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男，199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琼，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斐，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礼俊，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万义，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审被告：丁亮，男，199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蒋小龙，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道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朱俊因与被上诉人谢斐、张礼俊、原审被告安万义、丁亮、蒋小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0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俊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美发店在各方合伙期间是亏损的，朱俊也多次告知谢斐、张礼俊，即使没有详细的账本，从谢斐、张礼俊向法庭陈述的事实也能推算出店铺的亏损情况。故谢斐、张礼俊不存在因无法清算所造成的损失，不应获得赔偿。二、财务管理并非朱俊的职责，因合伙账目不清无法清算，也不是朱俊造成，朱俊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谢斐、张礼俊辩称：朱俊刻意回避执行合伙人对财务监管的责任，将责任推给一般性的财务管理合伙人，以此否认自身的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万义、丁亮、蒋小龙未作陈述。 谢斐、张礼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俊提供合伙期间流水账簿、购置设备、装修租赁、水电开支等票据用于合伙期限届满前的清算事宜，或判令朱俊赔偿因账簿票据遗失无法正常清算造成的损失100000元；2.朱俊返还合伙收益240000元；3.安万义返还合伙期间侵占的合伙收益155000元；4.丁亮返还合伙收益160000元；5.蒋小龙返还合伙收益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谢斐、张礼俊与朱俊、安万义、丁亮、蒋小龙共同签订《股份制合同书》一份，约定六人为合伙人，租赁宁波海曙天一广场水晶街30号长廊3楼起点网咖商铺，合伙经营“〈起点START美发造型〉美发店”；合伙经营的项目和范围为：美发店美发工作，主要包括洗、剪、吹、烫、染、护、充卡、买产品等；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出资方式约定为：谢斐以现金出资40000元，享有10.3%股份、张礼俊以现金出资40000元，享有10.3%股份、朱俊以现金出资110000元，享有28%股份、安万义以现金出资89100元，享有23%股份、丁亮以现金出资50000元，享有12.9%股份、蒋小龙以现金出资60000元，享有15.5%股份；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然为个人所有，届时将按剩余财产予以返还；合伙人共同决定朱俊为合伙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权限及义务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合伙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4）发放本店员工工资；（5）合伙事业的管理及企业未来规划。合伙人安万义的权限及义务：（1）听从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2）每日与合伙负责人查询当日财务及经营状况：（3）管理本店的日常财务及正常的日常收入与支出；（4）每月提供会计报表给各股东。其他合伙人谢斐、蒋小龙、丁亮、张礼俊的权利：（1）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2）听从合伙负责人及财务管理人员财务报告；（3）询问、查询本店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4）除本店负责人朱俊外，询问查询本店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前要告知财务监管人安万义。合伙届满后合伙终止，合伙终止后推举清算人，并邀请相互信任的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清算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股份大小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清算后如果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清偿部分，由合伙人按持股比例共同承担。 2017年3月18日，谢斐交付给朱俊合伙出资款20000元。2017年3月20日，谢斐交付给朱俊合伙出资款20000元。2017年2月26日至2月27日，张礼俊分四次转账给朱俊合伙出资款共计40000元。2017年6月20日，朱俊设立“宁波海曙奇点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朱俊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朱俊及案外人陈明明。朱俊陈述其本人占股99%，陈明明为房东，为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将其作为股东。朱俊为案涉美发店行政店长，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核发工资等，每月领取工资。安万义平时在店内工作，同时负责财务。丁亮及蒋小龙均系店内发型设计师，平时在店内工作，每月领取工资。谢斐、张礼俊平时不在店内，不负责店内经营管理。2017年年底，安万义离开案涉美发店，由丁亮接手了财务工作。2018年10月，安万义回到店内，又重新接手店内财务。2018年12月底，安万义再次离开该美发店。朱俊称安万义离开时拿走了店内的款项，其曾报警但无果。丁亮与蒋小龙均在2018年12月离开案涉美发店。2019年3月15日，谢斐、张礼俊与蒋小龙邮寄一份通知给朱俊，要求朱俊、安万义、丁亮将合伙两年期间的原始账本、成本支出（房租支付凭证、装修费用、电费等）交出，推选朱俊、张礼俊、蒋小龙为清算组成员进行对账。在朱俊与谢斐、张礼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俊告知谢斐、张礼俊其不持有店内的账本，不清楚账本在哪里，称账本原来在店内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也没有租房合同、水电费发票等。