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刑初73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健，男，1981年2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张家港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系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市场开发二部驻迪拜办事处负责人、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张家港市。2017年1月1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文棣，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9〕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健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寇建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健及辩护人周文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吴健利用其担任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市场开发二部驻迪拜办事处负责人，负责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多次通过直接汇款、地下钱庄转款等方式，累计侵占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共计9568453迪拉姆（折合人民币1600余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新职工录用登记表、劳动合同书、报销凭证等；2、证人陆某、刘某、陈某甲、陈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证言；3、证人BHARATKUMARMAHENDRAKUMAR（坤马）的证言及付款说明、支票、银行对账单、发票、报关单等；4、迪拜RAKBANK银行账户明细、SHARIF（夏利夫）所在公司的付款确认函、付款凭证、发票、报关单、提货单等；5、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吴健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健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健辩称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1、其于2015年1月才与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其不可能实施职务侵占犯罪；2、其没有实施职务侵占行为，迪拜RAKBANK银行账户所收款项系其个人经营所得；3、起诉指控的犯罪金额没有详细清单，其不清楚犯罪金额如何构成；4、公诉机关出示的部分证据材料来自境外，没有经过公证、认证程序，不能作为认定其犯罪的证据使用。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吴健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关键证据如迪拜RAKBANK银行对账单、相关客户单位付款资料等均系境外证据，且无法与原件核实，无法作为定案依据；2、迪拜客户的基本信息未获查证，对于迪拜客户有无向沙印迪拜账户转款、转入多少金额、转入款项是否系支付沙印集团的货款、沙印集团向迪拜客户发货及收款金额等，目前均无证据证实，且该账户并非国内沙印集团所有，而是吴健与迪拜人法赛尔共同设立的公司账户，对于法赛尔的情况及其是否与坤马、夏利夫、默罕默德所在公司存在单独贸易往来的情况均未查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间，被告人吴健利用其担任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市场开发二部驻迪拜办事处负责人，负责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多次通过直接汇款、地下钱庄转款等方式，侵占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009240迪拉姆，折合人民币168575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陆某（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驻迪拜办事处业务员）的证言：2012年11月，吴健带其去迪拜筹建办事处，主要是在迪拜开发客户，与客户商谈业务、接受订单、交付货物和回收货款，吴健是办事处负责人，他在迪拜的英文名是威廉姆。2013年3、4月，刘某到办事处协助工作。办事处一年费用大概20万迪拉姆左右。一开始客户直接通过电汇方式付货款至公司国内账户，之后其再将国内寄来的提单交给客户提货。2014年下半年，吴健以迪拜办事处代表的名义在迪拜RAKBANK银行开立了账户，该账户上的资金要取出来，只能用开立吴健名字的支票到银行支取，或者吴健持他本人与该账户挂钩的借记卡到ATM机取款，其和刘某的名字都无法取款。吴健说开设该账户是总公司研究决定的，这样可以发放低息贷款或进行融资，其没有向总公司核实，因为吴健是直接领导，他怎么说其就怎么做。这样，客户付款方式就有三种，一种还是由客户直接电汇到国内总公司指定账户；第二种是客户开出支票给我们，或者通过ATM机自定入账到办事处账户；第三种是有部分小额货款会支付现金，货币是迪拉姆。办事处账户收到货款后吴健会通过网银操控直接汇至总公司国内账户，或者由吴健开出支票交给其到银行取款，再通过地下钱庄打到吴健指定的国内账户。吴健说办事处账户到总公司账户都是公司账户，相互之间转款会导致外管局核查，可能会外汇管制。地下钱庄汇兑都是其和刘某或者吴健自己去的，吴健说地下钱庄汇款至他个人账户后，他会交到总公司。