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进富，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吴家塘金塘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贺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节妹，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霁枫，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进富与被上诉人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瑞三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进富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改判正瑞三新公司支付邱进富拖欠的工资126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正瑞三新公司拖欠邱进富工资6296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要求邱进富就工资支付的标准及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应由正瑞三新公司对上述事项承担举证责任。邱进富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正瑞三新公司拖欠工资数额为126000元的事实。虽然法律未要求邱进富作为劳动者承担该项主张的举证责任，但为查明案件事实邱进富仍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己方的主张。正瑞三新公司既未提供证据推翻邱进富就拖欠工资的标准及数额的主张，其辩解意见也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正瑞三新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将工资直接发放到邱进富亲属名下是为了代其孝敬父母，这一辩解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每月支付到何水兰账户内的金额是1000元，支付到何根兰账户内的金额是3500元。 正瑞三新公司辩称，一、在案证据资料显示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员工聘用合同约定邱进富月工资为4500元，合同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7年8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员工聘用合同，约定邱进富每月工资为12000元。邱进富认为自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其工资从4500元调整为8000元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正瑞三新公司按照邱进富的指示将其工资分别发放至其亲属的账户中，邱进富对所收到的金额无异议，该事实不能证实邱进富每月工资标准调整为8000元。2016年4月正瑞三新公司因环保等原因停止建设和实验，正瑞三新公司开始对邱进富的工资为不定时不定额发放，并非每月向邱进富及其家属账户发放固定金额，至于邱进富指示正瑞三新公司分别向账户转账的具体金额与正瑞三新公司无关。 邱进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邱进富与正瑞三新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日解除，正瑞三新公司向邱进富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正瑞三新公司支付邱进富拖欠的工资126000元；3、正瑞三新公司支付邱进富经济补偿金6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邱进富与正瑞三新公司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一式2份，合同约定：1、甲方正瑞三新公司，乙方邱进富；2、甲、乙双方约定按下列方式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三个月)3、工作内容及要求：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企业技术研发及项目经理工作。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服从甲方的安排。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甲方依法制订的并己公示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要求4、劳动报酬：甲方承诺每月15日为发薪日。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4500元。乙方依法享有带薪假期(婚假、丧假、年休假、探亲假)。由于甲方的原因企业停产期间乙方工资照发。5、社会保险和福利：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其中依法应由乙方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报酬中代扣代缴。甲方应当将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情况公示，乙方有权向甲方查询其各项社会保险的缴费情况，甲方应当提供帮助。6、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5日，邱进富与正瑞三新公司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一式2份，合同约定：1、甲方正瑞三新公司，乙方邱进富；2、劳动合同期限：甲、乙双方约定按下列方式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14日止。3、工作内容及要求：经过协商，甲方任命乙方为公司项目分管企业项目技术研发、生产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甲方依法制订的并己公示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工作要求。4、劳动报酬：甲方承诺每月15日为发薪日。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月薪为12000元。每月实发工资为10000元，剩余24000元年终发放。乙方依法享有带薪假期(婚假、丧假、年休假、探亲假)。由于甲方的原因企业停产期间乙方工资照发。5、社会保险和福利：双方依法参加社企保险，按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其中依法应由乙方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报酬中代扣代缴。6、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5日，正瑞三新公司作出《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程志杰、邱进富停职反省的决定》，内容：“鉴于公司副总经理程志杰，项目技术部经理邱进富严重违反公司有关规定和管理制度，侵害了公司的利益。经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程、邱二人停职反省，公司根据二人各自反省的情况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停职反省期间工资待遇根据国家规定执行）。”2019年1月3日，正瑞三新公司作出《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责成程志杰、邱进富在停职反省期间办理工作移交的通知》，内容：“鉴于你二人目前己停职反省，为了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进行。经公司研究决定，现责成你们二人将各自保管的文件资料等移交给公司办公室林平。”当日，邱进富以正瑞三新公司拖欠其工资及未为其缴纳医社保等理由，向正瑞三新公司递交了辞呈（辞职报告）。从正瑞三新公司的考勤打卡机记录来看，邱进富在正瑞三新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7日，邱进富向邵武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裁决请求：1、确认申请人（邱进富）与被申请人（正瑞三新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日解除;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合法有效的离职证明，并承担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离职证明出具并实际交付申请人之日止，按月工资12000元计算的申请人无法正常及时就业的收入损失，截止2019年3月暂计12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的工资134000元，并加付赔偿金335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养老保险费38969.38元、医疗保险费17319.91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019年5月6日，邵武劳动仲裁委作出邵劳人仲案[2019]5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7660元、经济补偿金6000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邱进富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正瑞三新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