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隆，男，汉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碧珊，女，汉族，1988年10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南海大道以西“花样年美年广场”**107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63864443。法定代表人：李文，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瑞，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学隆、张碧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隆、张碧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家家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家家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因家家公司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陈述不合格牛肉来自黄学隆、张碧珊，因此忽略案件其他事实证据，推定涉案不合格牛肉由黄学隆、张碧珊提供，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据查”情节，但该部分并未明确涉案牛肉类产品未通过合格检疫由黄学隆、张碧珊造成，而仅称家家公司无法提供涉案肉类产品的检疫合格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涉及未检疫牛肉的处罚对象包括生产者和经营者。行政机关既然查获未经检疫牛肉，却只处罚家家公司(经营者），己经说明行政机关并无证据证明黄学隆、张碧珊（生产者）应对未经检疫牛肉负责。并且，由于黄学隆、张碧珊不是行政处罚对象，无法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在未穷尽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即认定涉案牛肚来自于其公司，该事实认定当然不准确，且变相剥夺了黄学隆、张碧珊承担处罚责任之后的权利救济。故一审法院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为主要依据、肯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作出裁判，缺乏事实依据。二、黄学隆、张碧珊依据《牛肉采购合同》约定供应肉类产品，随货须附带质量证明文件。一审对讼争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仍要求黄学隆、张碧珊提供质量证明文件，是对证据规则的适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2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于家家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牛肚产品被处罚系因黄学隆、张碧珊未提供检疫证明文件所致的“事实”，黄学隆、张碧珊在一审中已提供其所供牛肉类产品在品名（黄学隆、张碧珊所供产品中有牛后，被处罚产品中没有）、产地（黄学隆、张碧珊所供牛肚均来自新西兰，被处罚牛肚没有产自新西兰的）、单位（每箱）和重量（黄学隆、张碧珊所供牛肚每箱按实际重量计算，各箱所计重量不同，实际重量会在货物外箱的标签上注明，一般为十几公斤至二十几公斤不等；而被处罚牛肚系以每箱20公斤计，每箱重量相同）等属性上均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牛肉类产品处罚标的物不相符合，二者不具有同一性，且按合同约定附有完整的质量证明文件。需要说明的是，家家公司除了从黄学隆、张碧珊的公司采购牛肉以外，还从另外至少2家供应商处长期固定采购牛肚，亦有自行临时采购的情形，被处罚的未检疫牛肚不排除从其他供应商或其自行采购获得的可能。这些证据足以构成家家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的“被处罚的未检疫牛肉系黄学隆、张碧珊提供”之“事实”的反证。以上事实表明，不排除家家公司己收到黄学隆、张碧珊公司的涉案牛肉类产品检疫合格证明文件的可能。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家家公司称，“由于自身采购、仓管两部门衔接错位，致使在无检疫证明的情况下接受了涉案货物”。此种辩解有悖常理。家家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生产经营者，理当深知食品安全对自身合法生产经营的重要性，以及自身所需负担的注意义务，在货品验收环节上不应当、亦不可能允许有先收货后索要检疫合格手续的情形发生。换言之，从谨慎、安全经营的必要性考虑，可以推定家家公司在接收涉案牛肚的同时或之前，己收到了黄学隆、张碧珊交付的检疫合格证明。而且，同时配送的牛后(重量与涉案牛肚基本相同）却未被查处。同批配送的牛肉类产品，仅有一部分有检疫合格证明，不合常理，不能完全排除黄学隆、张碧珊同批配送的牛肉类产品均有检疫合格证明的可能性。在黄学隆、张碧珊于一审中己举证证明自己所供牛肚与被处罚的未检疫牛肚不具有同一性、所供牛肚行为与家家公司遭受行政处罚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遵循民事证据认定标准将待证事实认定为“真伪不明”，进而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而是按照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推定“被处罚的未检疫牛肚产品系黄学隆、张碧珊提供”、“涉案牛肚产品被处罚系因黄学隆、张碧珊未提供检疫证明文件所致”的“事实”成立，显然是对民事证据证明标准规则的误用，直接造成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的不公平，从而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牛肉采购合同》约定，黄学隆、张碧珊向家家公司交付牛肉时须附带质量证明文件，家家公司收货后从未提出异议，说明不存在侵害家家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学隆、张碧珊侵犯家家公司权利的事实不能成立。1、根据黄学隆、张碧珊与家家公司签订的《牛肉采购合同》约定，黄学隆、张碧珊应向家家公司提供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标准质量的牛肉。其中，《牛肉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黄学隆、张碧珊向家家公司供货时必须附随《出厂检验报告》《动物检疫合格证》原件，发生疫情时须随货附带《非疫区证明》原件。家家公司在收货后一个月内未提出质量瑕疵异议，且未能证明黄学隆、张碧珊没有提供相应的检疫合格证明文件，黄学隆、张碧珊已完成《牛肉采购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交付了合格的牛肚。家家公司已经拥有涉案牛肚的所有权，成为直接管控涉案牛肚的独立的责任主体。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家家公司称由于自身采购、仓管两部门衔接错位，致使在无检疫证明的情况下接受了涉案牛肚，有悖常理。退一步讲，即使家家公司因为职能部门工作衔接错位，致使在无检疫证明的情况下接受了涉案牛肚，亦属于家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因此否定家家公司作为独立的责任主体就涉案牛肚对外承担相应责任的地位。而且，从双方合同约定和作为食品生产经营的注意义务的角度衡量，家家公司不可能、也不应当在收货时不向东莞市Ｘ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索要检疫文件；家家公司收货入库多日后再以货物不合格为由向ＸＸ公司主张赔偿的行为明显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和市场交易习惯。2、家家公司遭受行政处罚系因自身的违法经营行为所致，与黄学隆、张碧珊的牛肉供应行为无关；家家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受到黄学隆、张碧珊侵害的“事实”不能成立。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的结果与ＸＸ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该处罚针对的是家家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与ＸＸ公司无关。