迪拜办事处的大客户有4家，业务量占90%，分别是OBAIDSUROORTRADING（L.L.C），老板是KUMAR（坤马），MUGEBELGENERALTRADING,老板是TAHIR（塔黑尔），这两家公司因为银行审查的关系没同意把货款打到迪拜账户，一直把货款打到总公司账户；ALMANKHOOLTOURISM&CARGO,老板是SHARIF（夏利夫），SHABLESHIPPINGGENERALTRADING,老板是MOHMANG（默罕默德），这两家公司经吴健沟通后同意把货款打到迪拜账户。两家客户打到迪拜账户的货款由吴健本人确认，再通知其和刘某发提货单。坤马向公安机关提供的6张支票存根都是其和刘某一起去坤马公司去收的货款，支票存根上都留有其在迪拜的临时身份证，有其的签字，收到货款后有的根据吴健指令通过地下钱庄打到吴健指定的银行账户，有的直接解入办事处银行账户。其和总公司的财务总监陈某甲、总公司一分厂的厂长刘某甲去迪拜银行和客户公司调取了迪拜办事处银行账户对账单及坤马、夏利夫所在公司的付款说明等资料。三人还去迪拜地下钱庄查看了交易明细汇总，对方不同意提供原件复印，其进行了摘录，但是大部分记录的银行水单其有拍照留存。2、证人刘某（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驻迪拜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与证人陆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称办事处银行账户上的钱都是货款。3、证人吴某（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副总经理）的证言：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成立了市场开发二部，负责人是吴健。2012年下半年市场开发部在迪拜设立了办事处，负责人也是吴健，负责办事处在迪拜的客户开发、货物销售以及货款的回收。吴健在迪拜与客户洽谈，客户下好订单，吴健签字确认后反馈到国内公司进行生产，公司再将货物发送到吴健指定的迪拜码头，吴健联系客户回收货款，告知客户付款至公司指定国内账户，再由吴健放提货单给客户提货。办事处在迪拜主要销售布料，一年有几千万人民币业务量。2015年10月，总公司发现办事处收回的货款与发出去的货物不相符。到2015年年底，已经有3000多万元人民币货款未收回。总公司询问吴健，吴健说市场不景气，客户没提货，货物还在迪拜码头。2016年年初，总公司派人和吴健一起去迪拜调查，但没有查明原因。2016年5月8日，总公司就联系不上吴健了，2016年5月14日总公司通过海关查询发现码头的货物早就被客户提走了，不存在客户未提货的情况。办事处员工陆某反映客户都如期提走了货物，货款也支付了，但是从2015年开始客户支付的货款都没有打到公司的国内账户上。吴健在迪拜银行以办事处的名义开设了一个账户，公司董事会没有讨论过在迪拜开设账户的事，财务也没有书面授权吴健在迪拜开设账户。从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吴健让两家迪拜客户将货款打到他在迪拜注册的账户。4、证人陈某甲（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吴健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到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后这家公司就不经营了。吴健在经营这家公司期间欠了客户的钱，2015年客户知道吴健在沙印集团工作后就追到公司找吴健要钱，为了不影响吴健在沙印集团的工作，公司在办公会议上商议由吴健写一份借据给公司，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250万元人民币，沙印集团出面将部分欠款还上，吴健一直没有偿还这笔借款。吴健在筹建迪拜办事处初期，其和吴健讲过是否可以以公司名义在迪拜开个银行账户，这样就能从国外开信用证到国内总公司，总公司可以用信用证到国内银行进行打包贷款，吴健说他去问问，但后来吴健跟其说开信用证银行不许可，其就没再问此事，后来吴健何时在迪拜开设的账户其不清楚。5、证人BHARATKUMARMAHENDRAKUMAR（坤马）的证言及提供的护照、公司营业执照、付款说明、支票、银行账户对账单、发票、装箱单等：其是迪拜OBAIDSUROORTRADING（L.L.C）公司的老板，公司的日常生意均是其负责。公司从1997年开始就向江苏沙印公司买布，沙印公司驻迪拜办事处刚开始是陆某和其联系，2014年后，就是一个名叫威廉姆的人负责了，威廉姆是陆某的经理。2014年以前，其将货款电汇到沙印公司东吴城市银行的账户，2014年期间，威廉姆让其用支票支付货款到沙印集团的办事处，2015年后，其又是将货款电汇到东吴银行的账户。2014年，其用支票付货款6笔，总金额是1009240迪拉姆，具体是2014年3月30日付款73400迪拉姆，支票号是994032，2014年9月23日付款50000迪拉姆，支票号是994129，2014年9月25日付款50000迪拉姆，支票号是994130，2014年9月27日付款100000迪拉姆，支票号是994131，2014年9月29日付款117123迪拉姆，支票号是994132，2014年11月22日付款618717迪拉姆，支票号是994082。这些支票都是交给陆某的，其知道陆某是按照威廉姆指示做事，每次陆某拿支票，其都会让她签收并留下身份证复印件，这些复印件其都带过来，另外，其将公司2014年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也带过来了，可以提供给中国警方。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2年2月至2016年5月，其在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担任会计。2016年5月，公司资不抵债，老板吴健离开了，其也就离开了。该公司是2010年4月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健，主要做服装出口生意。其在公司期间，每年公司都是亏损的，共亏损几百万元人民币。大约从2014年年底至2015年8月，鸿博公司在华夏银行的账户上陆续收到过130多万美元，具体是什么钱其不清楚，结汇单据都是英文的，其只看见“SHAZHOU”字样。其问吴健，吴健说是客户支付的预付款，到时候要给客户发货的，其把这些美金结汇后，按照吴健的要求部分资金打到吴健的个人账户上，还有部分资金支付给供应商作为货款。公司账户上本来没钱了，就靠这笔钱来支付货款和日常开销。其离开公司时，公司账户上没钱了。