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01民初84号 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路X小区**。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兵，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军，男，1966年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被告：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河子市新安镇/div> 法定代表人：刘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晨，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住，住所地：石河子市下野地镇五小区（中南）**/div> 负责人：袁凡典，系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与被告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以下简称“一三四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兵、陈守军，被告安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晨、被告一三四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利息327750元；3、被告一三四团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1日被告安厦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被告一三四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随后被告安厦公司将该工程（除土建部分）转包给原告天筑公司（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包工程名称为《八师134团农机标准化库区项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1年10日，合同价款为380万元。施工过程中被告安厦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条款支付相应进度款，造成原告公司垫资施工。施工期间被告支付过200万元工程款，但对剩下的工程款180万元一拖再拖不予支付。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被告一三四团实际使用。工程竣工交付后我方数次派专人向被告索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安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安厦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及工程造价等相关信息。 2、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具有施工相关资质，与安厦公司之间不是违法分包关系。 3、134团农机标准化库区钢结构工程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实际施工项目明细。 4、原告所施工的八个单体的报验表及验收记录。证明：原告所施工的项目经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 5、证人邓洪文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所诉的项目是由原告向监理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施工资质。 6、第八师134团与新疆正利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明：新疆正利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涉案项目监理公司，证人邓洪文系该公司监理。 7、石河子天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凭证。证明：收到安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00万元。 被告安厦公司辩称，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与安厦公司三分公司核对账目，对所欠账目情况不知晓。还存在实体与程序上的问题，在账目未核对详实前，安厦公司不应当承担现在就给付的责任。根据《九民纪要》中第110条关于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诉讼的处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安厦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经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起诉状上的日期，原告的起诉时是在安厦公司破产后起诉的，故不符合《九民纪要》中第110条关于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诉讼的处理的规定，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告知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安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栋已被刑事机关逮捕羁押，该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及相关账户文件全部被查封扣押，管理人多次与八师中院交涉请求接管，目前未达成有效合意，至今管理人仍未能进入对于该公司的破产业务，无法了解该公司的具体情况，故该案只能暂时中止审理；且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与安厦公司三分公司核对不详，还存在实体与程序上的问题，安厦公司不应当承担现在就给付责任。 安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一三四团辩称，一三四团与安厦公司约定的合同签约价为1322.68万元，一三四团已向安厦支付了工程款1200万元，所付款项已达签约价的91%；二被告至今未就工程量进行核算确认，且因承包单位不及时提交工程资料，导致审计报告至今未出，无法确定工程实际总价款；本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原告请求依据合同签约价格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要求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欠付农民工工资。 被告一三四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规划建设许可证存根。证明：涉案工程是经审批建设的。 2、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是经过招投标手续，安厦公司合法中标后，与安厦公司订立的合同。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工程是一三四团与安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 4、兵团建设项目开工报告审批表。证明：涉案工程开工手续完备。 5、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工程支付情况会计凭证。证明：一三四团就涉案工程已向安厦公司支付工程款950万元。 6、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申请表及单位工程实体项目预算表、费用汇总表。证明：经监理公司审核施工应付款为950万元，一三四团已超额支付工程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8月18日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建设地点为134团下野地镇东南侧。2015年12月30日向招标单位提供投标文件，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安厦公司中标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2016年1月6日，一三四团与安厦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一三四团，承包人为安厦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第八师一三四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第八师一三四团。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48天。质量标准为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13226827.47元。合同价款形式为单价合同。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黄树林。承诺承包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 2016年1月22日，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为安厦公司，分包方为天筑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为第八师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钢结构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第八师134团。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钢结构、地、地脚锚栓护结构、门窗、钢构件上防火涂料。分包合同价款为包干价3800000元。工期为2016年1月3日开工，2016年7月31日竣工（实际工期视土建工程进度提前或顺延）。