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锋，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斌，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北海市工业园区中国电子产业园规划二路**。 法定代表人：秦斌，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工业园区中电产业园规划二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祥，监事。 上诉人张建辉因与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翔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503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辉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503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改判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连带返还本金551757.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51757.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2020年6月2日共计22849.52元；2020年6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共同承担法律服务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认定被上诉人至2020年6月2日已多支付481066元，系错误的。被上诉人应支付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一则，借条中以约定借款先交息后使用，违约加罚100%的利息；二则，被上诉人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借款有利息；三则，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确认书中均认可借款时有约定每月5万元利息；四则，2018年3月16日的收条明确利息是从2016年6月18日开始计算，每月5万元；五则，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及时间来看，亦足以证实借款时约定有利息；六则，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至2016年8月17日到期，但至该时间被上诉人未返还借款，故本案借款在2017年10月31日前应系计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秦斌、刘洁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连带偿还1075000元本金；2.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支付从2018年5月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所欠的649600元利息及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每月50000元的利息计算的利息;3.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承担本案的法律服务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8日，秦斌、刘洁夫妻向张建辉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张建辉人民币120万元正，借期为二个月，用北海翔鸿公司及本人夫妻所有财产作抵押担保，所借款先交息后使用，如有违约加罚100%的利息，其中担保人负100%还款责任。借款人：秦斌、刘洁，担保人：黄某”。该借条落款栏“借款人、担保人”左侧，加盖有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时秦斌、刘洁及张建辉均确认该二个公章是后来应张建辉的要求秦斌、刘洁个人补盖的。2017年10月31日，秦斌向张建辉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内容：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在2016年6月18日向张建辉借的款额120万在2018年1月31日前还清，此款额至2018年1月31日止还应支付五个月的利息合计25万元，利息分三次支付，在2017年11月10日前付10万元、12月31日前付10万元，余下5万元在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确认人：秦斌，并加盖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公章。2017年12月17日，秦斌向张建辉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原承诺2018年1月31日15万元的利息如不能及时归还，由张建辉代收学费归还。承诺人：秦斌，并加盖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公章。2018年3月11日，秦斌向张建辉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秦斌承诺2018年3月12日-3月18日内还张建辉30万元，收到款当天必须撤诉，在2018年10月1日再还款20万元，如不还款，可申诉所欠的余款诉所产生律师费、申诉费均由秦斌负责。2018年3月16日，秦斌、刘洁向张建辉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内容：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共同向张建辉借款120万，约定利息为每月5万元，至2018年3月11日止，二公司已偿还上述款项的本金125000元给张建辉，还欠本金1075000元：在2018年10月1日前应还本金2万元，并在每月的28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余下的875000元在2019年4月1日前还清，并在每月的28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本金120万的利息，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已全部支清给张建辉；另，所有支付给张建辉的钱款，按先付利息后还本的顺序，因诉讼产生的法律服务费、旅差费都由确认方支付。一审庭审时，涉案双方均确认，自2017年2月12日至2020年6月2日止，秦斌、刘洁共归还张建辉借款本息1938910元。其中，秦斌、刘洁于2017年2月12日还款4万元、2018年3月16日还利息105万元和还本金125000元、2020年1月9日还利息668410元、2020年1月20日还款4万元，张建辉向秦斌、刘洁分别出具《收条》共计五份。此外，以120万元为基数，利息每月为5万元计算，月利率高达4.17%。此外，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的股东系秦斌、刘洁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秦斌、刘洁于2016年6月18日以借款人名义出具的120万元的《借条》以及其后的《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上均加盖有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的公章，虽然涉案120万元借款是直接转到刘洁的个人账户，其后的还款也是刘洁个人的还款，由于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股东为秦斌、刘洁等人，上述款项的债务已形成个人债务与法人债务混同，对此，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120万元借款，由于利息约定不明，自2017年10月31日秦斌向张建辉出具《确认书》时，才确认借款12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5万元，月利率高达4.17%，根据张建辉出具的收条，1.至2018年3月16日止，张建辉共收到秦斌、刘洁的还款共计1215000元。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16日止，共4.5个月，按月利率3%计，秦斌等人应支付的利息为120万元×3%×4.5=162000元,其中超出合法利息的部分1053000元视为还本金，即至2018年3月16日止，秦斌等人尚欠张建辉的本金为120万元-1053000元=147000元。2.至2020年6月2日，张建辉共收到刘洁还款共723910元。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共21个月22日，按月利率3%计，秦斌等人应支付的利息为[（147000元×3%×21）+[（147000元×3%/30）×22]=95844元，即在此期间秦斌等人仅欠张建辉的本金147000元、利息95844元，本息共计242844元，但刘洁从2018年3月17日至2020年6月2日止共转帐723910元给张建辉，实际多转给张建辉的款项为723910元-242844元=481066元。以上，秦斌等人已实际多支付481066元给张建辉，现张建辉主张秦斌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107500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有违法律的规定。