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常辉，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植康，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广东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辉，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荣，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楼，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李广辉，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上诉人冯常辉、卢植康与被上诉人李远辉及原审被告黄楼、原审第三人李广辉民间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核算上诉人冯常辉应承担借款利息的标准及金额；3、改判上诉人卢植康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法院按照36%的利率计算2019年2月2日之前借款利息以及按照24%的利率计算2019年2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除有争议的2019年1月10日《借条》这份证据之外，都没有约定借款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36%的利率计算2019年2月2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以及按照24%的利率计算2019年2月3曰之后的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上诉人冯常辉转存的款项是利息，也只说明上诉人冯常辉曾经偿还了利息，但也不能以此推断利率的数额；2、关于2019年1月10日的《借条》是否为本案借款出具的的借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借条》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作出认定和反驳，就直接对上诉人卢植康的责任作出判决，于理于法不符。2019年1月10日的《借条》，是上诉人冯常辉在2019年1月份因资金周转原因再次向被上诉人李远辉请求短期借款300万元而写下的申请并交给被上诉人李远辉，但李远辉后来认为上诉人冯常辉没有还款能力，拒绝了上诉人冯常辉的借款要求，但该《借条》却一直没有返还给上诉人冯常辉。该《借条》的申请借款金额、借款人虽然与本案当初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人相同，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远辉为谋取利益，假借另案的未实际履行的《借条》，企图以法律程序虚构上诉人冯常辉在本案的借款利率、以及虚构上诉人卢植康为本案的担保人，被上诉人李远辉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上诉人冯常辉、卢植康的权益。被上诉人辩称，1、借款利息在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里面已经非常清楚地显示，双方的借贷是有约定利息的。银行流水里面显示的利息的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完全一致，而且上诉人从2018年3月13日第一笔还利息到2019年3月11日最后一笔还款5万元，长达这么长时间，上诉人对利息的支付是完全没有疑问的。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以及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均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2、至于借条是否对应本案的借款。一审判决第9页对涉案借条系真实有效的作出了认定，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没有作出认定。借条里面描述的是“冯常辉借到李远辉人民币300万元”，按常理应当是上诉人在收到款项之后向债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出具，一般不会说事先出具借条。假设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而没有收到借款，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借条与本案无关，但是上诉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条，这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假设该借条是单独新出具的，但是上诉人之前的债务都没有还清，其偿还能力严重不足，而且外面也是牵涉了多宗案件，同样是民间借贷案件，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为何又同意上诉人进行贷款，这是违背常理的。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借条是写下的“申请”，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借条不可能认定为“申请”，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怎么可以把借条当做“申请”，这一点也是完全不符合常理。3、借条是2019年1月10日出具，借条约定是2019年1月20日之前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借款期间只有区区的10天，利息为4万元，在民间借贷中，贷款人靠利息获得一定利益的，贷款人不可能拿300万元的本金来冒风险，仅仅是为了10天的利息4万元，这也是违背一般的商业逻辑和常理。所以说，上诉人在上诉状称借条与本案无关，完全不符合事实，是说不通的。上诉人认为借条与本案无关，目的无非为了让担保人逃避担保责任。原审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述称，对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没有异议。李远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冯常辉、黄楼立即偿还李远辉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2、判令冯常辉、黄楼立即偿还李远辉借款利息人民币51万元（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判令卢植康向李远辉连带偿还冯常辉、黄楼对李远辉的所有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4、判令冯常辉、黄楼、卢植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远辉于2018年2月13日、14日分别向冯常辉转账160万元、1273152元，摘要附言为转支房屋转让款。2、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冯常辉向李远辉转账的情况为：2018年3月13日转账122831.39元，2018年4月13日转账12万元，2018年5月14日转账125944.71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12万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128265元，2018年8月27日转账12万元，2018年9月13日转账78021元，2018年9月26日转账5万元，2018年10月15日转账12万元，摘要附言为转存利息或转存利息电费。3、根据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凭证及平安银行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冯常辉于2018年11月16日向李广辉转账8万元，冯常辉通过冯文攀于2019年3月11日向李广辉转账5万元。4、根据李广辉与冯常辉短信聊天记录，李广辉于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13日多次向冯常辉催收账款。5、李远辉于2019年2月3日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兹收到冯常辉劳力士手表一只。收表人李远辉。李远辉确认收取了冯常辉劳力士手表一只，庭审中冯常辉主张该劳力士手表应当折价130302元用于抵偿借款，李广辉则主张该劳力士手表仅应折价为5万元，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6、李广辉于2019年2月24日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兹收到冯常辉押车款149100元。收款人：李广辉。7、庭审中李远辉、冯常辉双方确认冯常辉向李远辉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为：2018年3月13日还款12万元，2018年4月13日还款12万元，2018年5月14日还款12万元，2018年6月15日还款12万元，2018年7月17日还款12万元，2018年8月27日还款12万元，2018年9月13日还款7万元，2018年9月26日还款5万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12万元，2018年11月16日还款8万元，2019年2月24日还款149100元，2019年3月11日还款5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239100元。