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力，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兵，四川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鸿，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冯力因与被上诉人冯晓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乐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兵，被上诉人冯晓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晓鸿归还冯力借款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到款项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晓鸿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晓鸿不可能在没有借贷关系发生的前提下向冯力出具《借条》；2.冯晓鸿没有提交已偿还冯力借款的相应证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3.冯晓鸿举出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冯晓鸿在一审中陈述的案外人任某向其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与本案1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冯晓鸿的陈述对法庭造成了误导。综上所述，冯力与冯晓鸿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产生合理怀疑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冯力的上诉请求。 冯晓鸿辩称，在没有发生资金往来的前提下，本案所涉10万元借条是在案外人任某向其出具15万元借条之后发生的，冯力称这15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则其出具给冯力的10万元借条也就不是真实存在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冯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晓鸿归还冯力借款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到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晓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冯力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给冯晓鸿。2018年9月25日，冯晓鸿向冯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冯力10万元，特以此条为据。并在借条上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冯力于2020年4月2日起诉来院。审理中，1.冯力述称与冯晓鸿有生意往来，实际向冯晓鸿出借16万元，分4次出借，分别为4万元、5万元、2万元、5万元，其中10余万元为现金出借，其余为银行转账，现金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冯力做工程的自有资金，出借的时间、地点以及在场人均已记不清；对于银行转账的部分，现仅能提供2014年1月17日的银行流水。每次出借没有单独出具借条。冯晓鸿于2017年归还了部分款项。因冯力与冯晓鸿关系闹僵，2018年双方结算，冯晓鸿向冯力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冯晓鸿对冯力陈述事实不予认可，述称与冯力有生意往来，同时是老乡，关系很好，双方之间有借贷的经济往来，但都是短期借款，2014年的借款4万元已经偿还，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冯力认可由其向任某收取15万元后给冯力10万元，其与冯力关系闹僵后，冯力怕收不到10万元，要求其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冯力是开修理厂的，冯力基本是通过会计转账出借，其也多数通过转账还款。2.关于任某向冯晓鸿出具15万元借条与本案借款的关系，冯力述称确有15万元借款的事，其中11万余元是冯力的，3万余元是谢某的，但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冯力提供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冯晓鸿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冯力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冯力与冯晓鸿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冯力提供借条欲证明与冯晓鸿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以银行流水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对于冯力提供的2014年1月17日转账4万元的银行流水，冯晓鸿辩称已经偿还，对于还款事实冯晓鸿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从冯力所称实际出借16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由冯晓鸿出具10万元借条的陈述，可知冯力认可冯晓鸿已归还6万元，双方对于冯晓鸿部分还款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冯晓鸿具体还款情况，不排除冯晓鸿已归还的款项，即归还冯力2014年1月17日转账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冯力仍需就冯晓鸿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冯晓鸿辩称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提供了证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任某向冯晓鸿出具的借条、《合作协议》（复印件）、《关于冯晓鸿进入龙发.龙泊湾4＃、5＃楼项目的40.5万元的处理协议》（复印件），并作出陈述，冯力认可确有15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陈述其中11万余元是冯力的，3万余元是谢某的，但称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认为，冯力虽称15万元借款的事与本案无关，但结合冯晓鸿的举证及陈述事实已达到对冯力是否出借款项事实产生合理怀疑，结合冯力对实际借款金额、借款出借方式、借条出具情况的陈述，冯力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冯力与冯晓鸿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综上，对冯力的诉讼请求，法院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该款由冯力预交），减半收取1150元，由冯力负担。 二审中，冯力向本院申请证人谢某、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冯晓鸿曾向冯力借款10万元，案外人任某向冯晓鸿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与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无关。 本院认为，谢某的证言未能表明案涉10万元借款与任某向冯晓鸿出具的15万元借条无关，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对证人谢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证人冯某的证言，其直接参与了当事人双方的借款过程，应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证人冯某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第一，从借款的时间上看，证人冯某称冯力于2013年向冯晓鸿借款，但冯力却称借款发生于2014年；第二，从借款的次数上，证人冯某称其不清楚具体次数，但冯力表述了明确的借款次数；第三，从借款总额上看，证人冯某称借款总额是15万元，与冯力的陈述不一致；第四，从每次借款金额上看，证人冯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第五，从每次借款是否出具借条上看，证人冯某称都出具了借条，从借条上知晓是冯力借给了冯晓鸿，但冯力称几次借款都没有分别出具借条。综上，证人冯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冯力的陈述存在冲突之处，对涉及借款过程的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借款总额、每次借款金额、是否分别出具借条等关键性问题的陈述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性难以得到证实，故本院对证人冯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力与冯晓鸿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涉及的10万元借条，冯力称其为结算借条，系根据双方前期资金借还余额状况确定的结算金额，冯晓鸿辩称该借条所涉借款关系并非真实存在，实际上是由于案外人任某向冯晓鸿出具15万元借条后，冯力担心冯晓鸿收到任某的欠款后不向其支付其中属于自己的10万元，而要求冯晓鸿出具10万元借条。冯力在庭审中认可确有案外人任某向冯晓鸿出具15万元借条的事实，但主张案涉10万元借款与该15万元借条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认为，冯力虽称该笔15万元借款与案涉10万元借款无关，但冯晓鸿的举证及陈述就否认借款的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达到了对案涉1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此，冯力作为负有主观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并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否则冯力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首先，从款项交付上看，冯力称除4万元银行转账外，其余借款均为现金，此后三笔分别为5万元、2万元、5万元，但对于此三笔借款，冯力未向本院提供明确的款项交付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信息，也未提供会计账簿、银行取款凭证等佐证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此种情况有违常理，冯力的陈述难以采信。 其次，从证人证言上看，证人冯某作为冯力经营的汽车维修公司的财务人员，称其直接将资金交由冯力出借给冯晓鸿，是借款过程的参与者，也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但其证言在涉及借款过程的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借款总额、每次借款金额、是否分别出具借条等关键问题上前后矛盾，且与当事人陈述冲突，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性难以得到证实。 综上，本院认为，冯力依据1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被冯晓鸿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冯力对合同的订立、款项的交付应当承担进一步证明责任，但其本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人证言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未能形成证据优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冯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冯晓鸿之间的民间借贷因借贷事实未能证明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冯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