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申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住临县。委托代理人张某，男，汉族，住离石区，系原告女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任某，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梁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某2，局长。原审第三人李某3，住临县。原审第三人刘某，住临县安业乡下西坡村**，系李某3之妻。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诉临县公安局和第三人李某3、刘某行政处罚及吕梁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行终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3两家因走路纠纷素有矛盾。2018年9月5日早上6时左右，李某1准备出门卖梨时，发现邻居李某3家在大门外的路上停放一辆三轮摩托车及堆放了些木材阻碍了其通行，随即将一把折叠水果刀携带在身上，并将堆放在路边的木材与其妻子侯香俊一起搬到李某3家大门口，第三人李某3听到狗叫声出来后双方发生争吵、互相撕扯，原告李某1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第三人李某3左前臂、腹部捅伤。李某3的妻子刘某、儿子李海福出来后追赶原告李某1，李某1、侯香俊、刘某发生撕扯，李某3的儿子李海福用木板在李某1背上打了两下。后李某1、侯香俊跑回家关住院门。李某3被送往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刘某家向被告临县公安局报案。2018年9月5日6时22分许，临县公安局安业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进行受案登记，发出受案回执，并进行调查取证工作。对现场拍照取证，对涉案当事人及在场人李某1、李某3、刘某、李海福、侯香俊权利义务告知后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8年10月4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10月10日，临县公安局安业派出所委托山西省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3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6日，山西省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临）公（司）鉴（伤检）字（2018）1-05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某3左前臂损伤、腹部损伤分别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1月23日，被告临县公安局对原告李某1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笔录。2019年3月4日，被告临县公安局经集体研究、层报审批后作出临公（业）行罚决字（2019）第0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9月5日早晨6时许，在安业乡下西坡村李某3家大门外，因行路纠纷李某1（又名李玉照）家和李某3家发生打架，李某1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李某3、刘某捅伤，经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3左前臂损伤、腹部损伤分别被评定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李某1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对李某1不执行行政拘留。并于2019年3月5日送达原告李某1。原告不服，向被告吕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吕梁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向原告李某1发出受理通知书、向被告临县公安局发出答复通知书。被告临县公安局提供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案卷。2019年5月20日，被告吕梁市公安局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6月18日，被告吕梁市公安局经层报审批，作出吕公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临县公安局作出的临公（业）行罚决字（2019）第0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6月25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汾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临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吕梁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关键是原告李某1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分析本案，原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3两家因走路纠纷素有矛盾，发现其通行受阻后携带折叠水果刀出去，并将堆放在路边的木材与其妻子侯香俊一起搬到李某3家大门口，导致双方发生争吵、撕扯，原告李某1用水果刀将第三人李某3捅伤。双方在互相撕扯中造成伤害后果，并非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实施的行为，原告李某1在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并非防卫意图，客观上存在伤害后果，不属于正当防卫。原告李某1关于正当防卫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临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及时立案、出警、调查取证，在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履行处罚前告知、集体研究、层报审批等程序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也无不当。被告吕梁市公安局在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书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李某1关于未对李某3父子处罚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临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李某1用水果刀捅伤李某3，并致其轻微伤的事实能否成立；二、临县公安局是否属于超期限办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行政程序中李某1的询问笔录、李某3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反映出李某1用水果刀捅伤李某3，并致其轻微伤的违法事实成立，该院应予采信。对于李某1提出其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是正确的，该院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行政诉讼采取的是“优势证据”标准，如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鉴定结论优于其他证人证言。对于当事人简单的否定或质疑的陈述，在无其他种类证据的佐证下，一般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对于李某1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申请调取或保全“血棍”等证据的问题，该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或保全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以及第七条规定，原告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因此，李某1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未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而在二审中申请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查明，临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5日立案，于2019年3月4日结案，超过一般治安案件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但本案存在法定扣除期限的情形，2018年10月4日，办案单位即安业派出所以案情复杂为由，申请延长了办案期限三十日。根据公通字（2006）12号《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期间、组织调解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还存在扣除鉴定期间、组织调解期间的情形，办案单位于2018年10月10日委托鉴定，于2018年12月3日送达李某1鉴定结论。至于扣除调解期间的问题，由于本案属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为了彻底解决行路纠纷，临县公安局主张曾多次组织调解，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李某3也认可公安机关多次组织调解的事实。虽然李某1否认临县公安局组织调解，但其承认办案单位为解决纠纷，曾与其儿子李宝刚进行过协调。因此，该院对临县公安局主张未超过办案期限的理由，予以采纳。并指出，2015年修改的行政诉讼法对程序价值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更加严格了行政程序的司法审查标准。临县公安局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应向当事人说明原因，做好相应记载，及时作出行政行为。今后应注重提升办案效率，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行政争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李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1．李某3父子的“血棍”、“棍棒”被派出所带走后藏匿或毁灭，一二审无理驳回申请人证据保全的申请。2．一审当事人李某3、刘某、李海福未到庭，定案证据没有当庭质证，缺席宣判，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对打架过程未经质证，一笔带过、不予深究。3．一审判决去掉打架，添加变更为争吵、谩骂、撕扯，系捏造事实，伪造证据。二、原审没有对申请人提出的参照适用最高检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要求予以回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四、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综上，申请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提起再审申请，请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是被申请人临县公安局对再审申请人李某1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申请人李某1因相邻道路通行纠纷与原审第三人李某3发生争执，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李某3夫妇捅伤，致李某3轻微伤。该事实有李某1的询问笔录、李某3的陈述与伤情鉴定意见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申请人临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其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并由于其超过七十周岁决定不执行行政拘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在申请再审的理由中关于李某3父子打人的“血棍”、“棍棒”被派出所带走后藏匿或毁灭，一审法院没有提及以及二审法院拒绝证据保全等情形并不能改变被申请人临县公安局基于上述证据对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违法事实的认定。申请人以此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原审第三人李某3、刘某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影响的也只能是李某3、刘某自己的诉讼权利的行使，并不会导致庭审证据不能质证的后果，也不构成程序违法。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中的该项主张依法也不能成立。申请人关于原审没有对其提出的参照适用最高检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要求予以回应，进而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主张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但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伪造证据等其他主张也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晓俊审判员 石春英审判员 闫成先二○二○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闫玥玥书记员 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