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高原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9D5W6H。法定代表人：陈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59651C。法定代表人：龙仁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坤，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荣，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高原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讯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31985号判决第一项、改判并依法支持高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鸿讯通公司承担。事实理由是：一、鸿讯通公司所退4214个产品不能证明系高原公司加工生产、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且系高原公司加工行为所致、且该等退货亦均经由鸿讯通公司进行二次加工并拆卸核心部件，一审判决按137455.85元径行扣减鸿讯通公司应付高原公司加工费错误。1、高原公司收到涉案退货产品后即及时进行检查并明确反馈告知鸿讯通公司不构成品质问题退货要求自行取回，而此后高原公司予以妥善保管的行为不构成同意扣减加工费的意思表示。高原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涉案退货产品，即于2019年8月14日通过微信、邮件、书面等方式反馈鸿讯通公司，明确质疑所涉品质问题并告知不确认所退货物并要求鸿讯通公司自行取回。鸿讯通公司至今为办理自行取回手续、而在此之前高原公司基于合理注意义务、于情于理均应该予以妥善合理保管客户的物品，故而至今涉案货物仍存放在高原公司工厂，仅仅是高原公司基于诚信和友善的行为，不能作为推定高原公司同意退货并冲减应付加工费的证据。一审判决以该等涉案退货产品并未退回给鸿讯通公司为由而认为须扣除相应款项，显然系错误分配民事责任、且与《合同法》第六十条所“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等规定相悖。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退货产品系由高原公司加工并构成质量退货的认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高原公司所提供加工服务的完整产品的形态和包装方式可从本案双方一审证据所提交的证据予以反映，涉案退货产品均被实施二次加工、无任何形式的包装且产品的核心部件均已被拆除，与高原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完全不同，该基本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证。涉案的采购合同以及高原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所记载的有关加工服务的产品名称和型号，相比于鸿讯通公司于退回涉案4214个产品所出具的退货清单记载，产品名称和型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区别，退货物品与高原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并不能得到完全的对应。该退货产品并非高原公司加工的显然事实，一审判决未能客观采信和认定。高原公司一审提交的有关鸿讯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仁高之2018年12月15日（即双方正式合作之前）的微信记录，其明确交代“…这种袋子印痕的情况我们之前发生过太多次了…”，反映了本案双方在建立加工承揽关系之前，鸿讯通公司即已经存在为其提供同类产品加工服务的厂家以及出现的品质问题。在高原公司并非唯一为鸿讯通公司提供加工服务的情形下，基于涉案退货存在明显的二次加工以及品名型号的不同等事实情况，一审判决未予查清，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的错误。3、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4214个产品存在品质问题或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货质量标准，鸿讯通公司并未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鸿讯通公司的退货系通过快递方式发出的，高原公司所在的工业区保安收取退货并签署了随附的清单，不能视为系高原公司主动接受并认可该品质问题退货的事实。在所涉退货均被二次加工且已经被拆除核心部件的情形下，高原公司根本无从得以判断该退货产品的功能和性能情况。高原公司书面反馈的有关退货情况回应也仅仅是基于鸿讯通公司单方罗列的所谓品质不良问题清单而做出的回复，且也已经明确反馈告知、清楚表明该等退货不构成质量退货的意见。因此本案仅存在高原公司被动收取了鸿讯通公司快递交邮的4214个产品，但实质并无任何证明该等4214个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据。4、鸿讯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强行退货明显超乎合理质量异议期限、系有违诚信的抵赖拒付加工费的恶意行为。高原公司仅提供加工服务，不负责所涉产品的任何知识产权以及技术开发与实现的设计工作。作为加工订作的物品，鸿讯通公司收取加工货物并进行质量验收或者检测乃商业交易的常识，而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或者合理时间之内提出品质异议也符合交易习惯。高原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主要是由鸿讯通公司在高原公司工厂验收合格之后再由其自行提货，鸿讯通公司自行提货之前进行货物验收乃基本的注意义务，其自行提货可证明对所提货物合乎质量要求的基本意见。双方业务往来情况也可反映，主要加工行为发生在2019年1月份及之前，然鸿讯通公司却在时隔数月之后的2019年8月且系在高原公司不断催收加工款的情况下而退货，鸿讯通公司该等退货行为明显超乎合理质量异议期限、有悖诚信。5、一审判决未考虑该鸿讯通公司自身加工行为所导致的品质问题以及拆除包装部件等导致的价值贬损情况，按137455.85元径行扣减鸿讯通公司应付高原公司加工费毫无理据。涉案4214个产品全部由鸿讯通公司进行了二次加工并拆除了所有外包装防护以及核心部件，该基本的事实未经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且一审判决也未考虑仅仅基于该鸿讯通公司的二次加工拆卸、完全没有任何包装防护的野蛮退货即足以导致产品外观刮花、磨损、功能无法实现从而造成品质问题的客观事实。