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太平小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萍、陈悦，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友良，男，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永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友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顺永峰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黔0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采矿权转让款4345.3万元及相关违约金,完全违反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将出卖给上诉人的众福煤矿80%的出资份额,到相关工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到上诉人的名下。至今,众福煤矿的营业执照载明,众福煤矿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仍然为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余下50%转让款的条件一直没有成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第三款中约定的剩余50%出资份额转让尾款的支付条件(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购买的众福煤矿80%出资份额变更、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完成登记手续),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依据约定,到工商登记机关将被上诉人对众福煤矿出资份额的80%，由被上诉人的名下变更过户登记到上诉人的名下,系由被上诉人办理。上诉人发《催告函》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去办理。上诉人随时随地都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去办理,但是被上诉人至今都未按约定去办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发《催告函》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其应先行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变更工商登记相关的相关义务。个人独资企业要变更设立为有限责任公司,首先,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要到相关税务管理机关提交税收清算报告、取得相关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到相关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之后,与拟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方签订发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制定公司章程,进行公司名称预核准登记,才能将出资人各自购买或保留的出资份额,登记在新设的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被上诉人至今一直没有按照相关工商登记机关的规定,提交清税报告,取得完税证明，办理注销登记，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签订发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拟订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将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80%的出资份额与被上诉人保留的20%份额,登记在新设的有限责任公司，使双方当事人在《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第三款中约定的支付剩余50%出资份额转让款4400万元的付款条件成就。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转让款4400万元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此外，一审判决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出卖给上诉人众福煤矿80%的出资额变更、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支付剩余尾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未支付剩余尾款,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判令上诉人支付尾款和相关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不当，应予撤销、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被上诉人张友良二审辩称，一、前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在张友良将采矿权协助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后，上诉人对众福煤矿进行了全面接管，上诉人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应遵循诚信及合同严守原则履行涉案合同。就本案而言，尽管在《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有“待甲方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人和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相符，并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完成登记手续后，余下50%的转让款即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44000000元）乙方五日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但依照煤矿的营业执照必须依附于采矿许可证的特殊性，上诉人在将众福煤矿采矿权登记到名下后应及时要求张友良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在收到原告张友良通过贵州省盘县公证处公证送达的要求在2015年4月13日前办理众福煤矿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的《催告函》后未予办理，再结合上诉人通过发函解除合同、起诉解除合同的行为即可确认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且构成违约。上诉人提出的不存在违约及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合同约定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工商登记变更不符合规定。就本案工商登记事项而言，依法应由上诉人持采矿权证申请新的工商登记，如在办理过程中众福煤矿的工商登记存在申办障碍需由张友良先行申请注销众福煤矿原工商登记的，张友良积极配合办理。由于上诉人拒不依法办理其收购的众福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手续，系故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上诉人应立即支付。综上所述，张友良已将众福煤矿交由上诉人全面接管，并将众福煤矿的采矿权人协助变更登记为上诉人，上诉人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张友良不存在任何拒绝履行、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及其他违约行为，在张友良书面催告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期限届满后，上诉人除未按催告办理外，尚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拒绝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上诉人构成怠于行使权力和违约，且采矿权不能分割比例，就本案而言众福煤矿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也不存在股权的变更登记，而应是由上诉人依据已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众福煤矿采矿权申请工商登记并依据合同约定与张友良就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进行明确，对众福煤矿的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则应办理注销而不是变更。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合同尾款及其逾期履行违约金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采矿权转让款4345.3万元；2、判令被告以未付转让款4345.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作为甲方的原告张友良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安顺永峰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拥有目标企业100%的股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全部享有该煤炭产权，并合法拥有该企业全部、完整的权利。甲方拟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目标企业80%股权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受让……第一条目标企业的股权结构，目标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张友良。第二条收购标的，乙方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的目标企业80%股权及其所包含的股东权益。第三条转让价款，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上述企业全部股权的价格合计为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整（110,000,000.00元），其80%的股权转让价为人民币捌仟捌佰万元整（88,000,000.00元）……第四条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转让价款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50%。