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东，男，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新，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文，男，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法定代表人：冯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稚农（曾用名：李稚龙，蒋伟平之母），女，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李朋，女，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蒋超凡（曾用名：蒋星，蒋伟平之女），女，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蒋明权（蒋伟平之子），男，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绿景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法定代表人：陆某。上诉人曹正东因与被上诉人陈义文、佛山市南海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翔公司）、原审被告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佛山市三水绿景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正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义文的诉讼请求；3.陈义文、建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陈义文与蒋伟平虚构事实、套用其他工地的工程款，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侵害曹正东合法利益的事实，本案属于虚假诉讼。1.陈义文一个挖机班组的工程款就近三十万，占总工程款的二十分之一，不符合常理。另案中，蒋伟平的儿子蒋明权也承认陈义文有参与蒋伟平其他工地的工程。2.在确定陈义文与蒋伟平债权债务的欠条签订前，发包方就已支付了工程款2461599.86元，蒋伟平却未支付给陈义文，陈义文也未进行追讨，不符合常理。3.陈义文在2016年10月26日和2018年2月1日分两次领取工程款，但收款收据都写着“预支款”。陈义文及建翔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同时，也审理了（2019）粤0607民初3857号、3868号案件，三案都存在严重问题：三案原告都自称案涉工程的供应商，都依据蒋伟平、建翔公司与案外人郭某峰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债权，基础债权凭证都存在一定漏洞，都得到建翔公司的小额支付，都聘请了相同的律师。从庭审和判决来看，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法院对三案原告基础证据、证明基础证据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性的证据都未作客观合理的审查；2.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有欠款都属于案涉工程。曹正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没有经过确认的款项，不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陈义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陈义文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仅基于案涉工程，并未涉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三）陈义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义文就案涉工程尚有12万工程款未收取。建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7月20日的《协议书》认定答辩人对蒋伟平、曹正东所欠陈义文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债务加入，定性错误。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述称：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中，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已经向法院递交放弃遗产声明。李明是蒋伟平的前妻，在蒋伟平去世前早已与蒋伟平离婚，双方并无共同债务与共同资产，蒋伟平生前也未留下任何遗产。绿景城公司述称：对曹正东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陈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正东、建翔公司、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绿景城公司连带向陈义文支付尚欠工程款120000元；2.曹正东、建翔公司、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绿景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建翔公司将其从绿景城公司处承包的案涉工程，通过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的形式转包给蒋伟平。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蒋伟平聘请了陈义文的挖掘机班组进行施工，建翔公司从绿景城公司处收取的2579116.43元工程款，扣减其与蒋伟平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项目费用后，余下的工程款支付给蒋伟平或按蒋伟平的指示支付完毕。2015年11月29日，蒋伟平向陈义文出具欠据，确认尚欠陈义文18.5万元。2016年10月26日，陈义文从建翔公司处预支了3.5万元。2017年7月20日，蒋伟平、郭某峰与建翔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案涉工程施工基本完成，即将进入验收阶段，由于蒋伟平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约定，蒋伟平与建翔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蒋伟平不再负责案涉工程的后续事宜，由建翔公司继续跟进。建翔公司同意代蒋伟平支付包括陈义文在内的十个班组工程款及因工程项目而产生的借款本息等，具体支付时间由建翔公司与各班组负责人自行约定。《协议书》中蒋伟平确认拖欠陈义文的款项为15万元。2017年8月4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至今质保期已过。2018年2月1日，建翔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成某梅的个人账户向陈义文转账代付了30000元。2018年6月，就案涉工程，曹正东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建翔公司、绿景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一审裁判后因当事人上诉，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追加李稚农、李朋、蒋超凡、蒋明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4日作出1752号民事判决书，曹正东不服再次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9528号民事判决书，该终审判决认定，就案涉工程，蒋伟平与曹正东属于合伙关系，案涉工程实际总价为4186160元，扣除绿景城公司已支付的2579116.43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607043.58元，曹正东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要求作为发包人的绿景城公司直接向其履行付款义务。95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绿景城公司向曹正东支付工程款1607043.58元。2020年1月，绿景城公司已履行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9528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就案涉工程，蒋伟平与建翔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另查明，蒋伟平与李朋于2017年8月31日离婚。2018年2月1日蒋伟平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陈义文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2017年7月20日，聘请陈义文施工的蒋伟平及其挂靠公司即建翔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确认尚欠陈义文工程款15万元，扣除2018年2月1日建翔公司支付的3万元，尚欠12万元工程款，对于该欠款，蒋伟平及作为被挂靠人及债务加入人的建翔公司应连带清偿。因蒋伟平已于2018年2月1日死亡，故对该债务，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因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在诉讼中未曾向一审法院明确作出放弃继承蒋伟平遗产的意思表示，故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陈义文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李朋不属于蒋伟平的法定继承人，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偿还责任。蒋伟平与曹正东就案涉工程属于合伙关系。陈义文诉请偿还的债务，是蒋伟平因案涉工程施工拖欠的工程款，曹正东作为合伙人，理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就案涉工程，绿景城公司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建翔公司、曹正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陈义文120000元；二、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在继承蒋伟平的遗产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建翔公司、曹正东、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曹正东主张，依据蒋伟平、建翔公司与郭某峰签订的《协议书》第四、五、六条的约定，建翔公司已经全面接收了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对案涉工程款负有支付责任的唯一主体就是建翔公司，蒋伟平无需向陈义文支付案涉工程款，故曹正东也不因与蒋伟平存在合伙关系而应向陈义文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正东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2017年7月20日，蒋伟平、郭某峰与建翔公司签订协议书，蒋伟平确认拖欠陈义文工程款15万元，建翔公司同意代蒋伟平支付包括陈义文在内的十个班组工程款及因工程项目而产生的借款本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陈义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合同相对方蒋伟平支付工程款，建翔公司同意代蒋伟平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债务加入，但并不能因此免除蒋伟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曹正东以协议书的约定为由，上诉主张蒋伟平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其亦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伟平于2018年2月1日死亡，建翔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账户向陈义文支付了30000元工程款，且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蒋伟平与曹正东就案涉工程属于合伙关系，故一审判决曹正东与建翔公司连带偿还陈义文120000元工程款，蒋伟平的继承人李稚农、蒋超凡、蒋明权在继承蒋伟平遗产范围内对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曹正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曹正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