四、黄学隆、张碧珊清算ＸＸ公司时，清算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性瑕疵，也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援引《公司法》第185条认定黄学隆、张碧珊“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家家公司“违约索赔债权”受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ＸＸ公司解散清算时，黄学隆、张碧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尚未得到任何有权机构的确认。实际上，确定家家公司应受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在2016年9月18日才作出，而黄学隆、张碧珊决定解散清算ＸＸ公司并向债权人公告的时间是2016年6月份。也就是说，家家公司在ＸＸ公司清算时“违约索赔债权”并不存在，当时并非“己知债权人”，黄学隆、张碧珊对其不负有法定的通知义务。即使认为黄学隆、张碧珊对家家公司有通知义务，该义务亦因黄学隆、张碧珊的相应行为而完成。一审己确认ＸＸ公司于2016年6月11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告知ＸＸ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债权人应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且，黄学隆、张碧珊已通过债权受让人向家家公司送达《债权转让协议书》，该通知行为亦构成对家家公司的有效通知。故即使认为黄学隆、张碧珊对家家公司有通知义务，该义务亦因黄学隆、张碧珊的上述行为而履行完毕。2、黄学隆、张碧珊清算时将对家家公司的货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属于能够增益责任财产的合法清算行为，不会侵害ＸＸ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更谈不上因此侵害家家公司无从成立的所谓“债权”。为了保障债权，法律限制清算组织任何导致清算对象责任财产减少的处分行为。黄学隆、张碧珊作为清算责任人没有做出任何减损责任财产的行为。为了解决偿债资金不足的问题，面对家家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形，黄学隆、张碧珊采用债权转让的方法以实现资金周转。ＸＸ公司注销系为了结债务，且进行了清算公告，目的正当，程序合法；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41号生效民事判决亦明确认定，黄学隆、张碧珊“作出股东决议对ＸＸ公司进行清算及注销，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决定注销在先（2016年6月7日），市场稽查处的行政处罚决定在后（2016年9月18日），故家家公司所称注销系为逃避处罚缺乏事实依据。黄学隆、张碧珊所有与清算有关的行为都是在对清算对象的责任财产做“加法”（而不是在做被法律禁止的“减法”)，均有利于债权保障。因此，侵害家家公司无从成立的所谓“债权”，实为无稽之谈。五、本案家家公司基于同样的事实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且已被驳回。家家公司变更案由，又以同样的事实为依据，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是明显的重复起诉行为。家家公司曾以黄学隆、张碧珊为被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家家公司认为黄学隆、张碧珊清算公司的行为损害家家公司利益，请求黄学隆、张碧珊赔偿损失，承担诉讼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该案对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审理内容包含审查股东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导致了债权人损失。该案经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粤197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认为黄学隆、张碧珊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况，驳回了家家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中，家家公司的起诉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由于清算组成员就是黄学隆、张碧珊，实质上就是审查黄学隆、张碧珊作为股东，在清算公司过程中是否滥用权力，或存在不当行为造成债权人损失。两案件案由虽然不同，但都以黄学隆、张碧珊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造成债权人损失作为事实依据，本质上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该事实己在（2017)粤197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中处理并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家家公司再以相同事实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明显构成了重复起诉。六、黄学隆、张碧珊即使应对ＸＸ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亦应为有限责任，而非个人无限连带责任。ＸＸ公司的有限责任不因注销清算而转变为黄学隆、张碧珊个人的无限连带责任。尽管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报告中承诺“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但是，该承诺系基于对所有已确定的债权债务了结和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的事实作出的。更重要的是，该承诺中的“一切责任”的内容和范围明显具有不确定性，难以从中解释出黄学隆、张碧珊愿意以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在无确切证据证明黄学隆、张碧珊恶意利用法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向股东无限随意延伸连带责任，亦有悖于公司法人独立责任制度的基本精神。尽管一审判决推定黄学隆、张碧珊“有高度可能系出于不正当目的（逃避稽查及债务）而决议解散、清算公司”，但毕竟是一种“推定”，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黄学隆、张碧珊注销公司系出于恶意避债的目的。没有证据证明黄学隆、张碧珊“存在滥用ＸＸ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适用空间。黄学隆、张碧珊即使应对家家公司的损失负责，该债务亦属注销前的公司债务，黄学隆、张碧珊亦仅有义务以分得的清算后剩余财产价值为限对该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分得的清算后剩余财产价值为865286.9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黄学隆、张碧珊应赔偿的损失额为4507020元，该判决的应赔数额超出黄学隆、张碧珊从公司注销清算后分得的剩余财产价值3641733.05元，对该超出部分，黄学隆、张碧珊不应负清偿责任。家家公司辩称：黄学隆、张碧珊作为ＸＸ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同时也是ＸＸ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明知ＸＸ公司与家家公司《牛肉采购合同》尚未履行完毕、ＸＸ公司对家家公司仍负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家家公司，致使家家公司无法基于合同关系向ＸＸ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给家家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家家公司因不合格牛肉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该不合格牛肉来源于ＸＸ公司。已生效的（2018）粤0305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家家公司在ＸＸ公司采购价值约160万元的产品中，货值429240元的产品因无法提供检疫合格证明，属于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家家公司为此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书》所涉不合格牛肉来源于ＸＸ公司事实正确。