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尚品中心A馆****。 法定代表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鹏，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卫东，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形橙尚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卫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形橙尚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形橙尚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形橙尚品公司与厦门市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系不同用工主体，公司的法人代表与股东均不一致，彼此之间独立经营，属于不同用工主体，并非关联企业。兰卫东进入不同用工主体工作均需通过重新应聘。因此，本案经济补偿金不应从2018年7月起算。 兰卫东辩称，钟景燕既是形橙尚品公司的监事，又是厦门形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均是由钟景燕实际控制的，其实是关联公司。因此，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是从兰卫东刚入职就开始计算，一审判决是合理的。 形橙尚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形橙尚品公司与兰卫东于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确认形橙尚品公司与兰卫东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形橙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兰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271.2元；4.判令形橙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兰卫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11182.24元；5判令形橙尚品公司无需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形橙尚品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成立，钟景燕在形橙尚品公司担任监事。 兰卫东于2019年1月1日进入形橙尚品公司，工作岗位为健身教练，在形管健身房JFC品尚中心店工作，月工资为底薪2500元＋业务提成＋课时费。形橙尚品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为兰卫东办理就业登记，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橙尚品公司有为兰卫东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及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形橙尚品公司曾于2019年12月要求兰卫东交接会员，并拟调整兰卫东工作岗位，兰卫东拒绝形橙尚品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兰卫东2019年1月份底薪为958.92元，2019年2月份底薪为2518.53元，2019年1月份及2月份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7211.07元；2019年3月底薪为2268.54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10672.5元；2019年4月份底薪为2066.24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5761.4元；2019年5月份底薪为1960.86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10722.79元；2019年6月份底薪2240.82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11347.7元；2019年7月份底薪2269.32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5663元；2019年8月份底薪2219.32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2786元；2019年9月份底薪1990.86元，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2741元；2019年10月份底薪2193元。 兰卫东2019年10月份业务提成及课时费为2518.8元，形橙尚品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支付兰卫东2019年10月份业务提成及课时费1259元，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兰卫东2019年10月份业务题提成及课时费1259元。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均同意：兰卫东2019年11月份底薪在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前按2201.54元计算，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后按2000.86元计算；兰卫东2019年11月份业务提成及课时费按1380元计算。 2019年12月期间，兰卫东于3日、4日、5日、6日、9日、10日出勤，其中3日、4日、6日、9日为完整出勤，其余为有打上班卡，没有打下班卡。 兰卫东的《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显示，兰卫东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缴纳。 另，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18年1月4日，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钟景燕在内的四人，钟景燕任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2019年12月10日，兰卫东以形橙尚品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三、形橙尚品公司支付兰卫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5946.9元（其中2019年10月份课时费差额1259.8元，2019年11月份底薪2500元、课时费1380元，2019年12月份底薪887.1元）；四、形橙尚品公司支付兰卫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27.26元（7484.84元/月×1.5个月）；五、形橙尚品公司为兰卫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20年2月19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人仲案［2020］第6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三、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形橙尚品公司支付兰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271.2元；四、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形橙尚品公司支付兰卫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1182.24元；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形橙尚品公司为兰卫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六、驳回兰卫东的其他仲裁请求。形橙尚品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兰卫东未就上述裁决提起诉讼。 庭审时，形橙尚品公司对兰卫东提交的厦门形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区宏馆健身馆、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形橙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燃橙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司是在同一个系统（形馆品牌）上考勤，但都是不同用工主体，独立经营，健身教练去其他公司工作也只是推荐，需重新应聘。 一审法院认为，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 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起算点为2019年1月1日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形橙尚品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并提交考勤记录汇总表拟证明兰卫东于2019年1月24日至1月29日、2019年4月28日至4月30日、2019年5月20日至5月22日、2019年7月11至7月14日存在连续旷工。兰卫东质证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提交钉钉请假单证明其上述时间请假已审批通过，请假单载明“申请人兰卫东，申请人部门JFC教练部，审批流程中叶嘉宏、赵小强、林明英均已同意”，请假单抬头为北京燃橙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形橙尚品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形橙尚品公司为兰卫东缴交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1月，双方仲裁时对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底薪、业务提成及课时费金额均无异议，兰卫东12月打卡上班至10日，基于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19年12月10日止。仲裁时，双方对于至2019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现形橙尚品公司反言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依法确认兰卫东与形橙尚品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形橙尚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兰卫东的应发工资数额、计算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双方仲裁时已就2019年10月至11月底薪、业务提成及课时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主张无依据，不予采信。兰卫东未就仲裁裁决金额提起诉讼，故依法确认形橙尚品公司应支付兰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271.2元。 三、关于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形橙尚品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兰卫东2019年10月份业务提成及课时费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兰卫东依法有权解除与形橙尚品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形橙尚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兰卫东于2019年12月10日以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予以支持。 四、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形橙尚品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兰卫东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工作岗位，形橙尚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曾向兰卫东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兰卫东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从2018年7月起计算予以支持。形橙尚品公司对兰卫东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负有举证责任，形橙尚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兰卫东未就仲裁裁决金额提起诉讼，故依法确认形橙尚品公司应支付兰卫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181.24元。 五、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社保减员手续问题。依前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兰卫东要求形橙尚品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予以支持。 综上，形橙尚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㈣》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兰卫东与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兰卫东与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三、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271.2元；四、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1182.24元；五、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兰卫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六、驳回兰卫东的其他请求；七、驳回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形橙尚品公司提交厦门市湖里区斯倍康健身馆2020年7月年7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厦门市湖里区斯倍康健身馆对案外人吴启在该馆就职及工资社保缴交等情况的证明。欲证明形橙尚品公司与厦门市湖里区斯倍康健身馆并无关联关系。兰卫东质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审理中，本院要求兰卫东就其争议期间的工作、工资发放及社保缴交等情况作出说明，兰卫东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书面说明。说明内容为：1.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工作地点均为形馆JFC尚品店。2.2018年7月至11月的底薪及提成均由冯超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底薪及提成均由钟景燕支付；2019年3月的底薪由钟景燕支付；2019年3月的提成、以及2019年4月至7月的底薪和提成、2019年8月的底薪均由兴业银行账户汇入无法体现付款人；2019年8月的提成及9月至10月的底薪和提成均由赵小强支付。形橙尚品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对该说明的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的焦点为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形橙尚品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本案已查明，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形橙尚品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的主体，两者的经营范围重叠均包括健身等内容。钟景燕既是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又是形橙尚品公司的监事，而兰卫东的岗位为健身教练，其工作内容均属于两者的业务组成，兰卫东在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也是由钟景燕、冯超、赵小强等人交叉支付。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形橙尚品公司系关联企业，并无不当。因形橙尚品公司未能举证厦门宏馆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兰卫东经济补偿，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从2018年7月起计算并无不当。形橙尚品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应从2018年7月起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形橙尚品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持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具体的理由，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形橙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形橙尚品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