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2016年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安厦公司根据134团对工程支付进度款比例支付分包人天筑公司工程款。 原告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实涉案工程施工项目开工时间早于合同约定时间。未经工程发包人一三四团同意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 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包含八个单体，分别为1＃零配件库房（钢结构、门窗）、2＃零配件库房（钢结构、门窗）、农机具棚（钢结构）、采棉机棚（钢结构）、1＃大中马力棚（钢结构）、2＃大中马力棚（钢结构）、3＃大中马力棚（钢结构）、4＃大中马力棚（钢结构）。八个单体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间，经施工单位安厦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验收，验收结论均为合格。天筑公司所承建的钢结构工程项目是安厦公司与一三四团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一部分工程项目，安厦公司与一三四团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至诉讼时未经过工程竣工验收。 2016年1月至6月间，一三四团向安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用于支付一三四团与安厦公司之间签订的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区建设项目工程款。 原告完成与安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后，安厦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剩余款项180万元至今未支付，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另查明：1、2016年1月3日，一三四团与新疆正利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由该公司负责第八师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建设项目监理工作。总监理工程师姓名吴元新，邓洪文在第八师134团标准化农机库建设项目中担任监理工作。 2、2019年2月1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兵08破4号依法作出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石河子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3、本案中本院作出裁定责令安厦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验收资料，安厦公司以相关资料在公安局处为由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经本院与公安机关协调，公安机关同意调取证据，在公安机关处本院电话通知安厦公司财产管理人前来核查会计账簿等财务凭证资料，安厦公司财产管理人未派员前往查找会计账簿等财务凭证，涉案会计账簿等财务凭证资料未能调取。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划建设许可证存根、中标通知书、开工报告审批表、会计凭证、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申请表、单位工程实体项目预算表、费用汇总表、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工程明细表、报验表、验收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应由哪方承担；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予以支持，如予以支持数额应当如何计算；四、本院是否应当受理本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三）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其他单位施工的；……”，由此可知，本案中一三四团与安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未经发包人一三四团认可。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天筑公司实际施工了《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工程，安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综合可以认定天筑公司为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包干价380万元，因此天筑公司主张要求安厦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天筑公司自认安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安厦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支付工程款相关证据，因此天筑公司主张要求安厦公司支付未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2016年1月25日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安厦公司根据134团对工程支付进度款比例支付分包人天筑公司工程款。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条款签订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可在结算时参照使用。但是自安厦公司完成其与一三四团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项目至今已数年，安厦公司怠于向一三四团主张工程款，导致安厦公司与一三四团之间的合同尚未结算完成。应视为安厦公司向天筑公司付款条件成就。 发包人一三四团举证证明已向安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但辩称安厦公司与一三四团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对于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监理公司审核工程价款为950万元，一三四团已支付超出该数额，认为一三四团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安厦公司与一三四团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欠付数额不明，但客观上合同约定价款及中标价格远高于一三四团已向安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视为一三四团存在欠付款的事实。一三四团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厦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利息请求权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天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天筑公司提交的报验表及验收记录可以看出，天筑公司完成的八个单体项目，最后一个项目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因此，可以认定2016年12月3日天筑公司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并且施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交付时间推定为验收合格之日。安厦公司向天筑公司付款时间推定为2016年12月。安厦公司应向天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为299250元（计算方式：1800000元×4.75%年利率÷12个月×42个月，计算时间：2017年1月至2020年7月）。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安厦公司辩称，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与安厦公司三分公司核对不详，还存在实体与程序上的问题，安厦公司不应当承担现在就给付的责任。根据《九民纪要》中第110条关于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诉讼的处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中，涉案债务人包括一三四团、安厦公司两个主体，且本院已向原告释明，告知原告可以撤回诉请并通过申报债权主张权利，但原告坚持诉讼，故本院继续审理。经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的裁判，原告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故本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00000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99250元； 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在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四、驳回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24元（原告已预交），由石河子市安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日期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并于提出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白 雪 人民陪审员  王伟艳 人民陪审员  滕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