二、黄学隆、张碧珊应当举证证明ＸＸ公司供应给家家公司的牛肉合格且随货附送了检疫许可证，若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牛肉采购合同》来看，ＸＸ公司的义务是为家家公司提供合格牛肉产品并附送相应的检疫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由ＸＸ公司举证证明其送给家家公司的是合格牛肉且随货附送了检疫许可证。因本案起诉时ＸＸ公司被注销了，则举证责任在黄学隆、张碧珊。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黄学隆、张碧珊既没有提供涉案牛肉的检疫许可证，也没有证据证明家家公司已签收相关的检疫许可证，且现有的判决认定了家家公司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的那批牛肉与ＸＸ公司向家家公司供应的牛肉为同一批，故黄学隆、张碧珊推定家家公司已接收检疫许可证的不能成立，一审认定ＸＸ公司仍负有对家家公司的债务合法合理。三、提供检疫许可证是ＸＸ公司的义务，要求ＸＸ公司提供检疫许可证是家家公司的权利，即便家家公司没有行使权利，也不能免除ＸＸ公司的义务。如前所述，黄学隆、张碧珊应当举证证明ＸＸ公司供应牛肉时附送了检疫许可证。从ＸＸ公司送货给家家公司，至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出不合格牛肉，前后不足1个月。在被查处当时，家家公司即联系黄学隆、张碧珊，要求其补齐检验证明，但黄学隆、张碧珊此时已渺无音信，却在查处事件发生之后两个月内，为ＸＸ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足以说明其存在逃避责任的主观恶意。另外，2016年5月13日，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处涉案牛肉并要求家家公司提供检疫许可证时，按照常理，作为买家的家家公司必然会首先找卖家ＸＸ公司索取检疫许可证，以求不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而黄学隆、张碧珊却称家家公司从未就《牛肉采购合同》的履行提出过异议，既不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家家公司的利益，不应被采信。四、黄学隆、张碧珊为逃避债务，故意在ＸＸ公司清算时未依法通知家家公司，导致家家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遭受损失，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ＸＸ公司在注销时仍对家家公司负有债务，但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时却故意不告知家家公司，并将涉案牛肉的货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某，仍然未将转让债权一事直接通知家家公司，由此也说明黄学隆、张碧珊一直刻意回避家家公司。之后，黄学隆、张碧珊在ＸＸ公司没履行完债务后，提交虚假的清算报告给工商行政部门注销公司，最终导致家家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无法申报债权而造成了损失，该损失与黄学隆、张碧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从侵权责任承担的构成要件论述黄学隆、张碧珊对家家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五、本案不同于前案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黄学隆、张碧珊既作为ＸＸ公司的股东，又作为ＸＸ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成员，两个身份存在交叉，但又互相独立。前案家家公司是以黄学隆、张碧珊（作为股东身份）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而本案则是以黄学隆、张碧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合法清算导致债权人受损为由起诉，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且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在前案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写到：“如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算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说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在前案中并未对黄学隆、张碧珊的清算责任进行实体审查，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六、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股东作为清算组成员，因过错导致债权人受损，其赔偿责任应以债权人受到的实际损失为限。按照正常的清算程序，如果黄学隆、张碧珊清算时通知了家家公司，则家家公司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会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有权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但本案当中，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家家公司申报债权，导致家家公司因ＸＸ公司主体消灭无法主张权利，同时使得ＸＸ公司失去了破产清算的可能。鉴此，家家公司无法通过正常合法的程序了解ＸＸ公司现存的真实剩余财产。而黄学隆、张碧珊在提交虚假资料注销ＸＸ公司时承诺，“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根据侵权案件赔偿的“填平原则”，侵权人赔偿范围应当以被侵权人受到的实际损失为限，故黄学隆、张碧珊应当对家家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能以ＸＸ公司剩余资产为限（该剩余资产的真实性无法查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学隆、张碧珊的全部上诉请求。家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学隆、张碧珊赔偿家家公司损失6438600元；二、判令黄学隆、张碧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交易情况。2015年8月15日，家家公司（甲方）与ＸＸ公司（乙方）签订《牛肉采购合同》，约定家家公司向ＸＸ公司采购冷冻牛肉类产品。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提供的肉类产品的卫生、质量及包装等除合同约定（见附件《验收标准》）外，须符合《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计量法》《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和行业的要求；第3款约定，乙方供应肉类产品随货须附带质量证明文件，包括《出厂检验报告》原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件，发生疫情时需随货附带《非疫区证明》原件。另约定货款于到货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发票后30日内结付。2016年4月8日，ＸＸ公司向家家公司送货一批，《送货单》载明品名“牛肚”，规格“240件”，单位“kg”，数量“4811.38”，单价“42”。该单合计金额202077.96元。2016年5月6日，ＸＸ公司向家家公司送货一批，《送货单》载明品名“牛后”，规格“400件”，单位“kg”，数量“8000”，单价“44”，金额“352000”；品名“牛肚”，规格“395件”，单位“kg”，数量“8055.5”，单价“42”，金额“338331”。该单合计金额690331元。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2016年4月8日、5月6日《送货单》所涉牛肚价格与市场价格相符。家家公司另确认，家家公司尚未支付上述两张送货单所涉货款。二、家家公司受到行政处罚情况。