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宁泳乐汇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长安镇长安路**长安佳源中心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9AFE76。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叶增胜，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联慧街******代码：91330108MA27YM3X1G。 法定代表人：王晓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泳乐汇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乐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泳乐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泳乐汇公司本诉诉讼请求，驳回德律公司反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不符合事实。1.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按照该规定，工作成果的质量是否合格应当由承揽人予以证明。事实上，该项目由德律公司设计，并由其提供设备和负责具体施工，德律公司既然认为其已经完工且质量合格，依法就理应提供证据证明。泳乐汇公司在一审中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主要是基于合同法对承揽合同工作成果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而考虑。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泳乐汇公司在二审中也愿意就此进行鉴定，并先行承担相应费用。2.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否则泳乐汇公司也不会额外请第三方再给予施工，毕竟这又产生了142000元的巨额支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泳乐汇公司一直无法正常营业，直到目前仍处于停业状态，无疑与一审判决“案涉工程质量合格”的结论相悖。二、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施工期限，与事实不符。《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空调安装合同》）第3条明确要求德律公司无条件配合泳乐汇公司工程实施进度，保证工期按时完成。双方实际上已经约定了确定施工期限的方法，应以其他装修工程的竣工时间（即2018年12月19日）作为德律公司应当遵守的施工期限。如果德律公司超出该施工期限，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以泳乐汇公司试营业为由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前完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德律公司在一审中援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以泳乐汇公司已试营业并实际使用隐形空调系统为由，主张工程应当视为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虽未明确援引德律公司的抗辩意见，但在实质上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一方面明确认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另一方面又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来认定德律公司已经完工，法律适用存在严重的矛盾和错误。空调施工是个系统项目，既包括设备本身是否质量问题，也包括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还需要一定的调试期，故不能当然视为完工。四、《空调安装合同》第7条第2项约定，“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或乙方承诺的六大功能（六大功能为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中任何一项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合同款，同时最后一笔余款（质保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就算不考虑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德律公司所交的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也没有按约定办理，构成违约，泳乐汇公司有权拒付合同款，并要求德律公司以质保金支付违约赔偿金。五、德律公司要求泳乐汇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的费用与事实不符。《空调安装合同》要求案涉工程应当达到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等功能，并约定了相应的质量标准。德律公司增加的工程量本身就是为了实现前述功能、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而进行的变更，在实测净面积未发生显著变动的情况下，要求泳乐汇公司支付巨额的增加工程量费用，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六、泳乐汇公司要求德律公司承担整改修复损失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工程质量合格，承揽人也应当承担质保责任。在泳乐汇公司发函告知德律公司要求其整改修复，否则将请第三方修复整改，并由德律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和费用的情况下，德律公司并未开展整改修复工作。泳乐汇公司只能选择第三方整改修复，因此支出的费用和受到的损失理应由德律公司承担。七、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与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不一致，存在矛盾。工程经验收合格才能算完工，两者时间应当是一致的，应以验收合格时间确定完工时间。在合同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情况下，即便是按照原审认定的2019年2月26日为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德律公司也应当赔偿相应的违约金。八、一审关于“双方应当对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均负有责任”认定错误，德律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德律公司根本没有向泳乐汇公司提交任何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应当对工程没有进行验收承担全部责任，而且工程至今仍然处于未验收的状态。九、德律公司以自己不具有机电设备安装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德律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性质不论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泳乐汇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不是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该条的规定，泳乐汇公司有验收义务，在第一次诉讼中，德律公司明确告知泳乐汇公司工程质量合格，但是其仍旧拒绝验收，尤其在诉讼过程中又放弃鉴定，因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空调安装合同》第三条没有明确约定施工期限，即使按照2018年12月19日这个日期来计算，德律公司也没有超期，因为涉案工程在2018年11月15日已经竣工，2018年12月30日泳乐汇公司已经开始使用并且营业。