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希伟，男，畲族，1981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信兴广场地王商业中心商业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70818R。负责人：吴小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希伟因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友邦保险）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长期服务基金(APF/LPF基金账户信息）17563.7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中对克扣上诉人劳动所得部分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由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并未向上诉人公示或签字确认该制度，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仲裁阶段，因上诉人没有该长期服务奖金数据证据，被上诉人以不诚信方式直接否认该奖金的存在。在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无故克扣上诉人奖金证据并依法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对克扣上诉人25%奖金的事实才承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制订的《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计划》制度内容有异议，该制度证明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25%奖金依据基础是非法的。在原告任职15年3个月期间，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公示该制度，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定，没有与全体营销员协商的制度，制度中涉及克扣上诉人利益部分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在知道被上诉人克扣25%奖金后，即以诉讼方式表示异议。2.该奖金已由上诉人依法纳税，经税收确认为上诉人的合法收入，实际为上诉人的劳动所的，非被上诉人制度条款中所表述的奖金，该制度是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霸王条款，被上诉人企图以奖金方式掩盖本属上诉人的劳动所得。由上诉人依法纳税的劳动所得，被上诉人本应向上诉人发放，但被上诉人却通过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强制要求上诉人必须服务满10年以上才能100%支付，被上诉人设定的该霸王条款本身就存在违法性。未经上诉人同意或司法机关裁判，任何人无权克扣上诉人的劳动所得，上诉人既没有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未对被上诉人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克扣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25%劳动所得，实为上诉人劳动销售收入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制定的霸王条款也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友邦保险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第一次发布了《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中的长期服务金制度，后每年均进行公示，该制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于2004年6月2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营销员合同，在上诉人担任保险营销员期间，被上诉人已通过多种方式发布了关于保险营销员参与长期服务奖金的规定，均体现了销售并持续收取某一份公司指定的保险合同六年及六年以上之保险费的保险营销员，才可参加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计划，且规定加入该计划8年以上未满10年的支付比例为75%。上诉人第一份符合长期服务金规定的保单为C340227116号，该份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至2009年12月缴费满六年，即从2010年1月开始上诉人才有资格加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2019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保险营销员的关系，参加长期服务金的时间不满10年，根据规定应领取长期服务奖的75%。被上诉人每年都会对保险营销员奖金津贴及考核晋级制度进行更新和发布，书面版本会同市交付给保险营销员学习，每年发布的版本中关于长期服务奖的参与资格和归属比例规定始终一致。二、被上诉人仅对于奖金中归属于上诉人的75%部分进行扣税。兰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长期服务基金(APF/LPF基金账户信息）17563.7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4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代理人合同书》。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深圳市保险营销员解约证明》，载明：原告于2004年7月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为被告公司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原告于2019年7月5日与被告公司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二、原告提交的《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载明：全体保险营销员，凡与公司正式签有《保险营销合同书》，销售并持续收取某一份公司指定的保险合同六年及六年以上之保险费的保险营销员，即可参加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计划；该计划参加时间满8年未满10年的，长期服务基金应得比例为75%;该计划参加时间满10年及10年以上的，长期服务基金应得比例为100%。三、被告已按照75%的比例向原告支付长期服务基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书、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银行账单以及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100%的比例向其发放长期服务基金，应举证证明其参加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的参加时间以及双方具有100%支付的约定。