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091492。 法定代表人：林惠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辉灿，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达，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雄，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平，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上诉人陈国雄占有保护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国雄赔偿中联公司657439.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陈国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联公司的损害是于2018年9月5日被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划拨款项后实际产生的，因该款项已被划拨，必然产生利息损失，不论双方的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都应对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二、中联公司的损失应由陈国雄全部承担。1.根据《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陈国雄在完工后即负有清场义务，其未依约及时腾空店面并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已构成侵权。2.中联公司出具《承诺书》是为了争取时间，减少陈国雄占用店面所造成的损失，并非同意陈国雄占用店面，陈国雄仍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腾空及返还义务；且该《承诺书》明确表达了要求陈国雄腾空店面的意思，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变更了双方有关“工完场清”的约定没有依据。3.无论是在本案的答辩还是在另案调查中，陈国雄都明确表示因为中联公司或陈汉金未能结算工程款，故其占用案涉店面。但是否结算工程款不能作为陈国雄占用店面的理由，未能结算的责任也在陈国雄一方，尤其是在其已经知道占用店面将造成中联公司损失的情况下，甚至在另案执行过程中，仍拒不配合腾空及返还，都可以看出陈国雄具有主观故意。4.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合同一方违约，应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后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不论是以中联公司或张国雄的名义承担房屋占用费，所应支付的占用费是一样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致使土地公司只得向中联公司行使物权保护权利，亦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之一”是错误的。 陈国雄辩称，1.陈国雄先是基于《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使用案涉店面，而根据中联公司向土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工程完工后我司有部分施工工具存放于该店中，其中水电班组暂借用两间”，可知陈国雄此后是基于借用关系而占用该店面，不存在主观故意。2.虽然《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七条第18项约定“工完料清”及第八条第7项约定“工完场清”，但这两条实际是约定“水电安装”和“材料堆放”的方式，并非约定案涉店面的腾空、交付时间，双方也未约定陈国雄借用店面的期限以及借用期间应承担租金。3.中联公司是由于未按约定交付案涉店面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店面使用费，中联公司要求陈国雄承担其该部分损失，应举证证明陈国雄对该部分损失存在过错。4.中联公司于2013年9月向土地公司出具《承诺书》，土地公司于2016年8月以中联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中联公司在明知可能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并未向陈国雄披露《承诺书》及土地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承担租金，更没有要求陈国雄返还案涉店面；另外，直至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判决判令中联公司向土地公司支付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后，陈汉金才于2018年7月9日要求陈国雄退出案涉店面。据此，可知中联公司对陈国雄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店面是知情并同意的，且放任损失的发生，应自行承担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13日期间的损失。5.案涉三个店面，陈国雄只是使用4号店面，其他两个店面是存放永亨公司的工具，一审法院认定三个店面均为陈国雄使用是错误的。 陈国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甲方落款为“陈汉金”，虽然骑缝章盖有中联公司的校对章，但仅为校对使用，不是作为合同签订章使用，不能证明中联公司与陈汉金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联系协议签订和现场施工交接也一直是由陈汉金本人负责，故中联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向陈国雄主张权利。2.陈汉金是基于协议约定占有案涉店面，而《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第八条第2项同时约定“甲、乙款项结清后自然失效”，可见在陈汉金未与陈国雄结算前，有权占有的连续性未中断，故陈国雄不存在占有侵害的情形。3.即便陈国雄在施工完成后为无权占有，但根据《告知函》可知无论是出具时间还是通知时间均发生在中联公司向土地公司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期间之后，因此不能认定陈国雄是恶意占有案涉店面。4.中联公司原审提交的《承诺书》和《移交证明》也显示，陈国雄从承诺移交到实际移交仅用时18天，移交的物品也仅为钥匙，据此可知，陈国雄仅在现场存放劳动工具的行为并不足以构成交付上的障碍。另外，协议也明确约定了针对未清场的行为违约责任及处理方式，即“做到工完场清，如达不到要求项目部派人进行整理，产生的费用丛承包款中双倍扣除。”，陈国雄应承担的责任至多是支付两倍的清理费用，这是陈汉金明知的，若中联公司主张为合同相对方，对这点也应当是明知且具有约束力的。5.中联公司长年不通知上诉人处理，自身也怠于按照事先约定的处理方式，派人整理清场，也不进行承包款结算。此部分扩大的损失是由于陈汉金及中联公司未及时止损，对该部分损失应由中联公司自行负责，陈国雄并无过错。 中联公司辩称，1.中联公司是《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相对方，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陈国雄应按照该协议约定腾空并交付店面，但其未依约履行，已经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3.