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怡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兵，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珊，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涛，男，汉族，1978年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欲亮，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艳珍，女，汉族，1983年3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明公司）、谢涛因与被上诉人冯艳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00元及至完全清偿时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本息共计人民币2577333.33元；（其中，借期内按照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借期利息为人民币120000.00元；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逾期期限自2018年5月29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逾期利息为人民币457333.33元。前述本息共计人民币2577333.33元。）2.依法改判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一审律师费人民币50000.00元;3.依法改判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谢涛与冯艳珍在本案中一直以夫妻名义对外，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昌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二，能明确证明冯艳珍系本案借款的直接收款人。2.昌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六、七、十一，综合起来能明确证明谢涛与冯艳珍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款目的是用于支付冯艳珍所购买商铺的首期款。3.昌明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明确回答法庭问题，可予以证明谢涛与冯艳珍在办理所谓离婚登记后一直仍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处理借款、办理贷款等事宜（昌明公司作为第三方，无权利、无义务、实时审查谢涛、冯艳珍的法律关系），冯艳珍对本案借款系明知且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由冯艳珍代理人及谢涛当庭承认。二、保全费作为诉讼费的一种，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理应由败诉方即谢涛、冯艳珍负担。一审决定昌明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于法不当，依法应当改由谢涛、冯艳珍共同负担。谢涛对昌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我方谢涛已与冯艳珍离婚，所负200万元系对冯艳珍的欠款，该款项转向冯艳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由第三人代履行合同的规定，冯艳珍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的被告，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二、关于保全费，我方认为保全费并不属于一般诉请范围之内，应由法院自行处理。一审关于保全费的相关裁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继续维持，该费用应由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另外，该所谓的保全费用我方未见到实际支付凭证，至于是否实际发生，我方无法确定。另外，即使真的确实发生，该费用并非债务催收必要费用。谢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昌明公司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经过。2018年1月，谢涛代冯艳珍询问金域九悦花园20栋124、125号铺对外出售要求。2018年1月20日左右，谢涛应约在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田厦国际商定购房事宜。考虑到谢涛告知冯艳珍现有款项不足且谢涛曾向冯艳珍借款200多万、谢涛无力承担利息和房屋能及时出售，售楼方遂主动提出由陈某向谢涛提供200万元无息借款用于向冯艳珍还款，借款期限为2年，期间无利息。谢涛同意后，售楼方拿出了三张纸要求谢涛签字，第一张是空白《借款合同》第四页、第二张是借款人信息表、第三张是收款确认书。2018年7月31日，出借人陈某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要求谢涛向其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5月6日，昌明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涛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一）《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左右，签订地点为深圳市南山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签订地点为深圳市罗湖区错误。(二）《借款合同》中出借人是陈某，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错误。(三）谢涛与陈某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且期间无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4个月且存在高额借款利息错误。1.《借款合同》空白合同，单方填写，关于利息和还款期内容未经谢涛授权。昌明公司在一审中承认，空白部分由公司事后单方填写。该陈述并不足以表明手写关于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相关内容已经获得谢涛授权。实际上双方并未就以上事项达成一致，如昌明公司坚持认为谢涛认可借款利息和还款期，应举证双方已经通过口头或其他形式表明双方就此达成过一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昌明公司无公司借款账目印证。3.昌明公司无税务申报记录。4.昌明公司无谢涛完税发票。鉴于陈某才是涉案款项实际出借人，昌明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而非继续审理，并判令谢涛偿付本息。昌明公司对谢涛的上诉答辩称，一、借款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为深圳市罗湖区，所以原告向罗湖区人民法院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陈某是受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转出200万元的，在一审的时候陈某应法庭的要求出庭做了说明。三、按照原审判决的陈述，空白部分系由谢涛授权，按照该部分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所谓的税务申报记录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冯艳珍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昌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至完全清偿时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本息共计人民币2577333.33元；（其中，借期内按照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借期利息为人民币120000元；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逾期期限自2018年5月29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逾期利息为人民币457333.33元前述本息共计人民币2577333.33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谢涛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谢涛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周转，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借款利率月1.5%，如逾期还款，除应按照本合同项下确定的利率和逾期实际占用天数计算逾期利息和复利外，超过每天加收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0.1%的罚息。原告通过现金加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本合同项下借款划至被告谢涛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冯艳珍；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龙x支行；账号62×××04），借款人应在还款日前将应还款足额存入原告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账号44×××74;开户行交通银行深圳宝x支行）。