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3民初1147号 原告：刘华明，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麟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 法定代表人：潘坚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麟石油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审杭州市滨江区西兴滨康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联敏。 被告：黄联敏，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华明与被告四川中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麟石油）、浙江中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麟）、黄联敏返还股权投资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被告四川中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浙江中麟、黄联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中麟偿还刘华明借款本金422,190.32元及资金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浙江中麟、黄联敏对前述借款向刘华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中麟、浙江中麟、黄联敏负担。事实和理由：四川中麟因经营需要向刘华明借款，浙江中麟法定代表人黄联敏口头承诺借款利息为月息5-8分。2017年2月28日起，刘华明根据黄联敏的要求累计向四川中麟出借422,190.32元，其中刘华明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172,190.32元，其妹蒋伶俐通过银行转账代刘华明支付借款250,000元。每笔款项出具后，四川中麟均向刘华明出具了借据。刘华明将款项出借后，四川中麟、浙江中麟、黄联敏未按承诺向刘华明支付利息，也未按双方事后协商“将出借款项作为受让四川中麟部分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将刘华明变更为四川中麟的股东。刘华明多次向四川中麟、浙江中麟、黄联敏偿催收未果，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四川中麟辩称，一、四川中麟筹设成立之初，刘华明和案外人刘学列就提出投资入股，案涉款系刘华明入股四川中麟的股权投资款，后刘华明于2016年担任四川中麟董事长，全面把控四川中麟经营决策、财务管理等重要岗位，刘华明实系四川中麟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和实际出资人；二、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刘华明一直担任四川中麟公司董事长，与担任四川中麟公司财务总监的刘学列，全面把控四川中麟经营决策、财务管理等，利用职务之便虚增其出资额。 浙江中麟辩称，一、四川中麟筹设成立之初，刘华明与案外人刘学列就提出投资入股，案涉款系系股权投资款，后刘华明于2016年担任四川中麟董事长，与担任四川中麟财务总监的刘学列全面把控四川中麟经营决策、财务管理等重要岗位，刘华明与案外人刘学列实系四川中麟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和实际出资人，浙江中麟、四川中麟未向刘华明提出过借款，也不存在借贷合意；二、刘华明作为四川中麟的实际出资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投入四川中麟的款项不是借款，是以借款为名义的股权投资款；三、刘华明担任四川中麟公司董事长期间，与担任四川中麟财务总监的刘学列全面把控四川中麟经营决策、财务管理等，利用职务之便虚增其出资额，其诉讼金额大部分是虚假的；四、刘华明与浙江中麟之间没有任何款项往来，且四川中麟、浙江中麟均系独立法人，浙江中麟虽原为四川中麟的股东之一，但二者人、财、物均各自独立，无任何人格混同情形，浙江中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黄联敏辩称，一、四川中麟筹设成立之初，刘华明、案外人刘学列就提出投资入股，刘华明投入四川中麟的款项不是借款，系刘华明履行出资义务，案涉款项实为刘华明的股权投资款；二、黄联敏虽担任过四川中麟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参与四川中麟实际经营管理，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自然人与四川中麟，人、财、物均各自独立，无任何人格混同情形，且黄联敏与刘华明无任何借贷合意，也没有发生款项往来，黄联敏不是适格的被告。 刘华明为支持自己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7年2月17日，四川中麟向刘华明出具的收据；2、刘华明向四川中麟转账72190.32元的转账凭证；3、蒋伶俐通过四川天府银行向四川中麟的转账凭证；4、四川中麟出具给蒋伶俐的收据；五、蒋伶俐出具的情况说明。 四川中麟质证认为，一、四川中麟出具给刘华明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100,000元走现金流程，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则；二、刘华明转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转款不代表系刘华明向四川中麟出具借款，转款性质无法核实；三、蒋伶俐四川天府银行的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否是代刘华明转款无法证明，跟本案毫无关系；四、刘华明提供的蒋伶俐收据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五、蒋伶俐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浙江中麟质证认为，一、四川中麟向刘发明收据的收据，三性不予认可；二、刘华明的转款凭证，对款项发生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三、蒋伶俐四川天府银行的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四、刘华明提供的蒋伶俐收据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 黄联敏质证认为，一、四川中麟向刘发明收据的收据，三性不予认可；二、刘华明的转款凭证，对款项发生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三、蒋伶俐四川天府银行的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四、刘华明提供的蒋伶俐收据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 四川中麟为支持自己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四川中麟工资单、财务报账票据；二、钉钉审批流程截图；三、微信聊天记录；四、照片；五、蓬安县农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四川中麟工资单；六、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七、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八、工商登记档案；九、股权转让协议。 