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新联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兵团分区开元大道创新创业孵化基地**楼**。 法定代表人：叶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贤（死者妻子），女，196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该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珊珊（死者女儿），女，1989年1月14日生，蒙古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库伦镇无业人员，住该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跃（死者女儿），女，1992年3月20日生，蒙古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库伦镇无业人员，住该镇。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彦，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尔果斯新联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糖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4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联糖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被上诉人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联糖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认定孙淑贤的丈夫、王珊珊和王跃跃的父亲王福恩生前与新联糖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充分。1.新联糖业公司的部分设备从库伦旗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源公司）购买。2017年底王福恩受佐源公司派遣至新联糖业公司做技术指导，在设备安装工作结束后会离开，指导期间的劳务费用由新联糖业公司承担。新联糖业公司在此之前从来不认识王福恩，也从来没有雇佣过王福恩，无必要从四千里之外去雇佣王福恩，与王福恩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与王福恩不存在劳动关系。2.王福恩在佐源公司长期工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受佐源公司派遣来新联糖业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因此与新联糖业公司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佐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王福恩不是佐源公司的员工，因佐源公司与王福恩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无证明力，被上诉人还应当提交工资表、社保缴纳等方面的证据予以证明。3.本案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第12行至第17行内容“原告与王福恩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与第七页的判决结果“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矛盾。对于劳务合同关系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处理，不适用工伤赔偿标准。 孙淑贤、王珊珊与王跃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2017年王福恩不是经劳务派遣而是直接受聘于新联糖业公司，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有王福恩在新联糖业公司担任生产部部长的身份和工资收条为证。2.王福恩于2017年11月份已经与佐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有仲裁调解书为证。3.新联糖业公司提到的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原告与王福恩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与第七页判决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矛盾，可能是书写笔误。 新联糖业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新联糖业公司与孙淑贤的丈夫、被告王珊珊、王跃跃的父亲王福恩生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淑贤的丈夫王福恩生前系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库伦镇人，2009年至2017年11月期间，王福恩在佐源公司工作。2017年11月王福恩口头向佐源糖业公司提出辞职。同年11月24日，经人介绍到新联糖业公司处工作，其职务为生产部部长，主要工作为技术设备安装和维修，月应付工资为6500元。虽然新联糖业公司未与王福恩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但是原告每月为王福恩发放了工资。2018年9月27日上午11时许，王福恩在安装设备时突发疾病，被新联糖业公司的人员送往霍尔果斯口岸人民医院诊治，中午被送往伊犁州友谊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9月28日12时35分，王福恩因突发心绞痛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2日，新联糖业公司向王福恩的女儿王跃跃支付了6500元的技术指导费、向王福恩的妻子孙淑贤支付了100000元的赔偿金。王福恩死亡后，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就王福恩生前与新联糖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后其三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第四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19日，第四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四师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福恩生前与新联糖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劳动者身份的从属性和劳动行为的专属性等特征。其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即在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产生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专属性表现为劳动行为必须亲自履行。而事实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存在的前提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的亲属王福恩与新联糖业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事发当天，就工作事宜王福恩通过微信向新联糖业公司的赵总请示，并得到允许，可以认定王福恩在工作中受到新联糖业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王福恩向新联糖业公司提供劳动，新联糖业公司按月向王福恩支付了劳动报酬。新联糖业公司与王福恩之间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联糖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2005〕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淑贤的丈夫、被告王珊珊、王跃跃的父亲王福恩生前与原告霍尔果斯新联糖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霍尔果斯新联糖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的亲属王福恩生前与新联糖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而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以上三个方面进行考察，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本案中，孙淑贤、王珊珊、王跃跃的亲属王福恩生前在新联糖业公司担任生产部部长一职，新联糖业公司属用人单位，双方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新联糖业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福恩，王福恩受新联糖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提供的劳动是新联糖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新联糖业公司每月为王福恩发放符合生产部部长职务的劳动报酬，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2018年王福恩在新联糖业公司任职前，经生效劳动仲裁调解已与佐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新联糖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福恩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孙淑贤的丈夫、王珊珊、王跃跃的父亲王福恩生前与新联糖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新联糖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霍尔果斯新联糖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王   战   斌 审判员 冯   林   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