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102、103、1601。主要负责人：郭超，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连观，男，194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卫芳，女，197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卫春，男，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苏州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列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罡熠，女，197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原审被告杨罡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本院二审采用独任制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首先，死者在治疗终结经伤残鉴定后至死亡没有身体状况持续恶化的情形。鉴定机构在事故八个月后，经死者家属委托进行伤残鉴定，说明死者的身体状况处于稳定状态。因此，苏州大学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造成死者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仅仅是主观推断与事实不符。其次，苏州大学鉴定报告中死者家属陈述死者常有拔管的危险行为，家属有采取捆绑肢体的安全护理措施。死者存在拔管的情况，只是因为护理人员暂时离开，返回发现，但为时已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死者的死亡与拔管导致呼吸不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并不足以导致死者的死亡，与死亡后果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死者家属未经安全护理义务，是导致死者突发死亡的重要直接原因。因此，侵权一方仅需要对死者伤残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考虑要承担死者的死亡赔偿责任，也应考虑死者家属在护理上的不足，适当减轻上诉人一方的责任。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杨罡熠未作答辩。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的诉讼请求：1、判令杨罡熠、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19755.64元(医疗费417180.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12400元、护理费61300元、死亡赔偿金524601.6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3060元、丧葬费398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罡熠、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2日16时32分许，杨罡熠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处，遇何兴凤驾驶电动三轮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左转弯时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何兴凤受伤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何兴凤与杨罡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何兴凤颅脑受伤后，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1日、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5日分别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27天）、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住院42天）、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6天）、苏州吴江盛泽爱心护理院（住院58天）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7日，何兴凤就其残疾等级、休息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4日，苏州永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兴凤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内出血经治疗后目前左侧肢体偏瘫评为二级伤残。2、本次鉴定意见建议何兴凤首次住院期间考虑予营养支持及二人护理，出院后至鉴定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考虑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其休息时限至鉴定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较为适宜；何兴凤目前左侧肢体偏瘫，存在完全的护理依赖，其后续护理时限暂定为定残日后二年，考虑予一人护理为宜，此后的护理时限可根据临床具体康复治疗情况再行评定，何兴凤支付鉴定费3060元。后何兴凤于2020年3月16日死亡。2020年3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何兴凤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委托鉴定。2020年3月1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何兴凤符合因颅脑损伤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等，最终发生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何兴凤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另查明，杨罡熠驶的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何兴凤233468元。再查明，庄连观与何兴凤系夫妻关系，庄卫芳系何兴凤女儿，庄卫春系何兴凤儿子。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病历、出院记录、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口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支付信息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兴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认为，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何兴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罡熠、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何兴凤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各项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根据鉴定报告记载的公安机关向庄卫芳的询问情况，何兴凤直接死亡的原因是因为用于维持呼吸的呼吸管被其自身拔出导致，鉴定结论忽略了拔管导致死亡的事实，直接认定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不符合事实，且何兴凤已经做了伤残鉴定，鉴定为二级伤残，证明何兴凤的伤情已属于稳定期，平安保险公司只同意按照二级伤残标准赔偿何兴凤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可证实何兴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等，最终发生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何兴凤系自己拔掉呼吸机导致的死亡，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庄卫芳所作的询问亦可证实何兴凤的呼吸管脱落或被拔掉时并没有人在场，庄卫芳并未看到，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罡熠、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何兴凤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各项损失。对于何兴凤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417180.94元，提交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及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及相应的替代用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因平安保险公司未就与何兴凤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何兴凤的医疗费损失共计417180.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720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何兴凤共计住院143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150元。3、营养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1240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何兴凤的营养期共计248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其营养费为12400元。4、护理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61300元，并提交苏州鹏晨陪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发票两张，载明2019年3月11日至3月31日（护理时间21天）的护理费为4620元、2019年4月1日至4月22日（护理时间22天）的护理费为4840元。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何兴凤首次住院期间（27天）为两人护理，首次住院出院日2019年3月11日至死亡日2020年3月16日（371天）为一人护理，原审法院按照两人护理240元/天、一人护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中2019年3月11日至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4月22日的护理费以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计算，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553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143.10元，提交辅助器具发票一张。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何兴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43.10元。6、死亡赔偿金。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524601.60元。平安保险公司只同意按照二级伤残的标准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何兴凤死亡之前评定为二级伤残，应获得伤残赔偿金，但何兴凤死亡后，应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再乘以20年的标准计算（其中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死亡赔偿金为524601.60元。7、丧葬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3987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何兴凤因交通事故死亡，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398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5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按照二级伤残比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何兴凤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鉴定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鉴定费306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一张。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鉴定费为3060元。10、交通费。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主张4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法院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何兴凤受伤后，曾4次住院治疗，结合何兴凤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按何兴凤近亲属的人数3人及居住信息，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何兴凤伤前产生的交通费及其3名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为2000元。综上，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17180.94元、营养费1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共计436730.94元；护理费55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3.10元、死亡赔偿金524601.60元、丧葬费3987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219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060元。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生命权受到侵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告因何兴凤的死亡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创伤，理应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杨罡熠驾驶的苏Ｅ×××**的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991705.64元（含鉴定费306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被告杨罡熠系机动车一方，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由被告杨罡熠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0%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杨罡熠为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依法承担595023.38元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计赔偿715023.38元。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233468元，故其尚需赔偿481555.38元。本案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仅因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即被告杨罡熠负担，原告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被告杨罡熠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杨罡熠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15023.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33468元，余款481555.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5）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9元，由原告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负担1084元，被告杨罡熠负担19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8）。原告庄连观、庄卫芳、庄卫春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1915元，原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造成何兴凤受伤，经苏州永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兴凤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内出血经治疗后目前左侧肢体偏瘫评为二级伤残。后何兴凤死亡。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何兴凤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何兴凤符合因颅脑损伤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等，最终发生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何兴凤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上述鉴定意见均在一审诉讼期间庭审中予以了质证，应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何兴凤的家属或者护理人员在其护理期间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在交通事故为其死亡主因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决由机动车一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