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龙诚经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建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漪，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涛，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诚创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惠林。 原审第三人：嘉善合诚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冬兵，执行董事。 上诉人海宁市龙诚经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诚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嘉善合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诚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诚公司和诚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业务发生在诚创公司和合诚公司之间。2019年2月16日龙诚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诚创公司的单据记载的数量，与本案中实际发生的交易总量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业务系依据龙诚公司发送的单据而发生有误。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龙诚公司向诚创公司订货，会事先联系询问价格、拉货时间，双方有此交易习惯，但双方并未就涉案业务进行交流。合诚公司当庭自认争议的经编布系其订购，其开染厂会经常到诚创公司取布，取货时当场订货合情合理。二、诚创公司主动联系合诚公司让其取走经编布，合诚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17日和25日提取价值合计170349.06元的经编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经编布属于龙诚公司和诚创公司之间的业务有误。三、退一步讲，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龙诚公司和合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龙诚公司也已尽到披露义务，且从诚创公司向合诚公司询问取货时间、发送收款账户、接受合诚公司的付款并向其催讨欠款，以及按照龙诚公司的要求分列对账单等事实看，诚创公司已选择合诚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诚创公司要求龙诚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另，一审判决关于隐名代理的认定，也超出了诚创公司的请求权基础，违反处分原则。四、从龙诚公司和诚创公司在2020年1月份的对账过程看，双方已于2020年1月22日就龙诚公司的欠款协商一致。 诚创公司辩称：一、诚创公司系与龙诚公司而非合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2月16日龙诚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诚创公司订单，系向诚创公司订货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订单数量与本案发生的业务总量不一致，但龙诚公司收货后没有提出异议。涉案业务的订单发生在2019年2月16日，而诚创公司和合诚公司系在2019年7月10日经龙诚公司介绍才认识。合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争议货物系其订购，与事实不符。合诚公司一审中称通过电话订货，二审中又称当场订货，前后矛盾，也与龙诚公司的陈述矛盾，合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诚公司在诚创公司处所提三笔货物，系龙诚公司向诚创公司订购的部分货物，且合诚公司提货后，诚创公司将载明收货人为顾建荣的送货单及码单通过微信发给龙诚公司和合诚公司，龙诚公司未提异议，上述三笔货物在诚创公司发给龙诚公司的对账单中亦有体现。二、一审判决认定龙诚公司与合诚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龙诚公司未向诚创公司披露，诚创公司选定龙诚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龙诚公司在下订单时未披露合诚公司，直至龙诚公司要求诚创公司开票及诚创公司催款时，才向诚创公司披露合诚公司。诚创公司系根据龙诚公司指令开票给合诚公司，诚创公司向合诚公司发送收款账户，合诚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诚创公司系根据龙诚公司指令才与合诚公司联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诚创公司选择龙诚公司为相对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诚公司未作陈述。 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诚公司支付货款417495.95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诉讼费由龙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创公司和龙诚公司之间有多年的经编布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2月16日龙诚公司通过微信向诚创公司发送两份订单，其中一份订单为扁平水晶超1毛340-345克（数量为10吨，单价为12.5元），仿超1.5毛290-295克（数量为3吨，单价为11.4元）；另一份订单为扁平水晶超1毛360克，并注明“龙诚”字样，龙诚公司要求“龙诚”先生产。诚创公司生产完成后，龙诚公司指令染厂的驾驶员到诚创公司处签字提货，其中2019年2月24日提货水晶超1毛360克2890KG，2月26日及3月5日提货水晶超1毛340克5442.8KG及4678.6KG，2019年3月8日提货仿超1.5毛295克5206.9KG，至2019年9月9日共计提货19次，总价值为1123759.26元。以上由驾驶员签名的送货单及发货码单均注明收货人为“龙诚”或顾建荣，诚创公司均在当天通过微信发给龙诚公司。2019年3月23日及2019年4月29日龙诚公司二次通过微信将合诚公司的开票资料发给诚创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诚创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根据龙诚公司要求开具了合诚公司的两份价值各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龙诚公司。因龙诚公司及合诚公司未付款，诚创公司开始向龙诚公司催款，并要求其向合诚公司催款，但合诚公司始终未付。2019年7月10日龙诚公司将合诚公司的电话号码发给诚创公司要求诚创公司与其联系，诚创公司加了合诚公司微信并询问其何时来装库存经编布，合诚公司答应在一两天内来装，2019年7月17日及7月25日染厂前来诚创公司处装了三车库存剩余的经编布，当天诚创公司将三份载明收货人为顾建荣的送货单及发货码单均通过微信发送给龙诚公司及合诚公司。2019年8月16日合诚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诚创公司货款50000元。2019年11月21日，诚创公司将对账单通过微信发给龙诚公司，载明2019年2月前龙诚公司尚欠诚创公司款项77529.33元，2019年2月至9月共发生业务款项1123759.26元，龙诚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1日以1000箱弹丝抵扣货款381600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50000元，合计已付481600元，尚欠货款为719688.59元。