审理中，谢斐、张礼俊提供店内两本手工账本，称张礼俊在2019年过年时去店里时看到账本在店内，拿了其中两本。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制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之间成立合伙法律关系，应按《股份制合同书》约定的条款履行权利及承担义务。安万义、丁亮、蒋小龙在约定的合伙期限届满前已经离开合伙体，合伙期限届满后，各方也未就合伙延续重新达成协议，故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3月17日终止。合伙终止后各方本应按《股份制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清算，谢斐、张礼俊及蒋小龙也曾通知朱俊等人进行清算。根据《股份制合同书》约定，朱俊系合伙体的负责人，负责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同时也需要与负责财务的合伙人查询每日的财务及经营状况。朱俊作为合伙体的负责人和店长，较其他合伙人而言有更便利的条件掌控合伙财产及经营活动，其应当建立合伙出资和日常经营的收支账目，且持有、保管该账目，接受其他合伙人对合伙事务执行情况的监督。但事实上，在合伙经营期间，朱俊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也未对店内财务账簿、凭证尽到管理责任，现朱俊以账目遗失为由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其所应当管理的财务账目，且根据其陈述相关财务支出也没有具体的合同、凭证等，导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其行为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谢斐、张礼俊的合法权益，谢斐、张礼俊主张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但谢斐、张礼俊主张朱俊赔偿100000元缺乏具体依据，因谢斐、张礼俊的投资款项系直接交给朱俊进行支配，现朱俊不能证明合伙体的具体盈亏及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该院酌情按照谢斐、张礼俊交付投资款的金额确定其损失，故朱俊应赔偿谢斐40000元，赔偿张礼俊40000元。关于谢斐、张礼俊主张的其他合伙人向其返还合伙收益的诉请，因本案合伙终止后无法进行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谢斐、张礼俊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他合伙人持有合伙盈利收益，故对谢斐、张礼俊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朱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斐40000元；二、朱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礼俊40000元；三、驳回谢斐、张礼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谢斐、张礼俊负担5075元，由朱俊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铺合作协议、租赁合同，拟证明合伙期间共支出租金等共69万元；2.装修工程款结算单，拟证明店铺支出装修费用的事实；3.代理房屋出租合同，拟证明员工宿舍租金支出为40800元；4.服务协议、广告合同等，拟证明店铺支出广告费、推广费77510元；5.软件销售合同，拟证明店铺支出收银软件系统费用3500元，6.充值卡余额情况，拟证明截止合伙协议终止日，尚欠客户的充值卡余额折算为现金为37万余元；7.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朱俊不经手财务的事实；8.警情详情记录，拟证明安万义侵占店铺收入时，朱俊报警并通知各合伙人来清算的事实；9.店铺工资支出情况，拟证明合伙期间店铺支出员工工资84万余元的事实；10.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合期间店铺支出电费、会计费的事实。经质证，谢斐、张礼俊认为，朱俊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符合新证据范畴，对证据1中的《商铺合作协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中提出转让费15万元，朱俊并未披露相关项目，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没有相应的转帐记录，该合作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未提供2017年3月17日或者18日的转帐记录，且租赁金额与当时披露的租金也不相符，朱俊当时披露的租金是20万元，并非27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存在事后伪造的可能相应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租赁合同为一年，也未提交相应的转帐记录。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朱俊提交的上述证据大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也难以全面反映各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合伙终止后，应按涉案《股份制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清算。《股份制合同书》约定，朱俊系合伙体的负责人，负责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同时也需要与负责财务的合伙人查询每日的财务及经营状况。但在合伙经营期间，朱俊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也未对店内财务账簿、凭证尽到管理责任。在谢斐、张礼俊提出清算时，朱俊以账目遗失为由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其所应当管理的财务账目，其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收支等情况，以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股份制合同书》的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依谢斐、张礼俊交付的投资款金额确定损失并判令朱俊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朱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朱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张宏亮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