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朱桥东路**恒茂英伦国际**商业**（第**）。 法定代表人：陈金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赣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梅影，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坡，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div> 代表人：乌方，总经理。 上诉人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慧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林松、林梅影、杨林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2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慧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承担267463.3元的连带责任；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杨林坡之间实际上并非挂靠经营的关系，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该车系期购买，双方是合同的购买方和出卖方的关系，上诉人作为出卖方，相应的权益和责任均已转让给了杨林坡，不应当再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可以得知，上诉人与杨林坡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只收取购车款，未收取其他挂靠费。根据最高院2000年12月1日的批复，即法释［2000]38号文规定，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导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赔偿责任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外，不足部分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杨林坡和上诉人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上诉人仅对该机动车保留所有权，并未实际占有和支配且也未分享任何利益。故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林某2、林松、林梅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和杨林坡之间是挂靠关系是正确的。1.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主体是上诉人是没有争议的。车辆的验车、二级维护、年检、保险等都是上诉人所作。《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行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市场准入是严格限制的。上诉人取得道路运输经营权，是经过行政许可的。所以，只有上诉人的车辆才能取得道路运输许可，才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2.杨林坡与上诉人是雇用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都是杨林坡与上诉人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是挂靠关系，从民法角度看，是违背诚信原则的；从行政关系看，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行业准入制度的监管，在法律上都应当给予否定性的评价。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在一审，杨林坡对挂靠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未提出分期购车的事实，也未提供《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车辆是杨林坡所有，现在又称仅对事故车辆保留所有权，两者存在矛盾。上诉人无证据佐证存在分期付款购车的事实，没有分期付款凭证。二审提供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二、法释2000第38号最高院的批复不能适用本案。假设杨林坡是挂靠上诉人名下分期付款购车是一个事实，说明上诉人不是卖车人（不是出卖方），而是杨林坡的代购人，是属于购买方，出卖方是指汽车厂家。杨林坡本身没有营运资质，不能从事道路运输，他需要的是道路运输资质。而上诉人具有企业道路运输营运资质，杨林坡为了取得行政许可，才挂靠上诉人名下。如果杨林坡仅仅需要分期付款，他应当与出卖方（汽车厂家）签订分期付款协议，根本无需挂靠上诉人名义。上诉人这是张冠李戴，故意混淆出卖方的概念。 人保公司、杨林坡未参加庭询，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林某2、林松、林梅影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杨林坡、鑫慧德公司赔偿林某2、林松、林梅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3378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821160元、误工费7031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林某2、林松、林梅影；3.判令诉讼费由杨林坡、鑫慧德公司、人保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16时53分许，杨林坡驾驶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福州市仓山区叶厦路南侧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福峡路口处右转弯时，遇郑某驾驶福州ＣＱXXX电动车（后载其孙女林某）在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方沿叶厦路南侧车道由西往东行驶，杨林坡未注意观察路面，未及时发现情况，致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头右侧碰撞福州ＣＱXXX电动车左侧车身，电动车倒地后货车第二轴右侧轮胎挤压倒地的林某身体，第三轴右侧轮胎挤压倒地的郑某身体，造成郑某、林某当场死亡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某、林某无责任。郑某父母郑某1、洪某1于郑某死亡前已死亡。郑某生前与丈夫林某2育有林松、林梅影两名子女。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于鑫慧德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系杨林坡所有，杨林坡将该车挂靠于鑫慧德公司名下经营，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人保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事故受害人郑某、林某的法定继承人林某2、林松、林梅影与林松、陈银英协商一致同意各按50%比例分配赣ＡＥ××××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庭审中，双方对杨林坡已因本案事故被检察院以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杨林坡驾驶车辆与郑某所骑行电动车（后载林某）发生碰撞，造成郑某、林某当场死亡及电动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合法有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坡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林某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鑫慧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鑫慧德公司抗辩受害人应承担30%的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有关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某长期居住生活于属福州城区的福州市仓山区，林某2、林松、林梅影诉请因郑某死亡所致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林某2、林松、林梅影所提交证据，本案诉请各项损失认定如下：郑某死亡时63周岁，其居住生活于福州市城区，死亡赔偿金按一审法院所在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XXX元/年计算为775540元（45XXX元/年×17年）；丧葬费按一审法院所在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6个月为42187元（84374元/年÷12个月×6个月）；郑某死亡，其配偶子女因办理丧葬事宜确有导致误工损失，考虑其配偶林某2于事发时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举证证实事发前之务工收入情况，林某2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郑某子女林松、林梅影于事发前落户福州市仓山区多年，属居住生活于城镇多年的情况，误工费认定按前述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林松、林梅影二人7天为3236.3元（84374元/年÷365年/天×7天×2）；考虑交通费于办理郑某丧葬事宜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事发地与郑某亲属居住地均系福州城区的情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杨林坡已因本案事故被刑事起诉，郑某亲属因郑某死亡已得到一定心理慰藉，其再行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计822463.3元（死亡赔偿金775540元、丧葬费42187元、误工费3236.3元、交通费1500元），事发时，人保公司系赣ＡＥ××××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承保单位，郑某、林某法定继承人确认各按50%比例分配相应赔偿限额，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就郑某死亡赔付林某2、林松、林梅影555000元［（110000元＋1000000元）×50%］。事故认定书未载有事故车辆行驶资格及杨林坡驾驶资格存在不符情形，人保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杨林坡于事发时存在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符情形，人保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具有法定或约定免责情形，其抗辩须核验相应资格后再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267463.3元（822463.3元-555000元），杨林坡将事故车辆挂靠鑫慧德公司名下经营，林某2、林松、林梅影诉请挂靠人杨林坡与被挂靠单位鑫慧德公司连带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慧德公司未于法定期限内就林某2、林松、林梅影所申请财产保全提出复议，其有关财产保全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林某2、林松、林梅影555000元；二、杨林坡、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林某2、林松、林梅影267463.3元；三、驳回林某2、林松、林梅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鑫慧德公司提交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汽车转让协议、买卖合同、欠条，以证明杨林坡向郝仁贵购买案涉车辆，以分期付款方式向鑫慧德公司支付，林某2、林松、林梅影质证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中第一份合同无公章、签字，合同未成立，第二份协议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三份买卖合同没有原件，第四份欠条没有原件，人保公司、杨林坡未提出质证意见。经审查，鑫慧德公司仅提交复印件而未提交原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诉讼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鑫慧德公司提出未查明车辆系分期购买的，其他诉讼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鑫慧德公司于一审期间未提出该主张，且购车付款方式与案件处理无关，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鑫慧德公司提出与杨林坡并非挂靠关系、作为车辆卖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鑫慧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汽车挂户合同，以主张挂靠关系成立而不承担责任，一审根据鑫慧德公司主张及机动车行驶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认定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于鑫慧德公司名下，实际车主系杨林坡所有，杨林坡将该车挂靠于该公司名下经营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鑫慧德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的挂靠事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鑫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上诉人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