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禄，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思福，男，1994年6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女，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南华县，系柳思福母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昌，男，1970年8月2日生，住南华县，系柳思福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1977年2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通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5J9K3E。法定代表人：范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天禄、柳思福因与被上诉人朱林、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禄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压路机的损失258,42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朱林以重庆广能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错误。朱林是重庆广能公司的员工，而非以重庆广能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首先，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朱林自己向法庭陈述其是重庆广能公司的员工。其次，假如朱林是以重庆广能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那么朱林与该公司之间必然有协议，但本案重庆广能公司与朱林都未提交任何挂靠资质的协议，双方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佐证。2、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朱林与李天禄口头协商一致后，用李天禄的压路机到姚安县左门哔趴公路压路作业，朱林每月支付李天禄压路机费用15,000元”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2月13日，朱林与李天禄协商，朱林代表重庆广能公司租用李天禄所有的压路机到姚安县左门哔趴公路压路作业，每月租金15,000元，因朱林未在楚雄，未来得及签订租赁合同。当天晚上，朱林到楚雄拉压路机到姚安工地，将驾驶员柳思福从南华县城带至工地，之后柳思福便由朱林安排、管理。驾驶员柳思福虽是李天禄提供，但这是工程机械租赁的行业习惯，所有工程机械出租都是机械佩带驾驶员。另外驾驶员在工地完全由承租人安排吃住、工作时间和工作要求。本案因工地管理人员的安排指挥不当导致发生事故，朱林及重庆广能公司对发生事故存在直接的过错。针对租赁关系，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判认定为承揽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与朱林针对其抗辩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重庆广能公司和朱林只有在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不承担赔偿责任。再者，就算上诉人存在选任过错，也只应承担次要责任。柳思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柳思福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李天禄与朱林之间是租赁关系。朱林系承租人，向李天禄承租压路机用于施工，由出租人李天禄提供压路机及机手。本案的事实是朱林与李天禄协商，由朱林向李天禄承租压路机到姚安县进行公路压路作业，双方协议好租金问题，双方实际上已达成口头租赁协议。二、李天禄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判定当事人之间有无雇佣关系应以存在劳务关系为前提，上诉人是李天禄的雇员，雇员受雇主支配。根据工程租赁的行业习惯，都是由机主提供机手。上诉人是由李天禄安排到被上诉人朱林工地，到达工地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承租人朱林安排，事发当天是因为承租人朱林工地管理人员指挥不当造成事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李天禄承担，上诉人柳思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广能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朱林之间并无共同的侵权行为及侵权的故意，同时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李天禄提交的证据，受损的压路机是由柳思福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掉入深沟损坏，重庆广能公司并非导致该压路机损坏的直接责任人。2、姚安县扶贫项目由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以后，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了重庆广能公司，重庆广能公司签订合同以后，再次与朱林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由朱林负责进行，负责施工的范围和单价，包括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的租赁，也就是本案当中机器设备的损害问题及租赁问题与公司无关，我方同李天禄与柳思福之间并无任何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林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禄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压路机损失258,425元，以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000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2018年2月5日，姚安县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将《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建设二期项目》发包给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建设。同年3月1日，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重庆广能公司。随后，朱林以重庆广能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2月朱林与李天禄口头协商一致后，用李天禄的XG6204M号压路机到姚安县左门哔叭公路压路作业，朱林每月支付李天禄压路机费用15,000元，压路机驾驶员由李天禄负责提供。同月13日，柳思福（未取得压路机相关的操作证照）获知李天禄要请压路机驾驶员，柳思福与李天禄及家人联系后，约定工资每月为3000元。当天朱林用拖车去楚雄拉XG6204M号压路机，下午柳思福按照李天禄妻子的安排，在南华县城随拖车一起到姚安县左门哔叭公路施工工地。2019年2月15日下午3点多钟，柳思福在驾驶压路机在姚安县左门哔叭锅底潭K4+880路段作业时，压路机翻下路边的陡坡，造成柳思福受伤，压路机损坏的事故。2019年12月27日李天禄委托楚雄天赢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损坏的厦门三明XG6204M号压路机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受损压路机坠入深沟超过三十米，起吊修复费用过高，无法修复，只能做报废处理，受损坏的压路机经济损失为258,425元，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2020年1月13日李天禄以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县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朱林、范从勤、柳思福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同年6月16日李天禄撤回起诉。