在案涉店面的另案诉讼中，法院判决中联公司应向土地公司移交相应店面，但在执行过程中，陈国雄拒不腾空并交付店面，且将其母亲安置在案涉店面，导致无法执行。 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雄向中联公司支付656039.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陈国雄向中联公司支付（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及（2018）闽05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3.由陈国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因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诉讼过程中，中联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陈国雄向中联公司支付656039.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由陈国雄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41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7日，中联公司与土地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联公司承包建设土地公司开发的泉州市东涂街改造安置房2号地块3＃、5＃楼。同日，中联公司、陈汉金作为甲方，陈国雄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承建施工的泉州市东涂街改造安置房2号地块3＃、5＃楼安装工程项目施工由陈国雄组成项目班子配套负责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承包施工。上述《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抬头载明建设单位为土地公司，甲方为中联公司（陈汉金），乙方为陈国雄，落款处甲方由陈汉金签名、乙方由陈国雄签名，协议的骑缝处盖有中联公司的长方形校队章，协议第八条“其他事项”中第2款约定“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上，甲、乙方款项结清后自然失效”，第7款约定“乙方所有工人进场后三天内必须办理有关证件费用乙方负责，……材料堆放应整齐，做到工完场清，如达不到要求项目部派人进行整理，产生的费用从承包款内双倍扣除，……”。2009年5月15日，前述工程竣工。2013年9月13日，中联公司致土地公司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前述工程完工后，中联公司有部分施工工具借存放于该工程店面中，其中水电班组暂借用两间，由于其负责人目前不在泉州，且也需要另找地方来存放这些工具，需要一定时间来搬离这些工具，并向土地公司承诺在20日内将店面清理移交给土地公司。2015年3月10日，土地公司办结前述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段××街××号楼商品房项目的初始登记。2016年8月17日，土地公司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联公司向土地公司返还其使用的泉州市丰泽区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2＃地块安置房3＃、5＃1、4、5号店面，并按每月15000元支付自2013年10月3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使用费。该案审理过程中，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组织土地公司、中联公司前往诉争店面进行现场勘验，诉争店面均由该商品房工程项目的水电班组占用，其中1号、5号店面用于放置工具，4号店面由水电班组改造成其日常生活居住场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联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址于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中段西侧东涂街田庵花苑3号、5号楼的1号、4号、5号店面腾空并返还给土地公司；二、中联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土地公司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638095.4元；三、驳回土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0181元，由土地公司负担1018元，由中联公司负担9163元。中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闽05民终241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由中联公司负担。上述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6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9日，陈汉金向陈国雄发出一份《告知函》，告知其应立即将所占用的涉案工程店面退出；承担因非法占用店面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赔偿一切损失；尽快完成有关工程款结算等；并将（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5民终2419号判决书作为《告知函》附件。陈汉金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上述《告知函》邮寄至陈国雄户籍所在地，该邮件由陈国雄的父亲陈水兰签收。之后，因中联公司未按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向其发出的执行通知履行已生效的（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闽0503执45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中联公司的银行存款656039.4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提取中联公司的财产收入。2018年9月5日，中联公司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656039.4元。2019年9月9日，陈国雄签署《关于泉州市东涂街改造安置房2号地块3＃、5＃楼安装工程结算书》、《承诺书》各一份。结算书载明，本水电项目由中联公司（陈汉金）分包给本人陈国雄承包，截至目前的结算情况如下……未收工程款为399647.8元……。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国雄为泉州市东涂街改造安置房2号地块3＃、5＃楼安装工程的水电班组长，本人承诺于2019年9月12日前，将所占用的泉州市东涂街改造安置房2号地块3＃、5＃楼（田庵花苑）的1号、4号、5号店面腾空交付发包方或业主处理并移交相关钥匙……。2019年9月9日，陈汉金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水电工程款399647.8元至陈国雄在上述结算书中指定的收款账户。2019年9月27日，陈国雄将诉争店面全部腾空并移交给中联公司、陈汉金处理。