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深市稽罚字【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当事人：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13日，根据举报线索，我局执法人员依法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ＸＸ的深圳市家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龙岗粉面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进行执法检查。在‘加工厂’的仓库，检查发现一批涉嫌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冻肉，其中牛肚511箱（20公斤／箱，共计10220公斤；牛肚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基斯坦的JCL品牌牛肚产品330箱；原产地为澳大利亚的swift品牌牛肚产品26箱；原产地为巴西的Minerva品牌牛肚产品48箱；原产地为巴西的GJ品牌牛肚产品107箱），鸡全翼4箱（12公斤／箱，共48公斤，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西，aurora品牌），鸡肫6箱（12公斤／箱，共72公斤，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西，Sidia品牌），猪肚15箱（产品包装标注DIF品牌15公斤／箱，共225公斤）。经调查，2015年8月15日，当事人与东莞市Ｘ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ＸＸ公司’）签订《牛肉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东莞ＸＸ公司’向当事人供应冷冻牛肉类产品。当事人于2016年4月8日、5月6日从‘东莞ＸＸ公司’购进涉案的牛肚产品，采购价为42元／公斤，货值金额为42924.0元。上述涉案牛肚产品送货至‘加工厂’，当事人委托‘加工厂’加工，准备加工后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作为米粉、面食的配菜使用。涉案的鸡全翼、鸡肫、猪肚产品，当事人称于2016年4月、5月从深圳ＸＸ国际农产品物流园采购送货至‘加工厂’，准备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作为员工餐食材使用。鸡全翼采购价28.3元／公斤，货值金额为1360元；鸡肫采购价26元／公斤，货值为1872元；猪肚采购价29元／公斤,货值金额为6525元。当事人无法提供上述涉案肉类产品的检疫合格证明，当事人经营的涉案肉类属于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总货值金额为438997元……当事人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出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二、没收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牛肚511箱（10220公斤）、鸡全翼4箱（48公斤）、鸡肫6箱（72公斤）、猪肚15箱（225公斤）；三、处以货值金额十五倍的罚款6584955元。”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家家公司分期按上述处罚决定缴纳罚款共计385万元。因其未足额缴纳，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非诉执行申请，请求强制家家公司偿付2734955元及利息等。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粤0304执774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家家公司相应财产。家家公司述称，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划扣了5000余元现金，因家家公司无财产可执行，该案现已终结该次执行。三、ＸＸ公司股东情况及清算注销情况。ＸＸ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黄学隆、张碧珊，其中黄学隆持股80%，张碧珊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黄学隆，监事为张碧珊；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冻肉、蔬菜。黄学隆、张碧珊在庭审中确认，黄学隆、张碧珊为夫妻关系。工商档案显示，ＸＸ公司于2016年6月7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黄学隆、张碧珊均同意注销ＸＸ公司；均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黄学隆、张碧珊，由黄学隆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会议决定委托东莞市快捷企业会计代理有限公司负责拟定相关文件材料，并到工商部门申办公司注销登记手续。ＸＸ公司于2016年6月11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称ＸＸ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8月1日，ＸＸ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16年8月15日，ＸＸ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经ＸＸ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1.公司清算期初无存货。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10800元，作价4600元出售给黄学隆，处置固定资产差额6200元转入清算损益。2.公司无债权。3.公司无债务。”并载明，税款均已缴清；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2000元，清算费用2000元，均于2016年8月3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在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公司尚余净资产总额865286.95元，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净资产，其中黄学隆占80%，张碧珊占20%。另载明，清算组对ＸＸ公司的清算工作已完成，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6年8月18日，ＸＸ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四、家家公司对黄学隆、张碧珊提起的另案诉讼情况。家家公司曾以本案黄学隆、张碧珊为被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该案，案号（2017）粤1972民初5141号。家家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黄学隆、张碧珊赔偿家家公司损失6438600元；（二）判令黄学隆、张碧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其提出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牛肉采购合同》，约定家家公司向ＸＸ公司采购冷冻牛肉类产品，合同约定了肉类产品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后因ＸＸ公司提供的两批牛肚未经检疫，导致家家公司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罚款6438600元。黄学隆、张碧珊作为ＸＸ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在获悉家家公司遭到上述稽查后，刻意逃避相关执法部门的追查。为进一步逃避责任、逃避债务以及转移ＸＸ公司资产，黄学隆、张碧珊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ＸＸ公司，并于2016年8月18日完成ＸＸ公司注销。黄学隆、张碧珊应承担ＸＸ公司赔偿家家公司全部损失的责任。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ＸＸ公司为两被告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以其出资为限对ＸＸ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举证即使全部成立亦仅能证明其对ＸＸ公司存在债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滥用ＸＸ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两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对ＸＸ公司进行清算及注销，符合法律规定。