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德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强，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林伟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雁，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力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互力公司退回车辆租赁押金25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汇康公司律师费5000元，两项合计3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互力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南京金龙纯电动汽车以租代售合同》（下称以租代售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双方应遵守约定履行。汇康公司是车辆承租人，其义务是交租金，从而获得性能合格、安全车辆的使用权。汇康公司每月按时交涉案车辆的租金。互力公司是车辆出租方，应按我国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提供合法、合格、适合安全驾驶性能的车辆给汇康公司使用。互力公司提供的粤A*****0车辆，从交付车辆第一个月开始，就经常出现如刹车失灵、不明原因熄火、抛锚等故障。导致该车送的配餐多次不能按时送到学校。汇康公司多次要求互力公司尽快对车辆检查、维修，并拿出有效的解送决方案来，互力公司承诺解决，但一直都没有解决，每次出现故障被拖车拖回去修理，汇康公司实际使用时又出现同样的问题。2019年7月7日，该车在市广路高速路上突然自动熄灭以及瞬间无制动，后互力公司派人拖车去修理厂维修。由于互力公司于2019年7月8日（星期一）没有送车回来，也没有安排替代车辆，汇康公司唯有另外叫车给学校送餐。维修结算单清楚表明该车于2019年7月16日才修好，互力公司也没有送回给汇康公司使用，一审法院判决涉案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从2019年7月8日之后，汇康公司没有继续使用车辆，无须再交该车辆的租金，互力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收取粤A*****0车辆租金，互力公司应退回2019年7月8日之后的租金。由于汇康公司还在租赁粤A*****6车辆，为了避免双方退租金的麻烦，双方同意2019年7月粤A*****0已经交的租金（2019年7月8日之后的租金）转为粤A*****6车辆2019年8月的租金。一、涉案《以租代售合同》的解除，是互力公司不能提供性能保障、安全、适合驾驶的车辆而解除。2019年7月7日，粤A*****0车辆在高速路上故障，由互力公司拖去修理厂修理，在该车修理期间，互力公司无法提供粤A*****0车辆给汇康公司正常使用，又不能另外提供车辆给汇康公司代替粤A*****6车辆使用，属于互力公司不能提供安全性能、适合正常驾驶车辆的事实行为解除涉案《以租代售合同》的，而不是汇康公司单方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是汇康公司单方提出解除是错误的。二、粤A*****0车辆的押金依法应退回汇康公司。涉案《以租代售合同》是由互力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里条款明显不利于汇康公司。该押金明显不属于定金的性质。互力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在车辆维修期间不能提供性能合适、安全正常使用的车辆给汇康公司使用，又不能提供替代车辆给汇康公司租用的情况下，该事实行为解除双方的《以租代售合同》，还要没收汇康公司的租赁车辆的押金，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认为汇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支付互力公司3000元律师费是错误的。本案的合同解除是因为互力公司不能提供的性能安全、适合正常使用的车辆而解除的。粤A*****0经常出现故障，在2019年7月7日在高速行驶中出现故障，由互力公司去修理，2019年7月16日才修理好，期间又不能安排替代车辆给汇康公司使用，导致汇康公司租赁车辆给学校送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互力公司不能提供合适、安全性能的车辆的事实行为解除《以租代售合同》的，而不是汇康公司单方解除《以租代售合同》。一审法院否认车辆在修理，汇康公司无法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而认为汇康公司违约须支付互力公司诉讼的律师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汇康公司违约解除《以租代售合同》，继而判令互力公司有权没收车辆租赁押金、汇康公司应支付互力公司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互力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是存在维修事实但无危及安全的情况，即使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保修后已能正常行驶。汇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康公司与互力公司之间粤A*****0新能源车辆的租车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2.互力公司退回租车押金25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两项合计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互力公司承担。互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汇康公司赔偿互力公司经济损失120000;2.汇康公司支付互力公司车辆折旧费36196元；3.汇康公司支付互力公司律师费3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汇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1日，江门市互力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汇康公司(乙方租赁方)签订《南京金龙纯电动汽车以租代售合同》(以下简称《以租代售合同》)，另还有合同附件《租赁服务订单及费用结算》、《客户租车确认单》，主要约定以下事项：乙方租用甲方授权出租的南京金龙纯电动物流车，车牌号为粤A*****0，租期36个月，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每月租金4800元，首付押金25000元；每月指定1号交租，如逾期5天未交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车辆，押金不退回。合同第一、第八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维护服务的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合同约定服务区域的故障救援服务；车辆若需要修理、保养的，需要在甲方指定地点进行，不得擅自修理、保养车辆。合同第十条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未履行、不及时履行、不完整履行或未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视为该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补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履行本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及守约方为此进行诉讼或仲裁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若乙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除须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乙方的租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还应承担车辆折旧费(折旧费按市场第三方定价)。