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端，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埔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埔天泰公司和胡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公司运营中签署的独立协议，并不是设立新公司。胡培未按协议约定向黄埔天泰公司交付生产技术，且擅自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胡培应退还黄埔天泰公司设备款、人工费等已支付的费用，还应赔偿黄埔天泰公司违约金和损失。胡培答辩称，其发出解除通知并不具有退出双方合作的法律效果，只是表明不再向新公司提供劳务。其不同意黄埔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黄埔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培返还黄埔天泰公司1,247,828元款项(包含设备款及乙二醇款81万元、技术转让费30万元、人工费137,828元);2、胡培按照合作之日起至产生变故时止黄埔天泰公司应得收益平均值计算,赔付黄埔天泰公司剩余合作期的总收益2,733,999.66元(浙江A有限公司2018年化纤钛白产品利润总额X9年);3、胡培支付黄埔天泰公司违约金1,247,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埔天泰公司经人介绍认识胡培，因看中胡培掌握的技术、资源，故欲与其合作共同设立公司。2017年9月7日，以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为甲方、胡培为乙方的双方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出资、乙方技术入股的形式合作成立新公司达成本协议。第一条乙方就现有的化纤聚酯消化剂（浆液）及化纤聚酯消化剂（干粉）、液态化纤聚酯超有光添加剂三种产品技术、专利、注册商标、认证证书、设备（含图纸）、仪表电气、检测仪器、销售渠道（含现有和潜在客户资源），以及其自身掌握的研发、技术、生产管理等智力成果作为无形资产入股双方共同组建的新公司-浙江A有限公司。第二条乙方现有产品指标及设备第2.1产品指标，2.1.1化纤聚酯消化剂（干粉），2.1.2化纤聚酯消化剂（浆液），2.1.3化纤聚酯超有光添加剂（液态）；2.2设备清单，2.2.1主要生产设备：1个不锈钢包膜处理罐、2个不锈钢搅拌分散槽、1个储罐、4台不锈钢离心泵、3个搅拌机、1台研磨机、1个脱水机、17个塑料桶（容量为1吨）、1台电子秤、1台清洗机、1台真空泵、1组配电箱。2.2.2仪表、电气等辅助设备。2.2.3检测仪器：1台显微镜、1台检测仪。2.3现有及潜在客户：宁波大发化纤、古纤道。2.4原料指标：铁含量50ppm、E值99以上、B值0.02。第三条乙方原有设备、仪器等实物资产作价60万元，乙方60万元设备、仪器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的是双方签订合同十天内付玖万元，第二期浙江A有限公司运营利润后，及时优先将此利润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以上实物资产作价，直至付清剩余51万元，其后再支付新增设备的投资款，乙方技术入股（折合人民币60万元）浙江A有限公司，取得浙江A有限公司10%股份，甲方出资540万元拥有浙江A有限公司90%的股份。第四条乙方技术入股后，取得股东地位，其技术及专利由浙江XX有限公司享有所有权。第九条甲乙双方收回投资成本的前提下，公司所得利润按双方所占的股权比例按股分红，其中甲方占股权90%，乙方占股权10%。公司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每年进行年终分红一次（每年3月份对上一年度红利进行支付）。第十三条乙方权利责任第13.1乙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10%所拥有的法定权力，乙方薪资10000元/月，缴纳社保；薪资根据公司的业绩情况，每年调整一次，有增有减，具体细则双方商定。第13.2条乙方负责公司产品研发、设备维修管理、生产和技术管理、销售的售前、售中、售后技术支持等工作。第13.8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第13.9乙方承诺为公司服务年限不少于十年。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的第14.2在未经公司同意状况下，乙方拒绝为公司提供生产和技术指导或者停止技术研发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已经支付金额10倍的违约金。第14.6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中任一方未经其对方协商认可擅自退出合作，责任方需赔偿被侵害方的投入损失及其他合作期内应得收益（具体为：按合作之日起至产生变故时为止的被侵害方应得的收益平均值计算，责任方赔付被侵害方剩余合同期内的总收益）。并且必须遵守技术、市场保密约束，10年内不得与其它第三方使用或经营本合同的同类技术内容及市场内容。否则被侵害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第十八条乙方技术入股确认乙方移交甲方的技术内容包括：18.1设备的改装参数、非标参数以及设备的进货渠道；18.2技术配方；18.3适用化学添加剂的名录、种类、进货渠道以及添加量；18.4技术操作规程：操作手册、实际生产操作；18.5甲方掌握技术是指：乙方必须指导甲方指定技术人员，使其可自行操作做出合格产品，产品取得客户的使用认可，且甲乙双方技术交接完成签字确认。方可认为乙方技术交接完成。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15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书》，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就2017年9月7日双方签约成立浙江A有限公司(简称浙江XX相关合作条款),达成如下补充条款,已资双方共同遵守。1.浙江XX现循环使用的乙二醇货款共计：21万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分12次均匀支付。2.