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军，男，1970年9月10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新德，男，1974年1月31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惠泉，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59年4月6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朱建军、鲍新德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军、鲍新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9年6月22日，朱某经他人联系，在朱建军、鲍新德合伙的苗圃从事挖树、栽树工作。6月24日，朱建军见到朱某行动不便，后了解其身体不佳，还在治疗，就明确让其明天不要来工作。6月25日，朱某来苗圃扶树的行为，不应当算作雇佣工作。鲍新德虽在现场，但不知朱某在场，最多只能算帮工关系。朱某系被其自己种植的树木砸伤，其自身有重大过失，一审对该事实却未予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朱某是农村户口，本案也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或参照适用城镇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朱某评残时，已经61周岁，残疾赔偿金最多只能算19年，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朱某辩称，朱建军、鲍新德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建军、鲍新德赔偿朱某各项损失167160.32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军、鲍新德合伙经营苗圃。2019年6月22日，朱某经案外人陈某联系至朱建军、鲍新德苗圃从事挖树抬树作业，每天工资150元。同月25日，朱某在抬树过程中，被朱建军、鲍新德苗圃的另一棵树倒下砸伤。朱某受伤后至如皋博爱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先后用去医疗费26044.53元。2020年3月18日，经朱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通三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朱某L1椎体压缩性骨折诊断成立，其L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朱某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其中2人护理10日，1人护理5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朱某花费鉴定费2100元。朱建军、鲍新德在事发后垫付朱某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朱某受雇于朱建军、鲍新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朱建军、鲍新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朱建军、鲍新德所辩“出事前一天，已经叫朱某不要来了，所以出事当天不在我们雇佣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对朱建军、鲍新德叫朱某不要来了这一主张，首先，朱某予以否认；其次，朱建军、鲍新德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第三出事当天鲍新德就在现场，其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朱某。故对朱建军、鲍新德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建军、鲍新德所辩“朱某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朱某系在抬树过程中被朱建军、鲍新德苗圃的另一棵树倒下砸伤，对此情形其无法预料，故朱某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朱某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26044.53元，朱某提交相关医院医疗费发票，其主张26000元，予以认可；2.营养费，朱某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计算为60天×10元/天=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某主张18元/天×10天=1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4.护理费，朱某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计算为100元/天×10天×2人+100元/天×50天×1人=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5.误工费，朱某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计算为180天×150元/天=27000元，150元/天是双方确认的工资标准，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6.残疾赔偿金，朱某受伤时为60周岁，其主张计算为（23836+5636）×1.78×10%×20年=104920.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7.精神抚慰金，考虑朱某的伤情，其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8.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综上，朱某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合计为170900.32元，由朱建军、鲍新德共同赔偿，扣除朱建新、鲍新德垫付的6000元，还需赔偿164900.32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朱建军、鲍新德赔偿朱某因提供劳务受害所致各项损失170900.32元，扣除其垫付的6000元，还需赔偿164900.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040元，由朱建军、鲍新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建军、鲍新德申请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6月25日，朱建军、陈某均制止朱某参与抬树，朱某亦是被前几天他们自己栽种的树木砸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陈某陈述，对事发前一天朱建军叫朱某不要来上班之事其并不知情，仅是案涉事故发生后听其他人（刘某）所说。事发时，其与鲍新德都叫朱某不要拉树头。砸伤朱某的树系其与朱某等人一起栽种。朱某患有脑梗、骨质增生，不能抬树，但可以挖树，干轻活。刘某陈述，其曾和朱某一起种树，朱某提到自己腰椎颈椎不好。事发前一天其听到朱建军说，那个人（朱某）明天不要来干了。朱建军、鲍新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明了事发前一天朱建军曾叫朱某第二天不要来上班，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至多是帮工关系。砸伤朱某的树系朱某参与种植，种好的树不能倒下，其应有安全注意义务。朱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非新证据，两位证人均系朱建军、鲍新德雇员，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事发前朱建军明确要求朱某不再继续上班，也不能证明事发倒下的树系朱某参与种植。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言反映了陈某并不知晓朱建军要求朱某不要来上班之事。陈某虽陈述砸伤朱某的树系朱某参与种植，但刘某仅称那一块的树是他们一起种植的，鉴于在场种植尚有其他工人，仅凭陈某证言不能确认倒下之树由朱某参与种植。关于朱某身体状况，两位证人表述不一，本院不予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事发时，朱建军、鲍新德与朱某的雇佣关系是否已终止，朱某受伤的损失应由谁承担；2.朱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朱建军、鲍新德主张事发前一天已经让朱某第二天不要来上班，故双方雇佣关系不能成立。朱某抗辩未接到不要其上班的通知，雇佣关系未终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某系由陈某通知到朱建军、鲍新德苗圃上班。二审中陈某出庭作证称，其每天下班的时候会通知朱某（第二天是否上班）。但陈某对朱建军、鲍新德不要朱某来上班之事并不知情。刘某出庭陈述，事发前一天其听到朱建军说，那个人（朱某）明天不要来干了。该陈述表明，朱建军并未直接且明确地通知朱某不要来上班。况且，朱某事发当天到苗圃上班，朱建军、鲍新德也未要求其不要继续上班。故朱建军、鲍新德与朱某之间雇佣关系并未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朱某的损失，应根据朱建军、鲍新德与朱某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建军、鲍新德主张倒下的树系朱某参与栽种，朱某存在过错。但案涉树木是否朱某参与栽种并不能予以确认，即便系朱某参与栽种，树木倒下的原因亦不能确认与朱某有关。故朱建军、鲍新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朱某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朱某系1959年4月6日出生，2020年3月18日定残，定残之日其尚未达到六十一周岁，一审按照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期限，并无不当。一审审理时全省法院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建军、鲍新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朱建军、鲍新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