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树国，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州银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凤祥路**。法定代表人：李景慧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红，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喜军，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善权，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树国与被申请人大连金州银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程喜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王树国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树国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辽民申28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国申请再审称：1、王树国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错误。（1）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3年6月24日，银海公司申请法院查封时间是2014年9月9日。以上事实有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契约真实有效。（2）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一直合法实际居住占有案涉房屋。该事实有王树国支付案涉房屋的物业费、采暖费、电信费等费用为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一直合法实际居住占有案涉房屋。（3）王树国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王树国与程喜军于2003年6月2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向程喜军交付购房款60万元，程喜军出具收到60万元的收条，并向王树国交付了房产证、钥匙等。该事实有程喜军出具的收条和王树国保存的原始产权证为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合同签订日王树国向程喜军支付了购房款60万元，程喜军出具收条的法律效力。（4）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树国没有过错。合同签订后王树国就要求程喜军办理过户，但由于案涉房屋涉及梁红诈骗案被公安机关查封，2011年王树国诉程喜军办理过户时，该房屋仍在查封。有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795号民事裁定书为证。房屋被解除查封后，王树国立即向程喜军提起了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和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为证。因程喜军涉嫌诈骗罪，其个人和公司账户一直被查封，王树国与程喜军之间的往来均是现金形式，这一事实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2、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错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是王树国作为证据提供的，目的是证明王树国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而不是作为执行异议的法律依据。本案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树国提交的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均认定了王树国交付了购房款，二审法院违背已经生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树国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银海公司辩称：1、王树国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是错误的。案涉房产登记在程喜军名下，其代理律师当庭陈述是程喜军为躲避第三方债务将房产假卖给王树国，不存在真实的交易，结合王树国在庭审中对合同约定为20万元，为什么收条是60万元的陈述也无证据支持，更是在法院限期下也无法提供付款凭证，说是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2003年家里存有6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王树国的工作也不特殊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如何存有60万元，属于举证不能，再加上交房时间和收条时间严重不符，程喜军也当庭否认交易事实，故案涉房产无真实的交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规定，应排除适用。2、王树国认为未办理过户登记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从2003年到主张权利十年有余，属于怠于行使权利。3、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树国在查封后取得的文书不能排除执行。生效文书对现金交易并未仔细审查，再加之程喜军以前并未否认而在本次二审当庭说出事实，故生效判决中的现金交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有了新证据后应排除适用。4、王树国和程喜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生效判决确定有效，这是债权纠纷不是物权纠纷，程喜军依法享有物权，银海公司在无过错的情况下享有抵押权当属合法有效，王树国未取得物权，不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权利，应另案追究程喜军的违约责任，不应在本案中滥用诉权，导致银海公司迟延执行，造成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王树国的诉求，维持原判。程喜军述称：1、程喜军与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程喜军在审理过程中及其他诉讼过程中已多次阐明观点和理由。2、案涉房屋抵押合法，银海公司的抵押权及行使抵押权而采取的执行措施也是合法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对抵押权的合法予以了确认，程喜军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是合法的，既然认定抵押有效，那么银海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行使抵押权人的权利即对该房屋进行查扣、拍卖就具有合法性。3、银海公司诉讼、查封在前，王树国的诉讼行为及另案生效判决作出在后，生效判决无法排除银海公司执行措施的合法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王树国的再审申请。王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王树国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终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银海公司与程喜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程喜军向银海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资金流转，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1月8日始至2014年3月7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息30%。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程喜军用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房产证号**）即本案的案涉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银海公司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西私有14000899号）。2014年2月13日，银海公司和程喜军又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银海公司向程喜军追加借款40万元，并用案涉房产作抵押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对于银海公司和程喜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喜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银海公司借款140万元及利息，支付银海公司律师代理费47260元。如程喜军未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银海公司有权要求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用以抵押的其所有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房房产证号**）对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程喜军继续清偿。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另查，2003年6月24日，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约定，程喜军自愿将所有的案涉房产（建筑面积为163.56平方米）出售给王树国，成交价为2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的税费，由双方按照规定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当日，程喜军向王树国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王树国购买西岗区同香山庄A8号楼2单元2层1号全房屋款陆拾万元正”。案涉房屋一直由王树国居住至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程喜军对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树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900元（含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800元,王树国已预交），由王树国负担。王树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树国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在受理银海公司诉程喜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银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查封了案涉房屋。王树国（原告）于2016年诉请程喜军（被告）协助王树国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树国名下，并将银海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诉讼期间，该院（即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依原告（即银海公司）申请对上述担保房屋（即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保全”，并判决驳回王树国的诉讼请求。