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9月12日出生，瑶族，学生，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曾用名陈初梅），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生权，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中心校，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莲山街。 法定代表人：莫忠才，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罗山完小，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罗山村。 负责人：莫维清，该校校长。 2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红，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男，201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正才（系被上诉人黎某父亲，亦暨被上诉人黎某的法定代理人），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瑞通（系被上诉人黎某母亲，亦暨被上诉人黎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中心校（以下简称莲山中心校）、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罗山完小（以下简称罗山完小）、黎某、黎正才、白瑞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在被上诉人莲山镇罗山完小校长莫维清的事件记录中，有一点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某1骂了几句被上诉人黎某是“傻仔”，此处法庭没有查清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上诉人李某1不是骂被上诉人黎某，而是骂李豪宇的，因为是黎某从李豪宇身上跨过，只有被跨过的人才被认为是“傻仔”，这种事情在很多小孩中都会发生。从别人身上跨过的人还被别人骂“傻仔”不符合逻辑，一审法庭正是忽略了这个逻辑,才会盲目的采信罗山完小校长莫维清的事件记录，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在责任划分上明显不公平，有违法律规定。1、莲山镇中心校作为管理人，不尽安全 3 教育、管理义务，没有保护好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承担40%的责任太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2、黎某因误以为李某1骂他，就追赶李某1，并用球砸中其腿部，致其摔倒受伤。黎某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李某1受伤的直接的、根本的原因。退一步说，即使李某1有过错，也仅仅是骂了几句“傻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中李某1纵然骂了几句黎某，其过错也是很小的，只能适当减轻黎某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黎某各自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对事故承担责任的划分。三、关于本案中李某1总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计算明显错误。对赔偿第8项，对李某1的鉴定费1400元在计算时不计算进去，明显错误。四、关于本案李某1的损失赔偿请求中第9项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完全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而不考虑受害人的实际情况是不对的。鉴定结论只认定上诉人李某1所有的牙齿只安装牙套需75000元治疗费，但不考虑上诉人李某1只有十岁，其牙齿还没换过。有四颗牙经过咨询权威机构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牙科专家，说是可以通过种植重新生长出来的。作为受害者及其家长要求对四颗牙进行种植，其余的安装牙套，要求是合情合理的，并不过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是不对的。此外，后续治疗的费用75000元既然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所必然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却又以没有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李某1又是不公平的，难道要等上诉人李某1八年之后成年了治疗好了，实际产生了费用才又起诉追索，这不是在增加受害人的诉讼成本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修复费，适当整容费和其他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况且上诉人李某1提出的后续治疗费、住院费、交通费是按现在的价格标准计算，已经是很少了，以后发生的费用必然会高出很多。因此，原告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某1关于后续治疗的诉讼请求。 4 莲山中心校、罗山完小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承担40%是过重的，但是考虑诉讼成本的问题，我们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1、学校这一方管理责任，一审判决要求我们承担40%过重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2、2个小孩是未成年人，作为其监护人，无论是在家里面或者是在学校，在家里面是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对于未成年小孩的教育，他是三个地方教育：学校、家庭、社会。家庭的教育也是非常重要。小孩在学校不遵守学校纪律，在学校里追逐、打闹本身是违反校规的，也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所以一审判决考虑这个因素，2个学生的家长自己承担30%，我们认为并无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支持。3、对于上诉人上诉里面所提到的这个鉴定费用，交通费用，如果是确实没有计算进去的，我们也尊重法庭的意见，该算进去还是要算进去，总的损失算进去以后再按比例分摊，我们没有什么意见。4、后续治疗费用一审判决认定75000元是根据鉴定意见得出的，这一点也请求法院一并予以维持。 黎某、黎正才、白瑞通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后续治疗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212742.4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星期一）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左右，莲山镇罗山完小三年级学生被告黎某与几位同学在球场里玩球，三年级的学生李豪宇趴在球场边玩东西，被告黎某从李豪宇身上跨过去，脚碰到李豪宇的头部，李豪宇起身打了一下被告黎某，被告黎某用球对准李豪宇身上砸去，李豪宇用手挡开，在旁边的原告李某1骂了几句被告黎某是“傻仔”，被告黎某抱着球追赶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1转身向台阶方向跑，跑到第一步台阶时，被告黎某用球向原告李某1方向砸 5 去，刚好打中原告李某1的脚跟，原告李某1向前扑去，摔了一跤，嘴巴碰到了台阶边缘，原告李某1捡起掉落在地的三颗牙齿到办公室，当时值班教师莫维清看到原告李某1手里拿着三颗牙齿满嘴是血，及时检查了伤口，由于出血，看不清受伤情况，莫维清教师让原告李某1坐好，清理於血，马上通知家长。问清楚受伤情况后，也通知了被告黎某的家长，经学校与双方家长商量后，先让原告李某1到医院就医。当天原告李某1在陈老师及双方家长的陪同下，到本县人民医院诊治，原告李某1于2019年12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1.上前牙冠折；2.下前牙外伤性脱落；3.左下乳尖牙外伤性脱落。出院医嘱:1.注意口腔卫生，建议至口腔门诊行进一步诊疗上下前牙；2住院期间陪护一名，适当加强营养，建议全休1个月；2.不适随诊。用去医疗费2899.41元。