8、根据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见证书，甲方冯常辉、黄楼与乙方李远辉于2018年2月9日签订《整栋房产转让协议书》、《授权及声明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冯常辉、黄楼将其拥有的位于南山区，占地面积约为288平方米，建筑面积约为2010.6平方米的七层半房屋以转让形式交付给李远辉，转让价格为300万元。李远辉与冯常辉在庭审中均认可当时签订该《整栋房产转让协议书》实际是以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其真实意思并非系房屋买卖，黄楼在庭审中表示其对签订《整栋房产转让协议书》系为借款作为担保不知情。9、根据冯常辉、卢植康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兹有冯常辉借到李远辉人民币300万元，双方协定于2019年1月20日以前连本和利息一次性还清（月息4%）。借款人冯常辉及连带担保人卢植康签字并按指模。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李远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冯常辉、黄楼、卢植康的居住地及案涉借贷实际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关于冯常辉的还款责任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借条、收条、短信聊天记录及庭审内容等，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远辉与冯常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冯常辉应向李远辉偿还借款本金及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李远辉主张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但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2873152元，扣除了首期的利息和律师的见证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涉案出借借款本金应为2873152元。关于冯常辉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当事人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利息及实际支付利息标准超出法律关于利息计算的最高标准即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根据冯常辉的还款情况，对其所欠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对已支付的超过24%未超过36%的利息部分，不得请求返还。超过36%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先息后本顺序，结合本案中冯常辉实际归还借款的情况，综合计算出截止至2018年11月8日，冯常辉共计向李远辉还款104万元，按照36%的标准计算共还利息739419.1元，共还本金300580.9元，尚欠本金2572571.10元，尚欠利息1194.57元（详见附表）。后冯常辉又于2019年2月24日还款149100元，2019年3月11日还款5万元，共计199100元，经核算冯常辉所还上述款项不足以支付截止2019年3月11日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的利息，按照本金为2572571.10元，利率为年利率36%，每日的利息约为2537元（2572571.10元×36%÷365日），故冯常辉于2018年11月8日后还款的199100元扣除尚欠利息1194.57元后能够抵扣年化36%计算的利息约为78日（199100元－1194.57元÷2537元），即利息应当计算支付至2019年2月2日，故冯常辉应于2019年2月3日起以本金2572571.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远辉支付本金及利息。另关于劳力士手表的问题，因双方未就劳力士手表以物抵债达成合意，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相关物品权益。关于黄楼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李远辉主张要求黄楼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黄楼并未在借条中签名确认，仅根据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见证书，甲方冯常辉、黄楼与乙方李远辉签订的《整栋房产转让协议书》、《授权及声明书》，尚不能证明黄楼对该笔债务知情或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故上述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常辉独自承担。关于卢植康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卢植康作为连带担保人在2019年1月10日案涉借条中签字并按指模，该借条所记载借款金额与利率与冯常辉实际收到借款并按照一定规律偿还利息的情况基本吻合，应视为该借条所记载的借款即为2018年2月13日、14日冯常辉向李远辉的借款，故对卢植康主张该借款未实际履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案涉借条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条约定主债务于2019年1月20日到期，李远辉应于2019年7月20日前要求卢植康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远辉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卢植康应当对冯常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常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远辉借款本金2572571.1元及利息（利息以257257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卢植康对被告冯常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卢植康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冯常辉追偿；二、驳回原告李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0元，由原告李远辉负担8802.8元，由被告冯常辉、卢植康负担2607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冯常辉与李远辉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是卢植康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李远辉一审中提交的经冯常辉签字捺印的《借条》显示，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4%。冯常辉主张该《借条》系其为双方另一笔相同金额、并未实际发生的借款而出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借条》中“冯常辉借到李远辉300万元”的表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冯常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并应当知晓向李远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冯常辉所述属实，其事后理应及时要求李远辉返还或销毁案涉《借条》，但其未能就李远辉现仍持有《借条》原件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根据李远辉一审中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显示，冯常辉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转账还款金额均为12万元左右，且大部分都备注款项用途为转存利息，亦与李远辉关于双方约定借款300万元、月息4%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可认定冯常辉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连续有规律地向李远辉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出法定上限，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核算冯常辉应承担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卢植康作为连带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自愿为冯常辉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卢植康对冯常辉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77.2元，由上诉人冯常辉、卢植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