根据原告提交的《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销售并持续收取某一份被告指定的保险合同六年及六年以上之保险费的保险营销员，才可参加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计划，原告于庭审中不认可被告提交的保单（编号C××××××6)为原告的第一份保单，但又无证据证明其参加该计划的时间早于该保单签订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具有100%支付的约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长期服务基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希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友邦中国保险营销员奖金津贴与考核晋级制度》中《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第3.4条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第（2）点为：“本计划至缴纳：公司每月将以参加者当月本人所销售的公司指定保险合同，按公司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缴纳金额作为公司提拨部分，缴入本计划。（全部由公司提拔个人无需另行缴纳）；”第（4）点为：“本基金支管理从每位参加者、公司提拨账户中按该参加者于本计划之参加时间（以完整年计算）所相应的应得百分率用于购买《友邦长盛团体年金保险（万能型）》”；第（6）点为：“个人所得税及其他税务责任：参加者应按照国家和地方有关税法之税收规定，对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基金数额缴纳个人所得税，参加者按计划参加时间所对应之应得百分率确定的数额，计入当月应收入中一并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其他相关税赋公司也将根据当时适用的法律，予以代扣代缴，税后部分用以购买《友邦长盛团体年金保险（万能型）》”。该条文第（3）点规定了参与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的指定保险的保险合同及提拨比例细则，为部分保险产品的第六年或第六年以上保险费缴纳年期基本保险费的2%。上诉人兰希伟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的《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代理人合同书》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基本条款、约定是事项和所附的《佣金、奖金考核及晋升表》。《佣金、奖金考核及晋升表》中列明了绝大多数险种在第六保险单年度及以后的佣金率为0。上诉人兰希伟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其个人APF/LPF基金账户信息中显示了“适用归属比例为75%”以及每月缴存明细情况。上诉人兰希伟二审期间提交一条名为“友邦保险”发送的手机短信，意在证明认为双方的代理合同关系一直还在延续。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对于该短信的出处不予认可，且认为无法实现上诉人兰希伟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上诉人兰希伟向被上诉人友邦保险主张支付长期服务基金的请求权基础即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及其相应的《奖金津贴与考核晋级制度》等。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已经实行《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多年，并按照该制度规定逐年为上诉人兰希伟缴存长期服务基金。上诉人兰希伟通过其个人营销员业务管理信息系统均可查询到基金缴存情况及适用归属比例。而上诉人兰希伟在双方订立保险代理合同的数年时间中均未对该制度提出异议，依法视为其已知晓并同意制度内容。因此，上诉人兰希伟以该制度未经公示或其本人签字确认为由，主张该制度中部分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诉人兰希伟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签订的保险人合同所附的《佣金、奖金考核及晋升表》中对于佣金率的规定以及《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对于长期服务基金缴纳、提拨方式的规定可知，上诉人兰希伟所获得的佣金与长期服务基金的缴存并不存在重叠，长期服务基金计划中的资金由友邦保险按照《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中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缴纳金额，全部由公司提拨，无需保险营销员个人另行缴纳，亦非在保险营销员个人应得的佣金中予以扣缴。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在与上诉人兰希伟解除代理合同时支付的长期服务基金是对保险营销员长期服务的一种额外奖励，与上诉人兰希伟销售保险后所获得的佣金性质不同。同时，该制度规定“参加者按计划参加时间所对应之应得百分率确定的数额，计入当月应收入中一并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并非按照全部缴存额扣缴个人所得税。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兰希伟所述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已按照长期服务基金账户内全额基金扣缴其个人所得税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按照75%的比例向上诉人兰希伟支付长期服务基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保险营销员福利保障制度》的规定，保险营销员须在销售并持续收取某一份被上诉人友邦保险指定的保险合同六年及六年以上之保险费后，才具有加入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的资格，而并非一经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之日即可参加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被上诉人友邦保险提交了编号C×××××××6的保单，证明该保单为上诉人兰希伟的第一份符合条件的保单，保单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至2009年12月缴费满六年，即从2010年1月开始上诉人兰希伟有资格加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至2019年7月5日双方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上诉人兰希伟加入该基金计划的年数不满十年，依约可获得的基金归属比例为75%。上诉人兰希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加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的时间早于2010年1月，其二审提交的手机短信亦不能证明双方的保险代理合同仍持续履行。根据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向上诉人兰希伟开具的解约证明，双方解除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因此，上诉人兰希伟加入长期服务基金计划的时间不足十年，依约不符合100%取得长期服务基金的条件。因此，上诉人兰希伟要求被上诉人友邦保险全额支付长期服务基金的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兰希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兰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