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5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魏某1母亲），女，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行政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1庆，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某2明华，开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勤荣，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法律顾问。上诉人魏某1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吴某，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7日，案外人高某向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申请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于2016年4月13日取得被告颁发的蒙（2016）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开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高某位于开鲁县蒙（2016）开鲁县不动产证明第××号房屋。并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在《协助执行呈办表》中记载的收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机打日期为“2018-02-0708:28:06”。2018年2月7日，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对该查封登记完成了初审、复审、核定审批，并在开鲁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中签字、加盖登记专用章，确认于当日收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2月7日，高某与魏某1签订《不动产转让契约书》，约定高某将案涉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魏某1。二人于当日向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填写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原告魏某1于当日缴纳了各类税费。根据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出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记载，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8年2月7日收件，2月13日通过初审审查，2018年2月14日通过复审审查，2018年2月22日通过核定审查。根据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出示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记载，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8年2月24日14时39分11秒完成不动产登记簿登记。被告于2018年2月24日为原告魏某1颁发了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高某在收到开鲁县人民法院（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后，向开鲁县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开鲁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案涉房屋查封在先，转移登记在后，作出（2018）内0523民初704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高某的复议请求。案涉房屋被开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予以扣押后，原告魏某1向开鲁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开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内0523民初5243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诉讼。开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向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开鲁法建［2019］113号司法建议书，开鲁县人民法院认为其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了高某所有的案涉房屋，并于2018年2月7日上午8点多向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送达，被告于当日上午10时受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至魏某1名下。被告在法院扣押的情况下，依然为该房产办理转移手续的行为违法，要求被告在接到该建议书后立即纠正，如不纠正将对被告进行处罚。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认为，依据开鲁县人民法院2018年2月6日作出的（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申请人魏某2、高某位于××县蒙20**开鲁县不动产证明第××号房屋，扣押期限为3年（2018年2月6日至2021年2月6日），扣押期间由被申请人保管，不得变卖、抵押或设定他项权利”，但是魏某2、高某与原告魏某1在2018年2月7日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对该房屋进行了转移登记。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取得房屋登记的，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原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公告作废”的规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决定撤销了原告魏某1取得的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并限原告魏某1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0日内主动将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交回，逾期不交，被告将公告作废。并告知了原告魏某1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力。该决定，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向原告魏某1进行了送达，经原告魏某1的同意，由其母亲吴某代收。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不动产登记证书作废公告》，公告原告魏某1取得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作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有办理其所在地的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原告主张确认违法并应予撤销的行政行为，系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因此，被告作出的涉案决定是否合法是本案审查的核心。行政行为一旦作出，即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但是对于违法或不当的行政行为以及由于事实和法律变迁而不宜存续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自我纠错的价值在于减少或者避免行政争议的产生，尽早结束行政行为效力的不确定状态，维护行政法律关系的稳定，增强公众对行政机关的认同和信赖。在目前缺少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可以采取的自我纠错方式主要有撤销、补正、改变原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等方式。从严格依法行政的角度而言，对于所有有瑕疵的行政行为，都可以通过撤销的方式予以纠正。但是从行政效率和效益的角度考虑，基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减少行政争议产生的考量，行政机关应当采取足够审慎的态度，只有在该行政行为的瑕疵足以影响到实质处理结果时，才采用撤销的方式进行纠错。对于行为仅存在轻微瑕疵但并不影响实质处理结果且对利害关系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或者通过补正等事后补救方式可以“治愈”的瑕疵，或者撤销行政行为可能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则应当考虑采取其他方式进行纠错。被告作出的涉案决定，从其内容看是撤销了已转移登记到原告魏某1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被告的上述做法是撤销本机关原来不当的发证行为，属于被告的自我纠错行为。当然，尽管被告有自行纠错的权利和职责，但其作出的纠错的行为是否合法仍属于受司法审查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仍必须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且程序合法。就本案而言，被告作出的涉案决定，是在收到开鲁县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书后，对本机关此前办理的将登记在高某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在原告魏某1名下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的审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不动产转移登记时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房屋被依法查封期间，权利人申请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对案涉房屋开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扣押裁定，并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于2018年2月7日08:28:06收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完成查封登记。此时，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不能再办理相关转移登记。而原告魏某1与高某于2018年2月7日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通过核定审查，于2018年2月24日14:39:11将该转移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登记先于转移登记，在存在查封登记的情况下，被告不应当为原告魏某1办理转移登记，被告在此情况下为原告魏某1办理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违反相关规定，损害了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司法公信力，以及查封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针对其违法行为在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下履行自行纠错职责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在开鲁县人民法院进行查封登记的当天，原告魏某1、高某同时申请转移登记，根据开鲁县人民法院（2018）内0523民初7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记载，高某是于2018年3月9日收到（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因此其在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时并不知晓案涉房屋被裁定扣押的事实。且开鲁县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书也并未认定魏某1、高某采取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取得房屋登记。故被告以原告魏某1及案外人高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进行转移登记作为纠错的事实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其以《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作为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作出的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违法，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撤销。但是，首先因为被告为原告魏某1办理转移登记的在先行政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应当纠正；其次如撤销被告作出的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将严重损害人民法院司法公信力、裁判文书的既定力，以及查封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法院对被告作出的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开不动产字12号《关于撤销蒙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负担。上诉人魏某1不服，上诉称：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但一审法院认为“严重损害人民法院司法公信力，裁判文书的既定力，以及查封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的理由等同于“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明显有不当之处。上述两者的利益达不到均衡，人民法院司法公信力，裁判文书的既定力，以及查封申请人的合法权利显著小于“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人民法院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在认定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撤销其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撤销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9年7月11日做出的开不动产字（2019）12号“关于撤销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的决定”。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当庭答辩称，对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认可，原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不清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对原送达回证的收到时间和原来是否知情予以调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开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对涉案房屋作出（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进行扣押，并于2018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8年2月7日08:28:06收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完成查封登记。而上诉人魏某1与高某于2018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交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核定审查后于2018年2月24日14：39：11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并于当日向上诉人魏某1颁发了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六）房屋被依法查封期间，权利人申请登记的”之规定，开鲁县人民法院的扣押登记先于上诉人魏某1的转移登记，在开鲁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扣押涉案房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不应当为上诉人魏某1办理转移登记。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收到开鲁县人民法院司法建议后进行纠错，撤销颁发给上诉人魏某1的蒙（2018）开鲁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结果正确。但是本案中，上诉人魏某1与高某申请转移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开鲁县人民法院向高某送达（2018）内0523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9日，并且开鲁县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书也并未认定魏某1、高某采取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取得房屋登记，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魏某1、案外人高某申请转移登记时已经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因此，被上诉人开鲁县不动产登记局以上诉人魏某1及案外人高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为由撤销登记，其撤销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但撤销结果正确，原审法院确认违法不撤销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静 华审 判 员 盖 蓬 蓬审 判 员 巴达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丛 丛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