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923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0年1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个体工商户，住祥云县。 委托代理人俞曦，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邹家伟（曾用名邹加伟），男，1976年6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高中文化，群众，住祥云县，现住大理市，2005年8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大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9年11月4日被祥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10日被祥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洱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毛勇，云南洪骐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祥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祥检刑检刑诉〔2020〕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家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之后，祥云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17日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7月21日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于8月20日恢复审理，并于10月28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祥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红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俞曦、被告人邹家伟及其辩护人毛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祥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邹家伟在祥云县祥城镇云岭小吃饭店吃饭时遇到李某1，因邹家伟和李某1家有经济纠纷，李某1便打电话邀约和文某，让和文某来跟其一起找邹家伟要帐，和文某称自己在弥渡，便让李某2（绰号“小黑”）先过去。邹家伟看到李某1打电话约人，便离开云岭小吃往九峰路方向走。李某1一路跟着邹家伟，并用手拉邹家伟不让其走，双方发生吵打。吵打过程中邹家伟殴打了李某1的头面部，致李某1右侧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右眼球结膜下出血；右眼球挫伤；头颈部软组织挫伤。2018年3月5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此次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家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家伟有犯罪前科，可从重处罚；被害人有过错，可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邹家伟判处一至二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3969.4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误工费16185.25元、护理费16185.25元、营养费2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8项合计46769.91元。 为支持以上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祥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影像报告单等医疗材料（在公安侦查证据卷内），欲证明其伤情及住院治疗11天的情况；2.云南省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金额为3969.41元）、用药清单七张，欲证明其支出医疗费3969.41元的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邹家伟辩解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邹家伟在饭店和家人吃饭的过程中，被害人李某1到该饭店用言语威胁被告人邹家伟，邹家伟受到言语威胁后欲离开时被李某1阻止，并多次拉扯控制及攻击邹家伟，同时还打电话约人。邹家伟在多次摆脱未果，且李某1所约的人即将到达现场的紧迫形势下予以反击，其目的系为了摆脱李某1的控制，为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遭受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防卫措施，属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的限度。综上，被告人邹家伟既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依法宣告其无罪及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邹家伟与李某1父亲之间有经济纠纷。2018年1月16日19时许，李某1到祥云县祥城镇云岭小吃饭店吃饭时，遇见同在该饭店吃饭的被告人邹家伟一家，李某1便以要与邹家伟清算账务为由与邹家伟纠缠，并不时打电话约人，欲约人前来帮忙向邹家伟讨债。邹家伟见李某1打电话约人后感觉情况不妙，便准备离开，但遭到李某1的阻拦。期间，邹家伟强行走出饭店并往九峰路方向离开，李某1便一路跟随，并在跟随途中一边打电话约人，一边用手拉扯邹家伟不让邹家伟离开，邹家伟为甩开摆脱李某1的拉扯，而与李某1发生互殴，并在互殴过程中致伤李某1，之后逃离现场。李某1受伤后被送往祥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969.41元；其伤情被诊断为：1.右侧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2.右眼球结膜下出血；3.右眼球挫伤；4.头颈部软组织挫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此次事件中致：右侧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右眼球结膜下出血，右眼球挫伤，头颈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李某1为医治、鉴定等事宜尚支出了部分交通费。 另查明，经被告人邹家伟之女邹某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到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后，于案发当日将本案立为治安案件进行查处，后于2018年3月19日转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并于同日将被告人邹家伟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转刑侦案件审批表及受、立案文书，证实了经邹某报警后，公安机关对本案的受理、立案的经过情况。 2.被告人邹家伟的正、侧面照片，证实了被告人邹家伟的体貌特征。 3.户口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邹家伟的住址、年龄、身份证号码等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4.大理市人民法院（2005）大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邹家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8月15日被大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情况。 5.强制措施文书，证实了对被告人邹家伟进行取保候审的情况。 6.查获经过、传唤证，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6日20时许接到报警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处置时，被告人邹家伟已逃离现场，经公安机关立案后于同年3月19日将被告人邹家伟传唤到案的情况。 7.被害人李某1的诊断证明等医疗材料，证实了李某1在祥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右侧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右眼球结膜下出血，右眼球挫伤，头颈部软组织挫伤的情况。 8.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李某2（绰号“小黑”）因犯聚众斗殴罪被羁押于大理监狱，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公安机关未能对其开展询问工作；被告人邹家伟供述的其朋友“哎红”的身份信息未查清的情况。 9.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案发前，其户与邹家伟之间有经济纠纷。2018年1月16日19时30分许，其夫妇和王某2等人到云岭小吃饭店吃饭时，遇见邹家伟等人也在该饭店吃饭，其便到邹家伟旁边指着邹家伟说“今天就算算我们的帐”，邹家伟未出声，其就出来到院子里给朋友何文某打电话，让何文某过来帮忙向邹家伟要账。邹家伟听到其打电话就欲离开，其让邹家伟等一下，但邹家伟起身就走，其便跟随邹家伟，跟随途中其又给朋友安某（杨某）和何文某打了电话，何文某称已让小黑（李某2）过来了。其跟随至九峰路时上前拉着邹家伟的衣服，让邹家伟等着，邹家伟挣脱未果后转身打了其右眼一拳，其还手并发生互殴，互殴过程中，邹家伟将其右脸、鼻子、右眼等部位打伤后逃离现场。