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陈国雄所承包施工的是案涉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该水电安装工程已于2009年5月15日之前完工；同时，陈国雄自认诉争店面自形成起就由其一直使用直至2019年9月。另外，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中联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陈国雄在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6214××××3237账户的存款727866.4元。中联公司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415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联公司提供的《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抬头载明甲方为中联公司（陈汉金），协议的骑缝处盖有中联公司的长方形校队章，陈国雄辩称中联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联公司基于其与土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诉争店面的占有权，并基于其与陈国雄的《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诉争店面移交给陈国雄占有，故中联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上述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仅适用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对于该法律条文所列其他请求权则不适用，中联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请求返还占有物，故陈国雄辩称中联公司的起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陈国雄虽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诉争店面的占有权，但其承包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于2009年5月15日之前已经完工，根据《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八条第7款约定，陈国雄完工后即负有清场义务，陈国雄未及时腾空并在合理期限内将诉争店面予以返还，反而继续占用诉争店面用于放置工具及作为其日常生活居住场所长达十年有余，不符合合同约定。陈国雄以《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八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上，甲、乙方款项结清后自然失效”为由，主张因陈汉金未结算工程款，其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中联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诉争店面至2019年9月。中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方面，《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失效条件并不等同于陈国雄履行返还诉争店面义务的期限，陈国雄以工程款未结算为由长期占用诉争店面于法无据；另一方面，中联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致土地公司的《承诺书》中确认案涉工程完工后，中联公司有部分施工工具借存放于该工程店面中，其中包括水电班组暂借用两间，并以其负责人即陈国雄目前不在泉州，且需要另找地方来存放工具，需要一定时间来搬离工具为由，向土地公司承诺在20日内将店面清理移交给土地公司，由此可见中联公司在其承诺的期限前对于陈国雄占有诉争店面确系明知且接受的，但同时中联公司作出在20日内向土地公司返还诉争店面的意思表示，并在2018年7月29日致陈国雄的《告知函》中亦要求陈国雄退出诉争店面，故陈国雄主张中联公司同意其继续使用诉争店面直至2019年9月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因此，在中联公司对土地公司承诺的期限届满后即2013年10月4日起，陈国雄占有诉争店面不仅排除了中联公司对该店面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亦违反了中联公司的意思，构成侵占。据（2018）闽05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所载，“中联公司在期限届满后未将涉案店面移交给土地公司，已构成违约。中联公司应将涉案店面腾空并返还给土地公司，并应根据评估结果支付土地公司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占用店面的使用费638095.4元”，结合陈国雄侵占的事实，中联公司因陈国雄的侵占未能实际占有诉争店面，无法依约向土地公司返还店面，为此承担了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该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经庭审调查，中联公司自认其支付的执行款656039.4元中包含（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即房屋占有使用费638095.4元、其负担的该案受理费9163元及执行费。由于中联公司支付的执行费系其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致，并非因陈国雄侵占导致的直接损害后果，故认定陈国雄侵占诉争店面造成中联公司的损失合计为657439.4元【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638095.4元＋中联公司负担的（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案件受理费9163元＋（2018）闽05民终2419号案件受理费10181元】。中联公司另主张执行款656039.4元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且该656039.4元中已包含（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案件受理费9163元，对其重复主张的该案受理费亦不予支持。 三、中联公司对于上述损害的发生本身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陈国雄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1.如前所述，中联公司在其向土地公司承诺的返还期限前对于陈国雄占有诉争店面系明知且接受的，故中联公司与陈国雄以各自行为实际变更了双方合同中有关“工完场清”的约定，但其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陈国雄返还店面的期限；在此情况下，中联公司自行向土地公司承诺于2013年10月3日前将诉争店面移交给土地公司，中联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有向陈国雄披露其与土地公司间的《承诺书》，也未举证证明在2013年10月3日前有向陈国雄主张过返还店面，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持放任态度。2.