刘华明质证认为：一、对四川中麟工资单、财务报账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刘华明、刘学列曾在四川中麟上班，工资单的审批人是潘坚伟，不是刘华明和刘学列，不能证明四川中麟主张的刘华明、刘学列是四川中麟股东、实际控制人；二、对钉钉审批流程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四川中麟诉讼代理人仅截取了钉钉审批流程部分内容，对四川中麟费用开支最终须由浙江中麟指派的人员审批的情况予以隐瞒，最终审批流程未截图；三、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说明双方曾对四川中麟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并未对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刘华明、刘学列曾在四川中麟上班，不能证明四川中麟主张的刘华明、刘学列四川中麟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五、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六、对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七、对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部分对账单上标注为“股资”，但实际为借款。如果是“股资”，按照常理转让四川中麟股权的股资应该是支付给该公司股东，而不是转给公司，何况双方并未就该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八、对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恰好能证明刘华明不是四川中麟股东，与公司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九、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付剑华与潘坚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浙江中麟质证认为，对四川中麟提交的所有证据无异议。 黄联敏质证认为，对四川中麟提交的所有证据无异议。 浙江中麟、黄联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日，四川中麟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原始股东为章雨佳、付剑华、浙江中麟新能元科技有限公司，付剑华为法定代表人。付剑华认缴出资为500万元（占股25%），章雨佳认缴出资额为480万元（占股24%），浙江中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1,020万元（占股51%）。 2016年10月20日，四川中麟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联敏。 2017年6月12日，付剑华与潘坚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剑华将其持有的四川中麟公司2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潘坚伟。因付剑华已经实际出资207万元，双方对其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款约定为200万元。 2017年8月28日，四川中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坚伟，股东变更为浙江中麟（原浙江中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潘坚伟、章雨佳，浙江中麟占股51%，潘坚伟占股25%，章雨佳占股24%。 2018年5月2日，潘坚伟分别与浙江中麟、章雨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浙江中麟持有的四川中麟51%的股权，章雨佳持有的四川中麟14%的股权。股权转让后，潘坚伟持有四川中麟90%的股权，章雨佳持有四川中麟10%的股权。 同时查明，2017年2月17日，四川中麟向刘华明出具收据一份，出具金额为100,000元。2017年5月8日，刘华明向四川中麟转账支付72,190.32元。同日，四川中麟向刘华明出具收据一份，出具金额为72,190.32元。2017年6月8日，案外人蒋伶俐向四川中麟转账支付150,000元。同日，四川中麟向蒋伶俐出具收据一份，出具金额为150,000元。2017年8月23日，案外人蒋伶俐向四川中麟转账支付100,000元。同日，四川中麟向蒋伶俐出具收据一份，出具金额为100,000元。 还查明，2018年8月2日，蒋伶俐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蒋伶俐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23日两次向四川中麟所转款项人民币共计250,000元系刘华明资金，蒋伶俐只是代转。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股权投资款性质的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案涉款项的金额；二是案涉款项的性质；三是返还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四是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持。本院分项评析如下： 一、案涉款项的金额。庭审中，四川中麟辩称认可有转账凭证的收据，不认可没有转账凭证的收据，并认为蒋伶俐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2017年2月17日，四川中麟出具的收据100,000元，四川中麟认为刘华明向四川中麟支付现金100,000元，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则，该笔款项系刘华明通过掌控四川中麟财务人员通过虚开收据的方式，用以增加刘华明在四川中麟的股权投资。因四川中麟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唐子琪、唐瑜作为四川中麟财务人员，其向刘华明出具收据系履行职务行为，系代表四川中麟认可收到刘华明支付的款项，而向刘华明出具收据。