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陵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卢永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源，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如，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准确适用法律，未对黄*明属于第三者的身份做出准确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较通事故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瞬间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黄*明死亡经过的调查内容可知：黄*明是基于头部与路面撞击导致死亡，而此时黄*明显然已脱离了事故车辆，不属于车上人员。二、上诉人已经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明死亡的发生经过及死亡瞬间与保险车辆的空间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立法目的，是为了更好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因此，对于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人员应当尽量纳入第三者范围，才更能充分发挥保险的保障效益，维护受害者的损失和利益。本案将黄*明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也更符合保险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和立法保障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基本事实，准确适用法律规定，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庭当庭播放的图片、调取的交警笔录和死因报告，可以确认本案基本事实是：黄*明是搭载粤A*****号专项作业车人员，为车载人员，事故发生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黄*明在操作平台上跌下，身体头部碰撞车辆部件或地面硬物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二、黄*明是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事故第三者的情形。1.黄*明在事故发生瞬间为车上人员，因事故导致身体头部碰撞车辆部件或地面硬物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的起因动作为跌倒，起因瞬间空间位置为车上人员，碰车部件再碰地面是跌倒后的连贯性动作，跌倒这一动作是起因，致死作用力起因发生在车上，碰地动作是结果，两者是不能分割的动作，不能只看结果而不考虑起因，因此，无论时间还是空间，事故瞬间黄*明均为车上人员，不产生转化为第三者效果，不存在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的明显情形。2.死因报告记载：死者为头部碰撞车辆或地面致死，应以权威鉴定结果为准，不应以交警笔录内容为准。上诉人以偏概全，其上诉依据不足。3.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是对第三人进行赔偿，不包括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4.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总则第3条、第4条、第22条的规定，商业第三者险是对第三者受到人身伤亡进行赔偿，当然不包括车上人员。4.上诉人作为驾驶人的雇佣者，对车辆安全使用未尽到监督职责，对黄*明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加之本案没有购买车上人员险，保险公司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85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08时20分许，张*安驾驶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非作业时操作平台搭乘黄*明）沿英德市由横石塘往英红方向行驶至龙新村委会唐屋路段时，黄*明从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操作平台上跌下，造成黄*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01月20日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441************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付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20年1月15日，张*伟代表甲方张*安（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司机）、广州建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张*安及黄*明的雇主）、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辆所有人）与黄*明的妻子伟*勤、儿子黄*灵、黄*匀达成调解协议，由甲方一次性赔偿85万元给乙方。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现金2万元、2020年1月15日支付现金18万元、2020年1月16日张*伟转账65万元给黄*灵账户，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2020年6月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授权委托证明书》“兹授权张新伟为我方委托代理人，其权限是：处理与黄*明家属就黄*明死亡结果的相关善后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代为黄*明家属协商和解方案，代签协议、代为支付和解款项等事宜。肇事车辆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张*安是原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的义务和享有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能否被认定为“第三者”，其相关损失能否由涉案车辆所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害的人。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明从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操作平台上跌下，其车上人员身份并没有发生变化，并没有转化成第三者。因此，原告黄*明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原告主张其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50.00元，由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死者黄*明是否属于涉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解决的是对外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赔付对象是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而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的人员，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一种临时性的身份，在特定的情形下可以互相转化。本案中，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黄*明符合交通事故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而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黄*明死亡经过调查时，亦确认黄*明是基于头部与路面撞击导致死亡，由此可知，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的死者黄*明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故车辆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操作平台上跌下死亡的，其头部与路面撞击的瞬间，整个身体已处于事故车辆的外部，所处的位置不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体之内，黄*明的身份已由原来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黄*明并非交通事故第三者不当，本院予以纠证。由于肇事车辆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应在保险的限额内对黄*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黄*明家属先行赔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850000元，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且未超过粤A*****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上诉人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保险金850000元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保险金8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