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元，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刘官庄好亿家浴池，住所地莒县刘官庄镇刘家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122MA3EN4XK5P。经营者：刘伟峰，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峰，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荣，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上诉人刘廷元因与被上诉人莒县刘官庄好亿家浴池（以下简称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廷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孔令荣应当对上诉人人身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1.孔令荣与刘伟峰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好亿家浴池，二人与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均系失地村民，已多年不参与农业生产活动，其收入来源于澡堂经营收益。2.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澡堂和共同生活场所均在一起。虽然刘伟峰注册个体工商户，但其经营的澡堂属于夫妻共同参与经营。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清楚体现孔令荣参与整个澡堂的经营管理。3.二被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二人系夫妻关系并共同参与澡堂的经营活动。录音中二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表明均参与澡堂的实际经营管理，也体现澡堂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和利益关联。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经营的澡堂属于盈利性场所，应当为消费者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损害发生，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经营场所的澡堂间、走廊、大厅等湿滑地面为消费者铺设防护垫，提供防滑拖鞋等必要的预防措施，并且在相应位置展现注意防滑等提示，告知消费者相应的注意义务。二被上诉人未采取上述必要措施，应当对上诉人在洗澡期间因地面湿滑摔倒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为上诉人“65岁，有较丰富的生活经验，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曲解和任意扩大法律解释，明显增加消费者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者应当对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或者场所提供安全保障义务。3.通过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经营的澡堂仅在大门口有一处防滑毯，大堂内、走廊内、浴室内没有任何防滑措施，墙面上等各处也未悬挂任何防滑提示牌。作为澡堂的经营者必须遇见到洗澡过程中的水渍、湿滑等各项必要的预防措施和注意义务。视频中，走廊、地面等处有明显的水渍。被上诉人粗放的经营行为必然导致严重的经营风险，也造成上诉人滑到摔伤的事实。4.一审过分苛求去澡堂洗澡的消费者预见危险的发生，明显消费习惯，将澡堂经营者必须履行的义务和服务强加并转嫁作为消费者的义务，将消费者享有的安全保障权利直接变为义务，明显颠倒逻辑。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上诉人与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未答辩。刘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赔偿刘廷元各项损失共计106978.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承担。刘廷元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组共四张（从视频中节选）；2.刘廷元本人、委托代理人到好亿家浴池处调解的录音；3.住院病历一份；4.医疗费发票单据；5.雇佣合同原件、刘廷元配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件、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2017年12月份-2018年7月份工资明细表、工商变更登记打印件；6.司法鉴定意见书；7.（2018）鲁1122民初5613号案件开庭笔录。另，刘廷元主张损失为：医疗费8768.55元、残疾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12年×10%）、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4400元（120元×12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50元×20天），共计106978.71元（含二次手术费8215.36元，现尚未实际支出）。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刘廷元在澡堂受伤的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刘廷元曾于2018年就对该案起诉，起诉庭审时，没有陈述任何关于刘廷元及其配偶具有在单位工作的情况，该证据是在法庭第一次起诉判决驳回其误工请求后，针对判决书中的说理部分编造的，请求法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司法鉴定书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刘廷元的伤情在刘伟峰经营的好亿家浴池受伤所致，也不能证实浴池无防护措施。对刘廷元主张损失中的误工费有异议，刘廷元已超过60周岁，不存在误工费；对护理费有异议，应该按照实际住院天数6天、每天120元计算；对交通费有异议，交通费过高请法庭酌定；对伙食补助费有异议，按照每天5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营养费请求法庭酌定；对第二次手术费有异议，并没有实际支出。好亿家浴池、刘伟峰、孔令荣对刘廷元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录音证据及录像截图经审查予以认定。对刘廷元提供的雇佣合同等雇佣关系证明，一审法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3日，刘伟峰开办莒县刘官庄好亿家浴池，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刘伟峰，孔令荣系其家属。2018年2月8日，刘廷元及配偶到刘伟峰经营的好亿家浴池洗澡。在浴池单间内，刘廷元不慎摔倒受伤,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伤后刘廷元就伤残等级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廷元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刘廷元支出鉴定费1200元。