如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算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该院据此判决驳回家家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五、ＸＸ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情况。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案外人徐某诉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在该案中为被告，为便于表述，在该案相关情况中以其简称指代）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5民初9192号。徐某起诉称，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分三次向ＸＸ公司出借149万元，至2015年12月借款到期时，ＸＸ公司尚欠其本息合计150余万元，后ＸＸ公司同意将其对家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某以冲抵借款，并于2016年6月10日签署书面债权转让协议，移交相关债权凭证，但家家公司以其与ＸＸ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为由拒绝付款。徐某遂起诉请求判令由家家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432679.6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的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交易情况、家家公司受到行政处罚情况、ＸＸ公司股东情况及清算注销情况与本案查明的相关情况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10日，徐某与ＸＸ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协议载明，ＸＸ公司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7月4日先后借徐某现金149万元，现无力偿还；家家公司欠ＸＸ公司货款1628706.66元，现ＸＸ公司将家家公司欠款转移给徐某，以抵扣ＸＸ公司所欠本息；由徐某通知家家公司等内容。庭审中，徐某与家家公司确认，家家公司在ＸＸ公司采购价值将近160万元的牛肉类产品，货款未支付。家家公司称未支付的原因是因为ＸＸ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约定，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随货附带相关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单证，导致货物被稽查。徐某主张，ＸＸ公司并不是唯一向家家公司提供牛肉等冻货供应商，家家公司存在同一时期向多家供应商采购的行为。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家家公司与上海ＸＸ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龙岗区ＸＸ鲜肉类配送中心退货单及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家家公司仓库现场拍摄照片。家家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外，徐某称ＸＸ公司转让债权后告知过家家公司，家家公司称没有告知。庭后经向黄学隆询问，黄学隆称2014年及2015年期间先后向徐某借款大概150万元，确认《债权转移协议》的真实性，并称家家公司被查扣的货物不是ＸＸ公司的，ＸＸ公司的都有检疫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徐某主张家家公司支付欠款的前提是家家公司对ＸＸ公司存在1628706.66元欠款。由于家家公司在ＸＸ公司采购的价值约160万元的产品中，货值429240元的产品因无法提供检疫合格证明，属于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家家公司为此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按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所约定内容，家家公司应向ＸＸ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未确定，家家公司对该金额亦未予认可。因此，徐某根据其与ＸＸ公司确定的家家公司欠款金额，向家家公司主张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足，遂判决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并进行了二审审理，案号（2018）粤03民终26037号。深圳中院经审理，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徐某所称借款149万元为转账支付，但无法提供转账记录。深圳中院认为，徐某依据其与ＸＸ公司的《债权转移协议》，主张家家公司向其支付欠款。首先，徐某虽称ＸＸ公司转让债权已经通知家家公司，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家家公司予以否认，故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ＸＸ公司转让债权未通知家家公司，该转让对家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家家公司对ＸＸ公司的抗辩可以直接对抗徐某，家家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ＸＸ公司提供的货物未能提供检疫合格证明，导致家家公司被处罚，徐某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ＸＸ公司供货合格的证明。再次，徐某称分三次借款给ＸＸ公司共149万元，但不能提供实际转款记录，其用现金支付如此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几点，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家家公司存在债权，故一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其他情况。黄学隆、张碧珊否认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扣的牛肚为ＸＸ公司提供，称其所提供的牛肚产自新西兰，对此提供了一份《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收货人为青岛某公司，货品名称为冷冻牛肚，报检数量为15020千克，输出国为新西兰，入境时间为2016年3月。黄学隆、张碧珊另称该检验检疫证明原件已随货物提供给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否认收到。黄学隆、张碧珊另提供了家家公司与上海ＸＸ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龙岗区ＸＸ鲜肉类配送中心送货单，拟证明家家公司存在多家牛肚供应商，并称其中龙岗区ＸＸ鲜肉类配送中心配送的牛肚为每箱20公斤，与处罚决定载明的重量一致。关于ＸＸ公司有无提供2016年4月8日、5月6日《送货单》所涉牛肚的检疫合格证明，家家公司主张其未提供。一审法院询问家家公司为何在无检疫证明情况下仍然接受货物，家家公司称因检疫证明与货物分开接收，货物直接送至仓库，检疫证明送至采购部门，因两个部门衔接关系，在采购部门未收到检疫证明的情况下仓库就接收了货物。黄学隆、张碧珊则称已提供相关证明，并称《送货单》即为双方的交接证明，送货时ＸＸ公司带检疫证明原件进行对货，家家公司对照检疫证明与货物后再在《送货单》签收。一审法院另询问家家公司，在涉案牛肚被查处过程中有无通知ＸＸ公司，家家公司称在检查当天即与ＸＸ公司电话联系，但在2016年6月12日货物被查扣时，家家公司再次联系即已联系不上。另外，黄学隆、张碧珊确认在清算ＸＸ公司过程中未通知家家公司。家家公司为证明ＸＸ公司盈利情况，提供了工商部门备案的ＸＸ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书。该报告显示，ＸＸ公司2012年度年末资产总额4670586.93元，全年净利润1075614.31元。一审法院要求黄学隆、张碧珊就ＸＸ公司清算报告所载资产数据提供相应计算依据。