综上，张建辉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费10296元由张建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建辉向法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活期存折历史明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是有约定利息的，利息为每月50000元。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对活期存折历史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还的550000元系用于归还本金而非利息；对证人黄某的证言，认为黄某陈述的利息约定及秦斌归还款项系属利息等内容系黄某个人理解，借条中未载明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以上两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于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2018年3月16日，张建辉向秦斌出具两份《收条》，分别载明“秦斌向张建辉支付2016年6月18日到2018年3月16日利息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张建辉收到秦斌2018年3月16日还本金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元整”。 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8日，张建辉与广西顺云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张建辉委托该所的刘文峰律师办理其与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等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事宜，法律服务费为30000元。广西顺云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收到张建辉交来的法律服务费10000元。张建辉于同日出具《欠条》，载明“我与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斌、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法律服务费，还欠贰万元（¥20000.00元），此款在2020年11月30日前付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对张建辉向秦斌等被上诉人出借1200000元，秦斌等被上诉人至今已还本息193891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存有争议的系双方是否约定了“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借款利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但载明“所借款先交息后使用”，表明双方彼时已有付息借款的意向，此为其一。其二，据张建辉及证人黄某陈述，秦斌、刘洁与张建辉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并不熟识，在此背景下，张建辉无息向秦斌等被上诉人出借1200000元大额借款，实不符合社会通念。其三，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确认书》中载明“此款额至2018年1月31日止还应支付五个月的利息合计25万元”，而2017年10月31日距2018年1月31日的“三个月”显与《确认书》中的“五个月”不相符合，故从文义上解释，此时约定的五个月利息（50000元／月）应系包括先于2017年10月发生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方开始计付利息，与《确认书》所载内容不符。其四，张建辉于2018年3月16日向秦斌等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秦斌支付的2016年6月18日到2018年3月16日利息105万元，同日，张建辉与秦斌等被上诉人签订《确认书》，确认“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共同向张建辉借款120万，约定利息为每月5万元……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本金120万的利息，北海电子职业学校、北海翔鸿公司已全部支清给张建辉”，以上证据表明双方约定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18日始按每月50000元计付，秦斌等被上诉人亦已按该利息标准支付了2016年6月起至2018年3月的利息共计105万元。最后，涉案借款担保人黄某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证实借贷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50000元利息，黄某的证言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纳。综合现有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张建辉关于涉案120万元借款自出借时即已约定按每月50000元计付利息的主张，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对方对2017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约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前已分析，双方于借款时即约定按每月50000元计付利息，但该标准高于法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酌情调整。对2016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超出该标准部分充抵本金，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2016年6月18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按21个月计，秦斌等被上诉人应付利息为756000元（1200000元×3%×21个月），已付本息1215000元（40000元+1050000元+125000元），超出合法利息部分的459000元充抵本金，故至2018年3月17日，秦斌等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741000元（1200000元-459000元）；2.2018年3月17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按22个月计，秦斌等被上诉人应付利息为489060元（741000元×3%×22个月），已付本息708410元（668410元+40000元），超出合法利息部分的219350元充抵本金，故至2020年1月20日，秦斌等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21650元（741000元-219350元）；3.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6月2日，按4.5个月计，秦斌等被上诉人应付利息为70422.75元（521650元×3%×4.5个月），已付利息15500元（1938910元-1215000元-708410元），故至2020年6月2日，秦斌等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21650元、借款利息54922.75元。对2020年6月3日至秦斌等被上诉人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则以521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最后，关于张建辉诉请要求秦斌等被上诉人承担30000元法律服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还款承诺书》及《确认书》中均约定秦斌等人未依约还款时，应承担张建辉因诉讼产生的法律服务费。现秦斌等被上诉人确未如期还款已构成违约，而张建辉主张的30000元法律服务费有相关合同证实，且金额较本地经济水平而言亦较合理，故秦斌等被上诉人应依约承担张建辉该笔损失。 综据上述，张建辉主张涉案借款利息应自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503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归还上诉人张建辉借款本金5216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止2020年6月2日的利息为54922.75元，2020年6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5216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至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张建辉法律服务费损失3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10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6.07元，合计20142.07元，由上诉人张建辉负担13179.07元，被上诉人秦斌、刘洁、北海市电子职业技术学校、广西北海翔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63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