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255号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彭森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员工。被告：韵翔，男，1989年3月29日，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斯格拉姆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韵翔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吴宇珺，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被告韵翔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因斯格拉姆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两被告向因斯格拉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斯格拉姆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斯格拉姆公司享有涉案漫画（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享有权利的作品以下简称权利漫画，主张两被告使用的作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漫画，本院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经营的“搜狐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被诉侵权漫画，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搜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根据搜狐公司的证据，韵翔为内容发布账号“健身训练营”的实际用户，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搜狐公司辩称，应驳回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因斯格拉姆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著作权人，且搜狐公司作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在接到因斯格拉姆公司的通知之后及时删除，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即使认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的金额也无依据，明显过高。被告韵翔辩称，本案应驳回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韵翔未自行发布被诉侵权文章。韵翔从2016年注册搜狐公众平台后，未自行在平台中发表过任何文章，搜狐号所发布内容均抓取第三方微信公众平台，在搜狐号后台中，也找不到停止抓取的选项，韵翔本人无法更改抓取权限，内容审核以及所发布的内容均由搜狐的工作人员进行。二、转载内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进行的转载。健身训练营所发布的《全国渣男图鉴》一文，是从其他渠道浏览到的，其他平台只标注来源以及ID信息，所以在韵翔转载过程中同样标注了来源和ID，韵翔未曾篡改过图文，至今仍可查询到其他平台中《全国渣男图鉴》图文。韵翔在转载过程中，也未收到违规、抄袭等提示，所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能标注来源，以示非韵翔原创。韵翔也未曾接到任何原创著作方的沟通。而目前搜狐后台已经找不到《全国渣男图鉴》这篇推文，在韵翔未曾操作的情况下，搜狐后台做的删文处理。三、搜狐平台的所有推文行为，从2016年至今，仅收到平台的176元，未从文章赚取利益。仅是爱好看到不错的推文进行转载，未曾想到会，也并不知道触犯了原创的权益，在此进行道歉。四、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权属证据中权利文章插画制作署名“蔡消遣”，“版权证明”为“蔡铄涵”出具，一是无法证明“蔡消遣”与“蔡铄涵”是否为同一人，二是因斯格拉姆公司既未提交蔡铄涵为其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也未提交蔡铄涵利用公司物质条件创作的工作底稿等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作品是职务作品。五、韵翔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首先，因斯格拉姆公司在发现涉嫌侵权行为后绕开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通知保护途径，从未与韵翔沟通过侵权事宜。韵翔在没有接到任何侵权通知的情况下，符合第22条第（三）项“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规定。其次，韵翔也未通过被诉侵权作品收取经济利益，相关网页点击量低，更非用于商业目的，符合第22条第（四）项“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规定。韵翔收到诉讼材料后涉案作品已被搜狐公司删除，不应当承担责任。六、因斯格拉姆公司属于恶意诉讼，韵翔对责任承担方式有异议。韵翔日常维护的是个人微信公众号，网站是在搜狐公司处注册，在韵翔不知情情况下提供了第三方内容抓取，导致著作权人权利被侵害，韵翔并非故意侵权。因斯格拉姆公司在可以发出侵权通知并要求删除的情况下，放弃这种经济成本很小的维权方式，选择起诉，有恶意诉讼和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七、因斯格拉姆公司诉求金额过高，因斯格拉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和韵翔因该侵权所获取得收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韵翔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漫画的权属情况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权利漫画为文章中的插图，为美术作品，其为权利图案的著作权人，并提供下列证据：1.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显示了因斯格拉姆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不颓废青年”（微信×××8）的认证主体，文章《全国渣男图鉴》于4月22日发布，阅读数10万+，在看1901，以及多条评论，插画制作为蔡消遣。2.《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记载因斯格拉姆公司与蔡铄涵签订，其中第十条知识产权条款约定作者同意将其在合同期内完成的有关涉及因斯格拉姆公司业务的全部创作、发明、外观设计等知识产权均作为职务发明和职务作品，乙方不得隐瞒。乙方同意作品的著作权的所有权均归于因斯格拉姆公司所有等。合同附有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3.《证明》。证明人为蔡铄涵，内容记载其笔名为蔡消遣，为因斯格拉姆公司员工，因斯格拉姆公司是相应微信公众号“不颓废青年”（微信×××8）的运营主体，其确认在该公众号上发表的所有署名为《比谈恋爱更爽的20件事》《全国渣男图鉴》《死于避孕失败的女大学生》《中国男子健身图鉴》的原创文章/插画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因斯格拉姆公司所有。4.底稿展示录频，内容为包括多张涉案图片的PSD格式的展示过程。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两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图案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399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调取了64条电子数据。因斯格拉姆公司还提交了网页截图和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等证据显示在搜狐公司的网站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漫画。文章所在页面展示的信息为，标题《全国渣男图鉴》，时间为2019年5月9日，左侧显示健身训练营，2516篇文章，821万总阅读。标题下方另有显示“文：不颓废青年，ID×××8。