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重河工业区河板桥鸿业街****。法定代表人：刘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佰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卧龙大道与大力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蔡永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艺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华宁路**恒昌荣星辉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孔祥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熙，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素珍、吴劲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新佰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佰利公司）、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加公司）、孔祥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新佰利公司、孔祥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上诉人已经完成所有模具的开模、制作，并通知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制作样品，并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的约定，所有模具都是上诉人开好后，直接放在上诉人处用于生产，无需交付给壹加公司。《购销合同》第1条备注“做完90K订单返还全款模具费”，第3条“开模预付模具款50%，余款在签板生产前付清”，足以证明所开模具是用于上诉人产品的生产，在签板生产前模具款无需付清，模具放置在上诉人处，无需交付。壹加公司未向上诉人下单要求签板生产，也未通知上诉人交付模具，上诉人并非不履行合同。二、壹加公司未付清模具款，其所支付的模具款85500元仅仅是首期款，余款至今未支付。壹加公司在支付50%的首期款后，要求上诉人就已支付的款项开具发票，所以双方才签订了《购销合同》和《送货单》，而合同中所约定的模具仅是整套模具的部分，并非整套模具的费用。若以此认定壹加公司付清了全部模具费，也应认定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顶多返还超出68700元的模具费。根据《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壹加公司应分二次支付模具款，但其实际支付金额不对，也能证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50%的模具款，未付清余款。新佰利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壹加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应交付模具，合同并未约定无需交付模具，且《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可证实被答辩人已经交付相应模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祥熙辩称：答辩人是壹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唯一股东，无需就壹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79766.05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模具款1525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壹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开模的合同关系；2、原告返还被告壹加公司模具款8550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原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与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由原告向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提供货物，被告壹加公司及被告新佰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主张被告壹加公司及被告新佰利公司拖欠2018年3月至8月期间货款共计79766.05元。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该笔货款及利息，并提供采购合同（打印件）、送货单（原件）、对账单（单方制作）、联络函（打印件）等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部分采购合同显示采购人为被告壹加公司，部分采购合同显示采购人为被告新佰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壹加实业”或“壹加”，原告主张送货单上签收人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员工；提供的联络函为2018年3月1日由被告壹加公司及被告新佰利公司盖章，要求自2018年3月起被告壹加公司更改开票资料为被告新佰利公司户名的账户资料，收货地址和收货人不变。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壹加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上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并非其员工，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涉案诉请。被告新佰利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系为了开具发票而签订，主张已将收取的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退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壹加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二者并不混同，其无需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孔祥熙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仅为被告壹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其并非唯一股东也没有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无需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另查，原告主张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被告壹加公司及被告新佰利公司开模，被告壹加公司仅支付首期款，尚欠152500元未支付。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该笔开模款152500元及利息，并提供模具明细表（打印件）、模具报价单（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银行付款记录（打印件）、QQ聊天记录（打印件）等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模具明细表为其单方制作；提供的模具报价单显示客户为被告壹加公司但无对方盖章或签名；银行付款记录显示付款人为被告壹加公司。三被告对银行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壹加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已支付相应模具款，原告仅交付编号尾号1222001购销合同的模具，其余模具未交付，主张原告严重违约，要求原告返还已付模具款85500元及利息。被告新佰利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原告并不存在关于模具的约定，该款项与其无关；主张其与被告壹加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二者并不混同，其无需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孔祥熙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仅为被告壹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其并非唯一股东也没有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无需为被告壹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再查，被告壹加公司主张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要求原告开模，其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支付模具款共计126500元，原告仅交付S5503、B2414模具，剩余四种模具S5002、S1、S5011、S5506均未交付；主张原告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模具S5002、S1、S5011、S5506的合同关系，原告退还模具款85500元。原告对被告壹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双方约定，应当由被告壹加公司支付首期款，之后原告开模，交付模具前由被告壹加公司支付所有款项；主张其已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系被告壹加公司违约。原告于2019年7月1日收到被告壹加公司的反诉状。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联络函、模具明细表、模具报价单、电子邮件、银行付款记录、QQ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存在货物买卖行为，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尚欠2018年3月至8月期间货款共计79766.05元，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民间交易习惯；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因此，原告上述主张有事实依据，其要求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壹加公司、被告新佰利公司未能如期支付上述款项对原告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两被告应当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孔祥熙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壹加公司与原告在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开模关系，被告壹加公司支付四种模具的首期款85500元后，原告未能交付相应模具。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未能交付相应模具具有合法事实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壹加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152500元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壹加公司要求解除关于模具S5002、S1、S5011、S5506的合同关系、要求原告退还该模具款85500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逾期利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当向被告壹加公司退还该笔款项，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反诉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于2019年7月1日收到被告壹加公司的反诉状，因此视为原告于该日收到被告壹加公司关于要求解除双方模具合同关系的反诉请求，故双方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湖北新佰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766.05元及利息（本金79766.0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原告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关于S5002、S1、S5011、S5506模具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三、原告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退还模具款85500元及利息（本金855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原告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39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1571元、被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新佰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21元；反诉受理费969元被告深圳市壹加实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万炫公司和壹加公司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开模关系、壹加公司支付了S5002、S1、S5011、S5506四种模具款85500元、万炫公司未交付模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炫公司主张诉争模具已经制作完毕且存于其处，待壹加公司下单且付清余款后直接用于生产，故模具无需交付，但万炫公司并未提交书面合同、电子邮件等证据证实双方确实存在该等约定，尾号1222001购销合同亦与诉争模具无关，且万炫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该等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原审以万炫公司不履行合同为由认定诉争模具合同关系解除，万炫公司应返还模具款8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万炫公司主张无需返还该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万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