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8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中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海棠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艳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因与益阳市中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才商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5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才商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才商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高速公路规划在先，中才商贸公司后取得采矿权，如矿区因与高速公路不足安全距离致使不能采矿，责任不在高速公路公司。二、中才商贸公司两次取得采矿许可证违法。第一次取得采矿许可证时，高速公路已规划。第二次取得采矿许可证时，中才商贸公司与桃江县国土局签订的《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采矿权出让年限已届满。三、桃江县地籍测绘院出具的《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山地形地质及开拓工程现状平面图》与桃江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3月12日发放的《采矿许可证》不一致，《采矿许可证》中矿区范围有12个拐点坐标，但《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山地形地质及开拓工程现状平面图》只有七个拐点坐标，不能据《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山地形地质及开拓工程现状平面图》认定高速公路压覆矿区。四、桃江县安监局批示“经现场勘查，该矿与正在兴建的益马高速相距不足百米，不符合相关规定，请市局审定”，益阳市安监局以“过期不符合延期规定”驳回了中才商贸公司的延期申请，故桃江县安监局批示不能成为本案定案证据。五、中才商贸公司自始至终未实际生产，不存在损失，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被上诉人中才商贸公司辩称，其对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享有合法采矿权。益马高速公路项目对中才商贸公司所属矿区已构成压覆，侵害了中才商贸公司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才商贸公司本案损失应根据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等认定。 中才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速公路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中才商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00元;二、诉讼费由高速公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9日，中才商贸公司与桃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成交确认书》，中才商贸公司以198000元整的竞报价,竞得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2010年12月2日,中才商贸公司（乙方）与桃江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签署《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出让合同》，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的价款为198000元。合同项下采矿权出让年限为3年,自采矿许可证发放之日起计算。如乙方提出申请，采矿许可证可分年发放，即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一年，可连续申请延续两次。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乙方需要继续开采出让采矿权矿区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的，应当在采矿权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提出申请，并依法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2010年12月3日,中才商贸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3日。合同期内的另外两年，中才商贸公司未再提出申请发放采矿许可证。2013年3月，中才商贸公司向桃江县国土局申请采矿权延续，桃江县国土局于2015年3月12日又向中才商贸公司发放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2日止。2017年3月15日，中才商贸公司再次向桃江县国土局申请采矿许可证延期，桃江县国土局同意延期办理其采矿许可证手续。2017年5月10日，中才商贸公司向益阳市安监局和桃江县安监局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桃江县安监局认为该矿与正在兴建的益马高速相距不足百米，不符合相关规定；益阳市安监局认为该证已过期半年，不符合延期规定，因而中才商贸公司最终未获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批准。2010年10月,中国有色金属工业长沙勘察设计研究院根据桃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出具《湖南省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资源储量报告》,该报告估算结果为：马鞍山建筑石料矿保有基础（122ｂ）储量54.81万ｍ3，扣除边坡损失和采矿损失20％，可采系数为0.8，则预可采矿石储量（122）为43.85万ｍ3;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在2010年10月前动用基础储量0.42万ｍ3，累计探明资源储量55.23万ｍ3，矿山开采的基本条件成熟，该花岗岩矿的开发利用具有较大的现实性，可建矿开采，其剥离量小，适用于露天开采较经济。