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显瑞，男，1961年12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村民，现住昔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龙，男，1987年6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村民，现住昔阳县，系上诉人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怀利，男，1966年7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村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艳，山西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婷，山西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红，男，1974年11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村民，现住昔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娟，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北十里铺村东。法定代表人：李德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发，男，1975年3月8日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居民，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支持起诉机关：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乔显瑞因与被上诉人乔怀利、赵志红、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显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服标的2209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在一审过程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昔阳县四海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场地收购玉米，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昔阳县四海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需要查清，这是正确划分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2.案外人李贤杰是收购点的负责人，公安笔录中李贤杰也认可与李德发是合作关系，而且在收购点始终从事管理工作。因此李贤杰与李德发一样同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理应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3.案外人李**在公安笔录中能证明几位被上诉人之间以及与案外人李贤杰之间的关系，更加确认自己的身份为昔阳县四海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会计。对于案涉玉米收购的数量、单价、已付款、未付款情况他本人均有记录，但现在带走账本，拒绝提供，导致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粮农无法核实准确的剩余欠款。因此李**在本案中也属于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便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李**为被告，为查清本案基本欠款事实，人民法院也应依法依职权追加。4.李德发作为本案一审过程中的第二被告，也作为实际收购玉米的主体，同时是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对于玉米收购一事、其与上诉人及赵志红究竟是合伙还是雇佣关系，李德发最具发言权，属于不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仅仅传唤一次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判决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主观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5.上诉人仅仅是受雇于被上诉人李德发，并不是实际收购人，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粮农过磅单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仅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在此过程中所赚取的不过是工资。即便如此都被列成被告，那么按照在案证据，在整个玉米收购过程中各村负责人，他们在联系过程中每人每斤赚取五厘钱的酬劳，同时也在欠款协议上签字，这些人的作用远大于上诉人只挣工资并履行对玉米过磅后的签字。一审法院既不做调查，又不依职权追加进案，更没有判决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欠款协议照片打印件、过磅单、昔阳县公安局赵壁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昔阳县赵壁村玉米收购场粮款未结清一事的调查报告》、代理律师询问笔录不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1.欠款协议。该欠款协议在证据形式上属书证，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提供的书证必须是原件或者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本案中直至庭审结束，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原件及复印件，仅提供了欠款协议照片打印件予以证实客观事实，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过磅单。过磅单上少部分虽有上诉人签名，但上诉人仅仅是在收购点履行职务行为而核对重量，该过磅单并未体现当年收购玉米的单价、付款、欠款情况，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3.昔阳县公安局赵壁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昔阳县赵壁村玉米收购场粮款未结清一事的调查报告》，该份证据首先违反了公安机关不得插手经济纠纷的强制性规定，属利用公权力不平等地对待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纠纷而形成，本身就与法相悖，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其次就该报告内容非但无法反映出公安机关调查的粮农售粮数量、单价、已付粮款、未付粮款的具体情况，反而可以体现出上诉人只是跟随李德发打工，赚取的是固定工资，在整个玉米收购过程中履行的仅仅是职务行为，并非真正的责任主体，该报告的此项内容恰恰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供的自己工资花名表相互印证。可见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代理律师询问笔录内容，印证被上诉人销售玉米是由其村负责人联系的，而且这些负责人均在每斤玉米中赚取差价5厘钱。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赚差价联系人承担责任，反而判决上诉人作为雇佣员工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三、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的关系。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显示上诉人与李德发的合伙关系，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花名表和李德发一审提供的证明上可以体现二人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2.上诉人与李德发同样是买卖合同关系当中的卖方与买方的关系。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本人的玉米同样卖给了李德发，至今未拿到相应款项。与被上诉人一样也是受害者。3.关于上诉人的保证人身份。庭审过程中多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不在签订欠款协议现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报警记录也能证明上诉人的后来签字是受多名粮农上门胁迫所致，而且欠款协议内容本身也能反应出上诉人没有参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乔怀利辩称，1.关于追加收粮代表以及李**、李贤杰的问题，因为乔怀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阶段起诉前，已经调阅过赵壁乡派出所调查此案的卷宗，认为李贤杰在2018年时就已经不在赵壁收玉米，李**虽是会计但只是给李德发打工的，收粮代表只是为了方便李德发等人收粮，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乔显瑞担保的问题，当时乔怀利等人大概有150余户粮农的玉米款未追回。所以粮农找到李德发、乔显瑞、赵志红追要玉米款，乔显瑞、赵志红在欠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一审提供的欠款协议是个打印件，他们签了欠款协议后，粮农拍照保存，至于原件在何处，一审开庭时赵志红说在乔显瑞手中保存，乔显瑞说在赵志红手里。