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初200号 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0000184548。 法定代表人：赵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之，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勒沟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777044803。 法定代表人：周志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米兰，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因与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罗绍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唐米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贷款本金800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44088.89元（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止，此后以80000000元为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及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5250元；以上三项暂合计80949338.89元。4、判令原告有权对《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中（登记编号00529801000066407048）登记于被告名下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诉讼过程中，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还原告贷款本金80000000元；2、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38516.72元（截止的时间计至2020年3月24日止）；3、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5250元；4、判令原告有权以对《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编号00529801000066407048）登记于被告名下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被告提前偿还贷款本息。2012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500102812012110503），约定：被告向原告贷款21200万元，用于建设中温中压锅炉、热网及配套附属设施，贷款期限从2012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止，共计10年；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贷款结息方式为每季末的20日；贷款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而调整；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乘以150%；原告对被告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21200万元。2016年4月，被告未事先征得原告书面同意以20000万元的价值按售后回租的方式处置其经营性资产并涉及到其最近一个年度财务报表中所列总资产20%；2019年，被告因经营不善已停产至今未书面通知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前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被告提前偿还贷款本息。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清偿全部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费用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尚欠贷款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并自欠付到期本金之日起计付罚息、从欠付利息之日起计付复利，并自原告起诉宣布借款全部到期之日起以尚欠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计付罚息、复利，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同时，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605250元，被告应予赔偿。三、根据2012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原告有权以对《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编号00529801000066407048）登记于被告名下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担保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2年6月10日，双方据此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质权依法设立。 被告辩称：一、尽管《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但用于出质的应收账款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主要有：1、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成就，应收账款应当特定化；2、即使基础法律在质权设立时尚未成就，未来应收账款也应当具备稳定且高度可预见性。二、案涉应收账款不具备出质的条件，应收账款质押不成立：1、质押不具备已成就的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收账款没有特定化；2、应收账款也不具备稳定且高度可预见 性；3、虽然名为收费权但本质上是企业未来全部营业收入，质权并未设立，否则将严重侵害其他第三人的权利。三、原告诉请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不具有操作性。 经组织当事人质证，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500102812012110503），约定：被告向原告贷款21200万元，用于建设中温中压锅炉、热网及配套附属设施，贷款期限从2012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止，共计10年；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贷款结息方式为每季末的20日；贷款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而调整；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乘以150%；原告对被告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其中，《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五）项约定：“借款人通过出售、转让、租赁、委托经营等方式处置其经营资产的行为涉及到其最近一个年度财务报表中所列总资产20%以上或改变其主营业务的，应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第二十四条约定：“(一)下列事件被视为违约事件：1、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三)至(十)或第二十三条的约定，或者借款人在本合同第十五条中做出的任何陈述或保证被证明是不正确的或是具有误导性的；……(二)当借款人发生本条第(一)项1-7中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或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停止贷款资金的发放和支付；2、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直到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得到全部清偿(在签订本合同时,借款人即已授权贷款人行使上述直接扣收还款资金的权利)；3、单方面解除合同；4、实现贷款人在担保合同项下所有的担保权益；5、采取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或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措施……”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的钦州热电厂临时供热及管网工程项目建成后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为《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500102812012110503）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提供担保。其中，第七条约定：“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还主合同项下债务，或出质人依法被宣告破产、撤销、解散的，质权人有权单独或同时采取以下措施：……（二）质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收费权，并以所得价款受偿……”。 2012年6月10日，原、被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期限为5年，2017年6 月9日到期。2012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21200万元。2017年3月21日，原、被告又以上述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展期登记和变更登记，登记期限均为10年，均于2022年6月9日到期。 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2月27日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桂07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桂07破申3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被告当庭认可，截至2020年3月24日，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1038516.72元。 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被告对原告向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参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以被告临时供热及管网工程项目建成后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为《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进行担保，实质上是以其将来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应收账款设立的法定条件，且内容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质权已依法设立且生效。质权最终是否能实现并不影响质权的设立且生效，在被告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对涉案应收账款优先受偿。被告以涉案应收账款“没有特定化、不具备稳定、高度可预见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不具有操作性”等理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依据及数额确定的问题。《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因贷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借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贷款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为605250元，已经实际支付320000元。该律师费数额并未超过本地律师收费标准，且原告代理人已经代理本案并出庭应诉，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名为“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案诉讼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损失320000元，该损失由被告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0元； 二、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利息1038516.72元； 三、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有权以对《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编号00529801000066407048）登记的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享有的供热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赔偿律师费损失320000元； 五、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46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547元，由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承担3161元；被告国家电投集团广西北部湾（钦州）热电有限公司承担44838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一份，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或者提出缓交申请未获批准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高翔宇 审 判 员 付 浩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玉洁 书 记 员 覃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