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委托代理人叶岳挺，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侯蕴，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孝腾，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东卫，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遂平县建设东路与人民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邢继刚，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韩炳仁，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新鸿，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车站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岳挺、姚宇，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卫，被上诉人车站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负责人韩炳仁、委托代理人李新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07年黄**在位于焦庄村蛮子营自家承包地上建设了一处养鸡场，该处土地原系本村民组承包给本组村民用于打谷、晒粮的场地，属于非建设用地。该养鸡场从开始建设至2019年被车站办事处拆除，期间未办理用地审批、规划审批和建设审批。随着村庄的扩建，该养鸡场因距离村庄、幼儿园太近，环境污染问题引起附近村民的不满，强烈要求政府予以拆除。2018年，遂平人民县政府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美丽乡村建设、人居环境整治、三清三拆行动。按照2016年《遂平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县养区划定调整方案》的规定，黄**的养鸡场所处位置属于禁养区范围，且未经用地审批及规划审批，为加强城乡规划管理，改善人居环境，车站办事处决定将该养鸡场按照要求予以拆除。2018年11月15日，车站办事处向黄**第一次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该养鸡场简易房屋23间，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未按规划建设程序进行审批，系违法建筑，并要求黄**在接到通知书后三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3月23日，车站办事处第二次向黄**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该养鸡场系违法建筑，并要求黄**在接到通知书后三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4月4日，车站办事处组织人员及机械到黄**的养鸡场对该养鸡场的房屋及设备进行拆除。在清理、拆除一部分资产后，黄**提出留一段时间，自己处理物品，交给村干部10000元保证金。2019年7月25日，车站办事处组织人员及设备对黄**的养鸡场的房屋及围墙进行了第二次拆除。2019年11月份，因黄**的养鸡场基本拆除到位，村干部将10000元的保证金退还黄**。另查明：2019年8月2日，黄**以遂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车站办事处于2019年3月23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17行初35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诉限期拆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正当程序，判决撤销了该限期拆除通知书。2020年5月，黄**以遂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车站办事处为第三人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及2019年7月25日强拆黄**位于焦庄寸蛮子营的养殖场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26.02万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认为遂平县人民政府明显不是该案件的适格被告，黄**起诉遂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错误，经向黄**释明，黄**坚持起诉不变更被告，本案黄**所诉的被告车站办事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本案移送遂平县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黄**在2019年3月23日收到限期拆除通知书后，随即提起了行政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车站办事处即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存在程序违法行为。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2007年，黄**占用农用地建养殖场，并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因原告黄**建设养殖场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拆除。车站办事处对黄**下达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虽然因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正当程序被撤销，但黄**的违法事实依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黄**建设的养殖场系违法占地建设，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非其合法取得的权益，车站办事处予以拆除并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黄**养殖场的建筑物及地上附属设施被拆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予以赔偿的条件，依法应不予赔偿。对于黄**养殖场内的物品，被告车站办事处已经限黄**在充分的期限内自行清理，黄**也交纳保证金，承诺其自行清理，清理时间长达三个多月，黄**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车站办事处的拆除行为对其室内物品造成了损害，故对其请求判令赔偿室内物品的损失，不予支持。遂平县人民政府并未组织实施对黄**养殖场的拆除行为，黄**对遂平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4日及2019年7月25日对原告黄**的养殖场强制拆除，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二、驳回原告黄**要求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对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上诉人房屋权益的合法性判断，应当以政府相关职能单位是否对上诉人房屋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评价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其他相关单位对上诉人的房屋至今未作出任何合法有效的否定性评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合法性的否定缺乏合法来源。对上诉人房屋内物品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明显偏袒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交的1万元保证金仅为处理养殖场的保证，并非对搬离物品的承诺，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相关照片证明室内物品的存在，被上诉人应依法对清点、搬离上诉人房屋内物品等事实予以举证。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车站街道办事处辩称，上诉人的养殖场没有办理任何用地和规划手续，且违法经营，黄**应当对其养殖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养殖场是非法建筑，不属于黄**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对于室内物品，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办事处工作人员帮助黄**对养殖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也给力黄**足够的清理期限，其要求损失并不存在。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车站街道办事处在上诉人黄**针对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提起行政诉讼期间，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的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应确认违法。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养殖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的养殖场未取得用地、建设规划、环评等合法手续,亦未取得经营许可，不能得出该养殖场已取得各项许可、系合法建设的结论。因此,黄**关于该养殖场系合法建筑的主张依据不足。对于该违法建筑的拆除,黄**请求按照所建造养殖场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对案涉建筑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残值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黄**的养殖场建筑物大多属于砖木结构，车站街道办事处将其拆除后，并未对建筑材料进行处理，均留在原地，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仍具备可再次利用的条件，故该部分损失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车站街道办事处作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在拆除前负有对室内物品损失进行清理、清点的义务，但车站街道办事处未提供其对室内物品登记造册，并由黄**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根据黄**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确有部分财物损坏。故对黄**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应予部分支持。本案中，车站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4日第一次对黄**的养殖场进行拆除时，考虑到室内物品较多，为避免损失扩大，在清理、拆除了部分建筑物后停止了拆除行为，留给黄**一定时间自行清理，黄**也交纳了1万元的保证金。2019年7月25日进行第二次拆除时，根据车站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室内物品大多已经搬出。黄**请求对其全部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酌情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万元。综上，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黄**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处理方面，本院作出的（2020）豫17行初204号行政裁定，已认定遂平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亦认定遂平县人民政府未组织实施对黄**养殖场的拆除行为，应裁定驳回黄**对遂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对遂平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行初2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行初23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的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对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黄**对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遂平县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龙审判员  于发安审判员  李力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