黄学隆、张碧珊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清算报告中所载到清算期末公司资产总额863286.95元，系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过程中支付完毕税收、工资、货款等各项应付款后到2016年6月清算结束的剩余资产总额，其中，也有清算中出售部分公司财产所得，具体数额由于时间太久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牛肉采购合同》《送货单》以及另案生效的文书均显示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家家公司基于黄学隆、张碧珊在ＸＸ公司清算过程中的行为，请求黄学隆、张碧珊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家家公司被行政机关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是否购自ＸＸ公司；三、黄学隆、张碧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家家公司以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未尽通知义务为由请求黄学隆、张碧珊承担赔偿责任。虽家家公司在（2017）粤1972民初5141号案件中亦请求黄学隆、张碧珊赔偿损失6438600元，但其在该案中提出的理由与本案不尽相同，且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书说理部分明确写明“如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算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可见该院对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相应行为、应否因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未进行审理。故家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家家公司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行政机关调查，被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系从ＸＸ公司购入。该决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已生效的徐某受让债权案件判决亦认定该些牛肚系从ＸＸ公司购入。黄学隆、张碧珊以ＸＸ公司所售牛肚有检疫合格证明、ＸＸ公司所售牛肚产自新西兰、ＸＸ公司所售牛肚与被查出牛肚重量不符等理由提出抗辩。然而，首先，涉案《牛肉采购合同》及《送货单》均未载明牛肚产地，黄学隆、张碧珊在本案中提供的检验检疫报告系复印件，其中载明的购买方也并非ＸＸ公司，该证据既不能证明ＸＸ公司出售的牛肚经过检疫合格，也不能证明ＸＸ公司出售给家家公司的牛肚系产自新西兰。其次，《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牛肚重量为每箱20kg。ＸＸ公司2016年4月8日配送的牛肚为4811.38kg/240箱，2016年5月6日配送的牛肚为8055.5kg/395箱，每箱重量与被查处的牛肚虽不完全等同，但仅存在细微差别。ＸＸ公司出售的牛肚为冷冻肉类，冻品经运输、储存后重量发生细微改变亦符合常理。据此，黄学隆、张碧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其证明力低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更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被行政机关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系从ＸＸ公司购买。关于争议焦点三。ＸＸ公司清算组由黄学隆、张碧珊组成，家家公司主张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未尽通知义务，应赔偿其损失，家家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家家公司的请求能否成立，应考察本案是否具备以下要件：一是ＸＸ公司是否对家家公司负有债务；二是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三是该行为与家家公司所受损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一，关于ＸＸ公司是否对家家公司负有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家家公司与Ｘ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ＸＸ公司受合同条款约束。ＸＸ公司作为出卖人，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系其主要合同义务，合同亦专门约定其负有交付相应检疫合格证明的义务，如其未按约履行，应依法向家家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家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其因使用涉案牛肚而遭受的罚款。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被行政机关查处的牛肚由ＸＸ公司供应，黄学隆、张碧珊也未举证证明ＸＸ公司已向家家公司交付了检疫合格证明，ＸＸ公司的该违约行为系家家公司受到行政罚款的原因之一，家家公司有权请求ＸＸ公司交付检疫合格证明、赔偿相应损失。因此，ＸＸ公司对家家公司负有债务。关于ＸＸ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行政机关决定的罚款数额系按货值的15倍计算得出，其中因牛肚而产生的罚款为429240元×15=6438600元，虽有部分罚款家家公司尚未实际缴纳，但行政机关已就未缴部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家家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则该罚款将必然由家家公司支出，故因牛肚产生的罚款6438600元可以全部作为计算家家公司损失的基数。但是，确定ＸＸ公司的赔偿数额，还应考虑该6438600元是否均因ＸＸ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调查结果，家家公司购买牛肚后用于委托加工，并准备在加工后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使用。因此，家家公司不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同时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生产经营者，其生产经营活动关系食品安全，应当负有比一般买受人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即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相关规定验收货物后方投入生产使用。家家公司虽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明确要求被告提供检疫合格证明，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家家公司在未收到检疫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仍然接收涉案牛肚，并使用涉案牛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亦是导致前述罚款产生的原因之一。据此，ＸＸ公司作为涉案牛肚的出卖人，其违约行为系罚款产生的主要原因，但家家公司对罚款产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情况、家家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家家公司应自行承担前述罚款中的30%，其有权向ＸＸ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数额为6438600元×70%=4507020元。第二，关于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未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ＸＸ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6年8月18日注销，虽行政机关的罚款决定作出时间是2016年9月，但行政机关于2016年5月即开始对涉案牛肚进行调查。家家公司称其收到调查后立即电话通知ＸＸ公司，此行为符合常理。