因被告谢涛违约致使原告釆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谢涛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中还约定了一些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另查，2018年1月29日，原告通过案外人陈某向被告谢涛指定的收款方冯艳珍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同日，被告谢涛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书》载明其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原告出借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再查，被告谢涛与被告冯艳珍原为夫妻，2017年8月14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涉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后。又查，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了5万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法院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进行判断。原告已经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款确认书》等书面证据，案外人陈某到庭接受询问确认接受委托转账的事情，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谢涛借款200万元事实，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谢涛辩称，被告谢涛当时签署借款合同时原告方的签章及合同中利息等部分的为空白，该部分为后来补上的，被告谢涛据此认为其系向案外人陈某借款200万元，而非向原告借款，并且借款时对利息并无约定，对此法院认为，被告谢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署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上的出借方均明确表明出借方为原告，被告谢涛作为合同的一方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因此，被告谢涛的前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釆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谢涛偿还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法为借款期内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按照月息1.5%计算为12万元（计算过程：200万元x1.5%x4个月=12万元）；因原告与被告谢涛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的逾期利息超过了年24%的标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谢涛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也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与被告谢涛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合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该约定支付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冯艳珍对被告谢涛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离婚之后，虽然被告冯艳珍系涉案借款的指定收款人，但被告冯艳珍与原告并无借款合意，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冯艳珍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2万元，之后的利息以人民币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谢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9元，由被告谢涛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谢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昌明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首部借贷双方信息、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等部分的具体信息均为手填。谢涛主张其签名时手填部分均为空白，昌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该合同和收款确认书中的部分内容是事后补的，但是双方达成合意后补签的；在二审庭审中称谢涛签字时合同中月利率和罚息部分是空白的。谢涛在一审中提交《律师函》一份，载明“您与陈某先生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陈某先生向您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止。2018年1月29日，陈某已向您银行转账200万元。截至本函发出之日，您尚未向陈某先生清偿200万元本金及利息…”落款时间2018年7月31日。昌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谢涛应否向昌明公司还款；（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三）冯艳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出借人主体问题，谢涛主张其是向案外人陈某借款，未向昌明公司借款，有陈某发的《律师函》为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律师函》载明谢涛与陈某签署《借款合同》，陈某据此向谢涛主张还款，但昌明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系昌明公司，结合谢涛关于其签名时出借人等信息均为空白的陈述以及昌明公司关于合同中的部分内容是其后补的自认，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的空白手填部分系在陈某出具《律师函》后至本案诉讼前的期间填写。昌明公司主张是双方达成合意后补签，但对双方就补写内容达成合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谢涛自愿在出借人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其后收取陈某支付的200万元借款，陈某出庭确认系代昌明公司支付借款，昌明公司持有并提交了谢涛签署的《借款合同》，该情形应视为谢涛与昌明公司达成借款合意，昌明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谢涛应向昌明公司偿还借款。谢涛关于原审认定借款主体有误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谢涛主张借款时双方约定两年内无息，但对此未提交证据；昌明公司则主张四个月借期内月利率1.5%并有逾期利息，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的手填部分系其事后添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昌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该情形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本院支持昌明公司起诉之后的逾期利息请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冯艳珍的责任问题，昌明公司主张冯艳珍与谢涛假装夫妻关系共同向其借款用于购买商铺并登记至冯艳珍名下，但昌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冯艳珍也达成了借款合意，故其主张冯艳珍为共同借款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昌明公司还主张其在诉讼中交纳的保全费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一部分，理应由败诉方承担，原审判令昌明公司自行承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涛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昌明公司的上诉主张基本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费以外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谢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谢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6元，由上诉人谢涛负担27818元，上诉人深圳市昌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7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泱羽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