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涛，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海拓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杰，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灵，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龚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龚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海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向上诉人转账的1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投资手机的款项，上诉人已用于投资且已给付被上诉人投资收益共计6,500元。原审认为双方属于借贷关系，且双方在借期内未约定利息，据此认为上诉人支付的6,500元属于自愿给付，不符合逻辑，也与事实不符。如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则该笔款项应当抵扣本金。上诉人委托投资手机所涉案件，如案外人桑某与李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等，经法院审查因涉及刑事因素均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故本案亦应移送公安机关管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龚志杰辩称，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下属，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给付上诉人1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此时，被上诉人尚未知晓上诉人从事手机投资事宜。2017年7月，上诉人方将被上诉人拉入手机财富群，并向被上诉人陈述手机投资的信息，此后，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影响曾于2018年8月1日投资给上诉人1万元，于8月30日又投资给上诉人1.10万元。故双方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及之后的委托理财关系。涉案款项借款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承诺利息回报不低于年利率24%，故上诉人支付的6,500元应属于利息。至于上诉人所述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志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海涛归还龚志杰借款本金111,1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蒋海涛承担。一审审理中，龚志杰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龚志杰向蒋海涛支付宝转账3万元。2018年5月26日，龚志杰向蒋海涛账户现金存入7万元。当天，蒋海涛向龚志杰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龚志杰借蒋海涛人民币拾万元整，即100,000元，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限12个月，全部本金于2019年5月25日一次性偿还”，蒋海涛在落款借款人处署名。2018年6月26日，蒋海涛向龚志杰支付钱款2,500元。2018年7月26日，蒋海涛向龚志杰支付钱款2,000元。2018年8月27日，蒋海涛向龚志杰支付钱款2,000元。2018年7月17日，蒋海涛邀请龚志杰等几人加入微信群聊，并语音表示“那个我把你们几个都拉到这个群里面跟你们说一下，因为大家都是认识的嘛，对吧，大家都认识的，所以也简单一点。就是这个群里边几个人都是跟着我做手机的”。2018年8月1日，蒋海涛在群里文字表示“有个临时的机型可以做，2,500一台，3天出货，每台50元，一次性的，3天后返本金和收益”。龚志杰在群里文字表示“涛哥，支付宝转了你1万”。蒋海涛文字表示“收到了”。2018年8月30日，蒋海涛在群里文字表示“华为P20por128G数量800台，3,700每台订货。最近可以一直做，7天出货一次，每台赚50，12点前回复数量，13点前转款。年化65%，还不算循环收益，大家看下要不要做”。龚志杰文字表示“涛哥我转给你了，投3台”。蒋海涛文字表示“收到”。期间，案外人杨某起诉蒋海涛与案外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外人余某起诉蒋海涛与案外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均裁定驳回起诉，移送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处理，并均于2019年11月11日经二审维持。一审审理中，蒋海涛确认，杨某、余某在其诉讼中均未能提供蒋海涛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龚志杰于2018年5月向蒋海涛交付钱款10万元是事实，现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就该10万元钱款双方建立的是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其中，龚志杰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蒋海涛出具的借条以作证明。蒋海涛确认借条真实性但否认与前述10万元钱款的相关性，主张是重新建立的、龚志杰未履行的新的借贷关系。从内容来看，该借条不仅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前述钱款相符，借款起始期限亦与前述钱款交付期限相符，却与蒋海涛关于今后再交付的主张相悖。从蒋海涛自认的出具借条的原因来看，龚志杰既然需要保障资金安全，自不会弃当日交付钱款于不顾，而为尚未发生的追加款项预先办理保障手续。以上，蒋海涛的抗辩显然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交付该10万元钱款时，龚志杰考虑资金安全，要求蒋海涛出具借条以借贷的形式作为资金转移基础，蒋海涛对此同意并以自己名义向龚志杰出具借条，双方间就此成立的是借贷关系，而非委托投资关系，蒋海涛取得款项后与第三人发生关系产生的后果不及于龚志杰。现龚志杰主张返还，因清偿期限已经届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志杰还向蒋海涛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8年8月26日起的利息。现龚志杰所持借条并未记载利息约定；龚志杰虽主张口头约定但遭蒋海涛否认；蒋海涛虽自认曾告知龚志杰案外人答应给予不低于2%的回报，但就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关系而言，并不构成对借贷利息的承诺；蒋海涛虽曾在2018年6月至8月间因本案借款的缘故向龚志杰给付三次款项，但亦不足以推定其曾作出利率承诺而影响借条确定的借贷权利义务，在蒋海涛主张为投资回报的情况下，仅能作为蒋海涛的自愿给付处理。综上，龚志杰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因蒋海涛逾期未能还款，龚志杰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6%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蒋海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志杰借款10万元；二、蒋海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杰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龚志杰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计1,261元，由龚志杰负担111元，蒋海涛负担1,15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出具承诺，同意将上诉人已支付的6,500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按93,500元计算。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本案所涉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审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所载的内容、借条出具时间与支付时间的关系，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认定双方就该10万元款项建立的是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款项系委托投资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500元的认定和处理问题，被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表示同意将该6,500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即将其诉请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变更为93,5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所述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与本案所涉双方间的10万元借款关系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所欠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鉴于被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表示同意将上诉人已支付的6,500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故本院对原判相关判项予以变更。上诉人以涉案10万元款项系委托投资款为由不同意归还，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海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志杰借款人民币93,500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海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杰以人民币93,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计1,261元，由龚志杰负担111元，蒋海涛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蒋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