其技术经济效益指标：（一）主要经济指标：1、矿产资源量:54.81万ｍ3；2、矿山生产能力:4.8万ｍ3；3、矿山服务年限:11年；4、开采设计损失率:20%；5、采矿综合成本:62.5元／ｍ3；6、矿石市场价格:85元／ｍ3；（二）矿山综合经济效益分析：1、矿山生产能力:4.8万ｍ3／年；2、年销售收入:4.8万ｍ3×85元／ｍ3＝408万元；3、采矿综合成本:4.8万ｍ3×62.5元／ｍ3＝300万元；4、财务及管理费:4.8万ｍ3×3.0元／ｍ3＝14.4万元；5、矿产资源综合费:4.8万ｍ3×0.50元／ｍ3＝2.4万元；6、销售税:408万元×5％＝20.4万元；7、环境治理费:4.8万ｍ3×2.0元／ｍ3＝9.6万元；8、安全劳保费:408万元×3％＝12.24万元；9、年利润＝2-3-4-5-6-7-8＝408-300-14.4-2.4-20.4-9.6-12.24＝48.96万元；10、年所得税＝年利润×33％＝48.96×33％＝16.16万元；11、税后利润＝年利润-年所得税＝48.96-16.16＝32.8万元，从上分析结果看，矿山开发利用该区的花岗岩矿产资源，可获得较好的经济效益。2011年5月16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益国土资储备字【2011】1号《湖南省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资源储量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书，资源储量估算结果：矿山保有基础储量（122ｂ）54.64万ｍ3，扣除边坡损失和采矿损失20％，可采系数为0.8，则预可采矿石储量（122）为43.71万ｍ3;矿山在2010年10月前动用基础储量（122ｂ）0.42万ｍ3，本次累计探明资源储量55.06万ｍ3。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完成对涉案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材料的备案。2015年7月16日，桃江县水务局批复关于对《益阳中才商贸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矿开采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益阳中才商贸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矿项目位于桃江县浮邱山乡沙田××村，项目总投资950万元，其中土建投资280万元。总用地面积6.43ｈ㎡，矿山保有资源储量54.64万ｍ3，可开采储量44.28万ｍ3，设计年开采量4.8万ｍ3，矿山服务年限9年，为露天开采。2013年5月，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广州分院编写了关于中才商贸公司《年开采、加工4.8万ｍ3花岗岩石材建设项目》报告，项目总投资1141.66万元，其中基础设施投资347.8万元;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投资511.6万元，预备费47.26万元，流动资金200万元。2009年5月18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对益阳市交通局出具的《关于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建设用地项目未压覆重要矿产的证明》，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沿线仅有一处粘土采矿权设置。2010年12月16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关于湖南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的审查报告》载明：经审查，项目不压覆重要矿产资源。2010年10月18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湘发改基础【2010】1205号文件《关于核准湖南益阳至马迹塘公路项目的批复》，该项目有利于路网结构形成，改善湘中地区交通条件，促进区域经济发展，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该项目。2010年11月30日，桃江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桃江段）建设用地的呈报审查意见，其中对建设项目基本情况、申请用地现状、用地规划计划与落实预审意见情况、土地利用与供应情况、征地补偿安置情况等情况进行了呈报，关于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桃江段）项目申请用地情况真实。2014年7月4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湘发改基础【2014】656号文件，《关于益阳至马迹塘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项目由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担任项目法人，负责该项目的筹资、建设和管理。中才商贸公司自2011年取得马鞍山采矿权后进行了前期投入，未实际开采。前期投入主要包括：1、矿山的出让金、相关的资质论证费用、设计服务费和采矿权交易服务费、地质资料编制费、安全评估费、安全技术资料服务费、地质环境治理费；2、自卸货车、载重车及汽车保险；3、预付给桃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押金、预付的挖掘机器款；4、差旅费、给百姓的补偿款、工资。后高速公路公司在修建益马公路时，益马高速边线与马鞍山矿区相连，马鞍山主要矿区距益马高速一百米以内，导致马鞍山矿区不能进行开采，桃江县地籍测绘队出具湖南省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山地形地质及开拓工程现状平面图，其显示益马高速的界5和界6经马鞍山矿区。经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才商贸公司2010年至2016年总投资及支出情况汇总统计为: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才商贸公司账面实收资本为3000000元（工商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中才商贸公司2010年-2016年的支出主要是在“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其他应收款”“待摊费用”四个会计科目中核算：一、固定资产的金额为800000元，后经处置固定资产的净支出为440000元，其中有66768元未开票车款。二、无形资产账面金额为680840元包括：1、采矿权价款198000元；2、地质环境治理177900元（其中通过现金方式向湖南省禹鑫环境评估有限公司支付环评费58000元，但双方签订合同的金额为42000元）；3、设计服务费30000元；4、交易服务费6940元；5、地质资料编制费178000元（无合同）；6、安全评估费73000元；7、安全技术资料服务费17000元（手写收条）。三、其他应收的往来情况账面金额为174000元包括：1、安全评估费10000元；2、押金60000元；3、预付机器款100000元；4、预交安全评估费4000元。