发放邱进富工资4500元（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1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发放邱进富工资7000元（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3500元），于2016年6月28日发放邱进富工资8000元（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1000元、何根兰账户3500元），于2016年7月15日发放邱进富工资10110（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3110元、何根兰账户3500元）,于2016年9月20日发放邱进富工资8000元（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1000元、何根兰账户35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发放邱进富工资2100元（何水兰账户2100元），于2017年2月22日发放邱进富工资2330元（何水兰账户2330元），于2017年5月24日发放邱进富工资24000元（邱进富账户10500元、何水兰账户3000元、何根兰账户10500元），于2017年6月15日发放邱进富工资8000元（邱进富账户3500元、何水兰账户1000元、何根兰账户3500元），共计74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邱进富、正瑞三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问题。2019年1月3日，邱进富向正瑞三新公司递交辞职报告，正瑞三新公司对此没有作出回应，邱进富继续在正瑞三新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1月29日，之后双方虽然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但从2019年1月30日起邱进富没有再到正瑞三新公司处上班，没有再为正瑞三新公司提供劳动，因此，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庭审中，正瑞三新公司亦表示同意为邱进富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正瑞三新公司是否拖欠邱进富工资及拖欠工资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邱进富、正瑞三新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每月工资4500元。邱进富、正瑞三新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14日止，每月工资12000元（每月实发工资10000元，剩余24000元年终发放）。邱进富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从2016年1月起每月工资调整为8000元，正瑞三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邱进富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故对邱进富该主张不予采信。正瑞三新公司辩称从2016年4月起因环保等原因公司停止建设和实验，留守期间每月工资按3000元发放，邱进富对此不予认可，而正瑞三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故对正瑞三新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邱进富的工资应为81000元（即4500元／月×18个月），扣除正瑞三新公司已支付的74040元，尚欠6960元。正瑞三新公司对拖欠邱进富2018年工资44000元（即2018年11月10000元、12月10000元、2018年年底发放全年另外每月2000元计240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2019年1月份，邱进富上班至1月29日，而1月30日、31日正瑞三新公司公司放假，故应按邱进富上班满勤计发该月工资12000元。综上，正瑞三新公司尚欠邱进富工资共计62960元。3、关于邱进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正瑞三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邱进富劳动报酬，也未依法为邱进富缴纳社会保险费，邱进富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正瑞三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邱进富从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在正瑞三新公司处工作，工作年限5年零1个月，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正瑞三新公司应支付邱进富经济补偿金66000元（即12000元/月×5.5个月）。正瑞三新公司辩称，其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为邱进富代缴个人所得税14665元、滞纳金5998.51元，合计20663.51元，该款应从邱进富的工资中抵扣，邱进富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工资是税后工资，鉴于正瑞三新公司的该抗辩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瑞三新公司可在案外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确认邱进富、正瑞三新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正瑞三新公司应为邱进富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应支付邱进富工资62960元、经济补偿金6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邱进富与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邱进富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二、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邱进富工资6296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福建正瑞三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邱进富经济补偿金66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邱进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邱进富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邱进富的工资在2016年之后月工资有1万元以上。正瑞三新公司质证认为杨某对邱进富工资的发放情况并不清楚，不能证明邱进富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证人杨某在2016年时系正瑞三新公司的门卫，对公司的工资发放其并未经手操办，其明确陈述系其估计邱进富月工资有1万元以上，但对其陈述也没有相应的依据。故杨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邱进富上诉主张其月工资自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应按该标准计算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拖欠的工资。经审查，邱进富与正瑞三新公司前后签订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月工资为4500元，后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重新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间为2017年8月15日至2027年8月14日，约定月工资为12000元。现邱进富主张在履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间正瑞三新公司曾与邱进富口头约定其月工资自2016年1月起调整为8000元，对此，正瑞三新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系双方履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间，从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看，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邱进富的月工资为4500元。结合正瑞三新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实际发放给邱进富的工资看，正瑞三新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并非每月固定期间，每次发放工资的数额差距较大，并非按每月8000元的规律予以发放。且2016年之后正瑞三新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在该期间与邱进富约定增加月薪至8000元亦不符合常理。在邱进富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则邱进富上诉主张应按月工资8000元标准计算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进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进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