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 法定代表人：褚风东，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紫晔，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延华，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缺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缺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褚风东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紫晔、王玉良，被上诉人大元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缺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一、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97%,—审判决在认定该事实的基础上亦认定“未完成部分合款328622.37元”，说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 —2— 程未全部竣工完成，其不具备主张合同约定价款的条件，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错误。二、被上诉人未能如约完成涉案工程，且其所施工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故其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即使其有权主张工程款，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亦缺乏依据。再有工程款结算是合同履行的内容之一，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确定亦应包括在内，而一审无视被申请人违约责任的存在，未扣除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违约损失，故一审不仅工程价款金额认定错误，判决给付金额亦错误。 大元集团辩称：一、答辩人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8年完工并交付使用，具备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条件，刘缺屯小区在2018年4月份已经开始向业主交房入住，如果小区的外管网、上下水、道路没有完工，小区住户中水、厕所和厨房的污水就无处可排，小区无道路可进出，所以业主入驻的事实能够证明答辩人已完工并验收，被答辩人已接手并使用。一项建设工程从图纸设计到施工到完工，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最后完工内容和图纸比较有一些出入是经常出现的情况。答辩人提交的《刘缺屯小区外网工程检验说明》，是在小区已经交付，业主已经入住后，由村委会组织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形成的。该《说明》中的第一部分内容不是说工程质量有缺陷或是未完工，而是在完工后对具体的施工工程与图纸不符的地方就工程价款扣减进行了计算，该部分施工内容已经完工只是与图纸不符的部分不再进行施工而从工程价款中减去；《说明》的第二部分对超出施工合同及图纸内部分应增加的工程款进行了计算。该说明实质内容是对工程款的结算。二、本案诉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再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应支持。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哪怕是未经验收而交付使用的工程，发包人再提出质量问题都不再支持，本案已验收交付使用的工程，再提出质量问题更不应支持。三、答辩 —3— 人施工的工程已经由建设方进行了验收并且对造价进行了结算。答辩人提交的《说明》，是在村委会组织下由村民代表参与，对外网工程的一次全面的验收，进行验收同时对工程减项部分和增项部分均进行了核算最后形成的。 大元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33963.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大元集团与刘缺屯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大元集团承包刘缺屯村民住宅楼小区配套工程，工程内容为给排水、暖、电、硬化、围墙、门卫室。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4日，合同总价3561401.19元。工程款结算按招标文件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无质量问题30日内付清。施工过程中，因预算漏项、工程量变更，2018年3月20日，双方对增加的部分工程量进行确认，合款208348.13元。2019年，大元集团撤出该工地。经检验，双方确认超出合同部分合款312836.29元，未完成部分合款328622.37元。刘缺屯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2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元集团与刘缺屯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的增减及价款达成一致，并于2019年经检验后，大元集团撤出工地。刘缺屯村委会欠大元集团工程款1053963.24元，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112618.90元，刘缺屯村委会应给付大元集团941344.34元。因原被告均不能确定双方结算具体时间，故原告请求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 —4—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41344.34元及利息（利息以941344.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0元，减半收取计7050元，由被告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投标文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9.7.1双方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被上诉人中标的《投标文件》中有明确的工程量清单和计价表。如果双方结算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照签证、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合同计价表约定单价核算所有工程款，而不是原审判决按照固定总价加增项减未完工工程造价减已支付工程价款核算工程款。证据二、三方签章的工地会议、监理通知四份、监理公司出具的停工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不但违反合同约定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施工，而且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收到监理公司的多次整改通知，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31日在工程未完工的前提下单方停工撤场。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对工程进行确认后，2019年被上诉人停工撤出该工地。证据三、用章备案，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外网工程检验说明》加盖的村委会章是在2019年之后备案使用的，而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和原审法院确认的在2018年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检验确认。证据四、双方共同签章的《质量问题处理意见》，双方认可结算工程款时扣除15万作为7、8号楼的水泥地面维修基金。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工程款数额后未予扣除。