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明，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民，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定兴县城区明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明因与上诉人王建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及上诉人王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王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王建民在庭审中曾有过反诉意向，但因证据不足、观点不明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自行撤诉并将反诉状予以收回。此行为应视为未进行反诉，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依然将其列为反诉原告，并对反诉内容予以支持，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刘明出示了大量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均能证明因王建民的重大过错及严重违约行为，给刘明造成了22亩白菜绝收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部分证人证言及所谓的市场行情推断损失金额，同时在刘明不具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还需自行对总损失承担80%的高额比例，而王建民具有重大过错且严重违约，却仅承担20%的低额比例。一审法院明显偏袒，且自由裁量权太过宽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王建民应承担过错及违约行为造成法律后果的全部责任。 王建民辩称，未撤销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王建民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刘明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因此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服，请二审法院发回或改判。 王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建民无需赔偿刘明经济损失11880元，刘明支付劳动报酬及边线加工费3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018年8月18日刘明要求王建民为其播种大白菜，王建民因外出没时间，刘明急于播种就让其邻居胡民到王建民处去开播种机自己播，可是他们播不了，刘明又打电话给王建民说不管你多晚回都要给我播种，在刘明再三哀求下，王建民晚上10点多去给刘明播种，播种的深浅度是按照刘明的要求为其播的，王建民取得的是劳动报酬，后期是由刘明管理。种子、农药、肥料都是刘明提供，并且有一部分种子是旧种子，刘明在庭审中也陈述此事实。种植的时间是刘明确定的，其作为一个有丰富经验的菜农，什么季节种植什么蔬菜完全知晓，刘明明明知道季节晚了，却还要求王建民为其耕种，说明刘明完全是有预谋的。白菜种植后刘明疏于管理，造成绝收与王建民无关，再者，刘明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白菜绝收，一审法院在没有经鉴定部门给予因果关系及损失数额鉴定的情况下，仅凭询问刘明的证人确定其损失数额，更是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判决王建民承担11880元，并且播种费及编线费用也让王建民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严重错误。 刘明辩称，1.王建民所诉事实不符，严重错误。其已事先接纳了刘明的种子，还加工编成了线，这一行为视为双方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其事后以外出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履行义务，显然属于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损失数额应依据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判决。客观事实是22亩大白菜绝收，法律规定是听取了农户及种子专家的意见，结合当年当季市场价格是66000元，刘明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建民应当及时履约，而推迟履约造成了当季绝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建民赔偿经济损失暂定20000元，具体损失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民承担。 王建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明给付播种费、边线费共计3200元；2.反诉费由刘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民有播种机器，经常承揽农业播种事宜。2018年刘明要求王建民为其播种22亩白菜，刘明并把白菜种子提前送到了王建民家中，王建民收下后进行了编线（将白菜种子编织到线里，为播种作准备）。8月18日夜里王建民为刘明播种完毕，播种时出现了有的将种子播在了表面，有的种子播的太深的情况，刘明的白菜严重缺苗。白菜生长不正常到收获时基本无心，22亩白菜基本绝收。双方庭审中认可播种每亩140元，编线的价格另行计算，每米4分钱。根据本地白菜种植经验和证人证言，每亩白菜大约产2700棵，按2018年白菜收获的市场行情大约每棵收入1元。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证人焦某、闫某和蔡某的当庭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民为刘明播种22亩白菜，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白菜播种常识及习惯及时履行或支付报酬。白菜播种事宜期在立秋前后三天，是农业常识双方均应知晓。本案造成刘明白菜基本绝收的主要原因系播种时间过晚，对此刘明在超过最佳播种期多日后仍要求王建民播种，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建民有农业播种经验，在收到刘明的白菜种子后，本应在最佳种植期完成播种，其延后播种，播种时夜间造作，造成播种深浅不一，亦为尽到承揽人交付成果应符合质量要求的义务，故对刘明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但白菜的长势也受种子、水土、化肥和后期的管理等各方面的影响，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由刘明自行承担80%的责任，王建民承担20%的责任为宜。按照2018年白菜的价格刘明的损失数额为2700棵×22亩×1元＝59400元，故王建民应承担59400元×20%＝11880元。对于王建民的播种费和编线费，多编的9000米费用应予扣除，故王建民的播种费和编线费3200元-9000米×0.04元／米＝2840元，刘明应承担80%的给付责任即2840元×80%＝22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民赔偿原告刘明经济损失11880元；二、反诉被告刘明支付反诉原告王建民劳动报酬2272元；三、以上两项相抵后，被告王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明经济损失9608元；四、驳回原告刘明和反诉原告王建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刘明负担122元，被告王建民负担1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王建民负担7元，反诉被告刘明负担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明提交了蔡海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刘明租了蔡海的地。王建民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认可，是否是蔡海本人书写并不知情。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此份证言无法确定是否为证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并未记载王建民撤回反诉，刘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建民撤回反诉，故对刘明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明的损失问题。因间隔时间过长，就刘明所主张损失的形成原因及数额进行鉴定已不具有现实意义，刘明在一审中提交了拍摄的照片，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并结合证人证言，确定刘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实际播种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夜间均不持异议，刘明作为种植白菜的农户，在超过最佳播种期多日后仍要求王建民播种，对于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王建民作为从事农业播种的人员，2018年7月31日已完成种子编线，却未立即进行播种，其虽主张2018年8月2日已将编好线的种子交付给刘明，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刘明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白菜的长势受种子、水土、化肥和后期管理等多方面因素影响的情况下，最终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判令王建民赔偿的数额并未超过刘明的诉讼请求金额。 综上所述，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明交纳的300元，由上诉人刘明负担，上诉人王建民交纳的178元，由上诉人王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孟庆池 审 判 员  盛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 书 记 员  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