故而即使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该等4214个退货产品完全系高原公司加工的生产的，也根本不存在须由高原公司作为加工方单方承受该退货损失的事实基础，故此一审判决按137455.85元径行扣减鸿讯通公司应付高原公司加工费完全错误。二、因鸿讯通公司提供配套材料迟延所导致高原公司加工行为可能的延迟，须由鸿讯通公司作为定作人怠于履行配合义务而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原公司须向鸿讯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判决。加工产品的塑料外壳、包装材料、软件以及重要部件等均由鸿讯通公司负责提供而高原公司仅提供加工服务。故此如认定高原公司存在加工迟延行为的，须排除鸿讯通公司作为定做方提供配套物料所引发的迟延责任，方符合公平合理。然高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显示自合作初始，高原公司就在不断催促鸿讯通公司提供配套材料，且直至2019年5月份鸿讯通公司还在断断续续供应塑胶外壳和相应的生产工具。一审判决未能查实该基本的案件事实，却判定从应付高原公司的承揽款中扣除1796.43元的加工迟延利息，显然毫无理据。三、一审判决扣除备品款理据不足。在本案双方加工承揽合同期间，双方有着的大量的微信往来交流，也有过多次交货和付款，却从未有过涉及备品的、任何形式的交流、沟通或者异议，这反映双方合作期间并不存在备品未交付的问题。高原公司因为备品不产生加工费结算故从不开具备品送货单，鸿讯通公司隐瞒实际已经配送备品的事实而主张相应冲抵加工费有违诚信。一审判决机械的高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备品送货发生的事实而判决以备品比例冲抵应付加工费，与本案双方交易惯例明显不符，应予纠正。二审中，高原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鸿讯通公司不能及时履行定作人提供配套材料导致的逾期不应由高原公司作为加工方承担。二、一审判决扣减加工费的4214件退货并未排除系其他原因导致的，并未认定系鸿讯通故意转嫁损失风险给高原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三、高原公司一审证据9-13反映了高原公司涉案退货等同等型号的配件产品的时间是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该事实也可以从涉案采购合同和高原公司的送货单相印证）。但鸿讯通公司却在验货合格收货将近8个月之后才以质量问题为由退货，也明显超过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四、高原公司一审证据9-13中的第6、7、12、13页，鸿讯通一审证据6第21页，均可以清楚反映一审判决减扣加工费的4214件退货并非高原公司完成加工所送的完整配件产品，即鸿讯通并非原样、原包装完整产品退回，故而即使全部属于高原公司加工品质问题也不能按照完整产品扣减加工款。五、鸿讯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所退给高原公司的4214件传感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等质量问题属于高原公司加工行为所导致，鸿讯通公司并未履行任何举证责任。鸿讯通公司答辩称，一、鸿讯通公司向高原公司退回的涉案不良产品4214个由其生产加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事实已由其多次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应减扣该部分质量问题产品加工费137455.8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原公司的上诉有悖基本事实，毫无诚信。1、鸿讯通公司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多次向高原公司反馈并提出质量异议，高原公司主动要求鸿讯通公司退回涉案货物。高原公司出具了《关于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货的情况说明》，确认两个毫无争议的事实：一是退回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是退回的涉案不良品是由其生产加工的产品。高原公司只是辩称该质量问题并非其导致，但对其主张无任何证据。2、本案一审历经三次庭审，高原公司从未否认涉案所退产品由其加工生产，仅在第三次庭审临近结束时才第一次提出该主张，显然不符合正常逻辑与常理。3、高原公司知道其产品存在放置一段时间后才能发现的胶不干等收货时无法当场发现的的隐形质量问题。鸿讯通公司退货并未超过合理异议期。4、自高原公司签收涉案不良退货后至本案一审止，高原公司从未就该不良产品向鸿讯通公司依约补、换，也未要求鸿讯通公司取回退货，而是确认并收回其生产的不良产品。二、双方约定了涉案产品交货日期，高原公司逾期交货是基本事实，是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高原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合同对于备品的附着及如未附送的后果有明确约定。高原公司未依约提供备品，理应扣除相对应的款项。鸿讯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粤0306民初31985号裁定对判决第一项的更正；2、依法改判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支付因逾期交货给鸿讯通公司造成的损失46009.5元;3、依法改判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鸿讯通公司造成的损失117363元【被扣违约金80000元+人工损失费29856元+办公场地占用费3647元+材料损失费386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本案高原公司提交的三份《采购合同》是根据实际送货数量为方便开票而补订的形式合同，且合同约定与实际送货数量、品名规格均不完全相同，并非双方的实际履约依据。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合同确定涉案货物交货时间存在错误。本案应以鸿讯通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依据计算逾期交货损失。本案交易原本由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的关联公司案外人深圳市合众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合众智公司）签订了相关《采购合同》。