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启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依克，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洁，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君，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启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燕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直接将何启明证券账户的资金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原审法院仅仅考虑了何启明证券账户的部分资金归还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夫妻共同债务，却忽略了该证券账户的资金来源。该证券账户绑定的为建设银行尾号为8311的银行卡，从何启明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和证券账户对账单中可以看到，2019年9月26日与2019年10月21日，何启明从宁波银行(尾号3672)贷款20万元然后汇入建行账户，随即进入何启明证券账户；2019年10月30日，何启明交通银行卡(尾号0174)向建行卡汇入26900元，2019年11月6日何启明的弟弟何东平向何启明建行卡汇入30000元，2019年11月10日何启明的弟媳顾美琴向上诉人建行卡汇入30000元，2019年11月11日何启明的交通银行卡向建行卡汇入20000元，前述总计306900元汇款均在同日进入何启明的证券账户。因此，何启明从证券账户自2019年11月8日开始向银行归还债务来源的资金是来源于其他借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只孤立的只看待上诉人证券账户的后端流水。退一万步说，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这些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是否应当认定何启明向宁波银行的贷款，向亲属的借款均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片面武断的将何启明证券账户存在的资金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又把投入证券账户的银行贷款认定为个人债务，实属双重标准，也显失公平公正。二、在何启明2019年1月提出离婚之诉后，何启明取得的财产应属于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月何启明起诉离婚，2019年7月1日张家港法院作出同意离婚判决，无论是从陈燕的当庭陈述，还是从常理推断，从2019年1月何启明提起离婚起诉后，何启明与陈燕夫妻关系已经破裂，亦不在一起共同生活，在经济上也互不往来，何启明与陈燕的夫妻权利义务已不履行，其间何启明取得的财产并无对方的经营及付出，具有个人财产的因素。根据公平原则，2019年9月26日后何启明先后从宁波银行、交通银行、其他亲友处借取得的306900元进入证券账户的资金为个人财产，何启明用这些资金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债务系其用个人财产归还夫妻共同债务，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三、何启明的股票账户于2018年11月26日清零，此时股票账户上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证券账户2018年11月26日的对账显示，资金余额、股份余额均为零，其原因是由于何启明大量购置康得新股票，导致股票账户出现大幅亏损。何启明将股票账户中的19×××57.元转入绑定的建设银行后随即汇入宁波银行账户，其中10万用于归还宁波银行贷款，同日宁波银行发放贷款10万，何启明将宁波银行卡上全部19×××36.89转入何启明的邮储银行卡上，何启明于2018年12月4日，从邮储银行卡上的95700元投入股票账户，其余100200元汇入宁波银行账户用于还贷，所以自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再次投放股市的钱系源头上是宁波银行的贷款，非夫妻共同财产。否则，何启明从宁波银行的贷款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启明于2019年1月2日起诉离婚，当时股票账户为购买合力科技8600股(2018年12月28日的证券对账显示)，按照当日收盘价1201.计算，当日净资产为103586.78，扣除邮储银行投入的贷款，截至2019年1月2日，股票账户盈余仅为7886.78元。何启明于2018年5月30日向中信银行贷款30万元一年到期后，又于2019年5月24日贷款30万，2019年1月2日何启明起诉离婚至2019年7月1日判决离婚过程中，何启明将中信银行贷款30万投入股票账户，投入方式为通过上诉人归还邮储银行、宁波银行贷款后获得的款项再转入何启明建设银行卡中进而投入证券账户，何启明从邮储银行贷款的3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13日投入该账户，何启明从宁波银行贷款中的30万元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3日投入该账户，试问如果把股票账户的钱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中信银行、宁波银行的贷款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退一万步说，何启明起诉离婚后，股票账户的盈利也仅仅不到一万元的，后续股票账户持续亏损，何启明最后归还邮储银行的贷款也是从其他银行借款来的。四、何启明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向宁波银行贷款50万元、中信银行贷款30万元、邮储银行贷款30万元，实质上何启明归还邮储银行贷款并不是以证券账户中累积的任何共同财产偿还，当时证券账户已经清零，系何启明用其他银行的贷款和亲戚借款来归还的，如果将证券账户归还邮储银行贷款的钱认定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而不认定其他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实属不公。自二审判决后，何启明在宁波银行和中信银行依然有80万的贷款未归还，如果认定归还邮储银行的30万是夫妻共同财产，而这30万是从中信银行、宁波银行贷款来的，那么用于归还的3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燕依然要承担一半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何启明起诉离婚后，无论是从陈燕的当庭陈述的分居还是从常理判断，离婚诉讼后，双方财产为个人所有，上诉人偿还邮储银行的贷款表面上看系证券账户进行的，但是从前端流水看均为何启明其他银行贷款或者亲戚朋友的借款而来，本案一审法院认定邮储银行贷款系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是错误的，该贷款系上诉人以个人财产进行的清偿，应当享有追偿权。陈燕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燕返还何启明为陈燕代偿的夫妻共同债务153598.25元，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53598.2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1.5倍暂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启明、陈燕于199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5年起两人分居。2019年1月2日何启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苏0582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何启明、陈燕离婚，并对两人的婚后共同财产三处房屋、一辆轿车进行了分割。何启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05民终76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25日，张家港邮政银行（贷款人）与何启明（借款人）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可以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人民币300000元，陈燕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合同约定：借款额度存续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5日。