中联公司提供陈汉金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的《通知函》、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告知函》及相关EMS快递记录，欲证明其已就案件事实及时告知陈国雄，要求陈国雄配合。陈国雄对该两份函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汉金出具的《通知函》内容仅涉及通知结算工程款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不作审查认定，《告知函》中虽有要求陈国雄退出诉争店面，但该函件于2018年7月11日送达陈国雄处，无论是出具时间还是通知送达时间均发生在中联公司所承担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期间之后，也就是说中联公司怠于行使其占有保护权利，致使损害自2013年10月4日持续至2017年8月31日之后，自身存在过错。3.据（2016）闽05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所载，“中联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的《承诺书》……可见中联公司明确对水电班组的行为负责，对案涉店面被占用的事实以书面形成承诺为此承担返还义务，中联公司更是在庭审辩论意见中明确占用案涉店面的是其公司的施工工人，故土地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店面被占用的责任应由中联公司承担”，因此，中联公司在其与土地公司之间因诉争店面发生的诉讼中，自愿对水电班组的行为负责，并未向土地公司披露实际占用人系陈国雄，致使土地公司只得向中联公司行使物权保护权利，亦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之一。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中联公司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陈国雄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因此，陈国雄应就其侵占诉争店面造成的损害赔偿中联公司197231.82元（657439.4元×30%）。另，中联公司要求陈国雄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4159元，参照中联公司诉求的赔偿额予以支持的部分，酌定由陈国雄承担其中的1506元。中联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根据前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国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97231.82元；二、陈国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1506元；三、驳回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减半收取计5579元，由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1.5元，陈国雄负担21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中联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2.中联公司的损失应由谁承担；3.中联公司关于陈国雄承担相应利息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1.案涉《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载明协议签订双方分别为“厦门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汉金）”及“陈国雄”，协议的骑缝处同时加盖有中联公司的校对章，据此可以认定签约双方认可对方的主体身份，陈国雄关于中联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的相关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陈国雄承包施工的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于2009年5月15日前已完工，但其并未依照与中联公司的协议约定腾空并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争店面，而是继续占用诉争店面，已经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同时导致中联公司未能按时向土地公司返还诉争店面，中联公司由此承担了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诉争店面的占有使用费及相关的案件受理费共计657439.4元，故陈国雄就中联公司上述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另外，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联公司与陈国雄虽在《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工完场清”，但中联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在水电安装工程完工后至《承诺书》出具前已积极向陈国雄主张返还诉争店面或双方就返还诉争店面另行达成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陈国雄披露其与土地公司间的《承诺书》；中联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16年11月11日的《通知函》，内容仅为通知陈国雄进行工程结算，并未涉及返还诉争店面事宜，不足以证明中联公司在此期间已向陈国雄要求配合返还店面。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未积极行使占有保护权利以及时止损，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并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定中联公司应就其损失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陈国雄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中联公司及陈国雄与此相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根据陈国雄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关于水、电、物业费承担的说明，可知其占用的是1号、4号、5号店面，故陈国雄辩称其只占用4号店面，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中联公司关于利息承担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财产保全费用的处理正确，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联公司、陈国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10.6元（多预交的3374.4元予以退还），陈国雄负担3374.4元（多预交的7810.6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平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