ＸＸ公司的股东仅有黄学隆、张碧珊，黄学隆、张碧珊系夫妻关系，其中黄学隆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信息显示黄学隆、张碧珊均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黄学隆、张碧珊应当知道ＸＸ公司未履行交付检疫合格证明的义务，应当预见家家公司有极大可能因此向ＸＸ公司主张违约责任。黄学隆、张碧珊成立清算组后，特意将涉案牛肚的货款作为ＸＸ公司债权转让给徐某，却不直接通知家家公司，而是由徐某在ＸＸ公司清算完毕后方通知家家公司。由此亦可见，黄学隆、张碧珊清楚知晓当时ＸＸ公司与家家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处理完毕。综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家家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已知债权人，黄学隆、张碧珊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家家公司。黄学隆、张碧珊明确表示其未曾通知，其行为构成该条第二款规定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第三，关于该行为与家家公司所受损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黄学隆、张碧珊在涉案牛肚被行政机关调查后，短期内即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而未通知家家公司。清算组在成立后数日内，即将相关货款转让给徐某。对于该次债权转让，黄学隆、张碧珊不在清算过程中通知家家公司，而由徐某在ＸＸ公司注销后向家家公司主张。而徐某案的二审判决显示，徐某在该案诉讼中，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对价存在。上述情形能够印证家家公司关于黄学隆、张碧珊系为使ＸＸ公司逃避稽查及债务而清算注销公司的主张。其次，ＸＸ公司清算过程中，黄学隆、张碧珊并未委托具有财会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审计，工商部门备案的清算报告系由黄学隆、张碧珊自行制作。黄学隆、张碧珊系夫妻关系，由其自行清算公司资产，本就缺乏相应的监督，而黄学隆、张碧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报告所列资产情况属实，故并无法通过该清算报告认定ＸＸ公司的真实资产情况。如前所述，根据一审法院对ＸＸ公司赔偿数额的确认，家家公司本可向ＸＸ公司主张赔偿损失4507020元。黄学隆、张碧珊本就有出于不正当目的而决议解散、清算公司的高度可能，其在未通知家家公司的情况下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使家家公司无法及时申报债权，也无法再向ＸＸ公司主张赔偿。黄学隆、张碧珊也未能举证证明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在此情形下，黄学隆、张碧珊在清算过程中的相应行为，与家家公司未能获偿4507020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学隆、张碧珊亦向登记机关承诺“两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因此，黄学隆、张碧珊应向家家公司赔偿损失450702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家家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通过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黄学隆、张碧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该院所作判决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施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自上述诉讼程序终结时（即2017年12月28日），按三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故家家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家家公司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由黄学隆、张碧珊承担律师费，但其既未提出明确的数额，也未对此进行举证。且律师费并不属于家家公司的必然损失，不在黄学隆、张碧珊应承担的清算责任范畴内，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黄学隆、张碧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家家公司赔偿损失4507020元；二、驳回家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70.2元，由家家公司负担17061.06元，黄学隆、张碧珊负担39809.14元。本院二审期间，经调查询问，黄学隆、张碧珊明确其主张交付家家公司牛肚产品的产地为新西兰的证据系其一审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并称该证据原件已随货交给了家家公司。上述检疫证明记载的收货人是青岛的一家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产品名称是冷冻牛肚片、输出国是新西兰；家家公司否认收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表示目前不清楚当时是如何确定查处的牛肚就是ＸＸ公司的，但该结果是市场监管部门认真调查后认定的，在市场监管部门现场查处时，公司曾联系过ＸＸ公司，此后就无法取得联系。现因时间太久，已无法核实当时具体的联系电话和人员等情况。双方确认牛肉采购合同和交货的签收单均未约定或注明所交牛肚产地为新西兰。对于ＸＸ公司转让债权给徐某后是否通知过家家公司，黄学隆、张碧珊二审表示转让后由徐某找家家公司，至于徐某如何操作，则不清楚。另外，根据本院向深圳市场监管部门调取的行政查处材料反映，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先后多次向家家公司总经理及其加工厂负责人等调查了解涉案牛肚的供应商，并现场要求上述人员与ＸＸ公司联系，但家家公司一直联系不上ＸＸ公司。此后，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委托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ＸＸ公司涉案牛肚经营资料，但经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赴ＸＸ公司办公地址和仓库调查，该公司已下落不明。此后，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作出两份《案件移送函》，分别将ＸＸ公司的相关违法行为移交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同年8月5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虎门分局函复称，通过ＸＸ公司登记的住所和经营场所无法联系，故已将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黄学隆、张碧珊与家家公司的二审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包括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两方面。事实方面争议在于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处的家家公司牛肚产品是否由ＸＸ公司供应，ＸＸ公司是否提供了检疫合格证明；法律适用的争议表现为两点：即ＸＸ公司是否违约及相关损失如何确定、黄学隆和张碧珊应否承担未依法清算ＸＸ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核心是ＸＸ公司应否对家家公司的行政罚款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牛肚是否系ＸＸ公司供应的问题。深圳市市场稽查局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深市稽罚字[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查处的牛肚产品是“东莞ＸＸ公司”供应，根据本院调取的该局相关查处材料，上述事实的认定是该局经过详细调查询问后作出的。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该局还现场要求家家公司联系ＸＸ公司，并先后委托东莞市场稽查和商事登记部门协助调查处理相关事项，但均无法查明ＸＸ公司的下落，而其时距离双方履行买卖合同不足两个月，且该公司正由两名股东黄学隆和张碧珊在积极办理清算事项过程中，出现行政主管部门和尚未支付货款的交易方通过常用联系电话、现场和登记住所等各种途径均无法查找其下落的现象，明显不符合常理。