此后因出于开票及付款的考虑，经三方一致同意相关合同主体变更为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由鸿讯通公司享有和承担。为便于已开展的合作有序进行，与涉案产品相关收货、质量异议、退货等相关事务及沟通，仍由合众智公司代为执行。本案双方实际履约依据系高原公司与合众智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及2018年12月24日签署的《采购合同》，且上述合同约定与涉案实际送货的产品、规格也均能对应一致。而相反，本案高原公司提交的三份《采购合同》实际上是根据实际送货数量为方便开票而补订的形式合同，且合同约定与实际送货数量、品名规格亦不完全相同。由此可见，上述三份采购合同并非双方的实际履约依据（具体详见合众智/高原合同与鸿讯通/高原合同及实际送货对照表），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高原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依据计算逾期交货损失存在错误，本案应以鸿讯通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依据计算逾期交货损失。（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延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二、因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交付TOP、pro及DZ707等产品在后期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鸿讯通公司严重经济损失，鸿讯通公司据此主张的质量赔偿，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因高原公司提供的涉案TOP、pro存在刮花、开裂、胶不干、漏胶等诸多严重质量问题，鸿讯通公司已于2019年8月8口向其退回涉案TOP、pro产品4214个。同时，高原公司提供的涉案DZ707产品同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部分产品出现放置一段时间后胶开裂、内部胶永久不干等收货时无法及时发现的隐性质量问题，致使鸿讯通公司出货后又被客户退货追责，导致严重经济损失。鸿讯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高原公司退货并要求其解决相关质量问题，但高原公司拒不配合且拒收退货，一味逃避其应付的相关责任。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鸿讯通公司只能自行采购相关物料、配置相关工作产线，安排人员重新加工。综上所述，本案因高原公司提供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拒不配合解决质量问题，给鸿讯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包括不限于检测及返工等人工费用、占用办公场所产生费用、材料费用、客户处罚违约金等等），鸿讯通公司据此主张质量赔偿，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高原公司答辩称：一、鸿讯通公司于2019年8月份确实向高原公司退了4214个传感器产品，但正如高原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即在收到货物第3天就向鸿讯通公司公司书面发送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首先明确反馈了鸿讯通公司退回给高原公司4214只传感器，全部是经过2次加工后损坏严重，且没有任何包装的半成品，传感器的重要组成部分气门嘴已经被鸿讯通公司拆除，也就是说鸿讯通公司所退的货物并不是高原公司加工完成后所交付的成品。该情况说明只是针对所退回到高原公司的这些货物的现状进行了问题分析和检验，在情况说明第2点写得非常明确。因此该情况说明并不能得出高原公司承认该退货是由高原公司加工所导致。况且从情况说明以及鸿讯通公司的退货单可以显示，绝大部分的退货都是外观开裂等。所谓的品质问题完全可以在高原公司交付加工品时，用肉眼就可以直接检验验收。但高原公司在交付任何一个订单货物时，鸿讯通公司都没有提出任何的外观品质不良。但是涉案所退的4214只传感器，却普遍存在外观问题，这充分反映了该等品质问题是由于鸿讯通公司2次加工，甚至是使用之后的货物，却将有关的品质问题归咎于高原公司。其余关于退货的意见，详见我们的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理由以及补充的事实理由。二、涉案双方的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了鸿讯通公司负责技术方案，以及相关的外壳包装材料。从高原公司一审所提交的与鸿讯通公司的微信往来，自从双方签注第一份合同开始，高原公司一直向鸿讯通公司追要相关的加工辅料。这些微信记录可以完整反映鸿讯通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没有及时提供配合的情形。因此，即使存在高原公司交货延期所导致的责任也应当由鸿讯通公司自行承担。况且高原公司作为一个纯加工的企业，追求效率是效益的前提，没有任何的理由会刻意耽误、延误加工工作。三、关于备品的问题，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备品不计算入加工款项，所以双方在往来之间备品并没有另行专门制作送货单据，这个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因此要求备品扣减鸿讯通公司应付高原公司加工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鸿讯通公司认为其存在品质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是鸿讯通公司与北京鑫天浩海公司所谓的合同，但是高原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与北京鑫天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的往来，北京鑫天浩海公司明确反馈的信息有两点：1、他与鸿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很好。2、明确告知北京鑫天浩海公司与鸿讯通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汽车传感器的业务往来。因此，鸿讯通公司诉请所主张的品质问题，所造成的包括违约金在内的损失，所依据的证据都是伪造的，足以反映该公司没有商业诚信。