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负责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5455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绍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黔西中水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亚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宏，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朱绍林，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罗芳，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肖梅，女，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贵。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花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众鑫公司）、贵州黔西中水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中水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花溪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黔西众鑫公司提供质押的对黔西中水公司的应收账款在黔西众鑫公司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质权经依法登记后就已经设立，上诉人对该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收账款所对应的被上诉人黔西众鑫公司与黔西中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进行质押时，被上诉人黔西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绍林带领上诉人的员工到中水公司的办公室了解核实过有关情况，黔西中水公司出具了明确的《付款确认书》，朱绍林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对该应收账款的质权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黔西中水公司答辩称，第一、涉案应收账款质押物不属实，质押物无效，上诉人工行提交的四份购销合同均不属实，一审中工行也未提交原件。第二，付款确认函是伪造的，确认函的公章和我公司的印章不一致，一审中已经查清，经过鉴定不是我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黔西众鑫公司答辩称，我方对黔西中水公司未享有应收账款的债权，付款确认书是银行为了借款展期叫公司具体办的人去弄的，因此在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不是黔西中水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债权成立的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芳、肖梅、朱绍林、鑫福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工行花溪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黔西众鑫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43294.31元及利罚息（利罚息截止2019年3月25日为231258.27元，自2018年1月12日起利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暂计：2174552.58元。2.判令被告黔西众鑫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65236.58元。3.判令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鑫福源公司有限公司对被告黔西众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告在被告黔西众鑫对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债务情况：2015年1月16日，原告工行花溪支行（甲方）与被告黔西众鑫公司（乙方）签订《国内订单融资协议》，融资金额300万元，融资期限6个月，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30%计算，基准利率以一季度为一期，一期一调整。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乙方承担甲方为实现该协议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融资到期乙方未按约偿还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7年9月27日，因被告黔西众鑫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贷款，向原告申请展期并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记载借款人已偿还89万元，展期金额为211万，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月1日，展期利率同《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并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截至2019年3月25日，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943294.31元及利罚息231258.27元。二、保证情况2015年1月16日，朱绍林、罗芳、肖梅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工行花溪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就工行花溪支行与黔西众鑫公司就30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保证方式均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7年9月27日，朱绍林、罗芳、肖梅、鑫福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工行花溪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就《借款展期协议》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与前一份保证合同均一致。三、质押情况2015年1月16日，为担保工行花溪支行与黔西众鑫公司就30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黔西众鑫公司（出质人）与工行花溪支行（质权人）签订《质押合同》，《质押合同》上记载质物为黔西众鑫公司对黔西中水公司的预期销售收入，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2017年9月27日，黔西众鑫公司（出质人）与工行花溪支行（质权人）再次签订《质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工行花溪支行与黔西众鑫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主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质押担保范围与前一份《质押合同》一致。质物为黔西众鑫公司对黔西中水公司的预期销售收入。原告工行花溪支行提交4份黔西中水公司向其出具并盖章的《付款确认书》，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9日、2016年7月8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7月8日。上述四份付款确认书上记载的砂石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0105-05、20150824-06、2016000708-05、2015010505），四份付款确认书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印章均未数字。其中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8日的载明：“我公司和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010505)，为此我公司向贵行出具付款确认书，该笔合同预计供货量为19.5万吨，预计货款金额为877万元整，当时，我公司因阶段发电量减少且电价下调，导致资金周转比较困难，未能完成该笔订单及支付货款。后于2015年8月24日再次与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0824-06)，我公司继续向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采购规格为5-20mm的石灰石，预计全年采购数量为6.9万吨，预计货款金额计人民币：276万元整，现已经完成供货6万吨，已支付货款40万元，未支付货款236万元（大写金额：贰佰叁拾陆万元整），该合同于2016年8月31日到期，因我公司资金周转比较困难，且尚未完成供货及付款，我公司已经与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续签（合同编号2016070805)，我单位承诺在将在2018年1月11日前无条件支付贷款，将货款汇入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贵行开立的账户”，其他三份《付款确认书》均记载“将货款汇入原告在贵行开立的账户”。同日，原告与黔西众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原告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实涉案质权已办理登记。2019年6月18日，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付款确认函》上其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进行委托。2019年11月27日，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未能提供比对样本材料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经本院向黔西县公安局对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备案公章进行调查，黔西中水公司在黔西县公安局的备案公章中包含数字5205220000089，与前述四份《付款确认书》的印章不一致。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的诉讼材料盖章与黔西县公安局的备案公章一致，包含数字5205220000089。被告朱绍林陈述当时为了办展期，所有资料都是银行工作人员办理，其与黔西中水公司2013年，2014年有买卖合同，之后就没有了，且黔西中水公司已经支付款项。另查：1.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元。2.原告向本院申请保全，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黔0111民初3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2239789.16元的财产，原告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保证合同》均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已依约向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对原告主张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43294.31元及利罚息231258.27元（截至2019年3月25日）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黔西众鑫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黔西众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与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在原告处的贷款提供担保，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黔西众鑫公司追偿。关于原告主张在被告黔西众鑫公司对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系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4份黔西中水公司盖章的《付款确认书》，该付款确认书上黔西中水公司公章与黔西中水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不一致，第三人对《付款确认书》上公章不予认可，现原告未就《付款确认书》盖章事宜进行明确，未举证证明《付款确认书》盖章人有代表权、代理权，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结合各方举证及陈述，本院认定《付款确认书》非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应收账款质押虽符合《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订立书面要式合同并办理出质登记的应收账款质权设立的形式要件，但应收账款作为金钱债权，其应为真实存在且已特定化的债权。本案《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黔西众鑫公司将其对黔西中水公司产生的236万元应收货款作为出质标的，但该应收账款现无证据证实真实存在，故法院认定质权未设立。因此，对原告主张在被告黔西众鑫对第三人黔西中水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借款本金1943294.31元及截至2019年3月25日的利罚息231258.27元（2019年3月26日起的利罚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89%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三、被告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59元，由被告贵州黔西众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朱绍林、罗芳、肖梅、贵州鑫福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享有被上诉人黔西众鑫公司对黔西中水公司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上诉人工行花溪支行提交的黔西中水公司盖章的《购销合同》、《付款确认书》，上述《购销合同》、《付款确认书》上黔西中水公司公章与黔西中水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不一致，黔西中水公司对《购销合同》、《付款确认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工行花溪支行未就《购销合同》《付款确认书》盖章事宜进行明确，上诉人工行花溪支行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黔西中水公司在任何其他场所使用过本案《购销合同》、《付款确认书》上黔西中水公司的印章，对外进行公司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付款确认书》并非黔西中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的应收账款并不真实存在，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质权未真实设立，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判确认的本金、利罚息以及保证责任问题当事人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行花溪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李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