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5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吉虎，男，1963年 8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芦兰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内蒙古秉绅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吉虎因与被申诉人乌兰察布市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内民抗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郭培英、检察官助理赵楠出庭。申诉人张吉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被申诉人鼎信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 号民事判决存在法定监督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认定的第四笔借款，鼎信小贷公司未提供打款凭证，张吉虎称系高利转本，该笔借款是否包括高利应进一步查证。张吉虎称，同意抗诉意见。（一）本案存在重复计息且计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形，合同约定月息3.5分，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二）第一笔借款张吉虎多付本金21万元，多付利息216700元，该两笔还款可以冲抵下一笔借款的本金。第二笔借款100万元本金已全部归还。第三笔借款只交付80万元，有转账凭证证明。银行转存凭证可以证明还款20万元。2011年6月15日、2011年6月28日和2011年7月16日的还款一审庭审时鼎信小贷公司当庭自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自认后张吉虎无须另行举证。2011年7月21日的还款有证人证言且当时拍了照片。2011年8月31日7万元的还款是在双方出具的票据原件上标识有7万元的还款，一审庭审中也有其他在原件上标识的情形，7万元还款真实存在。第四笔借款不存在，双方的借贷关系重复多次，但没有一次现金交付，只有第四笔借款是唯一一笔现金交付，民间借贷作为实践合同，交付是核心，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关于交付的证据。故还款数额与对方实际交付的本金相比已经超付，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三）还款保证书和公证书是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公证书的时间和数额计算都存在瑕疵，张吉虎配偶并没有签字，且通过上述证据可以推翻该证据。故张吉虎的申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鼎信小贷公司辩称，（一）张吉虎不承认现金给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逻辑。张吉虎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给付行为的情况下随意书写借据，且鼎信小贷公司是正规企业，庭审中举出的票据均是财务人员入账的凭证，装订的票据中包含诸多债务人，涉及张吉虎的仅是一部分。（二）抗诉书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仅提出对34万借款是否包含高利进行查证的意见。张吉虎在庭审中不能清楚陈述34万元是哪一笔本金的利息，以及如何计算得出，而鼎信小贷公司可以提供当时经手的财务人员和借据出具后分别于同一日通过银行取现18万元和16万元的现金交易记录。（三）公证书尽管有笔误，但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834万元的借贷事实客观存在，只是在表述上不谨慎。张吉虎所言自己没有见到公证员，没有在文书上签名甚至没有查阅文书内容等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鼎信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吉虎偿还鼎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117.0707万元，合计214.0707万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支出的费用由张吉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张吉虎从鼎信小贷公司处借款600万元，约定利率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6日至同年7月15日。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支付张吉虎579万元，扣除利息21万元。张吉虎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至2011年10月12日止，已偿还借款本金579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0.5313万元。2011年5月27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吉虎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利率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7日至同年7月25日止。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支付张吉虎93万元，扣除利息7万元。张吉虎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至2012年2月25日止，借款本金93万元已偿还，尚欠借款利息3.8201万元。2011年6月2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吉虎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利率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日至同年8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支付张吉虎93万元，扣除利息7万元。张吉虎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至2017年6月30日止，张吉虎尚欠鼎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3万元，欠借款利息100.6233万元。2011年6月24日，张吉虎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34万元，并在鼎信小贷公司出具借款凭证上签名。截至2017年6月30日，张吉虎对该笔欠款34万元及借款利息2.096万元没有偿还。以上事实确认张吉虎从2011年5月16日至2011年6月24日，合计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802.5万元，核减张吉虎偿还的部分欠款本金及利息，截至鼎信小贷公司提起诉讼时，张吉虎尚欠鼎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117.0707万元，合计214.0707万元。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乌兰察布市公证处作出的（2012）乌证内字第600号公证书，对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在2012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保证书予以公证，该还款保证书确认2011年5月17日，张吉虎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共计834万元。审理中张吉虎提出，经核实实际与鼎信小贷公司发生借款本金是714.5万元，发生的借款是3笔，因张吉虎在审理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吉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鼎信小贷公司请求张吉虎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之间约定利率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鼎信小贷公司向张吉虎主张借款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7）内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张吉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鼎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97万元，并承担借款期间利息117.0707万元，合计214.0707万元。