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向东，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清琳，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付向东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环潭镇柏树岗嵩山路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付向东，经理。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懋，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清，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友，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何云清丈夫。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先，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少东，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付向东、程清琳、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云清、刘红友、苏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房产公司、付向东、程清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截止2017年9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1763417.28元无异议，即日起应当分段递减本金后按照24%计算利息，但从2019年4月23日、5月13日、11月13日后至法院立案止不应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程清琳不属本案借款人、担保人及用款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双方对截止2017年9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1763417.28元无异议，但从即日起应当分段递减本金后按照24%计算利息，即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11月12日（99天）x24%x50万元计利息6.633万元，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11月12日（59天）x24%x40万元计利息1.573万元应予扣减；上诉人付向东2019年4月23日、5月13日、11月13日，出具的本金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此后不应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何云清、刘红友具有职业放贷及非法经营罪嫌疑，上诉人暂缓保留向司法机关控告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何云清、刘红友口头辩称：上诉人对程清琳不承担偿还责任在上诉请求中已予以放弃，程清琳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更换上诉状等行为，表明上诉人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诚信诉讼的表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少东口头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何云清、刘红友一审共同诉称，2016年，经被告苏少东介绍，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因开发房地产缺少流动资金向二原告累计借款2358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0%。后二被告偿还625000元，下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862628.28元及利息1419800.85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诉讼中，二原告增加诉请要求被告苏少东对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富华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30日，经被告苏少东介绍，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因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向二原告借款13笔计2350800元，二原告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分别转往被告付向东及程清琳账户，当时由被告付向东分别向二原告出具不同时间、金额的欠条。2019年4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付向东结算，付向东重新向二原告出具一份500000元借条及一份405000元利息欠条；2019年9月13日，付向东向二原告出具一份400000元借条及一份240000元利息欠条；2019年11月12日，付向东向二原告出具一份1100000元借条及一份660000元利息欠条；同年11月27日向二原告出具一份310000元利息欠条。被告苏少东在前3份借条上分别签名，对该3笔借款本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借款后，于2016年10月6日、11月24日、12月14日通过被告程清琳账户分别偿还3笔借款计620500元。依据被告借款及已偿还款数额，二原告按照年利率24%标准先息后本逐一扣减计算被告尚下欠1862628.28元借款本金，被告对此欠款数额无异议。此外，二原告因做生意资金缺乏，通过网络平台借款，后由被告程清琳多次操作网络代为二原告偿还99211元借款。诉讼中，二原告向本院出具一份99211元代偿款如何扣减的情况说明，不先计息再扣减本金，同意将此款从被告应付1862628.28元本金中扣除。至2017年9月12日，被告实际下欠本金为1763417.28元。另认定，2016年8月5日，原告刘红友经随州市曾都区工商局注册成立随州市曾都区红友水产经营批发部，属个体工商户性质，主要从事水产、畜禽、农副土特产批零业务，二原告出借款主要靠多年经营水产生意获得。被告富华房产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经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室内外装饰及装潢。法定代表人为付向东，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由被告付向东、程清琳两名股东组成，出资分别占51%、49%。庭审中，被告付向东、程清琳未举证证实收到二原告出借款未用于富华房产公司开发经营的证据，被告富华房产公司也未举出公司财务账目与被告付向东、程清琳个人财务未混同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四份借条、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偿还款明细表、公司章程、网络还款凭证、程清琳代为清偿99211元网络借款说明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清偿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归纳的焦点，一审法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程清琳代偿款99211元如何处理及二原告出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凭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先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已偿还款项应当先还利息后再扣减本金。二原告虽然出具了被告付向东于2019年4月23日、9月13日、11月12日、11月27日计2000000元的3份借条及4份利息欠条，但未以2000000元出借款本金及利息作为起诉标的，而是从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9月12日依据被告总借款2350800元及偿还款620500元按年利率24%先息后本方法计算下欠本金1862628.28元作为起诉标的，被告无异议，二原告选择该起诉标的及利息起诉属于自行处置自己的民事权利，该计算方法未违背民间借贷利率的“两杠三区”原则，且自行放弃已偿还款按36%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程清琳为二原告网络借款代为偿还99211元，二原告同意直接扣减本金，故本院认定至2017年9月12日被告下欠出借款本金为1763417.28元。