7、证人李某乙、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吴健向二人归还借款。8、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驻迪拜办事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新职工录用登记表、报销单等：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资质情况，吴健系公司员工，从事营销外贸工作；迪拜办事处的登记注册情况，吴健系经理。9、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发货明细：该公司向OBAIDSUROORTRADING（L.L.C）公司发货情况。10、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境外申请单等：迪拜办事处房租等报销情况。11、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收汇、结汇凭证及该公司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迪拜RAKBANK银行账户汇款至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华夏银行账户资金的情况及资金去向。12、被告人吴健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被告人吴健个人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1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吴健归案情况。14、人口信息：被告人吴健的身份概况。15、被告人吴健的供述：2014年5月，其到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市场开发部工作，担任市场开发部经理。2016年5月，其离开了公司，没有办理交接、辞职手续。市场开发部在迪拜有办事处，该办事处是其从2014年开始筹备的，之后其一直在迪拜工作，负责在迪拜开发客户。其是迪拜办事处的总负责人，办事处还有陆某和刘某两个工作人员，负责跟客户联系业务上的事情。迪拜办事处客户主要有KUMAR、FAISAL、YOSOUF、DAVID、TIM等，共发生了人民币六七千万的业务量，其不清楚离开公司时办事处还有多少应收款。客户付货款一般采用电汇的方式，没有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况。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总监陈某甲曾提议公司在迪拜开一个账户，这样可以通过该账户开信用证到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用于银行贷款事宜。2014年6、7月，迪拜办事处在迪拜的RAKBANK银行开立了账户，其开立账户后向总公司办公室主任丁某报告。后来，其与公司财务部管理票据的小张联系，他说利率偏高，这个账户就没有用，之后这个账户就成了其自己的私人账户。该账户上很多资金进出都是其私人的资金往来，是其去澳门和美国赌博赢的钱，其把迪拜的账户提供给赌场，他们就把钱打过来了，具体金额其不清楚，大概有1000多万元人民币。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是2010年左右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丙，股东是其和李某丙，后来这家公司转给其一个人。这家公司主要做纺织品，整体上是亏损的，现已停业。成立迪拜办事处时，其向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借过80万元人民币，其还向沙印集团私人借款用于支付鸿博公司的货款，这些借款都没有还。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但予以证明犯罪数额为9568453迪拉姆（折合人民币1600余万元）的迪拜RAKBANK银行账户明细、付款凭证等来自境外的证据材料没有经过证明、认证程序，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由该部分证据予以证明的犯罪数额应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该部分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吴健侵占客户OBAIDSUROORTRADING（L.L.C）公司支付给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009240迪拉姆（折合人民币1685750元）的事实，有证人坤马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付款说明、支票、银行账户对账单、发票、装箱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与被害单位员工陆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健的银行交易记录、张家港鸿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收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应予以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该部分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为严肃法制，保护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5年8月22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吴健退赔给被害单位张家港市沙洲纺织印染进出口有限公司尚未追缴的赃款人民币1685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婷婷人民陪审员  刘正刚人民陪审员  王国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