本协议签署后当日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一周内再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该两笔款同时具有定金性质；2011年7月12日前乙方再支付人民币叁仟肆佰万元（34,000,000.00元）。乙方支付达转让价款的50%以后，委派管理人员进矿与甲方办理煤矿的财务、销售、生产经营的移交接管（含相关资料的移交，清单另行拟定），对煤矿全面进行管理。待甲方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人和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相符，并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完成登记手续后，余下50%的转让价款即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44,000,000.00元）乙方五日内日一次性付清……第六条甲方承诺，鉴于下列因素对转让价格的确定有着重要的影响，故甲方必须对转让前煤矿企业的情况作出承诺，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关法律责任：6.1甲方持有的目标企业的股权未设定有他项权利，不存在任何瑕疵。6.2目标企业的资产所有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存在设定担保的情形……6.5不存在重大的或有债务。6.6在完成收购之前，不得有任何不利于目标企业的处分行为和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承担债务、延长债权偿还期、免除担保责任等。6.7甲方保证目标企业目前依然是有效存续的，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6.8不得隐瞒目标企业业务或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等。6.9煤款企业的经营活动未造成地质灾害或有未结的地质灾害争议。6.10煤款企业所涉及的矿业权价款已结清或已向乙方披露有关情况……第九条违约责任，9.1因甲方违反第六条承诺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9.2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目标企业或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9.3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甲方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众福煤矿交由被告接管，被告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4400万元。原告于2013年11月配合被告完成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但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以公证书形式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载明“……在《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张友良多次要求将毕节市撒拉溪镇众福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按约定变更在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直至2013年11月6日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才将毕节市撒拉溪镇沙罗村众福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变更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撒拉溪镇沙罗村众福煤矿，但对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未予积极态度办理，现特书面催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立文董事长在2015年4月13日前联系张友良将毕节市撒拉溪镇沙罗村众福煤矿的营业执照变更与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撒拉溪镇沙罗村众福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名称一致，逾期则视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拒绝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至今双方仍未履行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也未支付剩余款项。2016年1月4日，被告安顺永峰公司以协议已(通知)解除，要求本案原告返还已付的转让款4400万元及利息为由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采矿权转让纠纷之诉，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以（2016）黔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安顺永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安顺永峰公司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6）黔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安顺永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安顺永峰公司为维持煤矿正常运作支出273.5万元。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述。一审法院认为，诚信原则要求所有民事主体从事任何民事活动，包括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时，都应该秉持诚实、善意，信守承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主张的采矿权转让款4345.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二是本案的利息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2011年7月5日，原告张友良与被告安顺永峰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协议第四条“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转让价款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50%。本协议签署后当日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一周内再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该两笔款同时具有定金性质；2011年7月12日前乙方再支付人民币叁仟肆佰万元。乙方支付达转让价款的50%以后，委派管理人员进矿与甲方办理煤矿的财务、销售、生产经营的移交接管（含相关资料的移交，清单另行拟定），对煤矿全面进行管理。待甲方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人和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相符，并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完成登记手续后，余下50%的转让价款即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乙方五日内日一次性付清”约定的内容；基于原告张友良在签订协议后，即交付涉案煤矿给被告方进行管理，又于2013年11月配合被告完成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并于2015年3月23日以公证形式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继续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等客观事实；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544号民事判决“……张友良没有拒绝履行、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煤矿现有工商营业执照未变更登记，不能归责于原告，应视为采矿权转让余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据此，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维持涉案煤矿生存的必要费用273.5万元×20%=54.7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采矿权转让余款4345.3万元，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第一、被告安顺永峰公司迟延履行采矿权转让款，根据《股权收购协议》9.3条“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甲方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约定的内容，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损失，原告主张按月利率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区分2019年8月20日前后两段计算。第二、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待甲方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人和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相符，并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完成登记手续后，余下50%的转让价款即人民币肆仟肆佰万元整乙方五日内日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的余款给付日期，而是约定一个行为条件即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人和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相符。第三、原告张友良于2015年3月23日发函催告被告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尔后双方各自主张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自2016年1月开始当事人双方为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进行诉讼，直至2017年3月2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原告张友良并未在该纠纷案件审理中提出反诉主张请求支付剩余款项。