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07民初1168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连镇雄，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该司员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行军，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12************2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武，汕头市龙湖区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分公司）、杨行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期间，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7月17日、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被告杨行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7,499元；2.判令被告杨行军对超出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保险赔偿范围部份，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5,499元”。理由如下：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已赔付原告2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9日，被告杨行军驾驶粤D*****车在汕头龙湖区长平东路内充公南片工业区路口与谢茂林驾驶的、由原告承保的车辆粤D*****车相撞，事故造成原告承保车辆粤D*****受损，交警认定被告杨行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被告杨行军车辆粤D*****在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因两被告未履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车主谢茂林向原告申请保险代位赔偿，原告已支付谢茂林车辆维修费77,499元，现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原告依法向两被告追偿。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承担第三者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依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与被告杨行军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行军投保时车辆使用性质系“家庭自用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滴滴运营，属于改变使用性质，加重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不属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应由被告杨行军自行承担责任。2.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应当由被告杨行军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因原告对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的请求缺乏依据，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三、原告主张的499元赔偿费用缺乏关联性，不应支持。被告杨行军辩称：1.本案起因为交通事故，被告杨行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及交强险，依法应由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在商业险及交强险的范围内先予赔付；2.原告主张代位求偿权的证据不充分，原告承保的车辆拆检时没有通知被告杨行军到场，也没有经过专业的评估公司或鉴定机构对车辆受损程度及合理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评估，结合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原告方车主追尾被告杨行军的车辆，且原告方车主的车辆受损程度并不严重，故我方对维修费金额不予认可，该笔维修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3.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依法不能成立，事故是发生在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承保的保险期间内，被告杨行军投保时，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没有进行免责赔偿说明，因为投保时是以电子保单的形式，该形式没有通过面对面的足够提示说明，只通过APP、网站进行操作，强制性需操作人点击同意才能进入下一步操作，网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不能突出说明的内容，从形式上看，印证了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作为保险合同订立的一方，没有尽到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一方作出格式合同免除自己的责任又没有作出足够说明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主张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没有依据，也没有相关事实佐证，其主张有尽到合理说明义务，于法无据，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另外，结合被告杨行军的文化程度仅小学二年级，对语文表达的理解程度较低，故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在APP、网站上列出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被告杨行军无法通过阅读理解，且当时并非其本人在操作，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也无法证明对被告杨行军进行了充分告知且当时是被告杨行军本人在操作，故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根据被告杨行军本人回忆，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事后有向其支付约1980元的赔偿金。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单及转账凭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等证据，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交投保单、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等证据，被告杨行军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7日，案外人谢茂林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的奔驰牌小型轿车向原告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约定：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498,764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8日00时00分至2020年6月17日24时00分止。同年10月19日，被告杨行军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的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向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后投保人声明处用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载明“详细了解保单内容，重点关注投保险种、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缴费金额等”。被告杨行军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签名栏电子签名确认。同日，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机动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0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19日24时止，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使用加粗字体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020年4月9日，被告杨行军驾驶上述号牌号码为粤D*****的小型轿车，在汕头龙湖区长平东路内充公南片工业区路口左转弯时，与谢茂林驾驶的直行通过的号牌号码为粤D*****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同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杨行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谢茂林无责任。被告杨行军与谢茂林达成协议，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同年4月30日，汕头市骏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载明粤D*****车劳务*维修费77,000元；同年5月5日，广东东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载明粤D*****车信息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费499元。同日，谢茂林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索赔转让书》，载明其已收到原告赔偿金77,499元，其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部分的向责任人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可以谢茂林名义或原告名义向责任方杨行军追偿。同年5月6日，原告分三次向谢茂林转账共计75,499元，其中金额75,000元的支付回单摘要栏载明“太保产险粤D*****”，金额499元的支付回单载明“太保产险粤D*****，粤D*****专修费”。同年7月18日，汕头市骏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号牌号码为粤D*****的小型轿车因上述事故到该司维修，其中左前大灯受损较严重，超出该司维修范围，由专修商广东东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修，维修费用为499元。另查，被告杨行军确认其大约于2018年在滴滴平台注册成为快车司机，并以上述粤D*****号小型轿车从事网约车服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驾驶上述车辆提供网约车服务。根据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提交的手机软件滴滴车主登记信息显示，被告杨行军“滴龄”达1234天，累计完单20,000单，累计收入342,900元。号牌号码为粤D*****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杨行军，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当庭演示模拟车辆投保流程，具体操作如下：进入人保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国人保”，在“享服务”栏目中点击“保险商城”，点击“车险在线投保”进入，显示投保界面，内容为录入车辆识别码、车架号、发动机号、注册日期、品牌型号及被保险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之后点击“获取报价”进入投保险别的界面，勾选所要投保的险种，之后点击“确认购买”，进入新的界面显示被保险人信息、保单类型以及发票类型、是否需要发票、联系人信息、电子邮件信息，在界面底部显示“本人确认所填投保保单信息真实、完善、准确、属实，保险人已明确说明条款内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底部以蓝色字体显示：“为保障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说明》、《特别声明》。”点击蓝色字体部分可显示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阅读完毕后须点击同意并确定，点击“提交订单”才能进入支付页面，完成投保流程。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谢茂林就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的小型轿车向原告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该车与被告杨行军驾驶的号牌号码为粤D*****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而遭受损失，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行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杨行军应赔偿谢茂林粤D*****号小型轿车的损失。原告已向谢茂林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行使谢茂林对被告杨行军请求赔偿的权利。被告杨行军就粤D*****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并依约向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被告杨行军、人保汕头分公司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被告杨行军依法享有对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依照保险合同请求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赔偿的权利，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应在承保险别的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杨行军的行为是否属改变被保险机动车的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的问题。被告杨行军就其所有的粤D*****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时约定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杨行军以上述被保险车辆向不特定乘客提供网约车服务并收取费用，符合车辆营运特征。与家庭自用车辆相比，网约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较大，车辆的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故被告杨行军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改变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其次，关于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问题。根据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当庭演示的模拟车辆线上投保流程，在使用“中国人保”的微信公众号进行线上投保完成支付保费前，投保界面以蓝色字体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展示了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要求其阅读完毕后点击同意并确定方能提交订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使用加黑加粗字体显示，《广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也均使用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关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投保人亦声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作出提示和说明。因此，应认定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被告杨行军在投保时未就车辆的营运性质向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进行告知，保险期间以被保险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且其营运行为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对被告杨行军的行为造成粤D*****小型轿车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不负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要求被告杨行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499元赔偿费用缺乏关联性的辩解意见，因原告已提交维修发票、汕头市骏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维修清单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汕头分公司提出应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杨行军提出的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行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75,49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行军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月英审 判 员  陈群儿人民陪审员  李莉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廖馥仪书 记 员  许 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