2018年9月28日，刘廷元曾就受伤一事诉至一审法院，后在二审过程中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廷元在庭审时提供多份与刘伟峰、孔令荣的谈话录音，从录音内容看，刘伟峰、孔令荣知道刘廷元在澡堂内摔倒的事实，只是双方对责任分担产生争议，在刘伟峰、孔令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推翻刘廷元提供的录音的情况下，对刘廷元在好亿家浴池摔倒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责任承担问题，刘廷元摔倒的位置是在浴室内部，并非走廊，无法确定刘廷元摔倒的具体原因，无法确认是由地面湿滑导致，无法确认系好亿家浴池未提供防滑设施造成，且刘廷元提供的好亿家浴池照片中显示，好亿家浴池走廊与浴室内部地面存在明显差异，所用型材亦存在区别，无法确定浴室内部铺设的地砖是否易滑；刘廷元在受伤时已经65周岁，有较为丰富的生活经验，浴池因其经营性质，到浴池洗澡时，应当更加注意，且刘廷元系与其配偶一起在浴室内，应当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通过刘廷元提供的照片看，好亿家浴池走廊内并无明显提示、标识，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提示义务，应当对刘廷元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好亿家浴池已进行工商登记，有字号，且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一致，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以好亿家浴池为被告，刘廷元将刘伟峰、孔令荣列为被告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陈述，酌定由刘廷元承担损失的70%，由好亿家浴池承担损失的30%。对损失数额问题，刘廷元医疗费支出8768.55元，刘伟峰、孔令荣庭审时认可刘廷元医疗费支出数额，对刘廷元的医疗费8768.55元予以确认。对残疾赔偿金数额，刘廷元所诉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对误工费，刘廷元庭审中主张与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其在一审法院（2018）鲁1122民初5613号案中提供的村委证明中记载其在村内务工，存在明显矛盾；刘廷元提供雇佣合同一份，雇主为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但其陈述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是在2020年3月23日才由日照市圣昌广告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与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7月16日存在严重矛盾；刘廷元提供自2017年12月开始的工资表，也已经加盖了仍未实际存在的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合常理，且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并无出具人员签字也无财务账目进行核对；同样，刘廷元提供的误工证明，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加盖的印章同样为日照方圆刻章有限公司，综上，刘廷元主张的劳务事实与（2018）鲁1122民初5613号案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存在重大瑕疵，不予采信，刘廷元受伤时已年满六十周岁，其要求误工损失无事实根据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护理费，结合刘廷元伤情并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认定刘廷元护理期为70天，护理费为每天120元，共8400元。对交通费，刘廷元在（2018）鲁1122民初5613号案中提供了加油票据，另结合刘廷元的住院天数、医院距离等，酌定交通费共计40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廷元实际住院6天，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共计3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廷元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对营养费，刘廷元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要营养补充，酌定刘廷元营养费每天20元，共计120元。对二次手术费，因二次手术费并未实际支出，且对方提出异议，不予支持。刘廷元虽在庭审中提出律师费损失，但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及，不予处理。对鉴定费12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廷元的损失为：医疗费8768.55元、残疾赔偿金50798.4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70986.95元，由好亿家浴池承担21296.09元（70986.95元×30%）。综上，对刘廷元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判决：一、好亿家浴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刘廷元各项损失共计21296.09元；二、驳回刘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立案时已收取），由刘廷元负担1054元，由好亿家浴池负担1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裁判文书5份，用于证明盈利性公共场所应当提供安全保障，应对消费者在公共场所内可能滑倒的风险采取更高的注意义务，不仅要履行相应的告知提示义务，还必须采取有效的防滑措施和管理措施，盈利性场所应当承担不低于70%的主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裁判文书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好亿家浴池系刘伟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一审以好亿家浴池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根据工商登记，好亿家浴池系刘伟峰个人经营，刘廷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孔令荣实际参与浴池经营管理，其要求孔令荣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在好亿家浴池洗澡时摔倒受伤，好亿家浴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上诉人系在浴室单间内洗澡时摔倒，考虑浴室的特殊性，上诉人自身应当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上诉人摔倒受伤，在无证据证实系因浴室地砖等设施不符合要求所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刘廷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