龙诚公司收到后划出八笔送货计货款467495.95元，认为不是龙诚公司的货款而是合诚公司的货款，对合诚公司的价格无意见，但对其收货的十五笔认为价格偏高。2020年1月13日龙诚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诚创公司二份对账单，一份系其2019年度收货十五笔，另一份系合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无误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合诚公司购经编布八笔计货款467495.95元的对账单，并要求诚创公司分开对账。2020年1月20日龙诚公司发给诚创公司对账单一份，载明其上年结余77529.23元，2019年度十五笔货款合计640067.66元，合计货款717596元，龙诚公司已三次汇款支付各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及抵货381600元，合计681600元，尚欠诚创公司货款为35996元。2020年1月22日诚创公司经核对后发给龙诚公司对账单一份，载明2019年度货款为641204.56元，其余一致，故欠款应为37133.89元。后龙诚公司通过海宁懿诚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37133.89元货款，另417495.95元货款龙诚公司认为系合诚公司欠款，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由染厂提货后合诚公司使用的价值467495.95元经编布的买受人是谁。2019年2月16日龙诚公司通过微信向诚创公司发送订单一份注明了数量和单价，当天龙诚公司又发送另一份订单未注明单价但注明“龙诚”字样，并要求诚创公司对龙诚公司的先生产，而且根据龙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其认可的货物规格中，上述第一份订单中规格货物其只在2019年4月22日收取了仿超1.5毛295克628.9KG，对其余第一份订单中的送货单龙诚公司认为系合诚公司收取，与其无关，而且还认为该订单系龙诚公司自己的订单，与合诚公司无关。综合双方交易习惯，龙诚公司自己的订单未出现过单价及本案事实认定该订单应系龙诚公司出具给诚创公司，龙诚公司系代合诚公司订购货物，龙诚公司与合诚公司之间应为委托关系，但龙诚公司在订购时未披露合诚公司，直至龙诚公司要求诚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诚创公司催要货款时才披露合诚公司并要求诚创公司自己向合诚公司联系。对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诚创公司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诚创公司披露委托人，诚创公司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诚创公司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诚创公司起诉要求龙诚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予以准许。龙诚公司认为双方在微信中诚创公司已将龙诚公司与合诚公司的账目分列，龙诚公司也已支付全部欠款，故诚创公司当时已经选定合诚公司作为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该账目分列系在诚创公司将全部对账单发给龙诚公司后，龙诚公司要求诚创公司分列才予以结算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不是诚创公司对相对人主张权利的选定，诚创公司在微信中只向龙诚公司催款并要求其让合诚公司支付货款，本案起诉中诚创公司也选定龙诚公司作为相对人，对此予以认可。龙诚公司认为其只帮助合诚公司向诚创公司购货起中间介绍作用，故合诚公司所购货物与其无关，但龙诚公司实际行为系其下订单直接与诚创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在诚创公司催款后才披露合诚公司，并将合诚公司联系方式交给诚创公司，且合诚公司已在2019年9月11日出具了其购经编布八笔计货款467495.95元的对账单原件给龙诚公司，故对龙诚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合诚公司认为其在龙诚公司介绍下电话与诚创公司联系下订单，欠款系合诚公司的，另诚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合诚公司无证据予以证实，况且龙诚公司向诚创公司披露合诚公司的电话后，合诚公司和诚创公司才建立联系，且双方此前从未有过交易就通过电话下订单有违常理，故对合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诚创公司要求龙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17495.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龙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创公司货款417495.95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2元，减半收取37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70元，合计6451元，由龙诚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诚创公司要求龙诚公司支付417495.95元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2019年2月16日龙诚公司向诚创公司下订单，购买10吨扁平水晶超1毛340-345克及3吨仿超1.5毛290-295克货物。后诚创公司在2019年2月24日至同年9月9日期间向龙诚公司供货，其中包括上述两个品种的货物，诚创公司在送货单及发货码单中均注明收货单位为“龙诚”或“顾建荣”，诚创公司同时将全部送货单和发货码单通过微信发送给龙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荣。现龙诚公司认为诚创公司在上述期间所供货物中，2019年2月26日、3月5日、3月8日、3月31日、7月15日、7月17日、7月25日所供货物以及3月13日所供三笔货物中的一笔（八笔货物的总货款为467495.95元，即本案争议的货款）实为合诚公司购买，其仅系介绍人，应由合诚公司支付货款。但是，从诚创公司的供货和龙诚公司的陈述看，龙诚公司认可系其购买的货物中，除2019年4月22日的628.9KG仿超1.5毛295克货物系2019年2月16日订单中的货物品种外，其余均非该订单订购的货物品种，龙诚公司认可的货物数量完全达不到其所订购的数量，反而龙诚公司提出异议的上述八笔货物，均系该订单所订购的货物品种，诚创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和3月5日实际供应的水晶超1毛340克货物的数量也与龙诚公司下订单订购的数量相吻合；而且，龙诚公司认可的2019年2月24日、3月13日的送货单，与其不认可的2019年2月26日、3月5日、3月8日、3月31日的送货单，收货人均系“王庆红”。由此可见，龙诚公司提出异议的上述八笔货物，系其出面向诚创公司下订单购买。 其次，虽然诚创公司曾向合诚公司开具发票、催讨货款并收取50000元货款，但其系按龙诚公司要求开票，亦将发票交给龙诚公司，并在龙诚公司授意下向合诚公司催讨货款。合诚公司虽认可本案争议的货物系其向诚创公司购买，但其法定代表人石冬兵系将对账单出具给龙诚公司并非诚创公司，且从诚创公司和龙诚公司交易及对账过程看，诚创公司亦未明确作出选择由合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龙诚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现诚创公司在本案中选择龙诚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故龙诚公司应向诚创公司支付剩余417495.95元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龙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元，由上诉人海宁市龙诚经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石明洁 书 记 员  吴 宵 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