三、一审法院并未直接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工程在2018年12月30日视为验收合格，应是参考了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所以不存在泳乐汇公司所称的法律适用错误问题。四、工程是按照《空调安装合同》及泳乐汇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的，不存在施工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五、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是在合同、图纸以外的内容，且有泳乐汇公司认可，其应当支付增加的工程款。六、泳乐汇公司在鉴定程序过程中，擅自改变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请案外人对工程进行施工，所支出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驳回泳乐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泳乐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律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4月16日与泳乐汇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2.德律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隐形空调系统安装合格交付时止，按每天1万元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暂为62万元）；3.德律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隐形空调系统安装合格交付时止，按每天2611元赔偿租金损失（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暂为161890元）。后泳乐汇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增加为：1.德律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4月16日与泳乐汇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2.德律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的违约金62万元；3.德律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的租金损失161890元；4.德律公司赔偿泳乐汇公司整改修复损失142000元。 德律公司反诉请求：泳乐汇公司支付工程款558821元，并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后变更为：泳乐汇公司支付工程款319055.06元，并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泳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明向案外人租赁了位于海宁市××广场××号楼××层××商铺，用以经营浴场和休闲娱乐。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32年6月30日，租金基准价格为每平方每月16.5元，前三年租金不变。 泳乐汇公司委托他人装修前述商铺，德律公司承揽了前述商铺的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双方为此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空调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德律公司承揽泳乐汇公司的隐形空调系统工程，其中隐形空调区域4080平方米，每平方单价650元，水面及衣柜344平方米，每平方单价390元；风机盘管区域：卫生间和厨房385平方米施工前按照实际另行报价。交付期限及工程实施：德律公司根据泳乐汇公司的装修进度计划施工，在保障合理施工期限的前提下，无条件配合泳乐汇公司工程实施进度，保证工期按时完工。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总价款2786160元，其中设备报价1735440元（含热泵主机387840元），安装材料及调试费报价1050720元。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定金30%即835848元，隐蔽工程风系统材料进场3个工作日支付10%即278616元，隐蔽工程水系统材料进场3个工作日支付10%即278616元，隐蔽工程安装验收完毕3个工作日支付10%即278616元，除湿机及热泵主机进场3个工作日支付10%即278616元，系统安装完毕开机调试完毕并经泳乐汇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支付10%即278616元，余款278616元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违约责任：在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因德律公司原因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完成施工的，应按每日10000元支付违约金；德律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或任何一项功能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泳乐汇公司有权拒付合同价款，且质保金作为违约金赔偿泳乐汇公司。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和设备配置等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德律公司遂进场施工，泳乐汇公司已支付德律公司价款2303928元。泳乐汇公司自认2018年12月19日其他装修工程竣工，泳乐汇公司的前述经营场所亦于2018年12月30日试营业。期间，泳乐汇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完工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导致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9年2月16日，泳乐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涉及鉴定等，泳乐汇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撤回了该案诉讼。嗣后，泳乐汇公司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泳乐汇公司申请曾委托鉴定机构对德律公司是否完成《空调安装合同》约定工作，以及案涉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泳乐汇公司申请撤回鉴定后终止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还因德律公司申请，委托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增加项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了浙中工咨鉴（2020）001号鉴证报告，报告的内容为：因热泵主机由甲方提供减少价款387840元；联系单变更部分：1.风机盘管安装部分增加108341元，2.屋顶主机变更部分联系单增加30986元，3.