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4053号原告：曹准，男，1982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啸，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超，男，198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曹准与被告冯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冯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86080.66元及支付借款利息239957.8元。事实与理由：冯超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先后五次向曹准借款合计230万元。后仅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曹准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冯超达成调解意见，并形成调解书。后法院执行部门扣划了冯超44325.34元。后调解书被撤销，曹准再次提起诉讼。被告冯超未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之前的涉诉情况。1．2018年1月16日，曹准以冯超结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由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205民初291号（以下简称291号案），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两次证据交换，后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达成调解方案，本院作出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冯超确认结欠曹准欠款本金160万元，双方同意按照本金120万元、利息20万元结算。二、付款方式及期限：冯超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曹准本金40万元；于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每月月底前支付62500元，结清（付款账号：户名：曹准、开户行：招商银行宜兴支行、账号：4682********）。如冯超未按约付款，曹准有权就欠款本息140万元的剩余欠款总额申请执行并要求冯超承担违约金10万元。如冯超能在2018年12月底前本息全额还清，曹准同意本息按照130万元结算。如冯超能在2019年6月底前本息全额还清，曹准同意本息按照135万元结算。三、曹准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别无其他争议。四、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起生效。五、案件受理费11862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6862元，由曹准负担5000元，冯超负担11862元（曹准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用中的11862元，本院不再退还，由冯超于2018年7月31日前直接向其支付）。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291号案件经调解后，冯超向曹准支付了借款本金30万元。曹准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扣划冯超44315.34元，并支付给曹准。曹准称其另行在执行案件中交纳评估费30406元，要求进行抵扣。3.2019年，在本院排查案件是否存在“套路贷”犯罪活动中，本案被列入排查对象。2019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苏0205民监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91号案件由本院再审。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苏0205民再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涉嫌犯罪的，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现原审原告曹准可能涉嫌犯罪。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205民初29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曹准的起诉。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4.上述裁定作出后，本院将291号案件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复函：你院于2020年2月28日移送我办的线索中，判决文书（2018）苏0205民初291号举报曹准违反犯罪的线索，经我办审核，已将线索退回法院，具体审核情况如下：1、从你院提供的材料来看，曹准向冯超出借资金时，未发现有故意垒高冯超债务，虚增债务的情况，也无证据证明曹准在给付资金时未足额支付；2、根据你院提供的材料，曹准的放贷行为不符合“套路贷”违法犯罪特征；3、套路贷非刑法罪名，如你院认为该线索有违法犯罪嫌疑，请提交具体犯罪证据及涉嫌罪名。二、曹准与冯超之间的借贷情况。因本案案情特殊，本院应当主动严格审查相关事实，在审查中秉持三个原则，一是在公安机关未予刑事立案的情况下，本案事实应当按照民事证据规则进行认定；二是本案中冯超未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为尽量还原客观事实，本院仍应结合并参考291号案件中冯超抗辩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三是如发现曹准在本案审理中有虚假陈述等情况，本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1.借款本金及利息。为证明借款本金230万元的事实，曹准在291号案件以及本案中提供了如下证据：①2016年9月13日向冯超转账5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同日冯超出具的借条复印件；②2016年11月21日5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借条；③2016年12月29日50万元转账凭证50万元及相应借条；④2017年3月8日转账凭证50万元及相应借条；⑤2017年3月24日转账凭证30万元及相应借条。以上，曹准合计向冯超转账230万元。