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上东街区**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井龙，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忠，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忠，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东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平安街**iv>法定代表人：李文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井龙、李桂忠、梁伟忠、吉林省东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中商业险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异议金额83046.74元）；2.对方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因此，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是错误的。付井龙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梁伟忠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东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付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伟忠、李桂忠、东升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2415.61元（具体包括医疗费7865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护理费17610.40元、残疾赔偿金9655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74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14000元，根据同等责任主张），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诉讼费由李桂忠、梁伟忠、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东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11时45分许，付井龙骑自行车沿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屏街路边由东向西行驶至国信美邑9号岗东侧16米处由北向南通过金屏街时，遇梁伟忠驾驶捷达牌×××号小型轿车沿金屏街由东向西驶来，自行车的左侧与×××号车的右侧接触，致两车受损及付井龙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梁伟忠、付井龙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付井龙经急救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在专业医师指导下行切口换药、拆线及术后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定期复查（1.2.3.6个月），口服抗炎药一周左右，口服利伐沙班（防血栓）1个月，付井龙支出门诊费2786.61元、住院费75153.31元、复查费87.10元，购买消炎药花费348.50元，购买利伐沙班花费13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78513.52元。受付井龙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付井龙行髋关节置换术后为九级伤残，本次外伤后已行髋关节假体置换，此后每次手术费约需60000元，更换周期为十年，伤后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80日为宜。付井龙支出鉴定费3300元。为本次诉讼，付井龙支出复印费74元、律师费14000元。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街道金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实付井龙已在财苑家园小区居住两年以上。另查明：东升公司是×××号车的登记车主，已就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是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4月3日，东升公司与李桂忠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将运营手续齐全的×××号出租车交由李桂忠从事运营，东升公司缴纳保险费，李桂忠支付承包费，承包期自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止，李桂忠作为出租车使用者，有义务参加事故处理和民事诉讼，对处理结果及相关费用，李桂忠有义务全部承担。李桂忠又将×××号车转租给梁伟忠。×××号车于2019年11月29日经检验合格，该车辆现已报废，并被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为公民的合法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梁伟忠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驾驶×××号机动车致原告付井龙人身损害，与付井龙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梁伟忠系从李桂忠处转租车辆，李桂忠系通过承包方式从东升公司取得车辆运营权，李桂忠转租车辆未经东升公司同意许可，则李桂忠与梁伟忠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不得对抗东升公司，李桂忠、东升公司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桂忠承担处理事故的全部费用，则李桂忠应在梁伟忠所负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东升公司是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其虽未实际控制车辆，但对该车有实际支配权利并能够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应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挂靠关系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升公司已就×××号车在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则应首先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根据梁伟忠的责任比例（50%）、赔付比例（90%）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梁伟忠、李桂忠、东升公司连带赔偿。付井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必要的支出获得赔偿，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事实清楚且有合法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关于医疗费,付井龙已实际支出的门诊费2786.61元、住院费75153.31元、复查费87.10元、消炎药费348.50元，利伐沙班药费138元等共计78513.52元有门诊手册、住院病案、医疗票据、出院诊断书佐证，予以确认，对外购药“心可舒”因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对后续治疗费60000元，虽更换周期为十年，但根据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经鉴定伤后护理期限为150天即5个月，因付井龙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人数，按本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护理人数一人计算，予以确认17610.40元（3522.08元/月×5）；（3）关于交通费，付井龙已实际支出急救费245.40元、打车费155元，结合医嘱需多次复查的客观事实，对付井龙主张的500元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付井龙住院治疗10天，按本省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1000元；（5）关于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180天，根据付井龙伤残的实际情况，酌定按50元/天计算，予以确认90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付井龙系年满六十四周岁的城镇居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构成九级伤残，按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予以支持96550.40元（30172元/年×16年×20%）；（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付井龙的伤情，予以支持10000元；（8）关于鉴定费3300元，系付井龙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予以确认；（9）关于复印费74元，系付井龙诉讼维权的合理必要支出，予以确认；（10）关于律师费14000元，系付井龙诉讼维权的实际支出，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抗辩称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复印费不在其承保理赔范围内，车辆未年检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免赔,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以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从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可见，其并未就免责条款使用有别于其他条款的更加醒目的字体、字号以提示投保人东升公司，东升公司也未书写确认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和事项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说明义务，且东升公司当庭陈述系批量投保、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将投保手续邮寄到东升公司盖章后再邮寄回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转账支付保险费、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且×××号车在事故后检验合格，故对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费用，首先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949.60元、残疾赔偿金96550.40元、交通费500元等共计120000元，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根据梁伟忠的责任比例（50%）、赔付比例（90%）赔偿医疗费57831.08元[（78513.52元+60000元-10000元）×50%×90%]、护理费6597.36元[（17610.40元-2949.60元）×50%×90%]、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000元×50%×90%）、营养费4050元（9000元×50%×90%）、复印费33.30元（74元×50%×90%）、鉴定费1485元（3300元×50%×90%）、律师费12600元（14000元×90%）等共计83046.74元，梁伟忠赔偿医疗费6425.68元[（78513.52元+60000元-10000元）×50%×10%]、护理费733.04元[（17610.40元-2949.60元）×50%×10%]、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000元×50%×10%）、营养费450元（9000元×50%×10%）、复印费3.7元（74元×50%×10%）、鉴定费165元（3300元×50%×10%）、律师费1400元（14000元×10%）等共计9227.42元。李桂忠、东升公司就梁伟忠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原告付井龙各项损失合计203046.74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83046.74元；二、被告梁伟忠赔偿原告付井龙各项损失共计9227.42元；三、被告李桂忠、吉林省东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上列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付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6元，减半收取231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告梁伟忠、李桂忠、吉林省东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3元，原告付井龙负担34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对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对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合同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因为所有的保险条款都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好的，投保人不能也无法与之协商。因此，为了保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个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将“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作为免责情形，对此处“检验”是否应仅指与安全相关的实质性安全技术检验存在不同理解。根据保险公司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作何理解向投保人作出过解释。且机动车行驶证年检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项措施，未按期年检不等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关于案涉车辆未年检问题，一审庭审中东升公司对此作出相关陈述并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进行分公司亦对此进行陈述，且案涉车辆在事发后已通过年检。因此，根据以上论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