复印件上的签字二人是不否认的。所以，乔显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赵志红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担保行为，和遗漏诉讼当事人没有关系，赵志红认为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2.同意上诉人乔显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的上诉请求，理由：证据欠款协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和赵志红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中程序有所欠缺，诉讼过程中虽然按照一个案件上诉，但本案中是一百五十余个粮民单个起诉的，诉讼程序不完善。被上诉人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乔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乔显瑞、李德发、赵志红立即给付乔怀利玉米欠款22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支持起诉机关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称，李德发成立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粮食粮油收购、销售。2011年经他人介绍，李德发、乔显瑞、赵志红在昔阳县建立了玉米收购站，从事玉米收购。2018年至2019年，玉米收购站收购了乔怀利的玉米，并承诺按期结算玉米款，到期后并未完全结算。乔怀利将玉米卖至玉米收购站，与玉米收购方形成了玉米买卖合同。玉米收购方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支持起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决定支持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乔显瑞、赵志红合伙购买设备在昔阳县建立玉米收购场，准备从事玉米收购；当年乔、赵二人经李贤杰介绍认识了李德发。李德发在原玉米场基础上扩大了规模，几人一起收购周边农户的玉米。2018年11月开始，李德发、乔显瑞、赵志红在赵壁乡赵壁村、西丰稔村、贾家庄村、川口村、斜峪沟村、东丰稔村、有仁村、松庆峪村、西平原村、前口庄村、闫庄乡张家庄村等村庄收购了附近二百多户粮农的玉米粮食。乔显瑞还给赵壁乡西丰稔村部分农户打电话，让这些农户将玉米卖到他的收购站。按照玉米价格随行就市的惯例，2019年正月二十玉米定价为每斤0.9元，如不能按期结算玉米款，则每延迟一个月每斤玉米价格涨1分钱。2019年8月9日，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出具了欠款协议，载明“河北省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因资金紧缺，2019年欠山西昔阳农户粮款，我们公司诚信成谦，到2019年8月30日先付每户粮款总额30%，附带利息的剩余部分到2019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如到期不还向法院起诉。”该协议上有川口村、斜峪沟村等村的收粮代表的签名，另载明了李德发的身份证号、加盖了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李德发的签名以及担保人赵志红、乔显瑞签名。2018年，乔怀利出售玉米6660公斤，已收到玉米款10000元，剩余2209元玉米款未结算。另查明：2015年11月4日，李德发个人投资成立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粮食、粮油收购、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发、乔显瑞、赵志红等人自2011年起在昔阳县赵壁村北从事玉米收购。该地区的粮农经熟人介绍、或者与赵志红、乔显瑞二人本身就是熟人，基于交易习惯将当年秋收的玉米出售给乔显瑞等人。乔怀利提供了乔显瑞出具的过磅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乔怀利提供的欠款协议，证明了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收购了粮农玉米，却未付清玉米款的事实，并确定了付款期限和违约利息。乔显瑞、赵志红在该协议上以担保人签名。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买卖往来的事实，应视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保护。乔显瑞、赵志红提供的工资证明和李德发为其出具的证明辩称该二人与李德发或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述证据不能与该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形成有效抗辩，亦不能对其二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形成抗辩。乔显瑞辩称的，其在欠款协议上签名系受到胁迫，有报案记录可以证明。经查，在该院调取的昔阳县公安局大寨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二份，结合赵志红当庭陈述和乔怀利提供的欠款协议证明，乔显瑞在2019年8月9日在欠款协议上签字，而报警记录均系在9月份。故乔显瑞未能证明其签字系受到胁迫，而其另举的一份未有“乔显瑞”签名的欠款协议，也只能证明系在其签名前对该协议拍照留存。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乔显瑞辩称在欠款协议中未约定数额，赵志红辩称对价格不知情的辩解意见，经查，结合欠款协议及昔阳县公安局赵壁派出所询问乔显瑞、李**、赵志红、李贤杰等人的笔录，均能证实2018年玉米粮食价格约定为0.9元，如不能按期支付，则延迟一个月，每斤玉米价格涨1分钱。现乔怀利按照1元每斤的价格主张玉米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赵志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德发系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德发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德发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乔怀利要求其给付玉米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乔显瑞、赵志红在欠款协议中以担保人签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支持起诉机关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的支持起诉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一、石家庄远博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乔怀利玉米收购款人民币2209元，李德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乔显瑞、赵志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本案为系列案，共有150余件，一审作出实体处理后，乔显瑞、赵志红因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仅对其中3案提起上诉，其余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尚在执行阶段。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乔显瑞认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认为李贤杰、李**以及收粮代表等人均应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经查证，昔阳县公安局赵壁派出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关于昔阳县赵壁村玉米收购场粮款未结清一事的调查报告》中载明相关人员的基本情况，李贤杰于2018年回到闫庄乡赵庄村自己从事玉米收购，并未参与案涉玉米的收购工作，乔显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此亦不持异议，李**是随李德发来昔阳县收购玉米，虽负责财务工作，但未参与玉米收购站的合伙事宜，而收粮代表只是为李德发等人收粮提供便利赚取酬劳，均不属于承担债务的诉讼主体，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二、乔显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乔显瑞在二审中坚持称自己也将玉米出售于收购场，款项至今未收回，亦属于受害者，另其在玉米收购站从事机械维修工作属于打工人员，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经查证，乔显瑞的该部分陈述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以及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且其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款协议上签名，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乔显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显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乔显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