第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4）黔盘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煤矿公司应偿还案外人65万元借款以及相应人民法院执行文书涉及被告公司的客观事实，被告安顺永峰公司的抗辩事由也并非没有事实缘起；结合涉案关联的（2016）黔民终544号终审判决作出后，原告张友良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民事起诉状载明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提出本案主张的实际情况，依据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张友良的部分诉请，有证据佐证，应予支持；部分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判决：一、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友良采矿权转让款4345.3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以转让款4345.3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转让款4345.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友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65元，由原告张友良负担9065元，由被告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股权收购协议》第7.2条约定“甲方（张友良）积极配合乙方（安顺永峰公司）办理股权及其他权利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第13.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进入履行期间或履行结束后，基于煤业集团兼并重组需要对目标企业进行的公司化治理的，甲方（张友良）仍应配合乙方（安顺永峰公司）完成”。对本案《股权收购协议》关于出让众福煤矿80%的份额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保留20%份额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明确该约定的本义即将交易的众福煤矿改设成有限公司。本案《股权收购协议》履行期间，贵州正在大规模实施第二轮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煤矿企业和矿井数量需大幅度压缩减少。根据政策规定，不按政策参与兼并重组的煤矿，将面临按政策关闭退出的命运；参与兼并重组的煤矿，其相关证照应过户到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名下，并与该主体企业名下其他煤矿按该企业煤矿兼并重组方案配对整合重组，保留配对重组煤矿中一个煤矿，关闭与之配对整合的其他煤矿。双方当事人关于将众福煤矿改设成有限公司的约定因存在政策障碍而一直未得以执行，众福煤矿此后按政策进行了兼并重组而得以保留，其采矿权已相应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但未按政策将该矿相应登记为上诉人的分公司。若当时将该矿登记为上诉人的分公司，则与《股权收购协议》中双方关于将众福煤矿按上诉人占80%、张友良占20%份额的股权结构改设成有限公司的约定冲突。2019年初，贵州印发《关于保留煤矿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事宜的通知》等文件，对原兼并重组政策予以调整，明确原兼并入主体企业名下的保留煤矿，经审批同意可以再从主体企业剥离出来依法单独设立为有限公司，即当初影响将众福煤矿设立为有限公司的政策障碍至此消除。双方当事人可根据调整后的兼并重组政策规定，申请批准将保留的众福煤矿从上诉人名下剥离出来单独设立为有限公司，从而实现双方当事人关于将交易的众福煤矿按合同约定出资比例设立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目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按调整后的兼并重组政策及时推动将众福煤矿按约定设立为有限责任公司。众福煤矿系兼并重组保留的在建煤矿。二审中，经当事人庭外和解协商和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合同余款给付未达成新的协议。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本案事实，二审争议焦点为：余下50%合同价款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付款条件如未成就是否系当事人原因造成。本院认为，对交易的众福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这一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双方关于被上诉人张友良占交易煤矿20%份额、上诉人安顺永峰公司占交易煤矿80%份额的合同约定，只有依法将该煤矿改设成相应的合伙企业或者有限公司，才能实现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和合同目的。而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双方交易的本义即将该煤矿相应改设成由上诉人占80%股份、被上诉人占20股份的有限公司。本案《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了50%的合同价款4400万元，被上诉人亦因此按约定将众福煤矿及其相关证照资料交付上诉人实际控制。对于余下50%的转让价款4400万元的支付，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待被上诉人将煤矿现有的采矿权证和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完成登记手续后，上诉人5日内一次性付清。据此，众福煤矿采矿权已经按约依法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但工商营业执照至今并未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结合众福煤矿及其相关证照等已按约定交付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事实，以及本案《股权收购协议》第7.2条、第13.1条关于由被上诉人积极配合上诉人办理众福煤矿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以及配合办理对众福煤矿的公司化治理的约定，可知上诉人对其接管后的众福煤矿工商登记手续的办理，系由上诉人主导办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积极配合办理。但鉴于双方合同目的系将所交易的众福煤矿改设成由上诉人占股80%、被上诉人占股20%的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公司，而不是登记为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否则双方对众福煤矿的占比约定依法将无从登记）。而未能将众福煤矿依法登记为双方约定的有限公司，系因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的客观障碍所致，而并非双方当事人原因所致，故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众福煤矿采矿权进入上诉人名下，系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背景下对该矿的一种保全行为，符合双方利益；但对该矿的工商登记问题，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按兼并重组政策将该矿登记为其分公司，正是对合同约定的信守，而不是对合同的否定或者故意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催告上诉人限期办理与上诉人名下众福煤矿采矿权名称相符的该煤矿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视为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催告行为，系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构成违约于法无据。综观本案，一方面，将众福煤矿登记为上诉人分公司与双方约定将该矿设立为双方按约定比例持有的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明显不符；而另一方面，在政策障碍消除以前将该矿登记设立为双方约定的有限公司的条件又尚不具备。因此，由于政策原因在该矿尚未按约定比例完成有限公司工商设立登记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余下50%合同价款440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非上诉人故意违约不予及时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或者被上诉人怠于履行配合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的义务所致，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余下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就此不构成迟延履行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所提余下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逾期未付款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余下合同价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价款和承担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鉴于合同履行出现政策障碍后，双方当事人均未积极协商处理好合同约定与政策冲突的问题，导致该问题长期未决，双方对引发本案纠纷负有同等责任，故双方所交纳的诉讼费用由双方各自负担。现政策已允许兼并重组保留煤矿从所属主体企业名下剥离出来依法设立为独立的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应按调整后的政策规定，相互配合积极争取早日通过审批将保留的众福煤矿依法设立为双方约定股权比例的有限公司，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从而消除付款条件障碍。允许兼并重组保留煤矿从所属主体企业名下剥离出来依法设立为独立的有限公司的新政策实施后，如一方当事人原因导致众福煤矿未能及时完成有限公司的设立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就此另案依法主张权利，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友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65元由被上诉人张友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65元由上诉人安顺永峰煤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翟长勇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