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卫，男，汉族，1983年4月2日出生，籍贯河北省邱县，现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男，汉族，1979年8月3日出生，住址：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峰，邱县新城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峰，邱县新城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卫、马力、王爱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少承担169214.62元；2、本案上诉费由陈洪卫、马力、王爱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驾驶人为饮酒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2项之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故本案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本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方式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计算本案陈洪卫的被扶养人，就17年的计算范围为重合部分，不应重复计算，请求二审予以纠正。3、对于本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陈洪卫的户籍性质为农村，且未能提交事故发生前满一年在城镇居住的证据，故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按照其具体的户籍性质计算。故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查明，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洪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爱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洪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邯郸公司、马力、王爱民赔偿陈洪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损失和费用共计275224.34元，并由人民财险邯郸公司、马力、王爱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23时许，马力饮酒后（血液乙醇含量34㎎／100ｍｌ）驾驶车牌号为冀Ｄ×××××号小型轿车，在邱县境内沿合义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邱县城区道路龙港化工公司门口路段先后将停驶在路右边二轮电动车驾驶人苏长军和与其一块行人陈洪卫撞倒，造成苏长军、陈洪卫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一机动车、一非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1日河北省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430120190000092号），认定：马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苏长军、陈洪卫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洪卫入住邱县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91天，共支付住院费26955.47元，2019年10月8日陈洪卫在邯郸市口腔医院门诊就医产生门诊费235.5元。另查明，1、马力准驾车型为Ａ2Ａ3，冀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王爱民，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邯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2019年4月30日0时至2020年4月29日24时）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4月30日0时至2020年4月29日24时，保险金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根据陈洪卫申请，邱县人民法院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陈洪卫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二处；（二）陈洪卫的二次手术费（整容、牙齿种植）需人民币39000元；（三）陈洪卫的误工期限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1日，护理人数：前60日为2人，后为1人。用去门诊费326元、鉴定费2800元；3、事故发生后，马力给陈洪卫垫付医疗费11135元；4、陈洪卫的父亲陈兰增（1957年9月6日生）；陈洪卫母亲李秀彦（1956年12月8日生）；陈洪卫兄弟2人，为陈洪江（男，身份证号：1234301981××××××××）和陈洪卫；陈洪卫生育两个子女，即：儿子陈家旺（2008年5月27日生）、女儿陈家怡（2010年10月22日生）；5、庭后，王爱民以人民财险邯郸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王爱民”三个字不是王爱民所签为由，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的签名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三份检材【（1）2019年4月3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2）2019年4月3日投保人声明；（3）2019年4月3日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进行鉴定，后做出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检材字迹一至三不是王爱民所写。对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马力、王爱民、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马力驾驶冀Ｄ×××××车将苏长军、陈洪卫撞倒，造成苏长军、陈洪卫、一机动车、一非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陈洪卫的请求，陈洪卫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确定，陈洪卫的医疗费为27190.97元；（2）二次手术费：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的二次手术费（整容、牙齿种植）需人民币39000元；（3）营养费：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的营养期60天，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陈洪卫住院9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50元；（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的误工期限位150日，结合陈洪卫与邯郸市龙港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河北御薯食品有限公司的证明，确认陈洪卫受伤前从事制造业行业，因陈洪卫请求日误工费160元低于《河北省2020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制造业日平均工资标准，故按日误工费160元计算，陈洪卫的误工费为24000元；（6）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的护理期为91日，护理人数：前60日为2人，后为1人。陈洪卫受伤后由其妻子耿沛沛等人护理符合常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人每天115.38元），陈洪卫的护理费为17422.38元（115.38元／日×60天＋91天×115.38元／日）；（7）交通费：虽然陈洪卫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陈洪卫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往来、入院、出院、鉴定等发生交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陈洪卫请求赔偿交通费1820元适当，应予以支持；（8）鉴定费：因检查属鉴定所需，根据门诊费、鉴定费票据，结合陈洪卫的请求，陈洪卫的鉴定费为3126元；（9）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洪卫于1983年4月2日出生，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洪卫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二处，赔偿指数为11﹪；因陈洪卫多年来一直在县城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陈洪卫的残疾赔偿金为78623.6元（20年×35738元／年×11%）；（10）精神抚慰金：陈洪卫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且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二处，是必给其以后的生活带来一定不便，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因陈洪卫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洪卫的被扶养人为：父亲陈兰增（1957年9月6日生）、母亲李秀彦（1956年12月8日生）、儿子陈家旺（2008年5月27日生）、女儿陈家怡（2010年10月22日生）。根据公租房屋租赁合同、邱县新源供热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供热费收据、2019年12月17日房租收据、2018年12月9日房租、物业费收据等，结合一般常理，可确认陈洪卫在邱县滨河小区生活一年以上；陈洪卫兄弟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578.26元（陈兰增：18×23483×11%÷2＝23248.17元、李秀彦17×23483×11%÷2＝21956.61元、陈家旺：6×23483×11%÷2＝7749.39元、陈家怡：9×23483×11%÷2＝:11624.09元）。综上，陈洪卫的损失合计为267611.21元。苏长军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6048.17元，（2）营养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4）误工费：24000元，（5）护理费：16362元，（6）交通费：600元，（7）鉴定费：1200元，（8）财产损失：1250元，（9）评估费：200元。综上，苏长军的上述损失共计62360.17元。关于人民财险邯郸公司称不承担本案的评估费、鉴定费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邯郸公司称马力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为饮酒状态，是否属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的问题。因：1、由于王爱民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该商业三者保险合同已经生效；2、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不属于法定免责。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明确规定“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3、人民财险邯郸公司为证明其已尽提示义务，仅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但根据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投保人处的签字不是王爱民所签，投保提示上的落款签名不是王爱民所签，故认定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故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河北省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苏长军、陈洪卫不负此事故责任，马力驾驶的冀Ｄ×××××号车在人民财险邯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了苏长军、陈洪卫二人受伤，苏长军财产遭受损失，且二人的医疗费项下、残疾赔偿金项下的损失超过责任限额，因此，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该项限额内应按比例赔偿，经计算，人民财险邯郸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洪卫经济损失98396.59元（其中：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7946.29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90450.3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洪卫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169214.62元（267611.21元-98396.59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67611.21元。因事故发生后，马力给陈洪卫垫付医疗费11135元，应予以返还。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洪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损失98396.5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洪卫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169214.6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67611.21元（陈洪卫领取256476.21元，马力领取1113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洪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陈洪卫负担75元，马力负担26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马力饮酒后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免赔事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马力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违法行为，但并非法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事由，人民财险邯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民财险邯郸公司上诉驾驶人饮酒驾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陈洪卫在邱县滨河小区生活一年以上，因此，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抚养人经常居住地确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洪卫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人民财险邯郸公司上诉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11%的赔偿指数，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基数，计算4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其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人民财险邯郸公司上诉存在重复计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邯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杨俊英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皓枫 书 记 员  李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