男女洗浴及搓澡区风机盘管增加（按签证价）75000元；存在争议内容：餐厅增加两台风机盘管（按现场确认）10336元。鉴定工作的有关说明：3.变更部分联系单增加内容，建设单位未签证意见的，且无其他实际依据的内容，不计入；4.餐厅增加两台风机盘管的项目内容，相应变更联系单内容未经甲方签字确认，现经场实际勘察，确认此部分工程量实际已安装，按实际安装内容进行计量审核后，鉴证此部分工程量造价为10336元，此项目造价最终是否计入项目造价，由法院予以判定。鉴定机构据此得出鉴定结论：鉴定工程造价结果为在原有合同总价基础上变更-177762元。德律公司为上述鉴定事项预付了鉴定费12574元。 另查，案涉工程的热泵主机实际由泳乐汇公司提供。因泳乐汇公司提供的热泵主机功率增大导致屋顶施工方案变更，泳乐汇公司对此已在工程联系单确认要求“按实结算”。德律公司对风机盘管区域（卫生间和厨房部分）进行了施工，泳乐汇公司对此也在工程联系单确认要求“按实结算”，但鉴定结论中涉及的“男女洗浴及搓澡区风机盘管增加（按签证价）75000元”的施工联系单，泳乐汇公司并没有确认。 再查，2019年9月2日，泳乐汇公司函告德律公司，要求德律公司在15日前对空调等存在问题进行修复整改完毕，逾期，泳乐汇公司将请第三方修复整改，届时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德律公司承担。同月9日，德律公司回函，称德律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且技术指标均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泳乐汇公司出的质量问题，因泳乐汇公司已经提出鉴定申请，在诉讼没有终局结果的情况下，泳乐汇公司擅自行动没有法律依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使用期间属于质保责任的相关事宜，德律公司可以根据泳乐汇公司请求履行维修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点：一、本案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空调安装合同》是否有效。二、德律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德律公司违约，泳乐汇公司损失如何确定。三、案涉工程的造价。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 双方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合同内容，本案显然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德律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律公司因此主张本案《空调安装合同》无效也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德律公司是否违约问题。 对此，泳乐汇公司主张德律公司违约行为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即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工程验收或交付问题。《空调安装合同》仅约定德律公司根据泳乐汇公司的其他工程装修进度施工并保证按时完工，没有明确约定工程交付或验收期限。根据泳乐汇公司试营业的时间在2018年12月30日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在2018年12月30日前完工，泳乐汇公司陈述其他装修工程的竣工时间在2018年12月19日，两者的进度大致相当，而且泳乐汇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案涉工程施工已影响其其他工程进度。所以，无法认定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期限。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泳乐汇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举证，且泳乐汇公司在德律公司否认后，泳乐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又撤回了申请，故可以认定泳乐汇公司对此举证不能，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案涉工程可以视为合格。综上，泳乐汇公司主张德律公司构成违约，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泳乐汇公司因此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工程的造价。 根据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浙中工咨鉴（2020）001号鉴证报告内容，案涉工程因由泳乐汇公司提供了热泵主机应减少价款387840元，根据联系单变更应增加价款214327元，两者相抵为173513元，但鉴定结论为减少价款177762元，故即使鉴证报告增减工程价款意见成立，其结论也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将依据在案证据结合鉴定报告内容，确定案涉工程的造价。具体认定如下： 1.减少工程造价387840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故予以确认。 2.增加工程造价30986元。泳乐汇公司自购热泵主机导致屋顶施工变更，且泳乐汇公司也已在该变更项目的工程联系单中确认，故予以确认。 3.风机盘管安装部分造价108341元。《空调安装合同》的合同价款明确约定不包括风机盘管安装部分（卫生间和厨房区域），需要由德律公司另行报价，显然泳乐汇公司对该区域中的工程需要额外支付价款的事实是有预期的，因泳乐汇公司实际也在工程联系单中确认了该增加项目，故对上述工程造价予以确认。 4.男女洗浴及搓澡区风机盘管增加75000元。该增加项目的工程联系单泳乐汇公司并未确认，鉴证机关主张泳乐汇公司已在工程联系单中确认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泳乐汇公司认为上述区域内的工程造价约定的固定价格，即使德律公司增加了项目，也可能基于工程性能要求才实施的，应当由德律公司自行承担。《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显然包括“男女洗浴及搓澡区”这一区域的工程，且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格。德律公司变更施工方案实质就是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德律公司未经泳乐汇公司同意变更施工方案，对泳乐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泳乐汇公司主张因此增加的费用应由德律公司自负的意见，予以采纳。 5.餐厅增加风机盘管2台103**元。该增加项目与上述第4项性质和类型基本一致，同样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工程的价款为2537647元（2786160元-387840元＋30986元＋108341元），扣除泳乐汇公司已支付的2303928元，泳乐汇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德律公司工程款233719元。根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质保金数额为10%工程款，所以上述未付工程款应属于质保金。《空调安装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双方对“工程验收合格”这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产生分歧。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至今未予验收，但根据前述分析案涉工程应视为合格。所以本案需要确定的是：何时“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对本案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均负有责任。德律公司未举证其已将案涉工程可以交付或验收的事实通知泳乐汇公司，德律公司违反了合同通知义务。