在文章的底部显示“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阅读（37）”等。搜狐公司确认该网站为其开办，但认为其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被诉侵权文章由网络用户韵翔发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搜狐公司提交了证据搜狐号服务协议、涉案内容发布及删除记录的截图以及用户信息截图。因斯格拉姆公司确认搜狐公司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以及涉案文章被删除的事实。韵翔确认其注册了搜狐号“健身训练营”，但认为涉案文章并非其发布，而是搜狐公司自动抓取。搜狐公司不予确认，韵翔也未提交证据。经比对，被诉侵权漫画与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的权利漫画并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因斯格拉姆公司损失情况或被告的所得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两被告赔偿10000元，具体包含合理开支即公证费用50元每案，及经济损失9950元每案，具体由法院酌定。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记载了本案公证书编号的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800元。因斯格拉姆公司及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因被诉侵权漫画的所得。四、其他事实因斯格拉姆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搜狐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因斯格拉姆公司同意应由两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可由两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因斯格拉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因斯格拉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由多张图片构成，通过漫画的形式进行的展示，体现了作者思想情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涉案文章在其微信公众号的发表页面截图、账号认证页面截图、作者劳动合同、作者出具的证明、底稿录频等证据，本院认为，因斯格拉姆公司的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了初步证据链。另外，被诉侵权漫画在搜狐公司的发布平台上显示的来源是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韵翔如对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著作人身份不确认，应提交相反的证据。因韵翔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韵翔的异议不予采纳，确认因斯格拉姆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涉案作品在搜狐网站上的展示行为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被告搜狐公司抗辩称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不构成侵权。被告韵翔抗辩称涉案作品并非其发布，其无过错，且以因斯格拉姆公司未进行通知等为由，主张自己未侵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文章的发布者的问题。韵翔主张是搜狐公司所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且其作为该账号的注册者和掌管者，应对其注册行为及责任有明确的认识。在此情况下，本院对韵翔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涉案作品是韵翔发布。其次，关于搜狐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识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本案中搜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且披露了具体的用户信息，在因斯格拉姆公司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了涉案漫画。故搜狐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斯格拉姆公司关于搜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最后，关于韵翔是否侵权的问题。韵翔未经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许可，也无其他法定不经许可直接使用的情形下，直接转载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因斯格拉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韵翔主张的未通知的问题，通知是著作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是否通知，不构成免责事由。韵翔还提出其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情形，但是该条规定的适用对象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韵翔是服务对象，并非网络服务者提供者，其抗辩于法无据。韵翔的其他抗辩，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因韵翔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漫画作品，侵犯了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韵翔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韵翔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斯格拉姆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韵翔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韵翔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包括较多数量的图画及对话组成，图画的绘制、对话的编排设计均需要较大的付出。作品创作出来之后，获得了10万+的阅读量与上千次的分享，一定程度上表明涉案作品有较高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认可的作品、著作权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3.韵翔的侵权情节。涉案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考虑到搜狐公司网站的规模，以及因斯格拉姆公司不能证明韵翔有直接盈利目的，以及被告搜狐公司主动删除涉案美术作品，涉案作品在搜狐公司的阅读数为37等情形，认定韵翔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后果较轻微。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因斯格拉姆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记载了多个链接，按因斯格拉姆公司的50元一个案件进行计算，将超出公证费发票记载的金额，故本院对该主张不能确认，调整为12.5元每案。综上所述，本院酌定韵翔需向因斯格拉姆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韵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二、驳回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韵翔负担。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韵翔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异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