公司将涉案矿山交由第三方、博远公司未向其交付石材进行销售时，即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起算。但博远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自认，陈启峰曾于2014年2月2日向博远公司发出《催收函》，博远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故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2月27日中断，重新计算两年。陈启峰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客观上无法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止，2018年2月23日陈启峰刑满释放，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6个月。2018年8月2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国防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陈启峰向博远公司申报了涉案债权，积极主张了自身权利，在博远公司管理人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对涉案债权未予确认的情况下，陈启峰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启峰要求确认其对博远公司享有80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陈启峰对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00万元。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广通路桥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裁决书中称，“2010年10月19日，博远公司、蓝星公司与西班牙矿业签订《框架协议》，根据该协议广通路桥公司为博远公司的指定人。同日，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广通路桥公司签订了《石材包销协议》。……正当广通路桥公司、博远公司欲履行合同想进山准备开采时，由于蓝星公司将矿区转让给多人开采，管理特别混乱，政府主管部门于2011年8月下旬责令停产整顿，故广通路桥公司、博远公司未对矿区进行实际开采。”蓝星公司在该裁决书中称，“（2012）京仲裁字第0729号裁决书第12页裁决：蓝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是博远公司将1、2、3号开采点的计件开采义务转包给孙凯、高连宝、陈启峰（2011年3月28日）。同日，广通路桥公司也分别与孙凯、高连宝、陈启峰签署了包销协议。该组证据足以证明博远公司及广通路桥公司对矿山实际开采和包销。”博远公司在该裁决书中提交代理意见称，“博远公司具备主体资格，其有权请求蓝星公司返还包销款。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一直履行的是采矿权转让或承包合同，广通路桥公司只是合同形式上的参与人，并非真正当事人。依据2011年7月12日，西班牙矿业、博远公司、广通路桥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二》：各方一致确认博远公司已于2011年7月12日之前向蓝星公司支付包销价款862万元。此条款再一次确认博远公司给付是包销款，并非担保款。”博远公司在该裁决书中述称：“博远公司与广通路桥公司是一个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博远公司是否系涉案《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二、陈启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期间。 一、博远公司是否系涉案《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 根据博远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裁决书中的自认，其与广通路桥公司是一个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广通路桥公司只是与蓝星公司间石材包销合同形式上的参与人，博远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方，博远公司承包涉案矿区之后对外进行了转包。故虽然涉案《石材包销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广通路桥公司与陈启峰，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博远公司与陈启峰，但因博远公司系涉案矿区实际承包人、转包人，陈启峰亦将2011年的800万元承包费交给博远公司，博远公司收款并开具了收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博远公司是涉案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二、陈启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启峰于2012年4月25日履行完2011年承包费付款义务。陈启峰在付款后一年内博远公司未向其交付石材进行销售时，即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起算。一审中，陈启峰虽未提交2014年2月2日其向博远公司发出的《催收函》，但博远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自认其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函件，故对该事实陈启峰无需再举证，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2月27日中断，重新计算两年。陈启峰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客观上无法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止，2018年2月23日陈启峰刑满释放，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6个月。2018年8月2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债权人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针对博远公司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陈启峰向博远公司申报了涉案债权，积极主张了自身权利，在博远公司管理人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涉案债权未予确认的情况下，陈启峰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具有法律依据，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博远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