四、待摊费用支出账面金额为1802097.65元，扣除固定资产折旧摊销额459166.3元后金额为1342931.35元（其中取得合法票据金额为1129849.35元，无合法票据金额为213082元）包括：1、开办费21033元；2、差旅费30358元；3、工资803900元；4、汽车支出6223元；5、业务费56005元；6、装修费15000元；7、低值易耗品5082.4元；8、其他83911.6元；9、保险、租赁20600元；10、补偿款300818.35元。上列投资与费用合计2997771.35元,其中有合法票据的金额为2227921.35元，无合法票据、依据的金额为769850元。2017年6月22日，中才商贸公司请求桃江县交通大会战指挥部领导和湖南省益马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领导协商解决马鞍山建筑石料矿的采矿延期的问题和益马公司所属二标段在中才商贸公司矿区违法弃土、修路导致马鞍山建筑石料矿近二年多无法生产经营的问题。因未达成协商一致，中才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变更名称为本案高速公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才商贸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依法取得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初始登记。《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3日。中才商贸公司在有效期满30日前于2013年3月申请了延期，经批准后于2015年3月12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中才商贸公司对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享有采矿人的相关权益，在已依法取得采矿权矿区范围内，为生产目的进行的勘查、开采活动有法律依据、受法律保护。关于侵权问题。2017年5月10日中才商贸公司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时，桃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延期报告上签署:“该矿区与在兴建的益马高速距离不足100米，不予办理相关安全许可”。另根据桃江县国土测绘部门出具的《湖南省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山地形地质及开拓工程现状平面图》该图显示，益马高速的界5和界6经过马鞍山矿区。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益阳市人民政府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的《关于湖南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的审查报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对益阳市交通局出具的《关于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建设用地项目未压覆重要矿产的证明》等，虽载明该项目不压覆涉案矿产，由于审查时间差异，与益马高速在建设过程中实际压覆涉案矿产并不矛盾。因此高速公路公司在修建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工程项目时，对涉案矿山形成压覆，其行为严重影响涉案矿区的正常生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在大中型公路桥梁和渡口周围二百米、公路隧道上方和洞口外一百米范围内,以及在公路两侧一定距离内,不得挖砂采石取土倾倒废弃物,不得进行爆破作业及其他危及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公路渡口安全的活动”。益阳至马迹塘高速公路项目的开发建设，使得中才商贸公司在原形成的生产条件范围内不能再进行采矿活动。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第2条规定,压覆矿产资源是指因建设项目实施后导致矿产资源不能开发利用。《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补偿有关问题的通知》（湘国土资发【2013】17号）第2条规定,不能简单的、机械的以规定距离确定压覆范围。对于探矿权和采矿权部分压覆后,矿业权范围内勘查或采矿活动无法再正常进行,不能保留探矿权或采矿权的,压覆范围为整个探矿权或采矿权范围。本案中,高速公路公司益马高速公路项目与中才商贸公司拥有采矿权的涉案矿区有重叠之处,使得其矿业权范围内采矿活动无法再正常进行。高速公路公司在建设益马高速公路时压覆中才商贸公司采矿权范围,未依法予以补偿,存在过错,侵害了中才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第5条规定,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管理工作的通知》（湘政办发【2013】10号）第4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对压覆的矿产资源和勘探开采投入予以适当补偿。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压覆矿产资源补偿工作的通知》（湘政办发【2015】17号）第2条规定,按“谁压覆、谁补偿”的原则确定补偿主体。本案中，根据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湘发改基础【2014】656号文件，益阳至马迹塘公路工程的项目由高速公路公司担任项目法人，应承担压覆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认定造成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采矿权受法律保护,从而将采矿权规定为用益物权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民事权益包括了用益物权。案涉采矿权作为用益物权,具有财产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压覆矿产资源补偿工作的通知》湘政办发【2015】17号等文件规定,压覆矿业权应当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所压覆矿产资源应分摊的已缴采矿权价款、被压覆范围矿业权的取得成本、压覆范围的直接损失、被压覆采矿权开采投资及同类开采矿山行业投资平均利润减已获投资回报、被压覆范围探矿权的勘查投资和行业投资平均利润。本案宜结合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确认赔偿金额。对于本案被压覆矿产资源应分摊的已缴采矿权价款、被压覆范围矿业权的取得成本、压覆范围的直接损失、被压覆采矿权开采投资、被压覆范围探矿权的勘查投资等损失。因本案中，中才商贸公司在自取得马鞍山的采矿权后进行了前期的准备投入工作，其前期投入资金应为中才商贸公司的直接损失。