证据五、《评审报告》，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刘缺屯外网工程检验说明》仅为上诉人对于当时剩余工程造价和 —5— 超出工程造价的检验说明，该检验说明的数额与投标文件不一致也与《增加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不一致，剩余工程价款远低于根据投标文件作出的《评审报告》价格。证据六、现场照片和证据二的监理通知，证实被上诉人承建的小区外网项目至今未竣工，并且存在违约和严重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该两份证据不能够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价款计算方法，该工程在施工的过程中根据施工的实际情况对施工的内容进行了增减的变更，那么无论是单价合同还是总价合同都要对变更的内容进行增减价款的计算，对于变更内容的计算方法都是一样的，如果是投标的时候，总价和单价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固定总价合同，那么图纸当中的一些漏项和丢项可能由施工方承担，但对变更的内容都是应当单独列出重新计算。证据二，对该纪要的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该纪要的内容是对剩余工程的路面怎么进行施工，具体施工的方法和步骤进行的开会讨论，从该内容来看不能够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没有关联性。对监理的四份通知也是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对施工方具体提出的一些要求和指出的问题，该通知是对工程施工过程当中管理形成的，并不证明最终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监理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经办人签字和加盖经办单位的公章，该证明不符合上述形式要件，证明的内容上只是记录了什么时候开始施工，什么时候停工、复工。只是记录了过程。从内容看与原告内容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未经同意进行撤场均没有关联性。证据三、该证据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和经办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从该证明的内容上看，他证实的是标注第十一届刘缺屯村委会的公章是从2019年2月3日启用，该章启用的时间与外网工程检验说明形成的时间并不矛盾，外网工程检验说明形成时间是靠后的，是在该小区都已经交房入住之 —6— 后，所有的工程都已经完工之后才形成的。该公章启用的时间恰恰能够证明外网工程检验说明是在全部工程都已经完工并且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交付给业主入住之后才形成的，更不可能存在未完工程。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工期问题因管网的施工必须以楼主体的施工为前提，合同工期应当是发包方完全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约定的工期，由于发包方没有提供相应的条件造成了工期的延长应当由对方承担责任。证据四，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材料，一个是和大元集团业主反映处理意见，该意见当中所盖有大元集团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需要回去和大元公司进行核实，第二份村民签字表是村委会对村民征求意见的一个表格，对扣除15万元没有在该表格上签字，该证据说明质量问题已经解决，已经进行了处理。证据五，是对方单独委托作出的，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而且是双方已经形成了一个结算的共同意见，在这个基础上再另行做评估不予认可。坚持按照一审双方达成的增减计算得出的合同价款来计算诉争工程价款。一审判决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是按照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进行计算的，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没有按照全额支持，扣除了百分之三的质保金我们也没有上诉，对计算方法我们认可。证据六、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该小区已经全部交工入住，在外网工程检验说明当中对井盖的差价已经进行了扣除。 被上诉人提交16张照片，证实小区的道路、上下水、外管网都已经完成。其中一个没有井盖的照片是因为要拍摄污水管正在使用，而不是井盖有损坏。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中证实井盖毁损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但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外网工程已经竣工，因为被上诉人承建的是整个小区的外网工程，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以上事实。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经建设方、施工方、监 —7— 理方三方确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25日达成质量问题处理意见，被上诉人自愿接受15万元罚款，在决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并经业主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有效均无异议，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的固定价款，但未对工程增减项工程款的计算进行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上管网部分增加项双方进行了确认并出具确认单，该确认单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发包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且加盖了上诉人的单位印章；工程交付使用后对于外网部分增减工程项目双方进行了核对确认，并出具外网部分检验说明，在该说明上有上诉人方村民代表及村主任的签字，且加盖了上诉人的单位印章。通过确认但及检验说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增加项工程款及工程为完工部分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确认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提交评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此前双方就工程款已经形成共同的结算意见，故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自愿出资15万元作为罚款的事实，且双方已经协商确认该15万元款项在决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在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15万元。据此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791344.34元（941344.34-150000=791344.34）。 综上所述，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 —8— 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91344.34元及利息（利息以791344.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上诉人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3元，由上诉人青县清州镇刘缺屯村民委员会负担11106元，由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英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范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