2020年7月1日李天禄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林与李天禄口头协商后，用李天禄的压路机到姚安县左门哔叭公路压路作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天禄主张是租赁关系，朱林辩解是承揽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天禄未能提供证明是租赁关系的充分证据。并且压路机的驾驶员是由李天禄雇请，也是由李天禄负责发工资，压路机也并非是由朱林一方完全控制。所以本院认定朱林与李天禄之间属于承揽关系，重庆广能公司和朱林对压路机损毁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柳思福是李天禄雇请的压路机驾驶员，柳思福与李天禄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柳思福在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造成压路机翻下路边的陡坡损毁，柳思福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天禄未审查柳思福是否取得压路机相关的操作证照，就擅自雇请柳思福作为压路机驾驶员，存在选任过错，对造成自己的压路机损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受损的压路机无法修复，只能做报废处理，所以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鉴定机构评估意见确定。李天禄主张支付租赁费的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柳思福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天禄财产损失103,370元；二、驳回李天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6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596元，由李天禄负担3958元，由柳思福负担2638元。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天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随后，朱林以重庆广能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认为朱林是以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的负责人名义组织人员施工。二、“2019年2月朱林与李天禄协商一致后租用李天禄的压路机到姚安县左门哔叭公路作业”认定错误，双方对压路机是租用关系，并支付了租赁费。三、遗漏认定因朱林安排的工地管理人员的指挥不当，导致柳思福驾驶的压路机翻下路边的陡坡，造成柳思福受伤。上诉人柳思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遗漏认定压路机翻下路边陡坡的原因是朱林的管理人员指挥不当。二、对损失的鉴定有意见，压路机是2010年购买，是33万余元，现在鉴定价值为258,400元过高。重庆广能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随后，朱林以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重庆广能公司与朱林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朱林实施，分包的范围和单价包括人工材料、机器设备、租赁的相关费用。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天禄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姚安县法院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欲证明在李天禄以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县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朱林、范从勤、柳思福为被告提起诉讼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朱林陈述其是属于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的内部职工的事实。经上诉人柳思福质证，认为不清楚双方是何种关系。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案情不同，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关系予以否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及欲证目的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天禄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针对异议一、二，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述。针对异议三，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提出的主张不予确认。关于柳思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针对异议一，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针对异议二，因鉴定意见系合法的鉴定机构出具，上诉人柳思福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重庆广能公司提出的异议，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天禄的压路机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根据李天禄与朱林对案涉压路机的使用方式、交付方式、管理方工以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认定朱林对压路机只享有使用权并支付租金，李天禄不对朱林交付工作成果，故李天禄与朱林系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双方履行租赁合同中，李天禄的压路机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应考量朱林作为承租人是否属于正当使用压路机过程中致压路机损害，才考虑是否由承租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压路机系李天禄安排的驾驶员柳思福操作不当翻下路边的陡坡致损，朱林作为承租人在整个事故过程中不存在不正当使用租赁物的情形，故朱林作为承租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天禄在起诉时以财产损害赔偿提起本案诉讼，为侵权之诉，侵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本案中，朱林与重庆广能公司是否属于内部员工关系及分包关系不属于本案考量的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柳思福操作不当直接致压路机毁损具有过错，其作为侵权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天禄作为压路机的所有权人，将压路机交由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进行操作具有过错，相应的应减轻柳思福的赔偿责任，原判虽然在说理部分存在瑕疵，但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人及赔偿比例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适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天禄、柳思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天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李天禄负担（已交）。上诉人柳思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上诉人柳思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