王树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树国仍不服该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辽民申29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了“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依银海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保全”的事实，“再审认为”部分认定“……银海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的抵押权与王树国要求程喜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之间并不矛盾。程喜军基于与王树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义务为王树国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时程喜军作为银海公司的债务人，也有义务对银海公司的债权进行清偿，只要该债权得到清偿，则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目的即可以实现。现王树国的诉讼请求是对程喜军个人提出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请求，而不是要求法院判令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强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对银海公司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无侵害和影响。一二审法院错误地将王树国的诉讼请求认为是要求法院判令强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而驳回王树国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判决：撤销该案一二审判决，程喜军协助王树国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王树国名下。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树国主张其自程喜军处购买案涉房屋，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2003年6月2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0万元房款；但程喜军主张其与王树国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王树国并未实际支付60万元购房款。综合本案事实，王树国未能提交银行取款凭证等能证明房款来源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且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购房款总额为20万元，而王树国却主张其实际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理由为契约中约定20万元购房款是为了避税，无事实依据。又因按照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卖房人交付房屋通常在买房人付清房款之后，然王树国却主张程喜军于契约约定的2002年12月18日向王树国交付了案涉房屋，即王树国主张在其交付所谓的60万元房款前半年，程喜军已向王树国交付了案涉房屋，有悖常理。故仅凭程喜军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认定王树国已支付了全部房款。王树国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无充分证据认定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关于王树国上诉主张生效判决已认定其向程喜军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与（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均系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案外人王树国依据该两份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树国预交），由王树国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王树国支付程喜军房款60万元。再查明，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即日，原告（王树国）支付被告（程喜军）房款600，000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虽撤销了上述民事判决，但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相关民事判决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涉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妥当及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问题。第一，本案二审判决关于王树国是否支付全部房款的认定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有不当。首先，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期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以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确认王树国支付程喜军房款60万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作出（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撤销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进行了改判，但判决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王树国在本案中无须对其主张的支付程喜军60万元房款一节举证。银海公司、程喜军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的证据，二审判决认为“仅凭程喜军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认定王树国已支付全部房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款规定：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第四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王树国提交的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虽是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后作出的，但王树国提交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旨在说明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其向程喜军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并非仅依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排除执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执行程序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审查标准。案外人异议程序只对案外人异议进行初步审查判断，在价值取向上更偏重于效率。为保障当事人的真实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王树国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第二，关于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案涉执行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应就案外人、申请执行人享有的权利性质进行甄别，进而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本案中，案涉执行的依据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银海公司与程喜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有效，确认银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案涉房屋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如程喜军不履行给付义务，银海公司有权要求拍卖、变卖程喜军用以抵押的案涉房屋，对所得价款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银海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抵押权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登记在程喜军名下，程喜军非房地产经营者，王树国购买二手房屋其不属于商品房消费者，王树国享有的是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而非商品房消费者物权期待权。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核心问题是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是否能排除银海公司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执行。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实质审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对设有担保物权的执行标的不能排除执行的一般规则，同时规定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其权利优先于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保护条款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的细化，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商品房消费者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担保物权，可以排除担保物权优先受偿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不属于第二十七条但书条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仅能对抗对申请执行人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享有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本案中，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不能对抗银海公司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终止执行，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驳回王树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正确，但该判决未区分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商品房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判决中关于“物权期待权不足以对抗已登记的物权”的论理存在瑕疵，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审判决虽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但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米继东审判员  孙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