庭审中，本院询问曹准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曹准明确未约定，也未预扣利息。2.归还情况。曹准自认，冯超于2017年4月9日归还20万元，2017年4月13日归还10万元，2017年12月8日归还40万元，以上合计70万元；291号案件结案后，冯超于2018年8月归还30万元。曹准称上述100万元均为冯超归还的借款本金。3.冯超在291号案件中的抗辩：①双方约定了高额的利息；②归还情况如下：共向曹准支付1911588元，其中70万元是支付本金，其余部分均为高利贷利息。具体按支付的对象：曹准现金3万元，转账（含微信3000元）703000元；向顾惠芬银行转账259888元；王玉昱微信3000元；盛洪明微信2700元；吴某微信256000元，现金304000元，银行转账132000元；王家其微信28000元，现金120000元，支付宝63000元，银行转账1万元。曹准认可其中的70万元，并对其中微信转账3000元解释成为双方其他业务往来；对冯超向他人支付的事实不予认可，并认为与其无关。4.为证明曹准委托吴某等人向冯超收取利息的事实，291号案件中，①冯超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从2017年4月2日开始到2017年8月26日，我拿了冯超的利息，然后给曹准。这其中有冯超微信转账给我，我再转账给曹准的；也有冯超微信转账给我，我提现后给曹准；也有冯超现金给我，我现金给曹准。也有冯超银行转账给我，我在给曹准”，“我就替曹准和王玉昱收取冯超一个人的利息，其他人没有。我与曹准和王玉昱有金钱往来，在2017年4月、5月、6月左右，我与曹准、王玉昱还有周阳一起去过澳门，去过几次。他们的赌资是曹准的银行卡和钱云的银行卡转账到我的卡上，再由我提现给曹准、王玉昱。当时可能是曹准的银行卡没有带。没有其他金钱往来”，庭审中，曹准与证人吴某的发问情况如下：“曹准：请证人核实2017年5月30日冯超是否转账给你28000元，2017年5月23日冯超是否转账给你12000元？吴某：我工商银行收到过上述两笔转账。曹准：证人你有无收到过曹准任何书面或者微信记录的指示，让你将收到的利息转付给第三人？吴某：没有，都是口头的。曹准：上述所有你陈述的利息是否都转交给了曹准？给了曹准多少钱？吴某：转交给了曹准、王玉昱、钱云、顾惠芬，给了曹准多少钱没有算过。曹准：根据证人的陈述你说你转王玉昱、钱云、顾惠芬的钱，他们是否转给曹准了？吴某：他们自己分的。曹准：证人你是否知道他们如何分配？吴某：我不清楚。曹准：证人你是否有书面证据显示你将所有收到的利息全部转给曹准或证人所说的第三方？吴某：没有书面的证据，只有转账交易明细和提现记录，其他没有”。②冯超同时申请宋某出庭作证，宋某称：“2017年6月20几日至2017年7月20几之间，我收到冯超转给我的3笔28000元，还有一笔8000元，这个钱是吴某让我收的，我收到之后就转账给了吴某”，“吴某说这个是冯超欠的曹准、王玉昱的钱”，“我不是向冯超收钱，只是吴某让冯超把钱转到我的卡上，我再把钱转给吴某”；对曹准向其问“吴某收到你转给他的钱后，你是否知道他有无转账给曹准和王玉昱？”，宋某回答“不清楚”，曹准问“你和冯超有无其他往来？”宋某回答“我们之间本身的往来没有，周围人通过我的卡和冯超之间往来款项是有的，因为他们的卡都有转账限额，而我的卡是没有的，所以通过我的卡来转账”，曹准问“吴某和你都是什么往来？”宋某回答“买东西、消费等多种朋友间的往来”。曹准就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我从冯超提供的招商银行卡明细上发现，2017年10月之后数月冯超都有转账给宋某，且款项较大，说明冯超和宋某，或者冯超和宋某背后的吴某本身有经济往来”。冯超质证意见为“2017年10月16日之后的几笔是向宋某周边的人借款还的本金，与本案借款无关，2017年6月和7月，双方除了刚才证人提到代吴某收款的往来外无其他往来。”对于与吴某的关系，曹准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涉。③本院于2018年5月3日，向王玉昱进行调查，王玉昱称“我和曹准、冯超都是朋友关系。与曹准之间只有朋友间偶尔有几万块的临时周转，没有借贷关系。与冯超之间之前有借贷关系，冯超于2016、2017向我借款大概一百多万，借款大约在2017年3、4月份都已经还清了。借条原件都已经还给冯超了，根据我手机里面的借条照片2016年6月10日冯超向我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22日冯超向我借款30万元，其余十几万块钱小笔借款就没有写借条”，审判员问“冯超称，他于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24日向曹准出具的合计180万元的借条，是你和曹准一起向他放贷的，关于这个你有何意见？”，王玉昱回答“不是的，我和曹准是分别借给他的，不存在共同借款的情况”，问“冯超称，他在曹准和你的指示下向吴某、顾惠芬、钱云、王家其、盛洪明支付过高额利息，关于这个你有何意见？”，王玉昱回答“没有的，我们没有指示他支付高额利息，其他情况不清楚。顾惠芬是我岳母，冯超和顾惠芬是不认识的，和冯超之间往来的那张顾惠芬的银行卡实际是我在持有使用，因为当时我因为其他案件在别的法院被起诉了，担心银行账户被查封，所以没有用自己的卡。冯超和顾惠芬的账户之间的钱款往来实际就是我和冯超之间的借款往来。钱云是我的妻子，她和冯超也认识，也曾借钱给冯超，至于她们之间有没有结算完毕，我并不清楚”，审判员问“你为何会在2017年1月25日提到今天奶嘴哪里的25000小子和14万元什么时候转我啊，你有没有收到过冯超向曹准借款的利息？”，王玉昱回答“一年多前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我是问他催过曹准的利息，但是没有收到过利息”，审判员问“为什么你在聊天中多次向冯超催讨曹准的利息？你知不知道冯超有无向曹准支付过利息？”，王玉昱回答“因为是我介绍冯超向曹准借钱的，我只是帮忙在催，我不知道冯超是否向曹准支付过利息。”。结合本案及291号案件中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曹准与冯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曹准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3月24日合计向冯超转账230万元。冯超自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8月合计向曹准转账100万元，微信转账3000元。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2016年9月13日的50万元的性质以及冯超是否已经结清，冯超认为该50万元是其他往来，并且已经结清；曹准对此予以否认。2.冯超向曹准微信转账3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抵扣。曹准认为，该3000元并非归还的借款，是朋友之间的转账；3.冯超称另有共向曹准支付1911588元（不包括2018年8月归还的30万元），其中70万元向曹准归还的本金，另有3万元现金，还有3000元微信转账，均是支付本金，其余部分均为高利贷利息，且由他人代收。