而泳乐汇公司所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泳乐汇公司这一行为与案涉工程没有验收有因果关系，特别是，泳乐汇公司在德律公司第一次诉讼中明确告知工程合格的情况下仍拒绝配合验收。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在案事实，将“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点酌情确定为泳乐汇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2月26日，也即泳乐汇公司应在2020年2月26日将欠款支付给德律公司。所以，对于德律公司要求泳乐汇公司支付价款319055.06元，并自2019年12月30日赔偿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本案鉴定费12574元，根据在案事实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分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泳乐汇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泳乐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律公司价款233719元，并赔偿自2020年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德律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040元，减半收取6520元，由泳乐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泳乐汇公司负担2229元，德律公司负担814元；鉴定费12574元（德律公司已预交），由双方各负担6287元，泳乐汇公司负担的62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德律公司。 二审中，泳乐汇公司提供了《泳乐汇公司项目中德律公司产品品牌及型号等违约情况说明》1份，证明德律公司提供的产品品牌及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违约。 德律公司质证认为，合同附件没有配置清单，泳乐汇公司所称的配置清单，应是指空调设备报价（A）、机房安装系统报价（B）、室内末端设备安装（C）中的材料及设备价格清单。泳乐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属于故意逾期提供，法院不应采纳。同时，泳乐汇公司的隐形空调安装工程是一步步从隐蔽工程等一系列工程逐步验收过来的，其在安装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该工程在2018年12月30日已经开始营业使用，泳乐汇公司现在再举证以证明德律公司安装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观点不应采纳。1.对第1页照片，无法确认是哪个房间，推断应是室内。送风管采用国标酚醛保温分管（彩钢板酚醛管），符合室内末端设备安装（C）1.1条的约定。2.对第2页照片，新风机机房的风管是镀锌铁皮风管，符合机房安装系统报价（B）1.1条的约定。至于新风机机房的风管与室内新风送回风管道的连接处使用何种材料没有约定，使用彩钢板酚醛管与室内新风送回风管道的用材相同，属于常识，符合客观使用情况。3.对第3、4页照片，新风机组控制系统品牌是定制，而不是德律，符合机房安装系统报价（B）1.5条的约定。4.对第5、6、7页照片，涉及位置是风机盘管区域，《空调安装合同》第1页对该区域涉及的控制线路、设备等均没有具体品牌约定，需要德律公司另行报价，泳乐汇公司予以确认，该部分造价由于泳乐汇公司迟迟不予确认，一审中通过鉴定才予以最终确定，而泳乐汇公司对鉴定报告亦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泳乐汇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德律公司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主张及请求，故二审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案涉空调工程的完工时间如何认定，工期是否延误；二是空调工程有无质量问题，是否应视为验收合格；三是泳乐汇公司是否应承担增加工程量的费用；四是泳乐汇公司主张的整改维修费用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为：德律公司根据泳乐汇公司的装修进度计划施工，在保障合理的施工期限的前提下，无条件配合泳乐汇公司工程实施进度，保证工期按时完工。可见，双方对于空调工程的施工期限并未作明确约定。从2018年12月30日泳乐汇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试营业来看，一审认定空调安装在该日之前已经完工并无不当。泳乐汇公司自认其他装修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故空调安装在12月30日之前完工符合上述《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的工期要求。泳乐汇公司主张空调安装逾期完工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空调安装完工后未经验收，但泳乐汇公司已经擅自使用，并且德律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明确告知工程合格的情况下泳乐汇公司仍拒绝配合验收，故一审据此认定空调安装视为验收合格并酌情按泳乐汇公司第一次起诉时间2019年2月26日确定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并无不当。泳乐汇公司主张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泳乐汇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并经法院同意后，又撤回了申请，故其在二审中又要求鉴定，不予准许。泳乐汇公司在二审中还认为德律公司使用的产品品牌、型号、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据不足，且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泳乐汇公司自购热泵主机导致的施工变更以及《空调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不包括的风机盘管安装项目等，德律公司在施工时提交了相应的工程联系单并经泳乐汇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增加工程量的价款应由泳乐汇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四。泳乐汇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向德律公司发函，要求德律公司对函件所列问题在2019年9月15日前整改修复完毕，逾期将请第三方修复整改，届时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德律公司承担。德律公司复函称，对泳乐汇公司反馈的第三方检查及整改方案，德律公司不认可且也不同意涉案工程在法院判决前，私自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所谓的维修调整等。由于泳乐汇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不明，即便存在则原因及责任也不明，且泳乐汇公司委托他人整改维修未经德律公司认可或者法院同意，在此情况下，泳乐汇公司请求德律公司承担整改维修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泳乐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9元，由海宁泳乐汇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舒   珊   珉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