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良远，男，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海市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强，男，1983年10月4人出生，汉子，个体户，住北海市合浦县，系上诉人吴良远的儿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君明，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仕兴，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钦州市钦**。 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以基，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福成，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福就，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广西信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因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以基，上诉人吴良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强，被上诉人郭福成以及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上诉请求：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833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的诉讼请求。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变压器及电表，该标的物是否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吴良远交付给被上诉人，就必须以审理上诉人吴良远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虾塘协议书》为依据，这属于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而不是物权，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并未取得物权，根本上不存在侵权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二、本案争议的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由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建造及购买，并提供了《拉电协议书》以及上诉人邓君明向钦州市鑫源电力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凭条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仅认定该变电设备单独由上诉人吴良远建造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建造变电器、电表及供电房，这些属于三个上诉人共有财产，共同享有使用权，且在变电器等设施建成后到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接上诉人吴良远的用电设备时当即提出异议的事实错误；四、本案是合同纠纷，并不是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涉案的变电设施属于上诉人三人共有，在上诉人吴良远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涉案的变电器的物权就没有转移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物权就谈不上侵权，且涉案财产属于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将共有财产处分给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五、合同约定的用电是指电线、开关等位于塘内的用电设施，不包含塘外的，且不包含属于与他人共有的设备设施；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观点，那么供电部门的高压线也应列入用电范围，因此，一审判决将位于塘外属于与他人共有的用电设施设备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违法律规定，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六、由于上诉人吴良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改变了土地的现状及用途，将农业用地改变为虾塘，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双方约定的有关用电内容也没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没有法律效力的条款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吴良远签订的《承包虾塘协议书》取得涉案变压器及电表的所有权，物权权属发生转变之后，上诉人吴良远不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没有依据非法占有使用变压器及电表，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涉案的变压器经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是登记在上诉人吴良远的名下，足以证明属于上诉人吴良远所有，上诉人三方所签订的《拉电协议书》对被上诉人并没有约束力，且上诉人所主张的变压器及电表属于共同出资建造及购买都是没有证据证实的；三、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将本案定性为为物权纠纷，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提出塘内用电设备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将编号040600490002265的用电设备变压器电表有明确界定范围，并不是上诉人所称包含供电部门的高压线等，其所提出的意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五、土地用途改变问题，虾塘是从事农业范围，合同的相对人吴良远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没有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上诉人二审提出这个请求与本案审查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将编号040600490002265电表专户及相关用电设施（包括变压器）交由原告管理使用；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3月30日之前，原告与被告吴良远就土地租赁的事宜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2010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吴良远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吴良远租用原告位于钦州市钦南区面地名教墩尾的土地约40亩修建虾塘养虾，租期为8年，总租金62300元；第四条约定：“塘的用电全部由乙方（吴良远）解决，承包期满交还甲方（郭福成、郭福就），乙方（吴良远）不得拆除，养殖期间乙方（吴良远）所做的房屋期满交甲方（郭福成、郭福就）使用。”。还约定，如有争议，由最高人民法院解决等。之后，被告吴良远投资建造了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拉通了虾塘用电，修建了虾塘及看管虾塘的房屋等。2010年7月，被告邓君明、苏仕兴接被告吴良远拉的上述电使用（养虾），原告当即提出异议，因当时是在被告吴良远的租期内，只好由被告邓君明、苏仕兴接用。2018年3月，被告吴良远承租期限届满后，被告吴良远仅将虾塘及看管虾塘的房屋交给原告使用，虾塘的用电设施则由被告邓君明掌管。原告要求被告吴良远依照合同约定将用电设施交由原告管理使用未果，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吴良远双方签订的“承包虾塘协议书”实际是土地租赁合同，除了“如有争议，由最高人民法院解决”的约定违法无效外，其余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履行。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的相关用电设施变压器、电表等是被告吴良远因承租原告的土地养虾而出资建造的，被告邓君明、苏仕兴无权使用。按约定，承租期届满后，被告吴良远应当无偿将上述用电设施交给原告管理使用。被告拒绝将涉案用电设施交给原告使用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将用电设施交由原告管理使用。鉴于被告邓君明、苏仕兴目前正在使用涉案用电设施养虾的实际情况，依情依理应当给予被告邓君明、苏仕兴适当的期限予以做好相关善后工作。