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海红，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连张，男，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海根，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交警队南100米路西div>法定代表人：牛天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石海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被申请人申连张、一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业保险公司）、一审被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5民终306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79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被申请人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被申请人申连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海根，一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一审被告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红申请再审称，原审以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为由判决免除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的责任错误，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给付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并无要求驾驶员除有驾驶证外还必须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道路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范畴，不应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本案中杨桥生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无证据证明杨桥生无从业资格证就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达到常人理解程度的提示与说明，任意提个证书就免赔显然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31104.31元，并直接给付一审被告华通公司连带责任已经履行赔偿款79607.67元和一审诉讼费2567元及执行费1094元，合计83266.67元。一、二审诉讼费及执行费由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辩称，从业资格证是国务院授权对从业人员考试合格后发放的证书，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从业资格证有约定，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石海红未予提供。被保险人华通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要求维持原判。中原农业保险公司述称，河南省道路救助资金向受害人提供了及时抢救治疗的资金，作为道路救助资金承办单位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原审判决正确。华通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原告申连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5592元。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17时0分许，在滑县西环路小铺乡大武庄村路口，案外人杨桥生在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营业性机动车驾驶人员必备证书的情况下驾驶归被告石海红所有的挂靠在被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Z8**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滑县西环路自北向南行驶，与自西向东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案外人杨桥生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豫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EZ8**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原告申连张因伤于2018年3月18日在滑县正骨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并于当日至2018年5月22日在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医嘱护理等级为一级。2018年10月30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连张伤情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申连张外伤致右额叶脑挫裂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评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申连张误工期拟定为300日。其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9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内需他人部分护理。3．被鉴定人申连张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2018年6月11日滑县德鐘资产物价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对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实际损失价值评估为1983元。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申连张的工作单位系佛山群志光电有限公司，月均工资在6000元以上。原告申连张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326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营养费1300元（20元/天×65天）、护理费17675元（101元/天×65天×2人＋101元/天×90天×50%）、误工费54525元（181.75元/天×300天）、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鉴定费25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鉴定费3100元、财产损失1983元、评估费300元、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500元。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申连张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51496.6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滑县公安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据此应由豫Ｅ豫Ｅ×××**型半挂牵引车、豫E豫EZ8**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驾驶人杨桥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杨桥生系被告石海红雇佣的司机，上述车辆挂靠在被告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名下，故事故中给原告申连张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由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豫Ｅ×豫Ｅ×××**半挂牵引车、豫EZ豫EZ8**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申连张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车辆虽然也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由于被告石海红雇佣的司机杨桥生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营业性机动车驾驶人员必备证书驾驶营运车辆，属于商业险保险合同双方约定的免赔情形，故交强险理赔后的不足部分应由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申连张的伤情鉴定费系其作为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应予以赔偿。对于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申连张垫付的51496.64元，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依法应予以偿还。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申连张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7675元、误工费54525元、残疾赔偿金25360元、鉴定费25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财产损失1983元、评估费3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21983元。二、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申连张医疗费1176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5659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共计79607.67元。三、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1496.64元。四、驳回原告申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4元，减半收取2567元，由二被告石海红、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承担。石海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认为本案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不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本案应审查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涉案保险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部分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为责任免除条款。对此，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主张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该项许可证书系“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且该资格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相关部门规章中有明确规定。经审查，该免责条款显著加粗、加黑；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投保人声明字体加粗、加黑，投保人林州市华通汽贸汽运有限公司在该段声明上加盖了公章。故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已生效。上诉人石海红未提供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合法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审认定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关于原告申连张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申连张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在广东省佛山市的社会保障卡、佛山市养老保险明细表、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资单等证据，可印证其在广东省居住工作，故一审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石海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豫Ｅ**豫Ｅ×××**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是100万元，豫E**豫EZ8**栅式半挂车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是5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肇事车辆驾驶员杨桥生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准驾资格，故杨桥生驾驶案涉车辆系合法驾驶。杨桥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许可并不能认定其失去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即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二、虽然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从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的概括描述，该格式条款规定并不清楚、详细，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投保人华通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尽到说明义务。综上，无从业资格不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免责格式条款未尽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石海红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5民终306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维持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申连张医疗费1176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5659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共计79607.67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1496.64元；五、驳回申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减半收取25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新芳审判员  任宗堂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蔡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