高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鸿讯通公司清偿高原公司货款3321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算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476元。2、鸿讯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鸿讯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支付因逾期交货给鸿讯通公司造成的损失46009.5元。2、判令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鸿讯通公司造成的损失117363元（被扣违约金80000元+人工损失费29856元+办公场地占用费3647元+材料损失费3860元）。3、判令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归还型号为AIA-600A的艾邦灌胶机一台、德国原装胶水AB交2桶（40KG）、DZ917生产烧录治具套装、PRO生产烧录治具套装、TOP生产烧录治具套装、DZ707生产烧录治具套装（以上套装产品详见附件），合计价值147025元。4、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高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TOP－sensor-433橡胶气嘴500件、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934件、牧马人传感器5020件，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交TOP-433，2018年12月20日交牧马人。高原公司送货需附送0.3%的备品（单独包装），否则鸿讯通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2018年12月16日，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pro－sensor银色金属气嘴2099支、pro－sensor传感器10028支、牧马人传感器20支，交货时间为尽快、先部分出货。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TOP－sensor-433橡胶气嘴1066件、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1774件、TOP－sensor传感器500件，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先交TOP-433，2018年12月20日交牧马人。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期间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已完成高原公司提交的三份采购合同中所有物品的交付，款项总计541885.2元（已扣减对账单中扣除部分）。鸿讯通公司和高原公司各提供部分产品原料。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5月期间，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就产品原材料的供应（由鸿讯通公司提供部分）进行微信沟通原材料供应时间及供应情况。2019年8月8日，鸿讯通公司向高原公司退回传感器4214个。高原公司收到鸿讯通公司的退货后，通过邮件、函件等方式与鸿讯通公司沟通，其向鸿讯通公司寄出的关于鸿讯通公司退货的情况说明记载：一、退回高原公司的是经过鸿讯通公司二次加工后损坏严重的没有包装的半成品，且气门嘴已被全部拆除；二、外观正常不能激活共计244支，原因在于软件上，而软件由鸿讯通公司提供；三、气门嘴垫片开裂产品191支，气门嘴由鸿讯通公司提供，故责任不在高原公司；四、刮花产品1358支，因鸿讯通公司急用，胶还没干好，即取走，导致表面有压痕和刮花；五、开裂、漏胶产品2139支，漏胶因鸿讯通公司提供的产品结构有问题，开裂因鸿讯通公司出货紧急，产品未完全固化即由鸿讯通公司领导确认后签收合格出厂的。高原公司与合众智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合智公司提供DZ707传感器10000件；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合众智公司提供合众智pro315、433、德国传感器、牧马人传感器等物品。鸿讯通公司已向高原公司支付款项209761.2元。2019年5月至8月期间，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就品质问题、退货、退货数量进行微信沟通。2019年9月6日，鸿讯通公司向高原公司提出DZ707传感器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高原公司确认收到鸿讯通公司交付的型号为AIA-600A的艾邦灌胶机一台、DZ917生产烧录治具套装、PRO生产烧录治具套装、TOP生产烧录治具套装、DZ707生产烧录治具套装。2019年3月27日，鸿讯通公司向高原公司提出传感器（后退回的4214个）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案由。高原公司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鸿讯通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认可，由双方各自提供部分原材料，而双方所提交的采购合同均写明按照原厂的图纸对高原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二、合同的主体。高原公司主张与鸿讯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与合众智公司无关。鸿讯通公司主张，高原公司与合众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后经高原公司、合众智公司、鸿讯通公司三方同意，将合同中的合众智公司变更为鸿讯通公司，且由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重新补订了部分材料与凭证（送货单等），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涉事项由鸿讯通公司委托合众智公司继续与高原公司沟通、协调。一审法院认为，鸿讯通公司的主张并未否认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只是明确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由高原公司与合众智公司的合同转化而来，而鸿讯通公司对高原公司提交的与鸿讯通公司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均予以认可，高原公司主张与鸿讯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事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质量问题。