其次，关于蒋伶俐向四川中麟的转款，虽然四川中麟辩称蒋伶俐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未能举证证明蒋伶俐与四川中麟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蒋伶俐也未就向四川中麟转款的事实主张权利。本院根据刘华明提供的蒋伶俐的情况说明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采信蒋伶俐系受到刘华明委托而向四川中麟转款。据此，本院对刘华明向四川中麟主张案涉款项为422,190.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案涉款项的性质。四川中麟、浙江中麟均辩称此款为刘华明履行出资的义务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并举证证明四川中麟设立时，其股东出资是以资金到账时，出具借条或其他收款依据，然后再转化为股东出资款这种流程方式来收取股权投资款。本院认为，一笔投入公司的资金转化为投资款并最终由公司所有，其投入人的身份最终必然确认为股东。在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取得的方式有两种，即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的方式又分为公司设立时取得和公司设立之后增资时通过向公司出资的方式取得。继受取得则包括受让、受赠、继承或公司合并等途径取得。本案中，刘华明资金进入四川中麟公司账户之前，四川中麟已经设立，刘华明要想取得股东身份，必须是在公司增资时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认购股份而取得。公司增资有严格的法定程序，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本案中，四川中麟并没有举出公司增资的决议，庭审中也没有提出公司曾作出过增资的决议。本院无法认定刘华明投入资金是想通过增资的途径取得股权。排除了原始取得股权的途径，剩下第二种途径即继受取得。庭审中，四川中麟陈述刘华明是想通过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份额获得股权，但又不能说出最终是公司设立时登记的哪位股东出让了股权份额。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日，四川中麟设立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原始股东为章雨佳、付剑华、浙江中麟新能元科技有限公司。章雨佳认缴出资额为480万元（占股24%），付剑华认缴出资为500万元（占股25%），浙江中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1,020万元（占股51%）。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8月23，刘华明累计向四川中麟公司投入422,190.32元后，四川中麟注册资本仍是2,000万元，股东仍为章雨佳、付剑华、浙江中麟新能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份额持有人仍为章雨佳、付剑华、浙江中麟新能元科技有限公司，黄超仲并未持有公司的股权份额。2017、2018年，潘坚伟受让付剑华、浙江中麟新能元科技有限公司、章雨佳股权份额后，四川中麟的股东变为潘坚伟、章雨佳。潘坚伟持有四川中麟90%的股权，章雨佳持有四川中麟10%的股权，登记的持股人仍然没有刘华明。因此，从公司股权登记及变更情况上看，刘华明并不具备股东身份。另外，从投资和收益的角度上看，投资人投入资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当然是否获得利益须取决于经营效果，最后表现为盈利或亏损。本案中，刘华明投入资金是实，但收益分配如何计算没有约定。庭审查明情况是公司经营业绩不佳。倘若经营盈利，刘华明投资怎么分配，凭什么原因或资格去分配。因为公司的股权并未登记在刘华明名下，也无依据表明刘华明是隐名股东身份等。基于此，仅以四川中麟收到刘华明给付的款项确定刘华明的股东地位，明显缺乏证据的支持。综上，本院对四川中麟、浙江中麟以刘华明的款项系投资款为由请求驳回刘华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返还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刘华明与四川中麟的确有投资入股的意向，但因为各种原因，双方最终未就以怎样的途径和方法取得四川中麟的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刘华明入股四川中麟的过程并未完成。四川中麟仅凭已收取了刘华明的资金为由而占有刘华明的给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据此，刘华明请求四川中麟返还入股投资款422,190.3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刘华明还主张浙江中麟、黄联敏对四川中麟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庭审已查明刘华明是将案涉款项转账汇入四川中麟公司账户，且刘华明未能举证证明浙江中麟在作为四川中麟股东时、黄联敏在作为四川中麟法定代表人时，与四川中麟存在人、财、物混同情形。故，本院对刘华明主张浙江中麟、黄联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案涉款项的资金利息。四川中麟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确给刘华明造成了资金损失，刘华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但其主张每笔借款的出借之日为每笔借款利息的起算之日，并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因刘华明、四川中麟未对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约定，且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过高，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至全部返还股权投资款422,190.32元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中麟石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原告刘华明股权投资款人民币422,190.3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2,190.32元为基数，2020年6月2日起至全部返还股权投资款422,190.32元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被告四川中麟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 尚 人民陪审员  杨琼华 人民陪审员  梁弘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