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渝安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龙门街道聚鹤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74850842W。法定代表人：史银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清军，公司安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重庆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万，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银学，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人。原审被告：李忠德，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重庆市巫山县人。上诉人巫山县渝安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安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云万、原审被告李忠德、史银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7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云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云万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的5万元系胡云万通过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银学作为中间人支付给李忠德的退场补偿费，虽然我公司不能提供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李忠德和胡云万之间存在补偿协议，但通过查明的其他事实及其他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我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当该事实存在。史银学在2019年1月18日收到胡云万5万元的十多分钟后就转给李忠德，李忠德对此也作了陈述和认可，无论是史银学个人还是渝安公司均未取得这笔5万元的款项，故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公，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胡云万辩称，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银学述称，案涉的5万元确实是胡云万通过我支付给李忠德的退场补偿费，李忠德把这个事情也是说清楚了的，我并未获取这笔5万元的款项，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李忠德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中李忠德本人出庭陈述案涉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胡云万通过史银学向其支付的退场损失补偿费。胡云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无法律依据取得的5万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为标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利息标准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被告渝安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原告胡云万（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苟家7社的公交总站靠西头斜三角空余场地，面积约500平方米，用以修建二类汽车修理厂；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本轮公交车（指本公司2011年所购76辆公交车）下线止；其中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为免租期，共计2年，用以补贴乙方因修建场地里坎所产生费用以及修建二类企业所赠费用；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租金为2.8万元/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租金为3.5万元/年，如不足1年，按实际使用时间算。2018年12月7日，被告渝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由被告胡云万、李忠德对修理厂的承租进行竞价，最终被告李忠德竞价成功，但原告胡云万此时已向被告渝安公司财务交纳下一年度的租金，被告李忠德无法进驻修理厂。被告渝安公司派工作人员分别与原告胡云万、被告李忠德协调，最终被告李忠德同意获得5万元补偿后退场，由原告胡云万承租。2019年1月18日，原告胡云万给被告史银学转账5万元，备注为“租场地费”；同日，被告史银学给被告李忠德转账5万元，备注为“竞标合同解除补偿”。2019年1月29日，被告渝安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原告胡云万（承租人、乙方）签订《渝安公交公司场地及资质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所述位于苟家7社的公交总站巫山县渝安公交公司场地（包含靠西头斜三角场地，面积约500平方米，2018年前建成；以及2019年增加的400平方米升级扩建一类汽车修理的场地及固定设施：搭建的雨棚、、地沟；租赁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本轮公交车（指本公司2018年6月新购的80辆安凯牌公交车）下线之日止，此合同自动解除。最低保证乙方经营5年，即2024年11月1日。其中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租金5万元/年…本合同租金实行一年支付制，第一次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第二次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11月1日，以此类推先交租金后使用…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迟延租金0.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胡云万未向被告渝安公司支付款项。被告渝安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胡云万支付被告渝安公司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租金5万元；2.按照合同第九条第2小条约定，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的，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迟延租金0.5%的违约金，即每日违约金5万元×0.5%=0.025万元，违约金计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至被告履行本合同义务之日止。一审经审理后作出（2019）渝0237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胡云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渝安公司租金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被告付清租金之日止，以未支付的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胡云万对该判决结果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作出（2020）渝0237民终9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被告渝安公司认可被告史银学与原告胡云万、被告李忠德协商补偿5万元补偿款的相关事宜以及接受原告胡云万的转账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审理过程中，原告胡云万陈述若法庭审理查明后认为该5万元及利息应由被告李忠德或者渝安公司返还，则原告要求相应的被告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就原告胡云万2019年1月18日向被告史银学转账5万元的性质，生效判决均明确否定为租金，被告辩称该5万元系原告胡云万补偿给被告李忠德的损失补偿款，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胡云万与被告李忠德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二者与被告渝安公司之间分别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现被告史银学及渝安公司主张原告转账给被告史银学的5万元系损失补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有应当收取该5万元的其他合理依据该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被告渝安公司认可被告史银学接受转账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被告史银学接受胡云万转账等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渝安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被告渝安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胡云万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巫山县渝安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胡云万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胡云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0.105万元，减半收取0.0525万元，由被告巫山县渝安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渝安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渝安公司与胡云万、李忠德的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1页；2.客户收款回单（涉及胡云万、李忠德）4页；3.李忠德本人出具的承诺书1页；4.光碟（录音）1张；拟证明李忠德竞价成功后，上诉人将胡云万的保证金2万元退回，后因胡云万阻挠李忠德的机器设备进场，上诉人从中协调，胡云万给李忠德5万元补偿费，李忠德退场，上诉人又将李忠德的保证金2万元退回，李忠德退场，放弃租赁权，并作出书面承诺，胡云万获得租赁权。第二组证据：1.渝安公司史银学2019年1月21日、1月28日、1月29日会议记录共2页；2.巫山县交通局党政领导干部监督检查安全生产工作记录表1页；3.巫山县交通局领导王存明2019年11月29日工作笔记1页；拟证明内容同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1.2018年2月2日客户回单；2.2018年2月2日渝安公司给胡云万开具的金额为28000元的客户收据；3.2018年11月28日客户回单；4.2018年11月28日渝安公司给胡云万开具的金额为35000元的客户收据；拟证明上诉人渝安公司与胡云万之间的交易习惯一直是将租金交给上诉人的账户并由上诉人开具凭证，而不是转给史银学个人，故案涉5万元不是交给上诉人的款项，而是通过史银学支付给李忠德的补偿费。第四组：史银学的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案涉5万元是胡云万通过史银学这个中间人代为转交支付给李忠德的补偿费。另，上诉人渝安公司还申请了三位证人李存英、谭正云、郭伟出庭作证。拟证明胡云万给李忠德5万元退场补偿费的事实存在。经组织质证，胡云万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史银学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渝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单独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待证事实的存在，但综合分析，并结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特别是李忠德成功竞标后又放弃承租经营权，胡云万未竞标成功却获得承租经营权，以及李忠德本人一审出庭时的陈述及其书面说明和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确信渝安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认定胡云万通过史银学作为中间人支付给李忠德5万元退场损失补偿费的事实存在。本院二审查明：胡云万与李忠德之间虽无关于退场损失补偿费的书面协议，但事实上达成了由胡云万支付给李忠德5万元退场损失补偿费的协议，作为条件，李忠德放弃竞标成功后所享有的对渝安公司修理厂的承租权，由胡云万承租。渝安公司同意此种处理方案。2019年1月18日，胡云万通过史银学作为中间人支付给李忠德5万元退场损失补偿费，即史银学备注的“竞标合同解除补偿”和胡云万备注的“租场地费”对应的款项。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案二审中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胡云万支付案涉的5万元款项有特定的用途、特定的对象，并且也实现了其支付目的，此笔款项由李忠德实际取得，而李忠德获取此笔款项也有正当合法的理由和根据，故而不构成不当得利。胡云万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此笔5万元款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胡云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均由胡云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