原告于2019年12月11日和2020年5月7日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580.48元，该院审理期间，被告黎某不服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同意选定由广西柳州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1本次损伤口腔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1本次损伤口腔行义齿安装所需诊疗费用约为75000元。被告黎某方垫支了2855.21元医疗费，还给付了3000元给原告李某1。被告黎某支付广西柳州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300元。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某1在学校受伤是否与被告黎某有因果关系；2.原、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3.原告李某1方要求被告黎某方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原告李某1在学校受伤是否与被告黎某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李某1骂了几句被告黎某是“傻仔”，被告黎某抱着球追赶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1转身向台阶方向跑，跑到第一步台阶时，被告黎某用球向原告李某1方向砸去，刚好打中原告李某1的脚跟，原告李某1向前扑去，摔了一跤，嘴巴碰到了台阶边缘。从以上事实过程分析，原告李某1所受的伤与被告黎某有因果关系。 6 关于原、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李某1骂被告黎某是“傻仔”是引起本次打架事件的起因，原告李某1应负一定的责任。被告黎某用球向李某1砸去，打中原告李某1的脚跟是导致李某1受伤的行为，被告黎某应负一定的责任，被告莲山镇罗山完小没有尽到巡视职责，疏于管理，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原告李某1承担30%的责任，被告黎某承担30%的责任，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中心校、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罗山完小承担40%的责任，由于被告莲山镇罗山完小不具备法人资格，是被告莲山镇中心校的派出机构，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莲山镇中心校承担。 关于原告李某1要求被告黎某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合法问题。1.原告李某1要求被告黎某赔偿医疗费3435.69元，有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李某1要求护理人员误工费132元×（6＋1＋3＋3）天＝1736元，有6天是本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天数，有7天是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以及鉴定所需的天数，由于原告李某1是未成年人，必须要人陪护，这7天作为护理天数，合情合理。护理费符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的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3.原告李某1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6天＝240元，该院予以支持。4.原告李某1要求营养费：40元×6天＝240元，该院予以支持。5.原告李某1要求交通费：（198.5＋198.5＋99.5）元×2次＋20.5元＋40.5元＋78元＋39元＝1171元，由于原告李某1是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本次受伤的交通费用，该院予以支持。6.原告李某1要求伤残赔偿金:32436元×20年×10%＝64872元，符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7.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于原告李某1已构成十 7 级伤残，该院予以支持。8.原告要求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69＋69＋35）2＋23.4＋18.9＋119.5＋60＝567.8元，原告是因为本次伤害所作的鉴定，该院予以支持。9.原告要求行义齿安装修复费:①600×7×5＝21000元；②3000×5×2＝30000元；③15000×4＝60000元。后续治疗的误工费（2晚）：132×3×10＝13200元。后续治疗的交通费（2人）：198.5×2×2×10＝7940元，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广西柳州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1本次损伤口腔行义齿安装所需诊疗费用约为75000元。该院支持原告行义齿安装所需诊疗费用为75000元。被告黎某支付广西柳州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300元，该院予以采信。原告的总损失:3435.69元＋1736元＋240元＋240元＋1171元＋64872元＋3000元＋567.8元＋75000元＝150262.49元，被告黎某承担150262.49元×30%＝45078.75元，由于被告黎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被告黎正才、白瑞通负担，由于被告已垫支给原告2855.21元医疗费，还给付了原告3000元，被告黎正才、白瑞通负担45078.75元-2855.21元-3000元＝39223.54元。被告莲山镇中心校负担150262.49元×40%＝60105元。原告自负150262.49元×30%＝45078.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正才、白瑞通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护理人员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行义齿安装费共计39223.54元；二、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莲山镇中心校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护理人员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行义齿安装费共计60105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某1对一审认定李某1骂的是黎某“傻仔”有异议，认为不是骂黎某，是骂李 8 豪宇。莲山中心校、罗山完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在李某1受伤后的第一时间，罗山完小的校长、老师对事件进行调查，询问了事发时的现场人员，而做出了事件记录，并经双方家长李某2、黎正才签字确认。现李某1无新证据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李某1骂黎某是“傻仔”是引起本次打架事件的起因，李某1应负一定的责任。黎某用球向李某1砸去，打中李某1的脚跟导致李某1受伤，黎某应负一定的责任，莲山镇罗山完小没有尽到巡视职责，疏于管理，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件发生的经过，结合学校的管理情况，确定由李某1、黎某各承担30%的责任，莲山中心校、罗山完小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主张应当由另两方承担承担更大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确定问题。李某1主张鉴定费1400元未予计算，是对一审判决书未仔细阅读的误解。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一审已经在诉讼费用承担中进行处理。后续治疗费问题，本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委托了广西柳州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1本次损伤口腔行义齿安装所需诊疗费用约为75000元，该费用计算了李某1从受伤治疗终结到18周岁安装义齿的费用。且已经考虑了李某1作为未成年人的特殊性，对于18周岁时安装义齿的费用多支持安装一次的费用。对李某1主张的安装义齿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均未实际发生，且并未确定需到外地安装，其计算方式亦不合理，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9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上诉人李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