鸿讯通公司主张向高原公司退回的4214个传感器及高原公司拒收的2466个DZ707传感器存在质量问题。高原公司对鸿讯通公司退回的4214个传感器不认可是其提供的，其主张，对质量问题点（见鸿讯通公司提交反诉证据20至21页的退货单及详细问题点、）回复的退货情况说明（详见高原公司提交的关于鸿讯通公司退货的情况说明）只是例行对鸿讯通公司的退货进行问题分析，鸿讯通公司主张高原公司的退货情况说明里已经认可退货是其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公司提交的退货情况说明对鸿讯通公司退回的4214个产品进行问题分析时已显示对该产品为其提供予以了确认，其未提交反证推翻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鸿讯通公司退回的4214个产品为高原公司提供，且高原公司并未退回鸿讯通公司，应当扣除相应的款项。该4214个产品承揽费结合采购合同、对账单、退货单及鸿讯通公司提交的答辩状附件退货明细表确定的单价、数量计算为137455.85元。鸿讯通公司主张的2466个DZ707传感器，未举证证明为高原公司提供的产品，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定。鸿讯通公司提交的案外人采购涉案产品合同、送货单、退货单、返工费用、照片、工资表、工资单、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收费通知单因未体现证据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鸿讯通公司请求的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1736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逾期交货。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TOP－sensor-433橡胶气嘴500件、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934件、牧马人传感器5020件，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交TOP-433，2018年12月20日交牧马人。高原公司送货需附送0.3%的备品（单独包装），否则鸿讯通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2018年12月16日，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pro－sensor银色金属气嘴2099支、pro－sensor传感器10028支、牧马人传感器20支，交货时间为尽快、先部分出货。高原公司与鸿讯通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高原公司向鸿讯通公司提供TOP－sensor-433橡胶气嘴1066件、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1774件、TOP－sensor传感器500件，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先交TOP-433，2018年12月20日交牧马人。结合高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鸿讯通公司提交的合众智、高原公司合同与鸿讯通公司、高原公司合同及实际送货对照表及高原公司提交的三份采购合同，可以认定，2018年12月16日送货的TOP－sensor-433交货逾期一天，2019年1月9日、1月19日、1月23日送货（对应18121601号采购合同）的产品未逾期（合同未约定具体送货时间）、对应19010802号合同，2019年3月25日送货的pro－433传感器（实为该合同中的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1774件部分）逾期（按照2018年12月15日交货日计算）100天，2019年5月23日送货的TOP－433传感器1066支逾期159天，2019年5月23日送货的pro－433传感器600支（实为该合同中的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1774件部分）逾期（按照2018年12月15日交货日计算）159天，2019年5月27日送货的pro－433传感器1160支（实为该合同中的TOP－sensor-433银色金属气嘴1774件部分）逾期（按照2018年12月15日交货日计算）163天，相应价款逾期利息计算为1796.43元，应当于未付承揽款中扣除。五、备品。鸿讯通公司主张高原公司未附送0.3%的备品，相应备品的货值应该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公司未举证明已附送备品，依照双方约定，应当扣除备品部分的价款，按照涉案产品总价款的0.3%计算备品价款为1769.36元（589786元×0.003）。六、胶水的返还。鸿讯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高原公司交付胶水2桶，故高原公司无需返还。七、逾期付款利息：高原公司请求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高原公司最后送货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月结60天付款期限，高原公司请求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2019年8月19日之后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基数为鸿讯通公司应向高原公司支付的承揽费191102.3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鸿讯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原公司支付承揽费191102.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高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AIA-600A的艾邦灌胶机一台（带真空泵、主机台、使用手册）、DZ917生产烧录治具套装（治具5台、电木托盘5台）、PRO生产烧录治具治具和测试架、TOP生产烧录治具5台和测试架1台、DZ707生产烧录治具5台（返还的所有物品以反诉状附件清单中除胶水外为准）；三、驳回鸿讯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鸿讯通公司承担20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高原公司，由高原公司承担1079元。