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2466号原告:章轶，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原告章轶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若水路****18F。法定代表人：旷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柳，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轶诉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夏冰清，被告大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欧梦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网络红人经纪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隐匿收益的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分配的CPM收益，暂计28375.44元（现暂按被告提供的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CPM收益提取明细计算，后续以被告实际提取的全部CPM收益为支付标准）；4、判令被告支付延期结算CPS、CPM收益的违约金892元、8513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损失28000元；6、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以下简称经纪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的《绵阳料理》提供相应的网络红人经纪服务，委托代理期限为六年。合同履行中，1、原告在抖音平台发布带货视频，获取CPS收益，被告未告知原告存在该收益，经原告多次沟通，被告财务于2020年6月18日向原告出示相关对账信息，显示确有CPS销售提成5949.77元。同年6月22日，被告才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3-5月CPS收益2974.88元。CPM收益系作者上传视频后，网站基于观众的浏览量/显示次数给作者的广告费用（业内也称收益金），被告将各大平台支付“绵阳料理”的CPM收益汇总至被告公司母账户。在双方合作两年的时间里，被告未告知原告存在CPM收益，也未与原告结算，被告至今未与原告对CPM收益进行分配；2、被告未曾为原告自媒体提供内容策划，被告的投入与原告发展不相符。被告未花费精力了解原告创作的内容，并且对原告产出的优质内容未分发抖音及其他平台。被告没有全平台运营能力，没有经纪包装策划内容能力，未给原告提供有效的整体建议及规划，未对原告视频内容的方向、形象定位等核心内容提供细节上的支持；3、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已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艺人，被告未曾协助原告寻求有价值的自媒体发展定位和规划，也未能提供有助于原告长远发展的商业模式和发展方向，为原告的自媒体发展创造最理想的条件。因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隐匿经营收益、逾期支付经营收益的违约行为，致使该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此外被告对原告的投入和提供的服务甚少，甚至阻碍原告的发展。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存在的问题，但一直未被解决，致使双方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已丧失。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大禹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合同时，业内无CPS收益概念，双方也未预见会产生CPS收益。之后因直播带货兴起产生CPS收益。被告与原告协商年底一次性结算分成，原告拒绝后被告便定期向原告发送对账单结算分成。原、被告多次就该分成比例进行沟通，被告愿意参考经纪合同约定的五五分成模式向原告分配该部分收益，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至今未进行分配。CPS收益、CPM收益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广告、商业、电商业务收益。被告不存在逾期及隐匿CPS、CPM收益的行为，被告未构成违约，原告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的条件不成立；2、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并剪辑视频，积极参与流量活动。主平台第一时间更新，小平台定期进行更新，搜狐平台也在更新，重视抖音平台，在微博、抖音为原告带去大量流量，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就原告的各种疑问进行答疑解惑，即便争议发生，依然协助原告章轶处理后续事宜。鉴于被告在网红经纪领域的专业水平，被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为原告进行推广，原告才会在与被告签约两年时间内账号影响力和粉丝数暴涨，获得可观收益；3、原告爆红之后，不愿继续与被告五五分成，也不愿继续履行六年合同期限。原告多次与被告商议重新制定分成比例、缩短合同期限，双方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单方解约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赔偿大禹公司的损失；4、经纪合同未就律师费进行约定，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其诉请被告承担280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大禹公司（甲方）与章轶（乙方）签订《网络红人经纪合同》，其中约定：1、章轶委托大禹公司独家代理经营《绵阳料理》的如下业务：（1）广告业务：指针对章轶以《绵阳料理》在全网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微博、微信公众平台、美拍、秒拍、快手、优酷、土豆、爱奇艺、抖音、微视等，特别注明哔哩哔哩平台除外）已开设或将要开设的个人自媒体账号，大禹公司通过自有资源和管理经验对该等自媒体账号开展广告业务；（2）商业业务：指大禹公司代理经营章轶以《绵阳料理》名义参加的所有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代言、演出、出版、平面广告、影视广告、秀场、线下活动、综艺节目、影视剧、广播节目、图书、周边衍生品等；（3）电商业务：指针对章轶以《绵阳料理》名义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在天猫、微店、有赞、自营商城、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等，特别注明淘宝平台除外）已开设或将要开设的电商店铺，大禹公司负责对该等店铺进行运营、维护；2、大禹公司应协助章轶寻求有价值的自媒体发展定位和规划，对所代理的业务提出合理化建议和方案，双方共同拟定商业模式和发展方向，大禹公司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积极为章轶寻求机会，并对章轶进行包装、宣传、媒体公关等，大禹公司通过自有媒体资源，给章轶个人的自媒体账号增加曝光量和传播量；3、本协议项下的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年；4、协议因任何原因提前终止的，双方对已完成业务按照本协议约定据实结算；5、广告业务、商业业务、电商业务均以代理业务实际到账的服务收入金额（扣除流转税前）为基础，按照大禹公司50%、章轶50%的比例分取收益，每个公历月进行收益结算；6、大禹公司因受托经营自媒体所支出的任何成本、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各自承担因收取经营收益所应缴纳的税款，大禹公司依法代扣代缴章轶个人所得税，上述实际到账指大禹公司实际收到因代理业务取得的服务收入的全部款项；7、大禹公司依照章轶发展规划，充分保障章轶的各项权益的有效实现，为章轶提供内容策划、广告合作、粉丝增长、数据分析、衍生品开发等服务；8、大禹公司为保证章轶有效的实施本合约，将指派相应配套服务和有关服务人员；9、大禹公司逾期向章轶支付章轶应分取的经营收益的，未经协商，章轶未同意，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款的0.5%向章轶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章轶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且大禹公司应向章轶按未付款的30%支付违约金；10、大禹公司存在账外收取或隐匿经营收益的行为，章轶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且大禹公司应向章轶支付伍佰万元违约金；11、一方未履行本协议的约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2020年3月前双方未发生争议。2020年3-5月，原告章轶制作的《绵阳料理》视频带货产生CPS收益共计5949.77元，被告大禹公司未当月向原告结算及支付该收益分成。