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光武西路康元面粉厂东。法定代表人：李雪峰，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海瞻，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峰，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果，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峰、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峰、三江实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并发还重审该案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庭传票等通知文件均未送达李雪峰，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程序要求。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驳回。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要求李雪峰、三江公司退还保证金4万元是错误的。首先，该保证金是工程进度及质量保证金，虽然《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但王黎工程已经施工的部分，其质量保证期未过，如在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还需承担责任，法院现在要求李雪峰、三江公司退还保证金是错误的，且王黎仅支付3.6万元保证金。3.一审法院判决李雪峰、三江公司承担保证金利息是错误的。该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的，是双方合议交付，按照法律及行业习惯是不计息的，且该工程质量还未过保证期，保证金是否应当足额退还仍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承担保证金利息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由李雪峰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王黎与三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应由三江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法定代表人李雪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雪峰与三江公司财产混同是错误的。王黎辩称，王黎所从事的系墙体劳务施工，业主没有提出质量有问题；三江公司称保证金实付是3.6万没有根据,保证金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支付了4万元；李雪峰收取王黎4万元保证金后长期不予退还，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正确。王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无效；2．李雪峰、三江公司退还王黎4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李雪峰、三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王黎与三江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江公司承包的国家农厕改造项目转包给王黎，双方约定为确保试点工程及整体施工的速度及质量，乙方须按所承接的工程套数，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乙方承接4000套，缴纳质量保证金40000元。合同最后一页预留甲方三江公司账户为股东李雪峰个人账户。签订合同当天，王黎支付三江公司40000元保证金，三江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黎现金4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江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农厕改造项目实际转包给王黎施工。2019年9月10日王黎又与三江公司签订《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将甲乙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农厕改造《劳务承包合同》变更为《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为确保工程质量与进度，乙方须向甲方缴纳4万元质量保证金；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时，原农厕改造合同自动失效，按本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王黎带人到箕山景区提供劳务。施工结束后，箕山景区向王黎支付劳务费1万余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三江公司股东为李雪峰，持股比例100％，认缴出资额8000万人民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级配件、电子产品、茶叶销售；新能源技术研发及推广；网上贸易代理；汽车租赁；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会议会展服务，充电桩安装及维护。三江公司目前已被一审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王黎与三江实业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中，王黎均以个人名义签订，三江公司经营范围亦无建设工程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三江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能成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三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系实际承包人及王黎提供劳务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由此三江公司收取王黎质量保证金40000元，应予以返还。现三江公司拒不返还，给王黎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黎起诉要求从2020年6月5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雪峰是三江实业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为一人公司；且在三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预留李雪峰个人账户为转款账户，李雪峰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也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对三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黎与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李雪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王黎保证金40000元；并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李雪峰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5月10日，王黎与三江公司及李雪峰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因双方约定的农厕改造项目未果，2019年9月10日三江公司及李雪峰又与王黎签订《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王黎对景区的围墙工程提供劳务施工。期间，三江公司及李雪峰收取王黎4万元保证金，在王黎将双方约定的施工任务完成后，三江公司至今未退还该保证金。现王黎请求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江公司及李雪峰称王黎所施工的项目未过保质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墙体施工的质量保质期间的明确约定，故三江公司及李雪峰拒绝退还王黎4万元保证金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雪峰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三江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一人公司，李雪峰系三江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李雪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错误；关于该4万元保证金是否应给付利息问题，三江公司及李雪峰长期占有该保证金，经王黎多次追要拒不退还，一审法院判决自王黎起诉之日起由三江公司及李雪峰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虽然三江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向王黎转包涉案工程的施工项目，但该项目仅为砌筑围墙，法律法规对此施工没有明确的资质要求，且该施工行为也非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经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雪峰、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王黎与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箕山景区围墙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维持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李雪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王黎保证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雪峰、河南省三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