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远，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梅，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亭，女，194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凡蕊，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凡亚，女，199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丽，系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张明远因与被上诉人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明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涉及的济南市历城区××号楼××室的房屋系案外人冉宪升抵偿给冉庆超的事实。冉宪升从冉庆超处借款用于建筑工程，冉庆超的钱实际是从上诉人处取得，冉庆超赚取中间的利差。因冉宪升的借款数额较大，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冉庆超的出借款，遂用济南市历城区××号楼××室的房屋抵偿部分款项。实践中小产权房的过户是需要收取更名费的，为了节省费用，2015年2月6日直接由冉庆超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大桥镇冯唐村委会签订购房合同。2015年2月12日冉庆超向冉宪升出具了欠条，载明房屋的具体位置、价款为571587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的价款一致。2020年7月1日下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冉凡蕊的现场调查笔录中，其自认现居住的济南市历城区××号楼××的房屋系冉宪升抵偿给冉庆超的，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调查笔录未提及，属于遗漏重要证据。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可以证明本案中的房屋系冉宪升因偿还欠款抵偿给冉庆超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冉庆超”的签名及指纹有异议，在上诉人提交了初步证据的基础上，被上诉人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检材质量差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2020年5月27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件中陈述：“你院提供的签名比对样本只有一个，数量太少，且你院称没有其他样本”。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又提供了从案外人处取得的几份有冉庆超签字的借条，一审法院未提供给司法鉴定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是冉庆超所写，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上诉人认为自然人在不同环境下、不同的书写姿势等都会导致字迹有一定的差别，故需要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虽然冉庆超所按捺的指纹痕迹太深，对指纹无法进行鉴定，但对“冉庆超”三个字中“冉”字可以进行鉴定。上诉人二审中将会申请对“冉”字进行鉴定。3.关于在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9日冉宪升多次向冉庆超还款25万元的情况分析。本案中冉宪升用冯塘名郡的房屋抵偿债务，系冉庆超从上诉人处取得的款项转借给冉宪升而产生的债务，且冉宪升用房屋抵偿的债务并非是相当于房屋价值的债务，房屋价值是远超过债务的。房屋抵偿给冉庆超实际上是一种债务的担保，且2016年2月6日以后冉宪升仍有部分借款在使用，并逐渐偿还欠款本息。截至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核算冉宪升共计欠冉庆超321587元，超出房屋价值的部分为25万元，故冉庆超向冉宪升出具了借条。因冉庆超偿还能力有限，且冉宪升用房屋抵偿债务的钱系冉庆超从上诉人处取得，上诉人与冉庆超系表兄弟关系，故冉宪升让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冉宪升偿还的25万元款项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二、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尤其是对已质证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判决书只字未提，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予以改判或发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屋系冉庆超于2015年2月6日购买，依据《房屋购销合同》该房屋的出卖人为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冯堂村民委员会，并非冉宪升。2.上诉人声称案涉房屋系冉宪升无法偿还冉庆超的出借款而抵偿给冉庆超，但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此借款及相关房屋抵偿的任何证据，且通过查询冉庆超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可以明确显示自房屋购买日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9日，冉宪升仍然不断向冉庆超归还欠款，金额高达25万元，既然房屋抵偿了欠款，冉宪升又为何继续还款25万元？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冉庆超并不欠冉宪升款项，反而能证明冉宪升对冉庆超负有欠款。且关于案争借条的形成，上诉人与冉宪升的说法前后矛盾，无法一一印证。3.案争借条系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申请对签名、指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结论的原因系上诉人提交的检材质量无法达到鉴定标准，并非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签名样本，被上诉人无法证实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双方质证未提交给鉴定机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申请鉴定，被上诉人不同意，因一审两次无法鉴定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所谓的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660号案件中冉庆超签名的欠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欠条亦未进行笔迹鉴定，且被上诉人对该案判决结果不予认可，将依法申请再审，故该欠条不具备作为检材或样本的条件，上诉人再次申请鉴定的目的是拖延诉讼，不应予以准许。4.（2018）鲁0104民初4185号民事调解书系上诉人与冉宪升恶意虚假诉讼的结果，该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声称其向冉庆超提供款项，冉宪升再向冉庆超借款，冉庆超从中赚取利差，但上诉人与冉宪升本就认识，冉宪升完全可以直接向上诉人借款，其增加成本向冉庆超借款不合常理。