曹准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未委托他人代收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2018）苏0205民初291号案件资料、庭审笔录、谈话笔录、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冯超辩称其向他人支付款项的法律后果是否应当由曹准承担，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曹准与冯超之间的借贷关系，经由291号案件审理和调解，后因公安机关认为不存在“套路贷”违法犯罪情况，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应当适用民事证据规则进行认定。根据公安机关的初步审查意见，结合本案中曹准自认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亦无证据显示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曹准与冯超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另外，曹准自认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法律后果是若法院查明冯超另外归还了曹准借款，均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审查冯超向曹准归还的借款金额就成为本案重点。其次，法律并未禁止委托他人收取借贷债务，债权人可以委托他人合法催收合法债权，这必然涉及委托代理关系，即出借人委托代理人收取借款人支付的款项。委托代理人关系是民法中常见的法律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的一方当事人委托另一方当事人处理事务，另一方当事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一种合同。在委托合同关系之中，委托他人为自己处理事务的人称为委托人，接受委托的委托处理事务的人称为受托人。本案中，冯超辩称其向曹准的受托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该法律后果应当由曹准承担，对此，冯超应当举证证明存在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情形。关于有权代理，冯超申请证人吴某及宋某作证，以证明吴某受曹准委托代收还款的事实，该事实被曹准否认，因吴某与曹准之间另有其他资金往来，吴某与王玉昱之间亦有自己往来，且吴某、冯超亦未进一步提供曹准曾委托吴某以及吴某代为收取归还借款后向曹准进行了支付的证据，故冯超辩称曹准委托包含吴某在内的多人收取还款的事实，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冯超就吴某等人具有代理曹准收取还款的表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即使冯超辩称向他人偿还借款的事实成立，该法律后果由曹准承担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冯超的抗辩意见无法采信。第三，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所预见，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了然。冯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向曹准归还借款时，应当审查其支付的对象是否是曹准本人，收款人是否有权代收，否则冯超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民事后果。当然，若真如冯超所言，其以为包括吴某在内的其他人是有权代曹准收款，并确系归还了部分借款，冯超的权利亦非不可救济。本院现向冯超释明如下救济途径，以解决民事审判依据民事证据规则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可能存在不同对当事人带来的不利后果。现曹准否认冯超抗辩的事实，当冯超所辩称的向他人归还借款无法在本案抵扣时，在没有其他支付依据的情况下，其可以向支付对象依法要求返还，但冯超仍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已经支付的事实以及支付的金额，待其支付对象返还冯超后，支付对象亦可以基于与曹准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主张相应权利，由此实现各方当事人由于民事诉讼活动带来的不利后果，进而实现公平正义。另外，冯超辩称2016年9月13日的50万元是其他往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291号案件调解中确认结欠借款本金160万元的事实亦明显不符，冯超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现虽经本院主动审查，仍未发现冯超辩称事实存在的迹象，故本院对冯超所辩事实无法采信。同理，关于冯超辩称其通过微信转账向曹准支付3000元的问题，曹准称系其他往来，曹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该3000元应认定为冯超归还的曹准借款本金，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另外，曹准要求其交纳的评估费在借款本金中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在主动审查相关借贷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确认冯超向曹准借款230万元，扣除已经归还的1003000元以及执行中曹准实际收取的44325.34元，尚欠1252674.66元。关于利息，本院根据当事人对纠纷的产生是否具有过错，依法调整为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曹准归还1252674.66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曹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曹准负担2535元，由冯超负担11615元（曹准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冯超直接给付，本院不再退回，冯超应负担的诉讼费11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曹准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吴修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