据何启明提供的《账户对账单》证实，合同签订后，贷款人于2016年12月1日放款给何启明300000元。2017年11月2日还款222200元，2017年11月3日放款208000元。2017年11月9日还款91076.2元，2017年11月10日放款91000元。2018年5月30日还款208739.67元，2018年5月31日放款200000元。2018年7月10日还款93900.48元，2018年7月11日放款100000元。2019年5月7日还款104491.25元，放款100000元。2019年5月8日还款104504.42元，2019年5月13日放款100000元。2019年5月13日还款104030.27元，2019年5月17日放款100000元。以上借款均转入了何启明的证券账户。何启明于2019年11月8日还款102423.43元，2019年11月11日还款50000元，11月12日还款52403.99元，11月12日还款14937.5元，11月13日还款87431.59元，以上共计还款307196.51元。上述还款的资金均来源于何启明的证券账户。2020年4月，何启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燕返还上述307196.51元还款的一半即153598.25元及利息。何启明表示：案涉300000元贷款系其与陈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合同由何启明、陈燕一起签字，何启明从张家港邮政银行获得的300000元循环贷款都投入到了证券账户，证券账户出去的大部分金额也用于归还向张家港邮政银行相关贷款。即使是何启明将借款用于炒股，也属于正当的投资行为，夫妻婚内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形成的债务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个人炒股不会影响到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所以何启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陈燕表示：何启明主张的2019年11月归还的30余万元借款无论从时间上来看还是从借款用途上来看，应系何启明个人债务，陈燕没有偿还义务。签订借款合同后的第一笔借款何启明已全部偿还，何启明后续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个人炒股。对于何启明将借款用于炒股一事，陈燕不知情，在双方离婚诉讼的庭审中陈燕才得知何启明还有大量借款用于个人炒股，陈燕当庭明确表示对此不予认可。即使这样，何启明依然我行我素，于庭审之后继续借款炒股。退一步讲，即使如何启明所说，不考虑借款用途，不考虑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分居的事实，何启明于2019年11月8日至13日期向张家港邮政银行归还借款，还款的钱是从何启明的证券账户转出的，实际上是用二人共同财产进行了偿还。所以要求驳回何启明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何启明与张家港邮政银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陈燕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此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清偿完毕，虽由何启明清偿，但清偿的资金来源于何启明的证券账户。何启明证券账户的资金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何启明向张家港邮政银行归还借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何启明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了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故何启明诉请所基于的“何启明为陈燕代偿夫妻共同债务153598.25元”的事实并不存在，故何启明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6元减半收取1713元，由何启明负担。二审中何启明提交其在宁波银行、中信银行的资金明细及贷款情况，证明何启明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夫妻共同债务的资金来源系宁波银行、中信银行的贷款，并非证券账户的共同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前案二审判决后，何启明在宁波银行、中信银行仍有共计80万元贷款未归还。陈燕质证认为：1.从2018年5月4日至5月7日的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以及2017年3月15日到2020年7月29日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中可以看出何启明在宁波银行和中信银行有80万元贷款未归还，但何启明长期以来均通过银行贷款再还款的方式在证券账户和借款账户中进行资金互倒，证券账户的资金来源于邮政银行贷款，同样偿还邮政银行贷款的资金也来自于证券账户炒股所得，贷款炒股行为完全由何启明独立完成，从未用于与陈燕离婚前的夫妻共同生活，陈燕对此毫不知情。2.陈燕在二人离婚诉讼的庭审中才得知何启明还有大量借款用于个人炒股，从未用于共同生活，银行借款、证券等账户一直处于何启明控制之中，陈燕当庭明确表示不认可这样的贷款炒股行为。此后，何启明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借款炒股，应该自担风险，与陈燕无关。3.何启明与陈燕财产共同期间应当是199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底，何启明于2019年11月8日至13日期间，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钱也是从证券账户中转出，即使何启明在此期间从中信银行和宁波银行贷款转至证券账户用来偿还邮政银行贷款，实际上也都是用二人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偿还，陈燕没有再次还款的义务。4.何启明提供的该份证据的大部分内容于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但在一审审理时并未提交，应当视为对于该份证据举证权利的放弃。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何启明向张家港邮政银行归还贷款的资金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何启明与陈燕于199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的婚姻关系因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苏05民终7688号民事判决书而终止。故双方于199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等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何启明向张家港邮政银行归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其证券账户，归还时间在2019年12月25日双方婚姻关系终止之前，故该部分资金应当认定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投资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案涉的张家港邮政银行的贷款债务在何启明与陈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又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完毕，何启明再次要求陈燕向其返还该还贷资金的二分之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何启明向中信银行、宁波银行以及亲属所借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必然联系，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上诉人何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