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罗梦雪，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铭，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4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男，194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然（系王某4、王某5之弟），男，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然，男，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0×**号房屋由王某2代位继承；三、华升股份1507股和ＳＳＴ磁卡600股（价值共13391.01元）由王某1继承；四、评估费由王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权属错误,诉争房屋应属于被继承人刘亦芳个人遗产。1、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要求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亦芳的遗产,而不是继承王玉廉、刘亦芳的共同财产,说明王某3认可诉争房屋为刘亦芳的个人遗产。2、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诉争房屋《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显示，原产权人为王玉廉,现产权人为刘亦芳,刘亦芳占有100%的份额,说明诉争房屋为刘亦芳个人所有,不是王玉廉和刘亦芳两人共有。二、刘亦芳对诉争房屋立有遗嘱，本案应按遗嘱继承。1、刘亦芳遗嘱中写明去世后房屋归王伟明所有，已对房屋进行处分。刘亦芳还在遗嘱中说明了给王伟明继承的理由即因其他子女都有住房,唯有在岳阳的小儿子王伟明无住房,所以刘亦芳决定将诉争房屋在其去世后留给王伟明。遗嘱中设有出卖权是长辈刘亦芳对晚辈王伟明保住家产的期望和要求,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2、分析遗嘱的效力,应结合立遗嘱时的实际情况，王某1能够证明立遗嘱的事实和过程，并承认遗嘱合法有效,应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诉争房屋已经设立有效遗嘱。涉及该房屋的继承,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适用遗嘱继承。三、刘亦芳生前随王某1在上海居住，其医药费、诊疗费均由王某1支付。王某3对刘亦芳未尽扶养义务，对刘亦芳的股票应当不分或少分。四、本案为继承纠纷,只需判决继承份额,不需要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评估费用应由申请评估人王某3承担。综上,诉争房屋应由王某2代位继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某2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0×**号房屋由王某2代位继承；三、评估费由王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和王某1的第一、二、四点理由相同。王某1、王某2对对方的上诉无异议。王某3辩称，一、由于案涉遗嘱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遗嘱无效，诉争房屋应适用法定继承。1、刘亦芳无权处分属于王玉廉的财产。2、按照遗嘱落款时间，刘亦芳立遗嘱时已70岁，王某1与王某2没有证据证明刘亦芳立遗嘱时神志清醒。3、根据证据规则，应由持有刘亦芳自书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某1和王某2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遗嘱系刘亦芳本人亲笔书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王某1对于刘亦芳是否立有遗嘱前后矛盾。王某1为了独自占有刘亦芳、王玉廉名下的股票，曾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公证处进行虚假陈述、提供虚假材料，称其是刘亦芳和王玉廉的唯一继承人，且王某1在公证处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刘亦芳与王玉廉生前未立遗嘱。5、王某3虽在一审审理时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申请了鉴定，因鉴定水平和没有有效的比样无法鉴定，王某3才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王某3撤回鉴定申请为由认定遗嘱真实有效依据不足。二、即使遗嘱真实有效，但遗嘱没有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本案应按法定继承。三、王贵然虽为王玉廉与前妻所生，但其未成年时一直与刘亦芳、王玉廉共同生活，其与刘亦芳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王贵然有权继承刘亦芳的遗产。四、刘亦芳去上海之前在王某3家居住了一段时间，其因病长沙住院期间一直由王某3照顾，王某3尽了赡养母亲的义务，不存在少分或不分的情形。股票作为遗嘱未处分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五、评估费用系为查明本案事实支付的费用，理应由各方当事人分担。王某4、王某5、王贵然辩称，一、其对继母刘亦芳的财产享有继承权。二、王某1以虚假的材料骗取公证书，应取消其继承资格。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起诉请求：1、由四原告与被告王某1、王某2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亦芳、王玉廉名下的股票、丧葬费以及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栋××室房产；2、四原告与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鉴定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王玉廉与被继承人刘亦芳系夫妻关系。王玉廉与刘亦芳生前共育有子女三人：王某1、王某3、王伟明（王某2的父亲、于2011年去世,王某2系王伟明唯一继承人）。王玉廉与前妻育有三个子女：王某4、王某5、王贵然。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栋××室房屋**（产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0××**，面积为98.93㎡）系王玉廉、刘亦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玉廉于1998年12月28日去世，生前未立遗嘱。2002年11月21日，刘亦芳立下一份遗嘱，载明：“这一生来我没有积蓄，得的病所花都是大女儿（王某1）负担，所以在经济上是光光的，唯有我和爱人王玉廉留有湖南岳阳洞庭苎麻纺织印染厂三区八栋203室房子一户，考虑到其他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而且都有住房，唯有小儿子王伟明在岳阳而且无住房，所以我决定将我们这户房子在我去世以后留给王伟明，但只能有居住权，没有出卖权，房产证由大女儿王某1保管特此遗嘱”。