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北环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50823MB1687641W。 法定代表人：钟立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文，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云，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上诉人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桂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和赔偿失业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条件成就的情形，不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八十七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如甲方食堂停办，双方可提前解除合同”，2018年12月因机构改革，上杭县林业局的不再保留，由于新的机构“三定”方案尚未完成，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完成新机构“三定”方案经批复时，上杭县林业局的相关职能还是按原运作方式运行，2019年7月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三定方案确定运行后，上杭县林业局食堂自然停办，这是众所皆知的客观事实。于2019年7月原上杭县林业局办公室工作人员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8月1日起就未再上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是双方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成就而解除的。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上诉人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七条规定，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二、未缴交失业保险责任在于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依据不足，应依法纠正。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由乙方(被上诉人)自行缴交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林业局按乙方缴交社会保险的发票报销依法由单位承担部分”，该合同约定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应当有约束力，以上约定的社会保险当然也包括了失业保险；自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后，双方也是按该约定履行，每年均由被上诉人自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每年均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缴费发票向被上诉人报销了依法由用人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的社保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未缴交失业保险责任在于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所造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应归责于上诉人。 张桂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立即向张桂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向张桂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8000元。3.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向张桂云赔偿失业保险金、门诊医疗补助金、医疗保险费等失业保险待遇23805.44元。4.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向张桂云支付2019年度7个月的体检费、生日费、节日慰问金等福利15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开始，张桂云受上杭县林业局雇请，担任该单位食堂厨师一职。双方分别于2011年9月1日、2013年6月1日、2015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签订了四次《劳动合同书》。最后一次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同约定，张桂云每月工资3000元，张桂云按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基数参加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该费用由张桂云自行缴交后，上杭县林业局凭缴费发票报销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总额。如上杭县林业局食堂停办，双方可提前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上杭县林业局依约向张桂云支付了每月3000元的工资，并报销了2011年-2018年度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上杭县林业局未为张桂云缴纳失业保险。2018年12月，上杭县机构改革，上杭县林业局被撤销并入新组建的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合同期满后，张桂云继续在原单位上班，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也向张桂云发放了2019年6月和7月的工资。 2019年7月25日，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口头通知张桂云，因林业局的食堂停办，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2019年8月1日以后，张桂云未继续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上班。张桂云认为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违法解除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向张桂云：1.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2.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2067元；3.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15000元；4.补缴2011年6月至2020年1月的住房公积金；5.一次性支付失业保险待遇22304元；6.支付体检费、工会会员生日费及节日慰问金合计2600元。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为张桂云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驳回张桂云的其余仲裁请求。张桂云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桂云与原上杭县林业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已形成劳动法律关系。因机构改革，上杭县林业局已于2018年12月被撤销，并入新组建的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上杭县林业局与张桂云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即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继续履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张桂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归纳并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 张桂云与上杭县林业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张桂云继续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上班，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也按原合同向张桂云发放了2019年6月和7月的工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9年7月25日，张桂云经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口头通知双方于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合同，张桂云自2019年8月1日起未继续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上班，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为张桂云出具书面解除合同的证明或通知。 2.关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违法解除合同，是否应向张桂云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 上杭县林业局于2018年12月被撤销后，其食堂依然在经营，至少在2019年7月底前，张桂云依然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食堂工作。因此，上杭县林业局被撤销并不必然导致食堂停办。合同虽然约定如食堂停办，双方可提前解除合同，但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食堂已停办。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缺乏事实依据。合法解除合同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亦可双方协商或者依合同约定。张桂云在合同期间加入了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的工会，系该单位的工会会员，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亦予以认可。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口头通知张桂云解除劳动合同，未与张桂云协商，亦未通知本单位工会，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张桂云请求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经济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张桂云自2011年9月至2019年7月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工作，工龄为7年11个月，月工资3000元，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向张桂云支付经济赔偿金48000元（3000元/月×8×2）。 3.关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张桂云支付失业保险待遇问题。 我国的社会保险制度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失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福建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不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或者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职工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单位应当按照本条例有关规定如数赔偿由此给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其法定义务，未为张桂云缴纳失业保险，致使张桂云失业后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予以赔偿。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未缴纳失业保险费的责任应由张桂云自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结合张桂云的工龄、工资收入及上杭县现行实施的失业保险待遇政策，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算，张桂云如正常缴纳失业保险费，可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为失业保险金15386元（1570元×70%×7×2），医疗保险费（含门诊医疗补助金和住院医疗补助金）为4494元（321元×7×2），以上合计19880元。张桂云主张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赔偿失业保险待遇23805.4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关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张桂云支付2019年度7个月的体检费、生日费及节日慰问金等福利合计1512元的问题。 张桂云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四份《劳动合同书》中就工资待遇问题，双方约定张桂云的月工资为3000元，此外不享受任何待遇。福利发放属用人单位对职工除工资等正常待遇之外的一种补充，发放条件受用人单位的政策及职工自身条件等影响，并非用人单位必须发放的费用。张桂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享受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的相关福利待遇，且符合福利发放条件、以及应当支付的金额及依据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福建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桂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8000元。三、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云赔偿失业保险金、门诊医疗补助金、医疗保险费等失业保险待遇合计19880元。四、驳回张桂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支付张桂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的损失。 关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违法解除与张桂云的劳动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桂云在原上杭县林业局食堂工作，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张桂云仍在原工作岗位上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2月上杭县政府机构改革，原上杭县林业局被并入新成立的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张桂云所在的食堂停办，岗位已经不再存在，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提出解除与张桂云的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约定食堂停办双方可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该约定未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解除与张桂云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属于违法解除，但应支付张桂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且因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未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张桂云，应额外支付张桂云一个月工资。张桂云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向张桂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并额外支付张桂云一个月工资3000元。原审判决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向张桂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支付张桂云未缴纳失业保险的损失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其已为张桂云报销失业保险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杭县自然资源局未为张桂云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张桂云失业后未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依法应当赔偿张桂云的损失。原审判决依据上杭县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的核算，认定张桂云的损失为1988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杭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上杭县自然资源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桂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及额外支付张桂云一个月工资3000元。 四、驳回张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5元、张桂云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罗定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