出租给被告的土地两原告均享有使用权，故郭福就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主张涉案用电设施是三被告合伙共同建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有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将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的用电设施（变压器、电表等）交由原告郭福成、郭福就管理使用。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吴良远收到苏仕兴拉电费的收据，证实苏仕兴、邓君明与吴良远共同投资建设在塘外的用电设备，包含变压器；证据二、广西鑫源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证明（2020年8月3日），证实变压器设备是由邓君明交来勘察设计费1500元。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的收款时间不真实，且上诉人之间的收款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意见，上诉人邓君明虽然交纳了设计费，但不能证明是交纳本案变压器的设计费。 本院对于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三方均认可该证据，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银行回单相互印证，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吴良远、苏仕兴、邓君明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之后，被告吴良远投资建造了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拉通了虾塘用电，修建了虾塘及看管虾塘的房屋等。2010年7月，被告邓君明、苏仕兴接被告吴良远拉的上述电使用（养虾），原告当即提出异议，因当时是在被告吴良远的租赁期内，只好由被告邓君明、苏仕兴接用。”的事实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提交的《拉电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的现金存款凭条以及广西鑫源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新区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涉案的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系由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建设，共同使用。因此，本院对涉案的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系由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建设，共同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被告吴良远投资建造了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施（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的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备（用户编号040600490002265）由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建设，共同使用至今。上诉人吴良远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所签订的《承包虾塘协议书》到期后，上诉人吴良远已将涉案的虾塘以及在虾塘上所建设的房屋交还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已利用上诉人吴良远与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所建设的用电设施对其虾塘进行供电。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以其对涉案的变压器等用电设备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交还涉案的变压器等用电设备，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是符合双方的诉辩主张的。 二、关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是否拥有涉案的变压器等用电设备的所有权的问题。依据上诉人吴良远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所签订的《承包虾塘协议书》第4点：“塘的用电全部由乙方即上诉人吴良远解决，承包期满后交还甲方，乙方不得拆除，养殖期间所做的房屋期满交甲方使用”的约定可知，上诉人吴良远承包该虾塘之后负责解决虾塘的用电问题，在承包期满之后，塘的用电及房屋都需交还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使用，现上诉人吴良远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针对“塘的用电”产生的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确认，在上诉人吴良远承包涉案的虾塘时，该虾塘周围是尚未安装有供电设备，尚未通电，若合同中约定的塘的用电仅仅指虾塘内的电线等设备，明显与签订合同时的目的不相符，但在合同中，除了虾塘内的房屋是明确了需要在期满后交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之外，双方并未就“塘的用电”所指向的内容固定化，且合同签订时变压器等用电设施是不存在的，从双方合同的约定无法当然地认定“塘的用电”就是变压器等用电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双方对“塘的用电”产生争议时，在变压器等设施修建完毕之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应与上诉人吴良远对“塘的用电”达成一个补充协议，将“塘的用电”进行固定化，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补充协议将“塘的用电”固定为变压器等设施设备，因此，无法确认在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吴良远需将变压器等用电设施交还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被上诉人郭福成 、郭福就并未当然的获得涉案变压器及电表等用电设施的所有权。 对于“塘的用电”的认定问题，应根据合同签订时的目的、合同履行的情况以及设备的实际建设情况，在兼顾公平的原则进行处理。根据本案核查的事实，为了解决虾塘的用电问题，上诉人吴良远与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共同出资购买变压器以及相关的设备，建好的承载变压器、电表的房屋，该财产应归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三方共同共有，共同使用；在上诉人吴良远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的承包合同期满之后，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为了保障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能够使用电力进行养殖，上诉人吴良远应将其对该变压器及电表等用电设施的份额以及相关权利交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而不是将整个用电设备的所有权交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且该变压器等相关用电设备是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三人共同共有，共同使用，一审法院将共有财产即涉案的变压器等用电设施全部交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也有违公平，本院予以纠正。现上诉人吴良远已按照约定，将其对变压器以及相关设施的权利移交给了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在收回虾塘的同时也接受了该变压器的权利即使用该变压器及电表等设施解决了虾塘的用电问题，并使用该用电设施进行了养虾活动，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变压器等设备的权利交给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使用后，该变压器等相关设施就属于其与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三方共同使用，在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与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就变压器等用电设备的所有权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请求上诉人邓君明、苏仕兴交还变压器等用电设备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吴良远、邓君明、苏仕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郭福成、郭福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