乙方设备款共计60元,甲方已支付9万元,余款共计:51万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分12次均匀支付。3.乙方技术入股股份10%作如下调整:其中5%折合金额30万元,出让给甲方,合同生效后30天内付清；另外5%由乙方继续持有,同时乙方承诺将现有的化纤消光剂技术转让给甲方并协助甲方指定人员掌握。但技术转让后产品质量责任由生产一线负责人承担主要责任。4.甲方付清第三条30万元技术转让预付款后委派技术人员来浙江XX与乙方共同开展技术研发工作:为此,乙方承诺将无条件支持配合甲方委派的技术人员协同开展工作。5.浙江XX由现有生产规模在2018年8月31日前扩产至每月1000吨产能,乙方承诺产品品质不低于现有水平,并为市场现有在册使用用户所认可。如产品品质未达到此条款所述水平并未被现有在册使用用户认可,视同乙方未完成技术转交给甲方,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还已付技术转让费预付款30万元及相关投资损失。……7、以上条款如与原合同条款冲突，按照本补充协议条款执行。同时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署后，黄埔天泰公司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5日累计向胡培账户转账137,828元，交易附言备注均为“人工费”，并于2017年9月26日向胡培转账9万元，交易附言备注“合同款”。2018年1月24日黄埔天泰公司通过案外人程某账户向胡培一次性转账30万元，并自2018年1月29日起通过程某账户累计向胡培转账72万元。胡培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到，至此黄埔天泰公司已按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019年2月13日，胡培通过微信向黄埔天泰公司发送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通知，上载“在协议履行中，本人发现你公司没有按照我所要求的来购买原材料。本人已多次提出不要采购不合格原材料，但你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并继续购买不合格原料。下家的客户也多次提出产品质量有问题，你公司也不重视……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给本人造成极大的风险，特通知你公司解除2017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黄埔天泰公司收函后，于2019年5月30日向胡培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胡培违约解除协议擅自退出合作故要求黄埔天泰公司返还已收款项并赔偿损失，胡培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标的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股东分别为胡培、陈某1、郝某，各自持股比例为10%、30%、60%。一审庭审中，黄埔天泰公司明确其中陈某1、郝某系代黄埔天泰公司持有标的公司合计90%股份，胡培对此亦无异议。黄埔天泰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有如下发言：2018年6月1日，“＠陈某2按胡工的工艺流程出设备布局图，并编制订购、安装，调试时间表。尽可能在8月份完工”；同年6月1日，“陈某3已由胡工指挥操作机械，个人表述多指点几下，他就能简单替轻胡工，是干儿子的料”；同年7月17日，“＠尘子指示你跟胡工学习生产操作，一个月内考试，是你学不会，还是胡培不教。未来量大了做不出来，咋办？？？”；同年8月18日，“胡工前天晚上比我们走的还迟，他放完料关机应该在凌晨一点左右”；同年8月21日，“500公斤乙二醇用于新设备流程清洗没同意起用。并且感谢你们大家的辛苦安装，天气特别高温。尤其是胡培真没话说”；同年8月22日，“技改项目8月22日8：58分顺利投产”；同年9月3日，“祝贺胡培，王某通知昨晚宴请古纤道生产总管，成功操作批次产品不退货……”；同年9月9日，“新装备生产的产品投放用户使用，全通过。陈某3回22楼说：陈某2于胡工两人配合得很好，胡工设备技术好，不然就没那么快装好”；同年11月29日，“祝贺胡培定格为浙江XX厂长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在于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解除，对此黄埔天泰公司认为胡培向黄埔天泰公司发送解除函，并违反合作经营书的约定擅自退出合作已属违约，现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解除，故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胡培认为发送解除函非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意思，是胡培表示不再担任产品质量负责人，且合作经营经营协议书实质不存在解除的内容，具体答辩意见中已陈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埔天泰公司、胡培协商拟成立标的公司并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公司成立在前，合作经营协议书签署在后，然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抬头最后一句“就甲方出资、乙方技术入股的形式合作成立新公司达成本协议”，及协议中关于双方出资入股形式，各自权利义务等约定，及标的公示实际于协议签署前半月成立的事实，上述协议内容、时间间隔上可以看出黄埔天泰公司、胡培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意思确系为设立标的公司而为。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就相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签署补充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标的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成立并存续至今，胡培登记为公司股东，黄埔天泰公司对胡培的股东身份不持异议，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关于双方投资入股、成立公司的目的已然实现，在标的公司成立并存续情况下，由公司章程对公司的运营制度及股东的权利义务等重新进行约定，所有股东均受章程约束，合作经营协议书实际上已无解除的事实基础，若胡培要求退出公司可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其发函表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并不会引起其股东身份的丧失的法律后果。