诉讼过程中，原告否认该遗嘱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但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刘亦芳于2003年1月28日去世。2008年5月28日，王某1就王玉廉与刘亦芳共有的两只股票（华升股份1507股，市值8183.01元，ＳＳＴ磁卡600股，市值5208元）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公证处申请公证。2008年5月29日，在取得该所出具的（2008）岳楼证字第0299号《继承权证明书》后，以唯一继承人身份继承了上述股票。又查明，刘亦芳去世后，单位发放了丧葬费1042.95元。诉讼过程中，王某3申请对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湖南金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了金源评报字【2019】第446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诉争房屋总价值505100元。评估费用7331.07元，已由王某3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产继承纠纷。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的或者遗嘱无效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诉争房屋以及两只股票，系被继承人王玉廉与刘亦芳生前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50%的份额。王玉廉于1998年去世时未立遗嘱,属于王玉廉的遗产部分,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王某1、王某2的父亲王伟明及刘亦芳均享有法定继承权，继承份额均等。四原告在对刘亦芳遗嘱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应认定对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遗嘱中明确王伟明对诉争房屋只有居住权，没有出卖权，应认定刘亦芳未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分，王伟明不能因该遗嘱而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故刘亦芳的遗产也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某4、王某5、王贵然是王玉廉与前妻所生子女，对刘亦芳的遗产没有继承权，故刘亦芳的遗产应由王某3、王某1、王伟明均等继承。王伟明于2011年去世，王某2系其唯一继承人，王伟明继承的部分应由王某2转继承。故此，对于四原告请求与两被告共同继承诉争房屋及股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各继承人的所占房屋及股票份额分别为：王某4、王某5、王贵然各占1／14，王某3、王某1、王某2各占11／42。关于丧葬费，四原告未举证证明在刘亦芳安葬后丧葬费仍有剩余,对其要求继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与王某1、王某2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王玉廉、刘亦芳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栋××室房屋（产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0×**号）以及华升股份1507股和ＳＳＴ磁卡600股（价值为13391.01元）股票，各继承人所占份额分别为：王某4、王某5、王贵然各占1／14，王某3、王某1、王某2各占11／42；二、驳回王某3、王某4、王某5、王贵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评估费7331元，共计8481元，由王某4、王某5、王贵然各负担605元，由王某3、被告王某1、王某2各负担222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王玉廉、刘亦芳生前均为湖南洞庭苎麻纺织染厂职工，诉争房屋为湖南洞庭苎麻纺织染厂的房改房。1992年12月30日刘亦芳、王玉廉向岳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递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表，申请将诉争房屋原权属人王玉廉变更为刘亦芳,由刘亦芳享有100%的所有权。1998年8月30日王玉廉、刘亦芳通过购买取得了诉争房屋，根据该房屋的档案资料，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亦芳，共有人为王玉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刘亦芳的个人遗产；二、本案如何继承；三、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的负担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王玉廉、刘亦芳生前均为湖南洞庭苎麻纺织染厂职工，房改期间按政策购买了单位住房，虽然刘亦芳、王玉廉曾向岳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递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表，要求变更房屋权利人为刘亦芳，由刘亦芳享有100%的所有权。但诉争房屋实际仍为刘亦芳与王玉廉共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为王玉廉与刘亦芳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王某2主张为刘亦芳个人所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因王玉廉未立遗嘱，刘亦芳生前虽立有遗嘱，但根据遗嘱内容，王伟明仅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刘亦芳未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理，且该房屋为刘亦芳与王玉廉的共同财产，刘亦芳无权对王玉廉的遗产进行处理。因此，本案不适用遗嘱继承，适用法定继承。刘亦芳去世前曾与王某1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王某1在刘亦芳生前及生病期间尽到了扶养义务，但刘亦芳生前也曾随王某3共同生活，其生前及生病期间王某3亦进行了照顾，尽到了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对刘亦芳与王玉廉的遗产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案鉴定费系查明诉争房屋价值所支付的费用，王某3申请对房屋进行鉴定的目的是便于各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房产，各方当事人对于鉴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各继承人共同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1负担1150元，王某2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