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浑源瑞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浑源瑞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风公司）、林某1、林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初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被上诉人瑞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初63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就瑞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相关证据材料向上诉人出示，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其一，原审法院未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大同市公安局同公刑立字（2018)000341号立案决定书，更未出示相关案卷资料，未就上述资料发表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以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其二。原审法院也未就本案涉嫌犯罪而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有违规定“释明”的精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上诉人不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主体，亦未与瑞风公司及林某1合谋，林某1甚至没有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本案基本事实是：2011年3月8日，林某1与瑞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林某1以2.3亿元的对价，购买了瑞风公司矿界范围内1000亩矿产资源开采权。2017年5月9日，上诉人与林某1、林某2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包林某1上述采区范围内的土、石方劳务工程，因林某1等无法按期给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就拖欠的工程款等诉至人民法院，原审人民法院亦是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立案，与所谓的瑞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地无关。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是劳务，本身无非法可言，即使违法工程，当事人亦有权要求支付劳务费用。（三）原审法院认为瑞风公司所涉开采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上诉人起诉要求林某1、林某2及瑞风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无任何关联。首先，瑞风公司的开采行为涉嫌犯罪，与本案上诉人诉求瑞风公司及林某1、林某2工程款无关。对瑞风公司涉嫌犯罪及上诉人提起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应分开审理。其次，上诉人是依照《工程承包合同》，诉请给付工程款。再者，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等已达成分期给付工程款协议，该协议并不违法且经主管部门确认。第四，原审法院一方面以本案瑞风公司开采行为涉嫌犯罪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方面又认为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自相矛盾。（四）林某1的开采行为有可能涉嫌犯罪，但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并未认定林某1开采行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那么从林某1处承包的土、石方劳务工程的上诉人更不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原审人民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之规定，对瑞风公司涉嫌犯罪及上诉人提起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分开审理。（工资是工程款中的人工费，是工程价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和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一样，是工程款中的直接费用，原审人民法院肢解工程款，认为人工费应当支付而其它费用违法，明显错误。（六）上诉人诉求的工程款中明确包含了拖欠的数百万元农民工工资，原审人民法院完全可以界别。瑞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并未限制任某的诉权。1.本案中任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且开庭审理，依法保障了其诉权。一审法院驳回了任某的起诉，有法可依。2.根据规定，只有原告、被告或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或者是申请法院调取庭审出示的证据才需依法应当进行质证。而本案中原告、被告或第三人并未提交该证据，也未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因此，不存在需要再组织各方进行质证的程序。一审中，根据瑞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说明，任某已经明知瑞风公司因为非法占用农用地被大同市公安局侦查，并已由浑源县检察院提起公诉。故，无需进行质证。3.“不予受理”的规定是法院对立案时作出的处理规定，而非是对审判时作出的具体规定。依据该条并不能说明一审法院未释明存在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不存在错误。1.任某与林某1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是任某包工包料，承包的范围是500亩土地，包括土石方的开挖、破碎、装车、取煤、运输等。该合同是属于工程承包合同，而非是劳务合同，其并非是仅仅提供劳务，其一审中主张的诉求也并非仅是劳务款，还包括工程款、机械款等等。再者，即使任某主张的款项中包含有工人工资，主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也是农民工本人，任某的诉讼没有农民工的授权委托，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农民工工资另行起诉符合规定。2.任某与林某1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其依据无效合同进行的施工行为涉嫌犯罪问题。无法再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而是需要按照刑事案件进行处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8月至2018年期间（任某施工期间）以露天开采的方式破坏地貌，毁坏林地202.65亩。根据任某本人提供的证据其进入矿山后开采土方石达近470万立方。因此，林地及耕地的破坏实际系林某1及任某等施工行为所致。虽然，2019年6月，浑源县检察院仅以瑞风公司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起公诉。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作为直接施工人的林某1等人不构成犯罪。因为瑞风公司被公诉非法占用农用地一罪与林某1及任某等人的违法施工行为具有直接的关系，是由林某1及任某的违法施工破坏耕地林地的行为直接导致的。故，本案中不仅是瑞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作为直接实施破坏林地、耕地的责任人林某1、任某等更是涉嫌犯罪行为，本案中的三方诉讼主体均存在犯罪的嫌疑。因涉嫌犯罪行为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显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任某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26512760元(以最终鉴定结论为准)，逾期付款利息957401元及因停工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7490194元(最终以鉴定结论为准)，以上三项合计34960355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65127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林某1、林某2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林某1、林某2具有合法开采权的被告山西浑源瑞风公司一采区的土、石方工程，工程名称为山西省××县土、石方工程，工程内容为土石方破碎、开挖、装车、运输、工作面内场平整、施工便道维修、工作面内边坡修整，排土场的平整、洒水、取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土石方开挖、排土、取煤、运输。进场时间为2017年5月，该合同对施工设施、设备及材料、双方权责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了结算单价、运煤补贴等。合同签订后。2018年6月，被告林某1、林某2无故突然通知原告方停止施工，并且以各种理由推脱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中尚包含数百名农民工的五百多万元工资，经农民工多次信访，2018年7月16日，在有关部门的调解下，就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达成分期支付约定。但被告林某1、林某2到期后仍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查明，大同市公安局同公刑立字（2018）000341号立案决定书对瑞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侦查，现已侦查终结，并由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浑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由三被告连带给付其程款及利息损失，而本案被告瑞风公司所涉开采行为已涉嫌犯罪。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任某的起诉。但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裁定如下：驳回任某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大同市公安局以同公刑立字（2018）000341号立案决定对瑞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侦查，现已侦查终结，并由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浑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审驳回任某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中，林某1虽与瑞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任某也与林某1、林某2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但任某与林某1均未提供瑞风公司具有露天开采涉案矿产资源的合法权证，现瑞风公司因露天开采行为涉嫌犯罪被提起公诉，该案正在审理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任某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仲俊光审判员 张建军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