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结合ＸＸ公司与家家公司之间曾签订《牛肉采购合同》并于2016年4月8日和5月6日先后两次向家家公司供应牛肚产品且其《送货单》载明每箱牛肚重量与查处的牛肚重量仅有细微差别的实际情况，可以确认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的这一认定并无不当。黄学隆、张碧珊虽主张其供应的牛肚产地为新西兰，并提供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予以证明，但是，产品《送货单》并未注明ＸＸ公司交付的牛肚产地为新西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载明的收货单位又是青岛的一家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非ＸＸ公司，故其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足以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家家公司被查处牛肚产品系ＸＸ公司供应，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黄学隆、张碧珊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依照上述规定，ＸＸ公司向家家公司交付双方约定的牛肚等产品检疫证书，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对该项义务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ＸＸ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黄学隆和张碧珊称送货时已将检疫证明文件交付给家家公司，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家家公司否认，故黄学隆和张碧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家家公司在收货后未及时向ＸＸ公司索要或提出异议，是其怠于行使合同权利，不能据此推定ＸＸ公司随货交付了检疫证明。黄学隆和张碧珊此点上诉理由与民事诉讼的证明规则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二、ＸＸ公司是否应对家家公司的行政罚款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家家公司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没收牛肚的货款损失；二是行政罚款6438600元。对于牛肚没收的货款损失，理论上属于ＸＸ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黄学隆和张碧珊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家家公司并未付清全部货款，实际尚有160余万元未付，故家家公司的该项损失并不存在；对于行政罚款6438600元应否由出卖人ＸＸ公司承担责任，则与行政处罚的目的和对象以及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乃至损失扩大的认定等因素密切相关。首先，从行政处罚的对象和目的看，实施行政处罚，是为了纠正违法行为，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寓教育于惩罚之中，使违法者通过处罚受到教育，防止其再次违法。因此，行政处罚必须针对特定的对象和行为。根据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其认定家家公司违法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规定，即家家公司违反规定生产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也就是说，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的对象和行为是家家公司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的违法行为，而非ＸＸ公司的违法销售行为，目的也在于教育家家公司自觉遵守食品安全法，防止其再次违法。对于ＸＸ公司的违法行为，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已依法移送当地监管部门处理。因此，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的行政罚款是家家公司对其自身违法行为应承担的损失，如果允许其通过民事赔偿的途径向他人追偿，则无异于允许其转嫁违法行为应受的惩罚，达不到行政处罚应有的教育目的。并且，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发现ＸＸ公司违法出售未经检疫的肉类产品的行为后，已将相关材料移送东莞当地监管部门处理。也就是说，如果ＸＸ公司未注销，其同样应当受到相应的查处。如果将家家公司所受的行政罚款作为买卖合同的损失，判决由ＸＸ公司承担，则无异于ＸＸ公司会受到双重处罚；其次，从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作出行政处罚考量的家家公司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看，家家公司违法经营的不仅是ＸＸ公司销售的牛肚，还包括从其他途径购买的猪肚、鸡肫等肉类产品，违法经营数量大。另外，与ＸＸ公司向经营者销售不同，家家公司将这些未经检疫的肉类产品加工后向社会上不特定的消费者销售，危害的是广大消费者的身心健康，其情节和危害程度也较大。因此，家家公司所受的处罚是其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并不能简单地将其归咎于ＸＸ公司未向其提供检疫合格证明；最后，从合同法规定的相对方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看，家家公司作为食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十分清楚国家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在收到ＸＸ公司交付的牛肚等肉类产品时，应当及时检查是否经过检疫合格，核查相关检疫证明文件，经过检查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否则应当及时要求退货，或者采取就地封存、向有关部门立即报告处理等措施，以防止危害其他消费者、受到行政处罚等损失扩大的情况发生。如果家家公司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则上述损失不会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家家公司要求ＸＸ公司承担其行政罚款的损失，也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黄学隆和张碧珊此点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未考虑行政罚款的性质、家家公司违法行为的情节、数量及违约损失产生的具体原因，直接将行政罚款等同于ＸＸ公司违约给家家公司造成的损失，并简单地按ＸＸ公司所供牛肚数量占全部被罚物品的比例计算ＸＸ公司应承担的违约损失额，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既然ＸＸ公司依法无需承担家家公司的行政罚款责任，家家公司又未支付罚没牛肚产品的货款，则家家公司对ＸＸ公司不享有债权，黄学隆和张碧珊亦就不存在违法清算赔偿责任的基础。至于其上诉所述的重复诉讼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充分说明和论证，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黄学隆和张碧珊关于家家公司受到行政处罚是其自身违法经营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他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但对违约损失及责任承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870.2元，合计113740.4元，均由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黄学隆和张碧珊预交，经征询意见不予退还，由家家公司迳付黄学隆和张碧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