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2民初4573号原告: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航运贸易大厦5-611。法定代表人:曹文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念芳芹，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佳，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帅,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艳，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钊，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原告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船公司）与被告王帅、金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念芳芹、何俊佳，被告王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艳，被告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王帅与其前夫金钊《离婚协议书》第二项“房产事项(含婚前、婚后房产):双方名下均无房产,离婚后男女双方自行解决住房”、第三项“财产事项:归男方的有:个人衣物……归女方的有:个人衣物”、第四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名下均无外债”的约定;2.请求王帅连带偿还其前夫金钊欠付天船公司的297462.51元;3.请求王帅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案件费用。事实和理由：天船公司与金钊、天津金明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耀公司）等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天津海事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调解书,明确金钊等应于2019年9月1日前向天船公司偿还349282.52元。同时,金钊系金明耀公司唯一股东。后天船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金钊及金明耀公司名下均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截至天船公司起诉之日,金钊仍欠天船公司297462.51元。经查,王帅与金钊系夫妻关系,但2019年8月22日,即调解书出具后、天船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金钊与王帅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名下均无房产”、双方仅分割“个人衣物”、“男女双方名下均无外债”,明显背离实际情况,存在虚假。因此,王帅与金钊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的约定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天船公司利益,天船公司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判令王帅与金钊连带偿还天船公司欠款297462.51元。综上,为维护天船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王帅辩称，请求驳回天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天船公司对王帅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因此天船公司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2.王帅与金钊感情不合，系自愿离婚，不存在恶意的性质，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损害天船公司利益的内容，该《离婚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业已在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领取了《离婚证》，天船公司诉请撤销该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离婚协议书》并没有损害天船公司债权的内容，金钊仍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仍有资产清偿债务。金钊辩称，债务和王帅没有关系，且王帅不知情。该债务属于公司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明耀公司系金钊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31日，天船公司作为原告向天津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明耀公司支付天船公司欠款331036.52元和利息15000元、案外人天津环欧国际硅材料有限公司和金钊承担连带责任。诉称金明耀公司委托其进行进口报关、拆箱等业务，欠其货款。金钊给其出具了担保书。2019年6月17日，天津海事法院出具（2019）津72民初7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金明耀公司确认向原告一次性支付钱款人民币334282.52元作为本案的最终了结，该款并于2019年9月1日前履行完毕。二、被告金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环欧公司已经向被告金明耀公司支付了涉案费用，原告不再就涉案诉请向环欧公司主张。四、如被告金明耀公司和被告金钊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履行款，则原告有权按照起诉金额即人民币349282.52元，在扣除被告金明耀公司和被告金钊已付款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本和解协议一式四份，由双方当事人或其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并交由天津海事法院据此出具民事调解书。”后金明耀公司、金钊未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天船公司向天津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天津海事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津72执33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金明耀公司及金钊的相应存款，查封、扣押、冻结、拍卖或变卖其他相应财产。海事法院查封金钊名下牌照号为津ＪＸ××**捷豹汽车一辆并划拨其银行账户存款1610.01元。后因未发现金钊及金明耀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天津海事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津72执331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若申请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2020年4月27日，天船公司向天津海事法院起诉要求王帅偿还欠款325462.51元。天津海事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津72民初317号民事裁定，认为起诉人以王帅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起诉讼，其与王帅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中海事法院的受理案件范围，该院无管辖权，起诉人应当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故驳回天船公司的起诉。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确认，金钊及金明耀公司现尚未偿还天船公司债务共计291462.51元。金钊确认其个人及金明耀公司现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另查，王帅与金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22日，双方在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二、房产事项（含婚前、婚后房产）：双方名下均无房产，离婚后男女双方自行解决住房，并保证为此不再提出异议。三、财产事项：归男方的有：个人衣物，汽车一辆（津ＪＸ××**），归女方的有：个人衣物。四、债务事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名下均无外债。金钊与王帅分别在落款处签字。又查，王帅与其父王志鹏曾于2010年2月8日共同购买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道××路××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王帅与王志鹏各持有该房屋50%的份额，现已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案涉房屋总价款1539449元（退还房屋差价款905元后的金额），首付款310354元，剩余房款以王帅名义进行贷款。其中提取了王帅的住房公积金32930.61元、补充公积金17706.66元，还提取了金钊的住房公积金21093.58元。庭审中王帅称首付款系由王志鹏出资，每月的贷款已由王志鹏给付王帅，金钊的住房公积金也已由王志鹏返还给金钊，金钊自认已收到王志鹏返还的提取的住房公积金。但王帅和金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钊与王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以及债务事项的约定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的条件为：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一，天船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王帅抗辩称天船公司对王帅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天船公司不具有行使撤销权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天船公司对金钊享有的债权，已经天津海事法院出具的（2019）津72民初78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天船公司作为债权人，认为金钊在与王帅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债务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则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天船公司对王帅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并不影响其作为金钊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故王帅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案涉房屋有无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天船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系王帅与金钊婚后取得，应是夫妻共同财产；王帅则认为案涉房屋系其父王志鹏购买，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帅与其父王志鹏二人名下，购买房屋时提取了王帅的住房公积金，补充公积金及金钊的住房公积金，且购房贷款是以王帅名义购买，虽然王帅与金钊称王志鹏已将相关款项给付二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更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仍然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王帅与王志鹏共有。案涉房屋系王帅婚后取得，因此王帅所有的份额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金钊与王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约定是否对天船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引起债权人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就本案而言，首先，金钊与王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记载的是双方名下均无房产亦无债务，并未涉及案涉房屋，应当视为双方对于该共同财产的分割未进行约定而不是金钊放弃该财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的离婚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分割没有约定，更不应影响天船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天津海事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天船公司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因此其债权并未因离婚协议的相关约定受到侵害。天船公司要求撤销金钊与王帅《离婚协议书》中相关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王帅对金钊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是否应当连带偿还。第一，金明耀公司的财产与金钊个人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金钊提供的其个人与金明公司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金钊与金明耀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转账性质包含有货款、运费及借款等。无法明确区分金钊个人与其公司的财产，且庭审中金钊自认公司的收入有打入其个人账户亦有打入公司账户的情形。金钊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故应认定公司财产与金钊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第二，金钊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是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天船公司主张金钊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认为，本案金钊的债务产生原因是金明耀公司委托天船公司进行进口报关、拆箱业务所欠货款，金钊给其出具了担保书。此外，基于上文论述，金明耀公司与金钊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基于此金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责任并不当然及于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不属于生活债务，也非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天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明耀公司系金钊与王帅共同经营。对于天船公司主张的金钊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节，金钊虽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过“吃个饭买个菜是不可避免的”，但王帅对此并不认可，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此点，故对天船公司此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定。故金钊所欠天船公司债务不能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天船公司要求王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2元，减收2881元，由天津市天船报关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桂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欢书记员安雅涵一、证据清单天船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2.（2019）津72民初78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3.（2019）津72执3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4.（2019）津72民初31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5.（2019）津72执33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6.天津金明耀物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7.房屋档案信息一组。金钊向本院提交证据：1.还款记录；2.银行交易明细。王帅未提交证据。二、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