根据上述签订的合同，汇康公司向互力公司支付了押金25000元，互力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将车牌号为粤A*****0的车辆交付给汇康公司使用，汇康公司在《租赁服务订单及费用结算》、《客户租车确认单》上签名盖章确认。租车后，汇康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每月向互力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租金，车辆于2019年7月7日因电机故障被送至广东指南车新能源售后服务中心维修，维修完成后互力公司通知汇康公司提车，汇康公司于次日通过微信告知互力公司不要再将涉案车辆送至汇康公司，后互力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到售后服务中心取回涉案车辆。另查明，互力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涉案车辆购买者是广州盈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购置价税为180980元。再查明，江门市互力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南京金龙纯电动汽车以租代售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二、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元给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492元，保全费320元，合计3812元，由汇康公司负担；反诉费1741.96元，由汇康公司负担32.83元，互力公司负担1709.13元。二审期间，汇康公司提交新证据：聊天记录截图4页，拟证明车辆经常故障，需要维修的事实。互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虽然汇康公司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截图未显示那一台车辆出现故障，但从微信时间以及内容，可认定为涉案车辆，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从2018年10月起，出现不同程度故障。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汇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2、汇康公司主张互力公司退还押金以及赔偿律师费的理由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汇康公司和互力公司对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各持己见。汇康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多次出现故障，危及安全，互力公司维修后也未通知汇康公司取车，认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行使解除权，并提供了汇康公司员工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互力公司则主张涉案车辆虽有质量问题，但维修后不影响使用，汇康公司属单方违约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以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首先,互力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汇康公司使用，从聊天记录中显示，涉案车辆在2018年10月开始不同程度地出现电池、机电等故障，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在2019年7月7日出现机电故障被互力公司送至维修厂维修。从互力公司提供的维修出厂单据显示，涉案车辆维修项目包括电机故障、更换电控，该车在2019年7月16日才维修完毕。由于涉案合同是以租代售合同，没有证据显示互力公司作为出租方在车辆维修期间就是否有代替车辆或租金是否减免问题与汇康公司进行沟通。就事实而言，电池和电机是新能源汽车的核心部件，涉案车辆租赁不到一年，经常发生故障必然会影响汇康公司作为承租人对涉案车辆的使用。虽然涉案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涉案租赁车辆出现何种质量问题时，汇康公司享有解除权，但如租赁车辆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使用而不允许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明显对租赁方不公平。因此，在多次出现故障情况下，汇康公司向互力公司提出不要将车辆送回的请求符合情理。其次，互力公司庭审中主张涉案车辆于2019年7月8日已经维修完毕，是汇康公司不来取车。但根据互力公司提供的车辆维修结算清单显示涉案车辆在2019年7月16日才出厂，其主张涉案车辆已经于2019年7月8日维修完毕并已通知汇康公司取车明显与其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相矛盾。再者，汇康公司在2019年7月8日主张不再租赁涉案车辆，互力公司无相应回应，且在涉案车辆于2019年7月16日出厂后也无通知汇康公司涉案车辆是否已经维修完毕、是否能正常使用、是否要求汇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取车的后果等，放任结果的发生。截至汇康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互力公司一直占有和控制涉案车辆，无要求汇康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意愿。综上，从双方的行为看，本案是汇康公司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虽然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出现何种质量问题时汇康公司享有解除权，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互力公司作为出租方未能保障涉案车辆符合约定的用途，且对汇康公司的主张采取放任的态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汇康公司解除合同不存在过错和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是汇康公司单方违约解除涉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互力公司作为出租方未能保障涉案车辆符合约定的用途，且对汇康公司的主张采取放任的态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汇康公司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押金2.5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互力公司主张不应返还押金以及汇康公司应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汇康公司主张互力公司应赔偿律师费5000元，根据双方在《以租代售合同》中的约定，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进行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如上所述，因互力公司违约，汇康公司主张互力公司支付因本案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互力公司无需返还押金且汇康公司应向互力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汇康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25000元给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四、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五、驳回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492元，保全费320元，反诉费1741.96元，合计5553.96元由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南海汇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本院予以退回；广东互力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