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承仁，男，193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姜堰区俞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胜山，男，194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第三人：魏文松，男，1945年1月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第三人：魏留平，女，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魏承仁因与被上诉人魏胜山，原审第三人魏文松、魏留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承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魏胜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性质为自留地，并非承包地，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自留地租赁协议，上诉人对自留地应享有长期合法使用权。原审判决仅从协议约定“此协议报农经站见证备案后生效”就推定是土地承包协议，并认定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村集体留存协议，已报农经站备案等，没有证据证实。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不得超过20年。协议签订于1999年，至今已满20年，合同已履行完毕，魏胜山应返还土地。即便不类推适用租赁合同规定，鉴于魏胜山将土地与第三人交换，第三人魏文松明确不予返还，即便合同到期后魏胜山也无法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预期违约的法定解除情形，魏承仁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土地是自留地，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错误。魏胜山二审未答辩。魏文松、魏留平二审未陈述意见。魏承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魏承仁与魏胜山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魏胜山及魏文松、魏留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魏承仁；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胜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魏承仁、魏胜山系邻居，双方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为搞好农业生产，保护耕地，合理利用珍惜每寸土地，在土地二轮承包中，魏承仁转让一个人土地给魏胜（圣）山承包；魏胜山必须保护耕地，合理种植，不得另作他用；魏胜山在承包期内必须承担魏承仁一个人的集体费用，包括一切应尽义务（魏胜山少包0.08亩费用由魏胜山向魏承仁收取，与集体无关）；魏胜山自愿承包魏承仁土地，与集体无其他任何牵连，保证向集体上缴一个人费用包括应尽义务；魏承仁在承包期内不得无理向魏胜山提出其他任何条件；承包期为三十年，土地址在河南垛上；协议一式三份，魏承仁、魏胜山各执一份，村保存一份；协议报乡农经站见证备案后生效。2.协议签订后，魏承仁、魏胜山即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魏承仁将约1.08亩土地交魏胜山种植。3.魏胜山耕种约一年后，因土地在第三人魏文松家附近，魏胜山没有出路，耕种十分不便，遂找到魏文松和魏文祥（魏留平之父），协商将案涉土地与他们进行调换，后魏文松、魏文祥将其土地与魏胜山进行了调换，一直至今。4.魏文松接手土地后，为方便贩鱼，在土地上建了养鱼池，长约10米，宽约4米，高约0.8米。5.魏文祥于2016年去世后，土地交由魏留平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承仁、魏胜山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魏承仁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魏承仁、魏胜山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协议，该协议书签订时，正值二轮土地承包开始不久，魏胜山称该协议在村民大会上经讨论同意后签订的意见，从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有“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一个人土地，与集体无其他任何牵连，保证向集体上缴一个人费用包括应尽义务”、“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保存一份”等内容，约定了魏胜山对村集体组织的义务，并由村集体组织保存一份协议，可以认定魏胜山的陈述属实；协议约定报乡农经站见证备案后生效，因协议签订于1999年，距今已超过20年，魏胜山称已备案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经一审法院调查，因时间较长，有关部门保存的备案材料已无法查找，从协议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村集体留存协议的事实可以看出，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工作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讨论，应已向农经站进行了备案，故对魏胜山的意见予以采信；由此可见，魏承仁、魏胜山签订的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魏承仁要求解除协议的主要理由是魏胜山转包土地，改变土地用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魏胜山接手土地一年后，即与第三人交换了土地，魏承仁、魏胜山系邻居，魏承仁对此肯定知情，第三人魏文松在土地上建了养鱼池而非挖的鱼塘，魏承仁亦是明知，但魏承仁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魏承仁对此事实的认可。魏承仁在魏胜山承包土地后，有关费用由魏胜山和第三人承担，魏承仁享受了相关补助，其权利并未受到损害，而魏胜山及第三人已履行了相关义务，魏承仁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从上述规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魏承仁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魏胜山，符合法律规定，魏承仁就该土地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魏胜山与村集体组织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魏胜山在承包期间，为方便耕种，与同一集体组织的第三人互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魏承仁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魏承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魏承仁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魏承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本村村民的联名信，证明签订协议时没有开村民大会，一审认定协议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并未认定协议有无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而是在裁判理由部分认为魏胜山关于协议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后签订的陈述属实。一审裁判理由是否正确，本院将在下文详述。协议约定“报乡农经站见证备案后生效”，是否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联名信并不完整，且所欲证明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影响，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联名信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魏承仁还提交了一份农村房屋所有权证、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权属。魏胜山及魏文松、魏留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魏承仁转让的土地里面没有宅基地，都是自留地。二审中，魏承仁进一步说明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附图上注明的自留地。魏承仁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太土集建（籍-26）字第94-162号，由泰县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8月填发，土地使用者魏承仁，用地面积137.8平方米，用途建住宅。四至中的三侧为自留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二、上诉人魏承仁关于解除协议并返还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魏承仁认为转让的是自留地，而非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可见，不论案涉土地是不是自留地，均可以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加之协议约定在土地二轮承包中，魏承仁转让土地给魏胜山承包，故应当认定案涉土地实行了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协议约定报乡农经站见证备案后生效，而双方均未能提交协议报乡农经站见证备案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解释方法，案涉协议已履行多年，应当认定协议已生效，此点从本案中魏承仁诉请判令解除协议也能得到印证，因为未生效的协议根本谈不上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魏承仁关于解除协议并返还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魏承仁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有二：一是魏胜山擅自转让土地给第三人，第三人魏文松改变土地用途；二是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第三人魏文松明确不予返还，合同到期后魏胜山无法返还，构成预期违约。对于理由一，协议明确约定魏承仁在承包期内不得无理向魏胜山提出其他任何条件，且第三人魏文松在土地上建鱼池已多年，各方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协议，故对于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理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案涉协议当事人系魏承仁与魏胜山，魏胜山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一审中魏胜山表示合同到期后会将田返还给魏承仁（同时要求魏承仁返还补助），故对于该解除协议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承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魏承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宏文审 判 员 李 霖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文兰书 记 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