案件受理费23925元，由张吉虎负担。张吉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鼎信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5月27日张吉虎与鼎信小贷公司签订两份金额均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吉虎预扣利息3.5万元，实际借款96.5万元。二审法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保证协议书》确认借款总额为人民币834万元，与双方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及一份借款凭证的借款本金数额相吻合，并经乌兰察布市公证处公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张吉虎对公证的《还款保证协议书》提出异议，应当负有提供推翻该公证证明的相关证据。张吉虎认为一审判决支持鼎信小贷公司本金有误，以及已支付的高额利息应核减本金，但其提供的本息计算方法与还款数额有数笔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公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吉虎认为第四笔借款是利转本，没有发生借款事实的主张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张吉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应当真实，张吉虎不认可《还款保证协议书》确认的数额，但对否认己方签订该协议书的理由没有合理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应当推定其在确认《还款保证协议书》时是符合其自身利益的。因此，张吉虎应对所欠借款未偿还部分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张吉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5元，由张吉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 2011年5月16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吉虎从鼎信小贷公司处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利率依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6日至同年7月15日。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给张吉虎转款350万元，5月17日转款229万元，共计给付张吉虎579万元。2011年5月27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0万元，合计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7日至同年7月25日，利率与前次合同约定相同，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给张吉虎转款100万元。2011年6月2日，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吉虎向鼎信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日至同年8月1日止，利率与前次合同约定相同，合同签订后，鼎信小贷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给张吉虎转款60万元，6月5日转款20万元，共计给付张吉虎80万元。第一笔2011年5月16日借款，张吉虎于2011年5月16日还款21万元，2011年6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1年7月11日还款1万元，2011年8月31日还款 47万元，2011年10月2日还款 200万元，2011年10月3日还款 300万元，2011年10月12日还款 100万元。第二笔2011年5月27日借款，张吉虎于2011年6月1日还款 3.3万元，2011年6月2日还款0.2万元，2011年6月28日还款3.5万元，2011年12月12日还款50万元，2011年12月16日还款10万元，2011年12月31日还款2万元，2012年1月18日还款2万元，2012年2月13日还款5万元，2012年2月24日还款29万元。第三笔2011年6月2日借款，张吉虎于2011年7月11日还款 7万元，2011年7月16日还款 5万元，2011年8月31日还款 7万元，2012年3月2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1月6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1月27日还款10万元。鼎信小贷公司与张吉虎发生的借款，双方于本次审理共同确认利息以月息2%计算，还款按照先冲息后冲本的方式计算，并对各笔借款及还款各时段分段计息起算点和金额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分别按照各自主张进行了计算，对不同计算方式下的计算结果予以确认。依据张吉虎主张截至最后一笔还款发生时，已不存在欠付。依据鼎信小贷公司主张截至最后一笔还款发生时张吉虎尚欠63.9万元本金未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确认，本案所争议的借款及还款为：第一笔2011年5月16日借款项下，张吉虎持有的现金还款收据记载的2011年5月16日21万元还款；第二笔2011年5月27日借款项下，张吉虎主张对方自认的2011年6月28日3.5万元还款；第三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还是80万元；第三笔借款项下，2011年7月16日5万元还款和2011年8月31日7万元还款；第四笔34万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经查，双方约定的第一笔2011年5月16日600万元借款，实际鼎信小贷公司分两天两笔给付张吉虎579万元，张吉虎以其持有的2011年5月16日现金还款收据证明当日实际还款21万元，鼎信小贷公司认为该笔款属于预扣利息并非实际还款，但结合第二笔借款给付情况看，第二笔2011年5月27日借款约定给付100万元实际给付100万元，鼎信小贷公司于原审及本次庭审认可张吉虎给付了3.5万元利息，并认为此3.5万元实际属于预扣利息的扣减，那么鼎信小贷公司主张第一笔还款21万元未实际发生属于预扣利息，则其对应实际给付张吉虎的款项应为600万元而非579万元。因此，根据两笔借款给付情况及张吉虎所持有的形式、要素相同的现金还款收据，能够证明在实际给付579万元的前提下，2011年5月16日21万元属于张吉虎还款部分。2011年6月28日3.5万元和2011年7月16日5万元及2011年8月31日7万元还款系鼎信小贷公司的陈志强于第一次起诉时庭审自认，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鼎信小贷公司作出的于己不利的自认所认可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还是80万元及第四笔借款34万元是否实际发生问题，经查，结合双方借款及给付情况形成的交易方式看，鼎信小贷公司以其借款凭证及其财务人员自己的提款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第三笔借款应认定为80万元，第四笔借款34万元未实际履行。《公证书》所记载内容因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借款履行情况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根据本院对双方争议款项的认定，结合双方本次再审共同确认的以月息2%计算，对张吉虎偿还款项按照还款冲减利息后，余款冲减本金的方式确定尚欠本金，至最后一笔还款发生时，张吉虎已不存在欠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7）内09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兰察布市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5元共计47850元由乌兰察布市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图 雅 审 判 员 付建斌 审 判 员 范 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