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雪，女，197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坤，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汝南县汝宁镇南海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树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雪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坤、被上诉人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进良的欠款已经偿还完毕。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从2016年至陈进良死亡之前，陈进良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多笔交易，仅上诉人能拉出来的部分陈进良银行流水显示已经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92万多元。陈进良在偿还欠款后，并未及时将欠条收回。一审中，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两个借条原件显示借款金额是80万，并当庭陈述该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借条并未收回，该情况足以说明案涉款项陈进良在生前已经偿还完毕，只是未抽回欠条。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欠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陈进良与上诉人结婚前己经和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种子买卖，而且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都是陈进良个人签字，证明该公司并不是和陈进良名下的公司发生买卖。其次，陈进良的公司仅在注册时使用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欠条上只有陈进良的个人签名，欠款属于陈进良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雪提交了工作履历，并没有相关公司加盖公章及证明，而且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工商信息和付雪的欠条不持异议，证明付雪参与了家庭共同经营”，显然是与事实不符。最后，即便案涉款项没有偿还，也是陈进良的个人债务，只能用陈进良的财产进行清偿。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明放弃对陈进良财产的继承，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答辩人持有付雪及其丈夫陈进良出具的欠条原件，本案欠款并未偿还完毕，至于80余万元借条原件没有抽回的问题，是因陈进良只偿还了借款本金，利息没有支付。另外，不能以本案之外的借条原件没有抽回类推本案欠款已经偿还完毕。2、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显示，付雪及其丈夫陈进良各占公司50%的股份，且付雪本人也曾向答辩人出具欠条，据此足以认定付雪本人参与公司经营，本案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雪支付所欠种子款264610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付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进良口头订立买卖合同，陈进良多次购买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小麦种子、玉米种子。2015年12月28日，陈进良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所欠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种子款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此后，陈进良又从2016年5月3日至2019年12月24日多次购买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种子，并分别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八份，计款321310.5元，减除从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先后六次付款计140850元，余款180460.5元未付。其间，2018年4月14日，付雪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欠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玉米种款300元；2018年5月28日，付雪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欠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种子款合计50850元。以上小麦种子、玉米种子合计总欠款231610.5元。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付雪与陈进良各占公司50%的股份。付雪与陈进良于2013年9月9日结婚。陈进良于2020年7月16日去世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付雪说明陈进良欠款情况，付雪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务是否履行完毕？付雪是否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陈进良在经营期间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所形成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债权是否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关于陈进良欠条的真实性问题。经庭审质证，付雪对陈进良欠条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从签署欠条的外观可以看出不是同一个人所写，不能证明是陈进良本人书写，认为欠条的真实性应该由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举证，且从欠条的外观字样明确可以看出，陈进良出具的欠条不是同一个人出具的。陈进良于2020年7月16日去世，付雪保留申请鉴定的权利，因为付雪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付雪称其本人出具的两张欠条是替陈进良所写，但是欠条上并没有注明是代陈进良所写；关于陈进良出具的欠条，付雪否认是陈进良所写，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付雪，因付雪否认是陈进良书写，由于付雪与陈进良系夫妻关系，可以陈进良生前所书写的其他签名，以便进行鉴定，而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能力找到其他陈进良的签字，故付雪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署名陈进良的欠条，付雪虽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付雪没有申请对欠条笔迹进行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进良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定。二、货款是否履行完毕问题。付雪认为，陈进良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在2012年至2020年陈进良去世这一期间之前，其间发生的交易包括陈进良的转账、现金，付雪在庭审中仅提供了近三年（2017-2020年）的转账情况，并不是所有支付给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货款。从付雪提交的部分转账记录不包含现金，涉及金额已经达到928833元，已经清偿完涉案的欠款，只是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记录在欠条上，还款后陈进良也未将欠条收回；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从付雪获得的陈进良部分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转款的情况，足以说明付雪已经将本案所欠的款项还清；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付雪之间发生的很多经济来往，陈进良没有还清欠款是不符合常理的；对付雪所写的两份欠条，均是陈进良让付雪代替他书写的，该欠款早已经履行完毕。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陈进良说过来公司对账，过后也不来对账。付雪称有90多万元的转账，该款大部分是陈进良在泌阳县招投标种子项目需要资金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所还的款项，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有借条显示的借款有80万元左右，加上欠条所注明的10万元及7250元，与付雪主张的92万元基本吻合。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于已经还清的借条没有主张，只是对于没有还清的货款继续主张；关于付雪陈述说欠条所列欠款已经还清的问题，所陈述理由不能成立，按照交易习惯，还清欠款应当收回欠条，现在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欠条，证明该欠款并未还清。借款行为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其中所涉的借款，应当另行主张，不予审理。