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有东，男，汉族，1962年3月4日出生，退休工人，现住汤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文霞，女，汉族，1963年10月28日出生，退休医生，现住汤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兰，郊区嵩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天福，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佳木斯东融纸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现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明，黑龙江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有东、惠文霞因与被上诉人史天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有东、惠文霞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欠货款，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30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以一个微信的聊天记录“账已清”而认定上诉人在6月份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不是该批货款，是推理不是事实，原审忽视了一个重要环节，双方系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为了优惠价而先付款后提货，而且双方一直没有对账，自2019年6月份至2020年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转账435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此期间的货单，被上诉人断章取义，仅提供了2019年9月份至1月份的货单，之前的货单没有提供，目的是想赖账，被上诉人一直都是负债经营，急需钱的时候就让上诉人先付点款，然后就拖延付货；2、关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调取大六箱成品货，计10140元，即便是上诉人单方记账，但是事实是存在的，就以3000元的纸边钱为例，被上诉人答辩时矢口否认，看到票子才不得不承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给上诉人一个公正的结果。被上诉人史天福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可靠，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天福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有东、惠文霞立即给付史天福货款144361元；2、诉讼费用由王有东、惠文霞承担。王有东、惠文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史天福返还30800元；2、反诉费由史天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天福与王有东、惠文霞于2017年开始生意往来。2019年6月、7月，王有东、惠文霞分三次向史天福汇款共14万元。2019年8月19日，惠文霞在确认史天福收到当日货款后，表示“账已清”。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1月16日，王有东、惠文霞在史天福处购纸制品共44042.5公斤。期间，王有东、惠文霞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史天福货款。双方于2020年1月11日在微信中确认此期间史天福共收到货款23万元。另查明，2019年10月4日至5日，史天福向王有东、惠文霞购买三车纸边子，尚欠货款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史天福与反诉原告王有东、惠文霞对双方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买卖合同达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双方对案涉货物总额为44042.5公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有东、惠文霞自认单价系每公斤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货物的货款欠付与否。双方对史天福收到王有东、惠文霞给付37万元无异议，对其中23万元系案涉货款亦无异议，仅对另14万元是否系案涉货物的货款存在争议。王有东、惠文霞称2019年6月至7月间总额14万元的三笔汇款，系案涉货物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有东、惠文霞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付款交易时应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首先，王有东、惠文霞于2019年8月19日确认史天福收到货款后，明确表示“账已清”。而案涉货物的发生始于2019年9月19日，距王有东、惠文霞汇款时隔近三个月，王有东、惠文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所付款项系履行案涉货款。其次，2019年9月19日至26日，惠文霞确认收货1262公斤，货款仅10096元（按单价每公斤8元计）。若如其所述，则尚有近13万元货物未予交付。王有东、惠文霞却于2019年9月27日再向史天福汇款7万元，有悖一般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再次，双方又于2020年1月11日对案涉货物发生期间，史天福收到货款总额为23万元进行了确认。纵观全案，史天福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与一般买卖合同履行过程相一致的证据链条。前述14万并非案涉货物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王有东、惠文霞实际给付案涉货款23万元，其请求返还多付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史天福自认尚欠王有东、惠文霞货款3000元，应予相应抵销。综上所述，王有东、惠文霞尚欠货款119340元（44042.5公斤×8元/公斤﹣230000元﹣3000元）。反诉原告王有东、惠文霞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有东、惠文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天福支付货款119340元；二、驳回史天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有东、惠文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王有东、惠文霞负担1343元，由史天福负担2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5元，由王有东、惠文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有东、惠文霞提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2019年1月份，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了一车成品货的事实，价值10140元，该10140元包括在上诉人二审请求的数额当中。证人吴某当庭作证称，其是上诉人烧纸厂的装卸工，2020年1月份，老板王有东往大学城的造纸厂（具体厂名不知道）送一车成品货，成品货是大六箱，其跟着去卸的，这个厂子的老板好像是姓史，其不认识。二上诉人对证人吴某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史天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1、此证据应在一审当中举证而没举，不属于新证据；2、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3、证明的事实含糊不清楚。被上诉人史天福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因证人吴某与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吴某证明给被上诉人史天福送大六箱货物的时间与二上诉人所说的时间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吴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天福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买卖合同已经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以一个微信聊天记录“账已清”认定二上诉人在2019年6、7月份支付的货款不是案涉货款是错误的主张。经查，对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在微信中表示“账已清”的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双方有异议的是对“账已清”如何进行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二上诉人解释为，“账已清”是账目已清，并不是账已结清。被上诉人史天福解释为，被上诉人史天福是做烧纸的半成品，二上诉人是做烧纸的深加工，双方每年按照农历节进行结算，即每年的春节、清明节及农历七月十五分三次进行结算，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在微信中称“账已清”是对当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期间烧纸货款的结算结果。本院认为，“账已清”具有结算的含义；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对结算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因双方均生产烧纸制品，按照我国民间的风俗习惯，每年春节、清明节、农历七月十五是集中祭祀已故亲人的节点，也是生产烧纸厂家大量销售烧纸期间，2019年8月19日是当年的农历七月十九，双方于农历七月十五之后进行结算这一销售期间的货款符合常理，故按照被上诉人的解释，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账已清”是货物、货款已经结算清楚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2019年6、7月份的汇款14万元，不包括在2019年9月19日以后发生的货款中，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史天福返还的货款中，3000元的纸边款已在一审中抵销，对存在其余应返还货款27800元，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二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6、7月份汇款14万元是2019年9月19日以后的货款、被上诉人史天福欠二上诉人大六箱纸货款1014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有东、惠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元，由上诉人王有东、惠文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矫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