二、关于二原告出借款利息标准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付向东于2019年4月23日、9月13日、11月12日、11月27日向二原告重新更换借条时虽未约定利率标准，但约定了具体利息数额，该利息数额经换算均按年利率36%约定，因未实际给付，其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利息应按照1763417.28本金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1月28日后利息，因被告未再约定，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关于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及富华房产公司的责任主体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审理中，被告富华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向东以个人名义与二原告达成借款合意并出具借条，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程清琳虽未出具借条，但二原告出借款均转入付向东及程清琳个人账户，向二原告偿还款也由被告程清琳银行账户支出，被告付向东、程清琳作为被告富华公司股东未提交经有关部门审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纳税申报表等财务资料证明被告富华房产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付向东及程清琳个人财产的证据，表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事实存在。同时，该借款发生在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作为家庭成员还是公司股东，均与富华房产公司息息相关受益于公司，两人均属于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苏少东庭审中也证实当初借款为了房地产开发，且被告未举证收到二原告出借款后未用于公司房地产经营的相关证据，故被告付向东以个人名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付向东、程清琳与被告富华房产公司一起共同偿还。被告付向东关于被告程清琳、富华房产公司不属借款人、使用人及不属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苏少东责任主体问题。被告苏少东在被告付向东出借的欠条中签注担保人，未约定具体保证方式，且未过担保时效，应属连带责任担保性质。但被告苏少东对付向东同时出具的利息欠条未进行担保，二原告对此也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苏少东仅对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富华房产公司下欠二原告本金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关于被告认为二原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或涉嫌非法经营罪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254号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2019年10月2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本条中规定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二原告仅对被告出借用于房产开发，经本院检索二原告近年来诉讼情况，未对其他不特定人出借资金，且出借资金属于自己从事水产劳动经营收入所得，依法收取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情形，故二原告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也不涉嫌非法经营罪问题。综上，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及富华房产公司下欠二原告1763417.28元出借款的事实清楚，且有借条、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故依法应当清偿借款本息。被告苏少东对被告付向东、程清琳及富华房产公司借款本金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向东、程清琳、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向原告何云清、刘红友清偿借款本金1763417.28元及利息（以1763417.28为基数，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1月28日后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苏少东对被告付向东、程清琳、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欠原告何云清、刘红友本金1763417.2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何云清、刘红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原告何云清、刘红友共同负担4400元，被告付向东、程清琳、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对截止2017年9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1763417.2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清琳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程清琳虽未出具借条，被上诉人何云清、刘红友出借款均转入付向东及程清琳个人账户，向何云清、刘红友偿还款也由程清琳银行账户支出，表明程清琳对借款知情和愿意偿还；本案借款用于富华房产公司房地产开发，富华房产公司只有付向东、程清琳夫妻二人两个股东，富华房产公司收益属于付向东、程清琳所有，付向东、程清琳对此产生的借款也有偿还义务；同时，上诉人对程清琳不承担偿还责任在上诉请求中已予以放弃，视为对此未提出上诉，程清琳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称程清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计算，原判是从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9月12日，依据上诉人总借款2350800元及偿还款620500元按年利率24%先息后本方法计算下欠本金1763417.28元而来的，上诉人亦无异议，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从2017年9月12日起应当分段递减本金后按照24%计算利息及从2019年4月23日后不应计息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云清、刘红友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或涉嫌非法经营罪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何云清、刘红友作为自然人以自有资金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职业放贷人至今并无具体规定，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为职业放贷人。其次，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非法放贷涉嫌以非法经营罪定罪的规定，是从2019年10月21日实施的，本案借款发生在该意见实施之前，而且本院已向上诉人释明应向公安机关反映处理，上诉人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及至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现有借贷事实不足以证明何云清、刘红友涉嫌犯罪，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付向东、程清琳、随县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