陈进良欠货款问题，前一节已经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对付雪称所书写的两份欠条款已经还清，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夫妻债务问题。付雪抗辩认为，其虽是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该公司一直是陈进良经营，而且涉案债权是属于陈进良个人债务，与公司及付雪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实付雪与陈进良一起经营种子业务，两份欠条也均不能证实付雪与陈进良一起经营种子业务；付雪与陈进良婚后付雪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并未参与陈进良种子生意；虽然付雪是2013年与陈进良结婚，并不能说明付雪和陈进良一起经营种子生意，陈进良离婚后2013年9月9日与付雪结婚，且在婚前陈进良已经从事种子生意，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欠条也可以印证付雪与陈进良结婚之前，陈进良已经开始经营种子。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信用信息是国家公示的信息，具有最高的公信力，如果对方没有充分的证据提交，应当作为本案的依据；对公司的银行转款均无异议，但这些属于本案纠纷之外的其他交易，都是付雪将货物拉走及时结清再转给公司财务或业务员的。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示的欠条最早是在2016年，也就是说发生在付雪与陈进良结婚以后；付雪提交的付雪的工作履历，并没有相关公司加盖公章及证明，而且付雪对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和付雪的欠条不持异议，证明付雪参与了家庭共同经营。付雪及陈进良出具的欠条、陈进良保证书、驻马店市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查询信息，共同印证了驻马店市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付雪与其丈夫陈进良共同经营的，所欠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按照婚姻法解释二规定，应当由付雪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付雪与陈进良2013年1月31日开办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二人各认缴出资50万元，各占公司50%的股份。该公司系夫妻共同经营，在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进良于2020年7月16日去世后，该债务应当由付雪偿还。四、关于诉讼时效。陈进良从2016年5月3日至2019年12月24日多次购买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种子，是持续经营的行为，中间先后六次付款，系持续还款行为。且陈进良去世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就陈进良欠款向付雪作出说明时，付雪并未提出异议，说明付雪作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此一系列行为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故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进良及付雪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交付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付雪不履行还款义务，视为逾期，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请求付雪支付所欠种子款264610元，付雪实际欠小麦种子、玉米种子合计总款231610.5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付雪应当支付货款的利息。陈进良2015年12月28日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保证书，是之前所欠种子款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从2016年5月3日之后，双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利息，鉴于陈进良去世后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就其所欠债务向付雪作出说明，视为再次主张权利，因付雪未予履行，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故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付雪请求的利息应当从起诉时开始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依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付雪偿还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款23161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5元，由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5元，由付雪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付雪提交河南逸泉置业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天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驻马店市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皇家驿站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河南斯玛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其自己有工作和收入来源，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且工作经历证明能够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工作经历证明上没有经手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无关；2、工作经历证明不能推翻具有公信力的公司股权登记信息及付雪出具的欠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驻马店市天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驻马店市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上加盖的个人私章所有人身份不明，而其他三份证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五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付雪没有提供与该五个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证明，不能认定其曾与该五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答辩过程中付雪陈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答辩人一直有自己的工作，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参与陈进良的种子生意，且在答辩人与陈进良结婚之前，陈进良已经从事种子行业，且该公司仅仅是形式上的空壳公司，陈进良从事的种子行业是陈进良的个人行为，该欠款也是陈进良的个人欠款，与公司及担保人没有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所诉欠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如欠款尚未偿还完毕，付雪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付雪、陈进良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二人共欠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231610.5元种子款未付。付雪上诉称陈进良在生前已经将种子款偿还完毕，只是陈进良未抽回欠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至于陈进良没有自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处抽回向该公司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类推陈进良已将本案欠款偿还完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付雪在一审中认可陈进良生前并未以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种子生意，且付雪、陈进良均是以个人名义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能够认定本案欠款是个人欠款而非驻马店市驿城区富帮源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欠款。又因付雪本人也曾向河南省天中种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种子款欠条，证明付雪与陈进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经营种子生意，故二人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在陈进良已去世的情况下，该笔债务应由付雪偿还。付雪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欠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付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书记员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