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中才商贸公司上述费用予以审计,即对其2010年至2016年所投入“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其他应收款”、“待摊费用”等费用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上列投资费用合计人民币2997771.35元。其中有合法票据的金额为人民币2227921.35元，无合法票据的金额为人民币769850元。对于未取得合法票据的金额人民币76985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损失。对于有合法票据的金额为人民币2227921.3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因固定资产，中才商贸公司于2012年12月将邓正华及张**春将2010年7月12日购买的两台汽车（湘Ｈ7××××和湘ＨＢ××××）、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其计人民币800000元入账列入固定资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购买人分别为邓正华及张**春，因车辆已经处置，且未提交车辆相关的产权登记资料，无法证明上述两台汽车为中才商贸公司所有，故对中才商贸公司固定资产人民币800000元中取得合法票据的人民币733232元,不应认定为中才商贸公司损失,应予以扣除；对于其他应收款中中才商贸公司向桃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安全生产风险押金人民币60000元，因其押金经中才商贸公司申请可以退还，故对有合法票据的押金人民币60000元，不应认定为损失,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审计机构审计的该部分损失认定为人民币1434689.35元。关于本案被压覆矿山采矿权行业投资平均利润部分（即收益）。根据中国有色金属工业长沙勘察设计研究院出具《湖南省桃江县马鞍山建筑石料矿资源储量报告》载明：其矿产资源量:54.81万ｍ3、矿山生产能力:4.8万ｍ3、矿山服务年限:11年，其税后利润＝年利润-年所得税＝48.96-16.16＝32.8万元，矿山开发利用该区的花岗闪长岩矿产资源，可获得较好的经济效益。中才商贸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3日至2017年3月12日。2015年高速公路公司进入中才商贸公司所属矿区施工，因中才商贸公司只是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还未实际开采。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才商贸公司拥有的采矿权年限及市场行情的变化,酌情认定本案中才商贸公司被压覆矿山采矿权投资利润为人民币50万元。综上,高速公路公司应赔偿中才商贸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34689.35元。中才商贸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高速公路公司支付赔偿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00万元，对其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速公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才商贸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934689.35元;二、驳回中才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鉴定费52000元，由高速公路公司负担15904.49元,由中才商贸公司负担129895.51元。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时高速公路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湘发改基础【2010】1205号文件，本院确认该文件系湖南省发展和发改委员会向益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高速公路规划是否先于中才商贸公司采矿权。虽2010年10月18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湘发改基础【2010】1205号文件同意建设益马高速公路，但该文件系湖南省发展和发改委员会向益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系政府机构之间的内部文件，并未有证据证明该文件、益马高速公路选址等在2010年12月3日（中才商贸公司取得采矿权时间）前已向社会公示，亦无证据证明在2010年12月3日前该高速公路已开建施工，故高速公路公司关于益马高速公路规划先于中才商贸公司采矿权、中才商贸公司不能依法采矿的责任不在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中才商贸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有效。该问题取决于桃江县国土局向中才商贸公司下发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等，该行政行为未依法定程序被撤回、撤销、确认违法，故中才商贸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合法有效，其采矿权受法律保护。三、益马高速公路是否压覆中才商贸公司马鞍山矿区，是否构成侵权。高速公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马鞍山矿山纠纷现场实际情况说明》中陈述益马高速公路距离中才商贸公司马鞍山矿区65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并参照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0】386号《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文件，确认益马高速公路确已压覆中才商贸公司马鞍山矿区，构成侵权。四、一审认定中才商贸公司损失金额是否正确。虽中才商贸公司自始至终未实际生产，但取得采矿权并相应支付相关费用，且已实际进入矿区开展前期工作。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压覆益阳市中才商贸有限公司所属矿山自2010年内至2016年的总投资和所有费用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予以了详细合理的分析，对不属于中才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金额已予剔除，对利润的酌情认定亦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苏建然 书记员王静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