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业钦，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家娟，女，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锋，浦北县大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朝钦，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家秀，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浦北县。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瑛，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宗全，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住所地：浦北县小江镇，注册号：450722300000666（1-1）。 投资人：李讯，该场场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绍鸿，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黄宗全、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林绍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黄宗全、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林绍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蔚，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因与被上诉人宋家秀、黄宗全、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林绍鸿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业钦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锋、宁朝钦，被上诉人宋家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瑛，被上诉人黄宗全、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林绍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上诉请求：1、解除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与被上诉人宋家秀签订的30年《林地承包协议书》，确认被上诉人宋家秀伪造60年承包期的《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责令被上诉人把沙栏田林地交还上诉人；2、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本案事实是两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是宋家秀的姐夫、大姐，1994年春节，宁业钦、宋家娟和宋家秀在母亲周子英家里饭桌上，宋家秀说要承包宁业钦、宋家娟的沙栏田林地20年种八角，租金20000元，期满后八角树归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书，宋家秀支付了10000元租金，尚欠10000元租金。1999年，两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和宋家秀又在母亲周子英家里饭桌上，宋家秀要宁业钦、宋家娟延期多10年给她种八角，宋家娟碍于姐妹情答应了，宋家秀把准备好的30年(包含口头协议约定的20年)《林地承包协议书》叫宁业钦、宋家娟签字。2017年宁业钦、宋家娟叫宋家秀支付拖欠的10000元租金，宋家秀不认拖欠的10000元租金。不久，就伪造60年承包期的《林地承包协议书》复印件给宁业钦、宋家娟，企图侵吞宁业钦、宋家娟林地，经亲属多次劝解无效只能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与被上诉人宋家秀1994年在母亲周子英家里饭桌上口头约定的20年承包协议无效。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与被上诉人宋家秀1999年在母亲周子英家里饭桌上约定的承包期30年(包含口头协议约定的20年承包期)《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宋家秀伪造承包期60年的《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合同纠纷是发包方与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的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其他承包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个人，而本案中宁业钦与宋家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主体应是宁业钦承包户，而被上诉人宋家秀不是宁业钦村民小组的成员，宋家秀承包必须经过宁业钦所在的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者是户主代表签字同意并报政府备案方可承包。本案中的宁业钦、宋家娟和宋家秀的承包没有经过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户主代表签字同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及第十九条规定必须是要三分之二的村民或户主同意方可，承包程序要合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是不合法的，所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提供的土地承包协议不是两上诉人签字的，是被上诉人伪造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笔迹鉴定，来确定辨别承包合同的真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部分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宋家秀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主张承包合同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协议是双方在娘家吃饭桌上签字并盖指印的，上诉人说是伪造的，在一审却未提出鉴定。三、上诉人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村集体成员与集体承包以后可以进行流转，宁业钦、宋家娟和村集体承包后流转给宋家秀，协议书第四点，宋家秀不违法也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当时表示承包六十年的承包金是两万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同胞姐妹，流转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把承包的山岭转包给了第三人去经营种植经济作物，期限是三十年。当时被上诉人也和上诉人沟通，包给别人三十年，三十年后上诉人可以要回山岭或者继续承包给别人。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包给别人三十年后再还山岭给上诉人，当时说好六十年两万元、三十年是一万元，上诉人是同意的。现上诉人想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另外，第三人也投入精力和资金，为了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宗全、浦北县民生八角林场、林绍鸿共同辩称，与被上诉人宋家秀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上诉人主张主体不合格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原来合同是林业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甲方是宁业钦、宋家娟，乙方是宋家秀，作为主体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协议书，解除的前提是认定了合同的合法有效性，现在上诉人又主张合同的字不是他签的，合同无效，与一审诉讼请求相反。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业钦、宋家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2、判决被告将沙栏田林地交还原告；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宋家秀与宋家娟系同胞姐妹关系。原告与被告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了《林地承包协议书》，由被告承包原告位于原××村委屋××队地名为沙栏田的自留山一幅种植八角树。协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60年、签订协议时付清租金20000元、在承包期限内被告有权将山岭再转包给他人开发种植其他经济作物等内容。签订协议后，被告开始进入山场开荒种植八角树，并于2000年5月份支付租金10000元原告。被告至今尚欠原告租金10000元。 另查明，2006年9月14日，宋家秀与黄宗全、八角林场签订《林地转包协议书》，将承包的山岭转包给黄宗全、八角林场种植速生桉树。2006年9月20日，林绍鸿代黄宗全、八角林场支付办理有关手续的费用45000元（其中包含30年租金共22320元）给宋家秀。2006年11月3日，黄宗全、八角林场与林绍鸿签订《山地转包合同书》，黄宗全、八角林场又将承包的山岭转包给林绍鸿经营。 又查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2010年1月6日，宁业钦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地坐落于浦北县，小地名“沙栏田”，面积46.5亩。四至：东至岭顶，南至岭岗，西至山脚，北至旱地背。林地编号：04507040801ＧＤＹＭＳＹ060015。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对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原、被告自愿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原告将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沙栏田山岭在承包期限内转包给被告经营，种植八角，承包期为六十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地承包协议书》后面注明附有“各户主签名同意包山的名册”以及村委签字同意，讲明双方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时，是经原告所在的屋背麓村村民同意并报经村委会同意备案的。因此，双方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告有权将所承包的山岭再转包给他人开发种植其他经济作物的权利。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林地转包协议书》时，也报经村委会同意备案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因此，被告在其承包期限内与第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也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所称原告没有得到《林地承包协议书》及对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林地转包协议书》将山岭转包给第三人种植速生桉树不知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第四十二条“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规定，被告在其承包期限内与第 三人签订《林地转包协议书》后，第三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土地，自主开展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的权利。第三人在承包的山岭上种植了林木，第三人依照《林地转包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足额向被告支付了承包金，第三人在转包山岭后，没有违约行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二、关于被告是否违约及应否解除《林地承包协议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及第五十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在转包山岭种植林木过程中，没有违约情况、没有过错，不应解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如果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则必然同时解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必然会造成第三人的经济损失，这样的结果，对第三人不公平。事实上，本案只是被告违约，拖欠原告租金10000元。所以，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原告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请求被告继续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对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协议书》、将沙栏田林地交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租金10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家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业钦、宋家娟支付租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宁业钦、宋家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宋家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被上诉人宋家秀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的《林地承包协议书》是否应解除。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被上诉人宋家秀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上诉人宁业钦是涉案林地《自留山使用证》（证号：79053）的户主、是涉案林地《林权证》（证号：04507040801GDYMSY060015）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于2000年4月30日与被上诉人宋家秀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宋家秀对涉案林地经营管理至今上诉人户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以原告的名义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宁业钦是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享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将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方式流转。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与被上诉人宋家秀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将涉案林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宋家秀经营，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与被上诉人宋家秀均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此，双方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宋家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林地承包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在合法、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将涉案林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宋家秀并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依法、有偿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被上诉人宋家秀，被上诉人宋家秀对涉案林地享有合法的经营权。现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以合同不是其所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且，自合同签订至今已经20年，两上诉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本案两上诉人对合同的表现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转包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宁业钦、宋家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