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共和镇中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075285610U。法定代表人：熊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嘉，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三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177046758XU。法定代表人：陈飞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渊，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十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雄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嘉，被上诉人建投十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渊、张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楚雄东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投十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建投十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评判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楚雄东山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楚雄东山公司没有与建投十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楚雄东山公司与牟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工程范围、楚雄东山公司按进度拨付工程款等内容；后来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楚雄东山公司也已经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建投十一公司、楚雄东山公司及牟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本案庭审中楚雄东山公司也认可欠付建投十一公司工程款，因此，建投十一公司向楚雄东山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上述评判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建投十一公司和住建局，楚雄东山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的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在合同当事人建投十一公司和住建局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楚雄东山公司对建投十一公司并无任何合同义务。虽然楚雄东山公司与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非常明确的约定了案涉工程的工程范围、楚雄东山公司按进度拨付工程款等内容，但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约束的是楚雄东山公司与县政府基于合作的内部关系。建投十一公司不得基于其与住建局的施工合同，直接向楚雄东山公司主张权利。二、楚雄东山公司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基于楚雄东山公司的自愿以及楚雄东山公司与县政府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而并非基于建投十一公司与住建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建投十一公司而言，楚雄东山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其的自愿和自由。楚雄东山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则楚雄东山公司违约，但违反的是与县政府合作协议的约定，只能由县政府追究楚雄东山公司的违约责任。三、楚雄东山公司在建投十一公司和住建局关于案涉工程结算文件上签章，仅仅表明楚雄东山公司认可建投十一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中属于楚雄东山公司的部分工程经审计后造价为9396928.33元，并不能因为楚雄东山公司在结算文件上签章，就推定楚雄东山公司进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主体。四、楚雄东山公司认可建投十一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中属于楚雄东山公司的部分工程，经审计后造价为9396928.33元，就该部分工程，楚雄东山公司应该支付对价款9396928.33元，该款项应由楚雄东山公司支付给县政府，县政府再通过住建局支付给建投十一公司，但由于县政府与楚雄东山公司约定由楚雄东山公司直接支付给建投十一公司，所以，楚雄东山公司才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了520万元款项。五、建投十一公司错误的行使权利，其诉请理应被驳回。第一，案涉工程系楚雄东山公司与县政府合作开发建设的项目；第二，县政府作为合作建设双方的代表，委托住建局与建投十一公司签署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对于工程款，建投十一公司应向住建局主张权利，住建局如认为楚雄东山公司未履行与县政府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则由县政府向楚雄东山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建投十一公司直接向楚雄东山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楚雄东山公司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共同发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建投十一公司向楚雄东山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属评判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建投十一公司辩称，楚雄东山公司的上诉主要是针对合同主体问题。建投十一公司认为楚雄东山公司对合同相对性的理解有误，所谓合同相对性指的是合同的义务和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对于楚雄东山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且楚雄东山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验收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的权属是属于楚雄东山公司。因此，楚雄东山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首先，楚雄东山公司和县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权属和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1-2层属于楚雄东山公司的商业铺面，建设费用由楚雄东山公司承担。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1-2层由楚雄东山公司出资建设，三层以上由县政府出资建设。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楚雄东山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业主方的权利义务，就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其一，楚雄东山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进行盖章确认；其二，楚雄东山公司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20万元；其三，楚雄东山公司与建投十一公司就所有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楚雄东山公司作为业主方盖章确认，其在工商备案的经理沙朝升也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认可；其四，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欠款的金额已达成一致意见，楚雄东山公司也承认欠付建投十一公司工程款；其五，对于县政府出资建设部分即三层以上部分，县政府已经委托审计局审计完毕，审计报告并未对楚雄东山公司出资部分进行审计，可见县政府也认为其对楚雄东山公司出资建设部分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无论是合同的签订、履行，还是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楚雄东山公司都行使了业主方的权利、义务，楚雄东山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楚雄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投十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雄东山公司立即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4920105.04元；2、楚雄东山公司立即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2日，利息为1207065.77元）；3、判令建投十一公司对楚雄东山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4、判令楚雄东山公司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等可能涉及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27日，县政府与楚雄东山公司分别签订《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项目政企合作建设协议》，约定将2014年72套、48套保障性住房规划建设在综合建材市场内，项目建设用地由楚雄东山公司提供，县级配套资金（含附属工程）全部由楚雄东山公司先行垫付，楚雄东山公司必须按时足额筹措建设资金，按进度拨付工程款，县政府委托住建局作为建设业主参与工作，还对其余相关事项作了约定。11月10日，双方签订《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项目政企合作建设补充协议》，约定1至2层属楚雄东山公司房地产项目的商业铺面，所有建设费用由楚雄东山公司承担，房屋产权属楚雄东山公司所有；3层以上属县政府的保障性住房，所有建设费用由县政府承担，房屋产权属县政府所有；±0.00以下基础部分由双方按±0.00以上部分各占房屋总建筑面积比例计算分摊建设费用，对其余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后十四冶一建中标了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1#楼、2#楼、5#楼工程。