其次，合作经营协议第三条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中约定60万元设备款、乙二醇货款21万元，由黄埔天泰公司向胡培支付，双方均确认设备款项及乙二醇货款确系由黄埔天泰公司向胡培支付，并已实际支付完毕，设备是用于标的公司生产所用。由此可见关于设备及乙二醇的买卖关系发生于黄埔天泰公司、胡培之间，胡培按约交付设备黄埔天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且胡培未对设备、乙二醇质量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关于设备买卖的权利义务已然履行完毕，故黄埔天泰公司要求胡培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及乙二醇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胡培在标的公司负责产品研发、设备维修管理、生产和技术管理、销售的售前、售中、售后技术支持等工作，每月薪资为1万元，胡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胡培确实在标的公司工厂负责技术生产项目，并已实际工作一年多，而黄埔天泰公司也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5日累计向胡培支付137,828元，交易附言备注均为“人工费”，胡培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实际提供服务并获报酬并无不妥，黄埔天泰公司主张返还该笔款项无依据。关于3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胡培技术入股10%股份调整为，其中5%折合金额30万元出让给甲方，合同生效后30天内付清。现胡培已收到该30万元转让费，只是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黄埔天泰公司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已解除、胡培违约未完成技术交付要求其返还股权转让款，对此合作经营协议虽约定技术交付需双方完成签字确认，但双方实际合作中胡培系负责产品研发、设备维修管理等技术支持工作，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胡培确实在工厂内提供技术支持工作，并指导黄埔天泰公司方人员学习技术、操作设备、完成生产，据此不能以未完成签字确认作为技术交付的唯一标准，且黄埔天泰公司亦未就胡培未完成技术交付工作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埔天泰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5条之约定要求胡培返还该30万元技术转让费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已无可解除的内容，黄埔天泰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胡培返还相应款项之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埔天泰公司要求胡培赔偿剩余合作期的总收益，该收益系黄埔天泰公司单方计算的预期收益，对此黄埔天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收益系实际发生，且胡培目前仍是标的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并不符合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4.6条约定的擅自退出合作的情况，故黄埔天泰公司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埔天泰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4.2条要求胡培支付违约金之请求，因合作经营协议已履行完毕，胡培现仍是标的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该条约定实际是指胡培提供生产和技术指导的服务，而服务的对象应是标的公司，且胡培并未表示不愿继续提供服务，而是在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前提下继续提供服务，故黄埔天泰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黄埔天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407.60元，由黄埔天泰公司负担。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埔天泰公司和胡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胡培虽然于2019年2月13日向黄埔天泰公司发出了解约通知，但该协议中所涉的目标公司设立、设备买卖、人工费支付、股权转让均已履行完毕，已不存在解除的必要。黄埔天泰公司要求胡培返还设备款、转让费等费用不予支持。至于黄埔天泰公司要求胡培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中胡培承诺服务年限不少于十年，胡培因解除涉案协议而引发黄埔天泰公司向其主张上述损失及违约金。但是，黄埔天泰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黄埔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07.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天泰化轻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