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平，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现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建设路**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方彦国，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福平因与被上诉人南平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福平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改判荣顺公司支付黄福平劳保费33953.53元。事实和理由：一、向“施工单位”支付劳保费是建设单位的义务，黄福平与荣顺公司签订的《南平市荣顺大厦住宅楼水电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虽属无效，但根据《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关于全省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保费用计取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劳保统一按人工费的14%计取”的规定，黄福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可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荣顺公司主张劳保费。同时，根据生效判决已认定的工程造价金额，案涉工程人工费总计242525.18元，按前述14%的标准计算，荣顺公司应向黄福平支付劳保费33953.53元。综上，黄福平的诉请符合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福平的诉请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荣顺公司辩称，一、黄福平与荣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其中关于劳保费的约定亦属无效。二、劳保费计取的主体是施工企业，黄福平系个人，故其在本案中主张该项费用主体不适格。《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关于全省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保费用计取有关事项的通知》调整的是2017年1月1日以后的招标工程，案涉工程签订于2008年4月22日，故不属于前述通知的调整范围。综上，黄福平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顺公司支付劳保费33953.53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01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损失为19472.93元；从2020年5月29日起至劳保费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福平未取得水电安装工程的资质等级证书，未取得《劳保核定卡》。2008年4月22日，黄福平（乙方）与荣顺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XX大厦XX栋。项目规模：框架结构建筑面积13000㎡（含C栋相应的裙楼部分）。二、承包形式：包工、包料。三、决算依据：按照施工图及现场甲方签证的增减工程量计算。执行《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定额》（2005版）、《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进行决算及相应的南平市材料价格指数。四、工期约240天。五、配电箱、水、电材料价格按市场价，乙方采购时经甲方签证确认。六、人工费按闽建筑[2006]24号《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主材经甲方确认不再优惠10%中按确认价算）。七、优惠条款：项目决算后，按综合费率计价优惠10%。八、甲方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给施工单位的劳保标准计取给乙方。九、付款方式：本项目按月进度的70%支付工程款，验收交付时至决算以甲方审定时付足95%，余5%做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将保修金返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十、如遇国家政策性调整费用给予调整。”合同签订后，黄福平组织人员于2008年5月间进场施工。2009年12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荣顺公司。黄福平与荣顺公司因工程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1年7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福平与荣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黄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荣顺公司向黄福平支付工程款584228元（含保修金62794元）及利息[从2010年3月20日起按欠付工程款521413元计算，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1年3月21日起按欠付工程款62794元（保修金）计算，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荣顺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黄福平返还荣顺公司75331.98元[其中：多支付的工程款26658元、荣顺公司代为缴纳税金48673.98元（含管理费）]。2014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对黄福平与荣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福平、荣顺公司均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4）南民终字第77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延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一、荣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福平工程款18198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0年4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9日止，以130943.75元[（853625元-68万元）-（853625元×5%保修金=42681.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1980元为计算基数，前述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黄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荣顺公司的反诉请求。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以下事实：“黄福平于2016年4月5日提出对本案讼争工程进行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黄福平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福建闽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讼争工程进行重新鉴定。福建闽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一份闽审（2016）结审第A223-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确认本案讼争工程造价为853625元，该鉴定报告鉴定编制说明：三、鉴定说明9、合同约定计算劳保的依据为‘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劳保核定卡’，本合同签订方乙方为黄福平，无法提供劳保核定卡，故本结算劳保费不计算。”一审法院在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关于《南平市荣顺大厦住宅楼水电安装承包合同》第八条‘甲方（荣顺公司）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给施工单位的劳保标准计取给乙方（黄福平）’约定，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属于劳动保护的范畴，且鉴定部门福建闽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闽审（2016）结审第A223-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的鉴定编制说明‘三、鉴定说明9、合同约定计算劳保的依据为‘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劳保核定卡’，本合同签订方乙方为黄福平，无法提供劳保核定卡，故本结算劳保费不计算’，可知鉴定部门仅仅系对工程款进行鉴定，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853625元中并不包含劳保费在内，故黄福平对劳保费的计取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处理。”宣判后，黄福平、荣顺公司均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8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7）闽0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关于劳保费计取问题，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并未计算劳保费，且劳保费与诉争工程款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一审认为黄福平对劳保费的计取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处理并无不当。”黄福平以涉案工程的劳保费用因政策变化计取条件已成就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福平提起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涉案工程的劳保费用是否因政策变化具备计取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均相同。但是根据前诉生效判决的认定，黄福平对劳保费用的计取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处理。黄福平据此可以提起本次诉讼。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黄福平提起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荣顺公司提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黄福平与荣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决算依据：按照施工图及现场甲方签证的增减工程量计算。执行《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定额》（2005版）、《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进行决算及相应的南平市材料价格指数。”根据《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第九条规定，劳保费用是指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劳保费用分为甲、乙、丙、丁四类；劳保费用取费类别由福建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施工企业实际投保比例核定后计取。又根据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3年3月27日发布的闽建筑[2013]7号《关于组织开展2013～2016年度施工企业劳保费用取费类别核定工作的通知》规定，《劳保核定卡》的核定对象为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应依法为劳务人缴交劳保费用；施工企业未取得《劳保核定卡》或者《劳保核定卡》过期的，不得计取劳保费用。因此，根据前述规定，黄福平作为自然人，不是施工企业，不具有缴纳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等劳保费用的资格，亦无法取得《劳保核定卡》，故其不具备计取劳保费用的主体条件。其二，荣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未取得水电安装工程资质的黄福平承包施工，故荣顺公司与黄福平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第八条关于“甲方（黄福平）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给施工单位的劳保标准计取给乙方（荣顺公司）”的约定亦为无效。其三，《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全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保费用计取有关事项的通知》调整的是投标截止日期在2017年1月1日以后的招标工程以及2017年1月1日以后签订施工合同的非招标工程。涉案工程为非招标工程，且签订时间为2008年4月22日，故涉案工程不属于前述通知的调整范围。黄福平以前述通知主张涉案工程的劳保费用的计取条件已成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黄福平主张涉案工程劳保费用的计取条件因政策变化已成就的意见，依据不足，故对黄福平主张荣顺公司支付劳保费用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福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中关于劳保规费的规定，案涉工程应纳入劳保费计算基数的金额为819340.83元（包含分项分项工程费和措施项目费），劳保费的计算标准分甲乙丙丁四等级，取费标准分别为：甲级4.86%、乙级3.65%、丙级2.92%、丁级2.19%。 本院认为，按原有的工程施工管理规定，黄福平并非记取劳保费的适格主体，荣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亦是知情的。双方仍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给施工单位的劳保标准计取给黄福平，应视为荣顺公司承诺向黄福平支付按前述标准计算的相关费用，该约定对荣顺公司具有约束力。鉴于双方对于按何种标准计取并无明确约定，黄福平也未举证证明其符合更高的取费标准，故该费用应按最低等级即丁类标准予以计取，即荣顺公司应向黄福平支付17943.56元（819340.83×2.19%），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 二、南平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黄福平支付17943.56元； 三、驳回黄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60元，减半收取计567.80元，由黄福平负担377.11元，由南平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60元，由黄福平负担754.22元，由南平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