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2，住所：惠东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2Y，住所：湖北省潜江市*********。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23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的正当权益。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猪场租赁合同》之时，被上诉人对猪场的现状及使用情况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双方在签订该合同之时，并未对涉及猪场的交付时间进行具体约定，上诉人也已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可以将部分设施设备先行交付被上诉人使用，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等全部设施设备完工后交付给其使用。且该猪场的所有建设资金投入均系上诉人支出。因后期国内爆发猪瘟的情况下，双方进行过协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表示，若上诉人在2019年5月份前交付不了猪场，被上诉人就不承租该猪场，且明确表示上诉人只需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被上诉人诉请的款项中，有33万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该33万元的性质为借款，而并非本案租赁涉及的款项，在相应转账中已明确注明。且2018年4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的借款方为黄某1，并非上诉人；2018年7月30日的3万元的借款的出借方及借款方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原审判决将该款项纳入本案租赁合同涉及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诉请的33万元系借款，且出借方、借款方存在并非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情况，不应并案处理。为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月3日所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43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利息从2018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0万元利息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3万元利息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暂计至起诉时为34516.7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原告宝凤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被告泽农公司（甲方、出租房）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猪场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惠东县************生态养猪项目的养猪场（建筑面积约壹万平方米）包租给乙方，用于生猪饲养及销售。2.租赁期限为壹拾年，即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8年3月28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2018年3月28日至2023年3月27日前五年每年每平方租金90元，2023年3月28日至2028年3月27日五年每年每平方米租金95元，首付租金两年（其中一年是租金，还有一年用作押金，这份押金到时抵最后一年租金），以后一年一交。3.合同签订日，乙方需缴纳猪场租赁定金壹拾万元整，该定金在猪场建设完毕交付乙方使用时，自动转为租金。5.违约责任：本合同中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全场一年租金的2倍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在开工前期由于资金不足，现收取乙方定金10万元用于修建猪栏，再向乙方借款贰拾万元用于修建猪场配套环保设施及饲料店（此贰拾万元分两次，第一次在环保设施动工后借10万元，第二次在饲料店动工后再借10万元），此款项只能用于修建猪栏、环保设施及饲料店，不得挪作他用。二、甲方必须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付乙方2000平方米猪栏及配套环保设施供乙方使用。三、甲方必须在2018年2月28日前将饲料房（600平方米）及配套生活区交乙方使用。四、乙方所付定金壹拾万元，和乙方借给甲方的贰拾万元在甲方建好猪栏后用于抵扣乙方租金（甲方须在6月30日之前将主合同中所涉及的全部猪栏交给乙方使用，雨天顺延）。五、违约责任：如单方违约，须向另一方两倍赔偿协议中所涉及的金额陆拾万元。六、甲、乙双方所签订的生态养猪合作协议，只做临时所用，不具备法律效力，此合同签字生效后，生态养猪合作协议自动作废。上述两份协议甲方处签名为黄某1，并加盖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签名为孙某1，并加盖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1月5日、1月24日、2月1日、4月24日，原告宝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泽农公司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上述转账备注分别为租赁猪场定金、借款、借款、修建猪栏。2018年4月24日，被告泽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向原告出具《借条》，记载“兹借到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公司孙某1人民币仙剑壹拾万元正（¥100000.00）。”黄某1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2018年7月30日，黄某1出具《借条》由原告收执，记载“兹借到文兵兵现金人民币共叁万元正（¥30000.00元）。”黄某1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庭审中，原告称文兵兵与其法定代表人孙某1是亲戚关系，在惠州负责涉案猪场项目的跟进。文兵兵于2020年2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代表被告宝凤公司负责跟进与泽农公司之间的惠东多祝猪场合作项目，宝凤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了30万元给泽农公司，该款项均为提供给泽农公司按约履行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后约定交付时间届满，泽农公司负责人黄某1多次说缺建设资金，无法按约交付。为保证泽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宝凤公司再分两次于2018年4月24日向泽农公司负责人黄某1汇款10万元及由我于2018年7月30日代宝凤公司向泽农公司负责人黄某1提供3万元款项，本人代付的3万元款项来源于宝凤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饲料房（600平方米）及配套生活区交付使用；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2000平方米猪栏及配套环保设施交原告使用；于2018年6月30日将全部猪栏交付使用。虽被告主张与原告口头约定将2000平方米猪栏交付日期延迟至2018年6月30日，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交付租赁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款项系租赁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原告向被告转账共计43万元，其中10万元转账时备注为租赁猪场定金、20万元转账时备注为借款、10万元转账时备注为修建猪栏。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被告收取原告定金10万元，再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修建猪栏、环保设施及饲料店”的约定，原告于2018年1月5日向被告转账备注为定金的10万元属于定金。关于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1日向被告分别转账10万元合计20万元，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用于修建猪栏、环保设施和饲料店，建好猪栏后借款用于抵扣租金，原告在转账给被告时备注为借款，故上述20万元应为借款。关于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原告转账的10万元，该款项在交易用途中备注为修建猪栏，后被告于同一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因《猪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未对该10万元款项进行约定，但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可知该款项应为借款，原告主张该款项为租金，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向案外人文兵兵出具《借条》，文兵兵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上述3万元是其履行职务代原告支付，且该《借条》由原告收执，故上述3万元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因此，本案案涉43万元款项，其中10万元为定金，33万元为借款，原告诉请被告返还10万元定金，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在《补充协议》亦约定涉案借款，原告诉请被告返还33万元虽为借款，但系用于履行涉案合同而出借，当事人真实意思为合同履行借款以抵扣租金，且在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法律关系交叉已属常态，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故本案一并处理。现涉案合同予以解除，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4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依据双方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及借款33万元，合同期间，被告依据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款项；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在指定期间内向原告返还涉案43万元，逾期未付的占用资金期间，则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还清款日止。原告诉请超过上述范围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如单方违约，须向另一方两倍赔偿协议中所涉及的金额陆拾万元”的规定，诉请被告支付60万元违约金，被告对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因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定金和借款33万元，尚未缴纳租金及实际经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主张违约金进行调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合同标的、违约责任、产生后果及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20万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二、被告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43万元和逾期利息【自判决生效后确定支付的逾期之日起以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还清款日止】。三、被告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0元（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湖北宝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80元，被告惠州市泽农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违约及如何计付返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涉案租赁物的交付条件及时间，上诉人主张双方已经口头约定变更了涉案租赁物的交付条件及时间，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未能依约交付涉案租赁物，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承担承担违约责任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如何计付返还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了43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但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及协议书约定，以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原审法院认定其中10万元为定金，33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43万元和利息有据，判令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违约责任合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38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