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北路杉山里11号法定代表人：欧任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冠群，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彭贤交，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进，男，1956年6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秀英，女，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建平，男，1968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加学，男，1962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邝满英，女，1967年5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以上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龙，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史文斌，男，197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第三人：黄超华，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苏瑜，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满红，女，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再审申请人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申请人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原审第三人史文斌、黄超华、苏瑜、邓满红工商注销登记一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湘10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湘10行终2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湘行申413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7月31日，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与史文斌、黄超华、苏瑜共8名股东出资成立了宜章县宝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史文斌担任执行董事，解进担任监事，苏瑜担任经理。2013年7月25日，全体股东一致决议解散公司，并同时成立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年7月29日，宝华公司向宜章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工商局）提交了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原工商局于同日下达了（宜章）私营受理字[2013]第1531号备案通知书；同年8月9日，宝华公司在郴州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债权申报期限为45日；同年9月27日，宝华公司清算组出具了清算报告，该公司也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向原工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并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宝华公司清算报告、郴州日报注销公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工商局经审查，认为宝华公司的申请符合规定，且提交的材料齐全，作出了（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当日送达给宝华公司指定代表、委托代理人邓满红。2016年8月23日，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以宝华公司2013年9月27日股东会决议骗取了解进、曾秀英、黄建平的签名，伪造了李加学、邝满英的签名，原工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为由，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工商局作出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工商局在审查宝华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是否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行政机关应当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国家工商总局第9号令）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正）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根据以上规定，原工商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宝华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召开股东大会，八名股东一致决议解散公司，并同时成立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八名股东均签名认可，之后向原工商局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宝华公司清算报告、郴州日报注销公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工商局经审查，认为宝华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原工商局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因此，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承担。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该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原工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提交“2013年7月25日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宝华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因经营不善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被上诉人原工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9月27日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是体现全体股东确认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的清算报告。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原工商局2013年9月27日作出（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正版）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工商局作为法定工商登记机关，应对公司申请注销登记的申请文件是否齐全尽到审查义务。但原工商局在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时没有提交以上条例规定的第（二）项“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即“2013年7月25日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宝华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因经营不善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的主要证据。被上诉人原工商局既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此份文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曾要求宝华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因此，被上诉人2013年9月27日作出（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宜章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工商局）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宜章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再审申请人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审认为未超过起诉期限错误。2,诉讼中，再审申请人提供了2013年9月27日《宜章县宝华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记载，全体股东同意清算报告，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该决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资料，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2013年7月25日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认为注销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公司清算组备案行政行为与被诉公司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2013年7月25日宝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是清算组备案所应提供的资料，公司清算组备案行政行为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原二审判决将两者混同有误；4、二审判决结果会造成社会交易不安全。综上，请求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终2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被申请人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在办理宝华公司注销登记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和违法之处，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无疑是不合法。2.被申请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再审申请人违法办理宝华公司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不但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严重损害了宝华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社会交易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综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终2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本院再审对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26日，宜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宜政办发[2015]1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将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划入宜章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7年1月17日，中共宜章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宜编发[2017]1号《关于宜章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更名的通知》，将宜章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更名为宜章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2019年4月25日，中共宜章县委办公室、宜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宜章县委、县政府批准的《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该规定明确宜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宜章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的涉案职权。还查明，宝华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史文斌、黄超华、苏瑜、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全体股东同意因经营不善原因解散宝华公司，并成立由史文斌、黄超华、苏瑜、邝满英、邓满红组成的清算组，史文斌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指定邓满红办理清算组备案事宜。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宝华公司提交的该决议后，于2013年7月29日对宝华公司作出了（宜章）私营受理字[2013]第1531号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同日，邓满红签收该通知书。本案原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宝华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各方当事人对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正版）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依法应当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名单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五条规定，作出准予公司注销登记决定的，应当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本案中，宝华公司全体股东在2013年7月25日的股东大会上一致决议解散公司，成立公司清算组，并指定邓满红办理清算组备案事宜。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该决议后，于2013年7月29日对宝华公司作出了备案通知书，同日，宝华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宝华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在《郴州日报》刊登注销公告，申报债权期限为45日，该注销公告于2013年9月22日到期。之后，宝华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9月27日向股东会出具清算报告，形成股东会决议，宝华公司同日出具了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委托邓满红作为代理人办理宝华公司注销登记手续。2013年9月27日，宝华公司向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并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2013年9月27日的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宝华公司清算报告、郴州日报注销公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宝华公司提交的注销登记文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要件，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宜章）私营登记字[2013]第5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同日，宝华公司收到该注销登记通知书。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审查职责，其注销登记行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7）湘10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驳回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宝华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收到被诉注销登记通知书，被申请人作为宝华公司的股东，宝华公司收到被诉注销登记通知书的当日就应当知道被诉注销登记通知书的内容，被申请人2016年8月才对该注销登记通知书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但鉴于本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所作出的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被申请人不服被诉注销登记通知书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五位被申请人在宝华公司2013年9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中，有三位签名是被骗取的，有两位签名是伪造的，但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宝华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已在宝华公司向其申请清算组成员备案登记时，进行了审查，并于2013年7月29日对宝华公司作出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宝华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未再提交2013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不影响注销登记的办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终24号行政判决，以原宜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在诉讼中提交“2013年7月25日宝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注销登记通知。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明显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可予维持。原二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终24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本案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解进、曾秀英、黄建平、李加学、邝满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