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英，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亮，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细容，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凯，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学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学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学英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亮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曹学英在永兴县××镇××矿任董事长期间，为永兴县××镇××矿预交电费19万余元。2013年5月，九矿转让给李辉、李勇经营，曹学英要求李辉返还预交的电费，李辉答应可以返现，但时任九矿出纳的李建亮之子李春要求自己报账后再转交给曹学英，曹学英同意，但李春报账后并未将钱返还给曹学英。经曹学英多次向李春和李建亮催讨，李建亮在2014年12月17日出具了借条。在出具借条时，曹学英看到李春病重，出于同情，主动减免了61168元，李建亮还由此承诺会尽快还款，但李建亮一直推脱未还。曹学英认为借条是双方充分协商后出具的，是李建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上是曹学英预交的电费，无需再提供其他支付凭证，一审法院简单驳回曹学英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建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曹学英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所称均不属实。1.本案基本事实是：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曹学英与李建亮系合伙关系，与其他共计14人共同经营永兴县××镇××矿，期间曹学英欠李建亮72500元（分红款22500元、合伙押金50000元）。后因无法正常生产，2013年5月13日，李建亮内部中标了九矿。李建亮中标后，与他人共同经营。交接时，曹学英预交的电费190164元矿方尚未处理。李建亮因儿子李春患直肠癌晚期，于是在2014年12月17日再次向曹学英追讨72500元欠款，但曹学英提出暂时没钱还款，要求时任九矿出纳的李春利用职务便利将190164元电费报账领出来。李建亮未同意。而后，曹学英得知李建亮为儿子李春治病花了很多钱，急需用钱，就提出让李春把电费190164元报账出来后，加上李春担保的曹伟华的煤款11168元，抵扣曹学英欠付的72500元，剩余款项给李春治病。李春因急需用钱救命，以及对曹学英在经营九矿期间欠付办证费和税费不知情，答应尝试报账，于是曹学英当即让李春出具借条。李建亮代为出具了借条，但在借条金额上，因误算了两个煤炭款11168元，导致本应为128832元的金额写成了140000元。2014年12月29日，李春向煤矿辞去出纳一职并要求把电费报账领出来，但煤矿新股东因发现曹学英还欠付办证费和税费，故不同意报账。当天，李建亮将电费未能报出的事实告知了曹学英，并要求返还借条和还清欠李建亮的61332元（李春已收到曹伟华煤炭款，剩余欠款＝72500元-11168元）,但曹学英故意逃避，后来连电话也不接。由上述事实可见，李建亮不但不欠付曹学英借款，反而曹学英欠付李建亮61332元，李建亮对此保留追诉权利。2.曹学英对自己所主张的140000元借款由来，在一二审中陈述不一，而且所称的李春已领取电费报账款190164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状中所述出于同情主动减免61168元更不属实，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也明显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前提条件是李春已成功领取电费190164元的报账款，但出具借条后直至李春去世都未能领出，所以借条生效条件未成就。同时，曹学英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履行交付借款义务，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未生效，而且曹学英也可以整理证据后另行向煤矿新股东主张所称的预交电费190164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学英的起诉和上诉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曹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亮偿还借款140,000.00元；2.由李建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曹学英与李建亮曾经是合伙关系，共有14人经营永兴县××镇××矿。因经营期间无法维持正常生产，2013年5月13日，李建亮通过内部承包中标价12000000.00元，与他人共同经营永兴县××镇××矿。2014年12月17日，李建亮向曹学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曹学英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其中包括塘门口九矿李春用学英电费和曹伟华煤款11168.00元在内）。此据，借款人：李建亮.2014年12月17日”。嗣后，曹学英要求李建亮偿还上述款项时，李建亮认为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亦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为此产生纠纷，曹学英遂于2020年7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公正处理。李建亮之子李春曾任永兴县××镇××矿的出纳，于2014年6月患了晚期直肠癌，并于2015年2月15日去逝。其间，李春于2014年12月29日向煤矿提出辞退出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该案应以其他的法律关系审理或另行起诉，但曹学英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李建亮亦同意以民间借贷纠纷定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学英与李建亮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曹学英在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李建亮书写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李建亮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借条是其所写。但是曹学英自起诉至庭审结束后，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加以证实。李建亮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不是真实客观存在的。曹学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曹学英要求李建亮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偿还借款1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或者仍然是民间借贷关系，曹学英均可以在收集有关证据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学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00元，减半收取1550.00元，由原告曹学英负担。”二审中，曹学英提交了一份股东决议书，拟证明永兴县××镇××矿股东全体结算，煤矿所有账务已经全部结清。李建亮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核对，也没有对应的财务凭证佐证，且该结算结果是公账结果，而非本案双方之间清帐，后来的事实也证实，曹学英在经营九矿期间欠付了办证费和税款。李建亮未提交新证据。对曹学英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股东决议书所载内容为：“从甲乙双方承包塘门口九矿至2013年5月底止，甲乙双方的账务已全部结清，经股东决议无异议。股东没意见，请签字生效（甲方账务已全部结清）2014年12月17日”。曹学英、李建亮及其二人合伙期间经营九矿的十四名股东签字确认。从该证据所载内容来看，反映的是塘门口镇九矿新老股东之间的清帐事宜，而非本案双方之间的账务关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学英起诉状中对借条的由来陈述为：“2014年12月之前，被告李建亮之子李春（已故）与原告曹学英在永兴县××东关系，期间挪用了煤矿电费128832.00元及曹伟华煤炭款11168.00元，合计140000.00元。双方结算后，该笔款已由原告曹学英为其垫付，因此被告李建亮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借条是由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清结而来，但双方均同意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不足以认定李建亮欠付曹学英140,000元。第一，曹学英在一审中主张借条是李建亮之子李春挪用了煤矿电费128,832元和曹伟峰煤炭款11,168元，曹学英代为垫付后，李建亮代李春出具的。二审中则陈述其与李春商量由李春利用煤矿出纳的职务便利，帮其把预交的电费19万余元报账领出后，曹学英因看到李春病重，出于同情，减免了61,168元只要求偿还140,000元，李建亮由此代李春出具借条。曹学英亲自参与本案的一审庭审和二审询问，但其对债权凭证借条由来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曹学英主张涉案借款140,000元是与李建亮及其儿子李春协商由李春将曹学英此前为煤矿预交的电费19万余元报账领出来，再扣减其他债务或减免61,168元得出的，但是曹学英并未提供李春已经实际报账领出电费的证据证实李春或李建亮已实际获得该电费，曹学英对此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对涉案140,000元的由来，曹学英主张以其二审上诉状所述为准即电费报账19万余元，自己减免了61,168元，但借条所载140,000元加上减免的61,168元所得为2,011,68元，已经超过电费19万余元，曹学英该主张在数额上相互矛盾，且曹学英与李建亮或李春仅是一般合伙关系，曹学英主动减免61,168元也不符合一般常理。同时涉案借条已经明确载明包括曹伟华煤款11,168元在内，而曹学英的主张则未包含该煤款，明显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不符。综上，曹学英主张李建亮欠付140,000元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一般情理，本案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曹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元，由曹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