2020年4月，原告章轶得知《绵阳料理》视频在网络上被点击浏览即会产生CPM收益，便要求被告大禹公司提供该收益账目数据，被告员工告知原告CPM收益由被告统一提取至被告公司母账户。2020年5月7日，被告员工向原告提供被告大禹公司提取的“绵阳料理”收益明细显示：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大禹公司共提取《绵阳料理》的CPM收益共计28375.44元。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全额支付该收益，被告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双方各50%的比例分配该收益，双方因此产生争议。2020年6月3日，原告章轶与其夫谷雨共同前往苏州与被告大禹公司总裁就大禹公司隐匿收益、对原告未尽运营推广义务、双方解除合同及重新确认收益分成比例等事项进行沟通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22日，被告大禹公司向原告章轶支付了2020年3-5月《绵阳料理》的CPS收益分成款2974.88元（5949.77元×50%）。同年8月10日，被告大禹公司向原告章轶支付了6-7月《绵阳料理》的CPS收益分成款201.54元。同年9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以被告存在隐匿CPM收益、逾期支付CPS收益分成、未积极运营推广《绵阳料理》等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经纪合同，被告于2020年9月3日收到该律师函后未予回复。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本案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1、CPS收益是指原告制作的《绵阳料理》视频带货所产生的佣金，属经纪合同中约定的广告收益；2、CPM收益是指《绵阳料理》视频经网络平台点击浏览所产生的流量收益。另查明，被告大禹公司自2018年11月起至今一直在各网络平台持续提取《绵阳料理》视频的CPM收益，双方就该收益分成未能达成一致，被告大禹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CPM收益。原、被告就解除合同存在争议，现双方尚未实际终止《网络红人经纪合同》的履行。原告章轶委托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参与本案合同纠纷诉讼，已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8000元。上述事实，有本院审查认定的原、被告提供的《网络红人经纪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电子凭单、CPM收益提取明细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网络红人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问题。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涉案《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对代理经营原告的《绵阳料理》广告业务以实际到账的服务收入金额（扣除流转税前）为基础，按照原、被告各占50%比例分取收益，每个公历月进行收益结算。被告在代理经营《绵阳料理》中获取的CPS收益系原告在短视频平台通过《绵阳料理》卖出货物的佣金，属于经纪合同约定的广告业务收益，同时被告获取的CPM收益系《绵阳料理》视频经网络平台点击浏览所产生的流量收益，从性质上亦属于经纪合同约定的广告业务收益范围，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每月结算收益及按各占50%的分成比例向原告支付其应分配的CPS、CPM收益金额。被告大禹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才向原告分配2020年3-5月的CPS收益、2020年8月10日分配6、7月的CPS收益，存在向原告逾期结算及支付CPS收益的违约行为。被告大禹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已实际陆续提取《绵阳料理》视频所产生的CPM收益，但并未主动告知原告，直至2020年4月原告询查时才向原告提交该收益明细，且至今未向原告分配该收益，被告大禹公司存在隐匿经营收益、逾期支付CPM收益的违约行为。原、被告在涉案《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存在逾期支付经营收益超过30日、帐外收取或隐匿经营收益行为的，原告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因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逾期支付经营收益、隐匿经营收益的违约行为，原告据此向被告发送解除涉案《网络红人经纪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情形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该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告当庭确认其于2020年9月3日收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于2020年9月3日解除。二、关于原告主张的CPM收益归属问题。被告在各网络平台代理经营《绵阳料理》时因该视频被点击浏览所产生的CPM收益，性质上属于涉案经纪合同所约定的广告业务收益范围。原告主张签订经纪合同时被告大禹公司口头承诺不分配CPM收益，对此原告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CPM收益应当按照经纪合同约定的原、被告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被告提供的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提取《绵阳料理》的CPM收益明细共计28375.44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收益分成为14187.72元（28375.44元×50%）。鉴于原、被告在本案处理前对解除涉案经纪合同存在争议，现双方尚未实际终止该经纪合同，而CPM收益仍在持续产生，对于2020年4月29日之后至被告实际终止代理经营《绵阳料理》之日止所实际提取的CPM收益应由原、被告按各占50%的比例继续进行分配。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CPM收益，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被告虽存在隐匿CPM收益的违约行为，对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明显远高于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核减。被告虽逾期支付CPS、CPM收益，但因CPS收益逾期支付时间较短、金额较小，CPM收益因双方对分配存在争议而未支付，综合被告的实际违约情形、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等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隐匿收益、逾期结算等违约金共计300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原告虽就本案合同纠纷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而支付了律师费28000元。但双方在涉案《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律师费损失，因律师费非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产生的必然损失，原告章轶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章轶与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网络红人经纪合同》于2020年9月3日解除；二、限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章轶支付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CPM收益14187.22元（2020年4月29日之后至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终止代理经营《绵阳料理》之日止所实际提取的CPM收益由原、被告按各占50%的比例继续进行分配）；三、限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章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章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29元，由被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桂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匡亮书记员周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