该调解案件中被上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在明知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后又依据该调解书两次提起相同的诉讼，为了使被上诉人负债，上诉人与冉宪升提供虚假转账，以上情况均可看出上诉人意图通过虚假诉讼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玉梅偿还代偿款24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案外人冉宪升以要求张明远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4185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8月28日张明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向张明远支付替冉庆超清偿的24万元及诉讼费24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张明远于2019年4月11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鲁1723民初2637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7月9日张明远以追偿权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冉庆超于2018年2月2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李秀亭系冉庆超母亲，谢玉梅系冉庆超妻子，冉凡蕊和冉凡亚系冉庆超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是基于主合同而产生，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从属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无效。主合同合法有效是保证人享有追偿权的大前提。本院虽是追偿权纠纷，但是基于主合同和保证合同而产生的追偿权，应查明主合同是否存在，如存在是否合法有效。 本案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张明远诉状中也陈述欠款产生的原因是冉庆超欠冉宪升购房款，张明远也认可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提交的房屋购销合同，但该房屋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冉庆超和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冯塘村民委员会，并不是冉宪升和冉庆超，张明远辩称是为了节省过户款，才直接以冉庆超作为房屋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张明远提交借条主张冉庆超欠其购房款，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对借条上“冉庆超”的签名及指纹有异议申请鉴定，因鉴材质量差鉴定中心无法得出鉴定结果，双方均认可房屋购销合同及其最后一页“冉庆超”签名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将借条与房屋购销合同仔细对比辨认，两份证据材料中“冉庆超”的字迹明显不同，借条中“冉庆超”的签名是否是冉庆超本人所写无法确认，张明远亦没有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其主张，另结合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提交的冉庆超银行流水明细来看，2016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冉宪升多次向冉庆超汇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冉宪升主张冉庆超欠其购房款的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确认冉宪升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主合同是否存在的事实无法查清，故保证人是否享有对债务人的追偿权也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因张明远提供证据不足，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张明远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明远要求谢玉梅偿还代偿款24万元及谢玉梅、李秀亭、冉凡蕊、冉凡亚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张明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案争借条中冉庆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凭证明确注明为借条，借条与欠条显然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借款与欠款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现上诉人主张案争借条即为购房款的欠款，其陈述案外人冉宪升欠冉庆超款项，将涉案房屋抵给冉庆超，超过债务的部分房款由冉庆超出具了案争借条，但在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冉宪升的调查笔录中显示，冉宪升称其系将案争房屋转卖给冉庆超，冉庆超为其出具了571587元的欠条，后偿还了321587元，下欠的25万元又出具了案争借条。二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其次，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冉宪升多次向冉庆超汇款，如上诉人陈述的冉庆超欠冉宪升购房款属实，则冉宪升的汇款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冉庆超出借给冉宪升的款项系其所提供，假设该陈述属实，则上诉人作为冉庆超的债权人，明知欠款实际使用人为冉宪升，其又为冉庆超欠冉宪升的债务提供担保，为自己设定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主张案争借条即为房款欠条的理由，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主张本案追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案争借条所指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上诉人与冉宪升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无法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提出有效的抗辩。该案中，上诉人与冉宪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前偿还冉宪升24万元，该案于2018年8月1日以调解方式结案。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向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提供了2018年8月18日、19日向冉宪升转账的记录，主张向冉宪升还款24万元，已履行保证义务，向本案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后撤回起诉。2019年7月9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期间，根据一审法院对冉宪升的调查笔录显示，冉宪升称第一次诉讼时，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是二人进行的银行汇款。故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明显存在虚假陈述。 案争借条所对应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签名仅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履行情况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现上诉人对案争借条的形成过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故案争欠条的签名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其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张明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