之后，李某2等人赶到现场将其送到医院。 10.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其夫妇到云岭小吃饭店吃饭时遇到邹家伟，其丈夫李某1就向邹家伟要账，邹家伟就往外走，李某1便追邹家伟而去。几分钟，其电话联系李某1未果，又电话联系其婆婆，经其婆婆赶来联系后得知李某1被打后在医院。 （2）证人和文某（建华）的证言，证实了李某1曾给其打电话称在云岭小吃遇到债务人（邹家伟），让其前去帮忙要债，其便打电话让小黑（李某2）去帮忙处理。后来李某2称对方跑了，未追上。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了其系李某1、王某1夫妇的朋友。案发当天，其和李某1夫妇在云岭小吃吃饭，李某1中途离开。后经王某1联系李某1母子后，其和王某1到县医院找到李某1，看到李某1的眼睛受伤，李某1称被人殴打的情况。 （4）证人李某2（小黑）的证言，案发当天，其接到建华（何文某）的电话称喜江（李某1）找到欠债的人（邹家伟），正跟随着该欠债的人，并让其过去看看。其便联系李某1确认位置后驾车拉着两名男子前往，并在九峰路遇到脸上有伤的李明江，李明江称被欠债的人打了，人已逃跑。 （5）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系李某1父亲。案发前，其和邹家伟因承包食堂而产生了债务纠纷，邹家伟欠其10万元。案发当天，其子李某1打电话称在云岭小吃见到邹家伟，让其过去，其前去途中，儿媳王某1又给其妻打电话称李某1被人打伤。其夫妇赶到时，人已离开，其追赶未果。 （6）证人杨某（安某）的证言，其和李某1系朋友，2018年1月16日，李某1曾给其打过电话，请其帮忙去要债，其未答应。 （7）证人李某4、邹某的证言，证实李某4系邹家伟之妻，邹某系邹家伟之女。案发当天，其一家人在云岭小吃吃饭时见到李某1，因其户和李某1有纠纷，故在见到李某1之后，其一家人就准备离开，李某1便拦在门口不让邹家伟离开，并打电话约人。后，邹家伟让其母女先走，并让邹某报警，邹某在离开途中报了警。2小时后，邹家伟回到家中时鼻梁及耳朵出血，衣服被撕破。邹家伟称系被李某1弄的。 11.被告人邹家伟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月16日19时许，其夫妇及两个女儿和南涧的“哎红”在云岭小吃吃饭，吃饭期间遇到李某1，因其和李某1父亲之间因经济纠纷有点误会，故遇到李某1后，其一家人就准备离开。李某1便拉着其不让走，并称将其废了。其往外走的过程中，李某1边追其边打电话约人，其甩开李某1的拉扯后就往九峰路方向走，其妻女往县一中方向走。李某1便一直跟随，并反复对其进行拉扯，均被其甩开。之后，李某1又拉着其衣服打电话约人过来，继而见到有人驾车及骑摩托车过来，李某1对着那些人喊“在这里”。其害怕被打就用力甩开李某1，李某1用指甲撕着其左耳和脖子，其便用拳头推李某1的脸部推了几拳，李某1又来抱着其，其又用力甩开，李某1就被摔倒在地上，其就逃离了现场。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被告人邹家伟对案发现场等地点进行了指认的情况。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概貌情况及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的情况。 14.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此次事件中致：右侧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右眼球结膜下出血，右眼球挫伤，头颈部软组织挫伤；此次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办案机关将上述鉴定意见及时告知了相关当事人。 15.云南省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张及用药清单七张，证实了被害人李某1支出了医疗费3969.41元的情况。 上述证据中，关于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言辞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书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家伟因故与他人产生民事纠纷后，在他人纠缠其解决纠纷的过程中，与他人发生互殴，并在互殴过程中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对被告人邹家伟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邹家伟有暴力犯罪的前科，应增加相应的刑罚量。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事纠纷而引发，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综合全案各量刑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家伟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在被害人以清算账务为由与被告人纠缠后，被告人为摆脱被害人的纠缠而欲离开，但又遭到被害人的追随及拉扯，双方为此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致伤了被害人。综上，本案中，双方有互殴的过程，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且被害人系在互殴过程中受伤，故被害人虽然对案件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但不足以认定为正当防卫，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告人邹家伟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除对被告人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被告人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1对案件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可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及双方过错的程度等实际，被害人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害人自行承担30%较为适宜。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 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据实计算，故医疗费应支持3969.41元。 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在祥云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根据当地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及消费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50元／天，根据在案证据，其住院治疗11天，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550元（11天×50元／天）。 3.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 误工费、护理费应以其住院的11天计算，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以云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进行计算，即误工费应支持1484.78元（134.98元/天×11天）；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进行计算，即护理费应支持1484.78元（134.98元/天×11天）。 4.关于交通费的问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然未能提交其支出交通费的有效证据，但其在医治、鉴定等过程中必然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及鉴定的地点等实际，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 5.关于营养费及鉴定费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然进行了住院治疗及伤情鉴定，但其未能提交医嘱、鉴定费发票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的情况及支出鉴定费的情况，故其诉请的营养费及鉴定费不予支持。 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畴，本案中不予裁处。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969.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3.误工费1484.78元；4.护理费1484.78元；5.交通费600元。上述5项合计8088.97元。根据前述分析及认定，上述损失由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662.28元（8088.97元×70%）。 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系正当防卫，被告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家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5月12日止。） 二、被告人邹家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88.97元的70%，即5662.2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茶本祥 人民陪审员  吴艳萍 人民陪审员  和丽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胡 诚 书 记 员  刘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