反诉费1370元（因鸿讯通公司交纳2978元，可申请退回1608元），由鸿讯通公司承担。保全费（高原公司交纳）2170元，由鸿讯通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高原公司。保全费（鸿讯通公司交纳）2072元，由高原公司承担12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鸿讯通公司，由鸿讯通公司承担8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两个方面，一是鸿讯通公司对4214件退货产品应否支付承揽费；二是高原公司应否支付鸿讯通公司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鸿讯通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将4214个传感器退回高原公司。对此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包括：4214个传感器是否为高原公司加工的产品，上述传感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鸿讯通公司在收货后近8个月才将产品退回高原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对于4214个传感器是否为高原公司加工的产品问题，本院认为，高原公司在收到鸿讯通公司退回的产品后，向鸿讯通公司进行了回复，从回复的内容来看，高原公司并未提出4214件传感器并非其公司加工的产品，而是对传感器的质量问题提出了具体的异议，高原公司实际上确认了4214件传感器是其加工的产品，高原公司在二审中主张4214件传感器不是其加工的产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应当采信。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收货近8个月后才将产品退回的问题，鸿讯通公司在一审及二审答辩中均进行了说明，鸿讯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至8月，鸿讯通公司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与高原公司一直在沟通，高原公司工作人员也认可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7月30日，高原公司工作人员还要求鸿讯通公司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尽快退回高原公司。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产品进行验收及对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而从涉案产品的特征来看，相关质量问题无法当场发现，从2019年2月-8月，鸿讯通公司一直就质量问题与高原公司联系，高原公司也认可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高原公司还要求鸿讯通公司尽快退回产品，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鸿讯通公司退回产品在合理期限内。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来看，双方均确认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是哪一方的原因导致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有争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考虑到退回4214件传感器，是高原公司同意的，且高原公司未再将产品交付鸿讯通公司，因此高原公司要求鸿讯通公司支付4214件传感器的承揽费，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关于逾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对三次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做了明确具体的分析，认定部分产品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逾期期限及货款金额，核算了逾期交货的损失，确定为1796.43元，从未付承揽费中扣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对鸿讯通公司主张更高金额的逾期交货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鸿讯通公司主张向高原公司退回的4214个传感器及高原公司拒收的2466个DZ707传感器均存在质量问题。对4214个传感器，本院认定鸿讯通公司已退回高原公司，高原公司未再向鸿讯通公司交付。鸿讯通公司主张的2466个DZ707传感器，未举证证明为高原公司提供的产品，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定。鸿讯通公司为证明其具体损失，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采购涉案产品合同、送货单、退货单、返工费用、照片、工资表、工资单、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收费通知单等证据，高原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因高原公司承揽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鸿讯通公司的损失，故对鸿讯通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高原公司和鸿讯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深圳市高原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上诉的费用为人民币3185元，由深圳市高原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上诉人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的费用为3666元，由深圳市鸿讯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