2014年11月11日、12月30日，住建局与十四冶一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住建局将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1#楼、2#楼、5#楼工程发包给十四冶一建建设，约定1至2层由楚雄东山公司出资建设，3层以上由住建局出资建设，±0.00以下基础部分由双方按±0.00以上部分各自所属房屋建筑面积比例计算所承担建设费用，在2#楼工程、5#楼工程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中央、省、州、县到位的配套资金按工程进度拨付，其中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并开工拨付合同价款的30%，主体工程三层板面封顶拨付至进度款45%，全部房屋封顶后按资金到位情况如数拨付。县级配套不足部分由东山公司先行垫资，并按工程进度拨付给施工企业，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并通过审计后由住建局按审定价拨付给东山公司”。在1#楼工程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十四冶一建即组织施工，2016年7月13日，十四冶一建变更为建投十一公司。2018年6月13日，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投十一公司、楚雄东山公司及住建局等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名盖章。2019年7月18日，建投十一公司、楚雄东山公司及住建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各方均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名盖章。2019年12月18日，牟定县审计局出具了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楚雄东山公司共支付给了建投十一公司工程款520万元。在本案庭审中，楚雄东山公司认为其应当支付给建投十一公司的工程款为9396928.33元，建投十一公司申请对5#13-21轴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庭审结束后，建投十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同意楚雄东山公司提出的工程总价款为9396928.33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20万元，尚欠工程款4196928.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协议及合同的效力问题。楚雄东山公司和县政府签订的政企合作建设协议、补充协议及住建局与建投十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关于楚雄东山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楚雄东山公司没有与建投十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楚雄东山公司与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工程范围、楚雄东山公司按进度拨付工程款等内容；后来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楚雄东山公司也已经向建投十一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建投十一公司、楚雄东山公司及住建局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本案庭审中楚雄东山公司也认可欠付建投十一公司工程款，因此，建投十一公司向楚雄东山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楚雄东山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建投十一公司同意楚雄东山公司提出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一审法院确认楚雄东山公司还应该支付给建投十一公司的工程价款为4196928.33元。建投十一公司与住建局在2#楼、5#楼的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在1#楼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从第15天起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建投十一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楼、5#楼实际交付的时间，且工程款是按建投十一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计算价款，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案涉工程中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以施工合同中对1#楼的约定来确定，即确认计量结果（进行工程结算）后14天内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2019年7月18日工程结算，8月2日前楚雄东山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双方未就工程款的延期支付达成协议，楚雄东山公司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从2019年8月2日起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建投十一公司要求楚雄东山公司从2016年5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均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投十一公司提出优先受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楚雄东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建投十一公司为了实现债权而进行诉讼、保全等支出的费用，属于必要的支出费用，该费用应由楚雄东山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196928.33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二、由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196928.33元从2019年8月2日起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三、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就其在本案中为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9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2254元，由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限与工程款同期交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楚雄东山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建投十一公司与楚雄东山公司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对款项支付、利息计算等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的约定；2、2019年6月26日，楚雄东山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进行了变更，并且在工商登记处做了备案登记；3、2019年7月18日的工程结算书上楚雄东山公司加盖了公章，但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人员仍然是楚雄东山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张易华。建投十一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政企合作建设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是案涉项目共同合建；2、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县政府和楚雄东山公司委托住建局作为业主招标实施，县政府和楚雄东山公司与住建局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楚雄东山公司、建投十一公司提出的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楚雄东山公司应否向建投十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县政府与楚雄东山公司签订的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项目政企合作建设协议中约定：县政府委托住建局作为建设业主参与项目前期规划、、地勘拦标价编制、招标及施工队伍选择，合理控制工程造价，全程参与工程施工中的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及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含楚雄东山公司合建项目)，1-2层属楚雄东山公司房地产项目的商业铺面，所有建设费用由楚雄东山公司承担，房屋产权属楚雄东山公司所有。住建局与建投十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建投十一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楚雄东山公司是牟定县2014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的房屋产权人，楚雄东山公司也认可建投十一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施工方，并且其已经支付建投十一公司工程款5200000元，楚雄东山公司未全部支付其应承担的工程款，对其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其有继续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楚雄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5元，由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54690元，楚雄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1431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