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放平，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素吾，女，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0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理人：潘某，系何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0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理人：潘某，系何某2的母亲。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瑞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鹏，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彤，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以下简称何放平等五人）因与上诉人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放平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裕海公司向何放平等五人支付何某3的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及相应利息（以2855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25日为300.45元）；3.判令裕海公司向何放平等五人支付何某3的补偿款违约金88362.04元（违约金以530346.7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参照民间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86570.02元；以33034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参照民间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为1792.02元）；4.由裕海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裕海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年利率4%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何放平等五人认为裕海公司延迟支付应付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逾期付款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逾期利息，折合年利率为6.3875%；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在本案中，何放平等五人主张按照6%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已是相对较低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裕海公司辩称：一、裕海公司与何某3签订《协议书》后，裕海公司积极履行义务，后双方因具体支付金额存在分歧，在履行期（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尚未到期之前，何某3于2017年1月16日以追偿权纠纷将裕海公司起诉于法院。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法院作出再审判决确定裕海公司还需向何某3支付530346.75元，该判决于2019年12月30日生效。因此，何放平等五人请求裕海公司向其支付何某3补偿款违约金88362.04元不合理，应当自再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利息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裕海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同上。裕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裕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1490.0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根据生效判决确定了裕海公司构成违约，那么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也应该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算起，即1.自2020年01月10日（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支付20万元）以530346.75元为基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30346.75×0.000175×102＝9466.69元；2.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一审开庭日），以330346.75元为基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30346.75×0.000175×35＝2023.37元。合计：11490.06元。二、何放平等五人在（2020）粤0605执6751号执行程序中也请求了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若是本案诉求被支持，裕海公司则重复支付了迟延履行的利息，对裕海公司显失公平。三、恰逢新冠疫情影响，裕海公司几个月都无法正常复工，企业人员无法返工，企业损失惨重，即便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裕海公司仍然在2020年4月20日向何放平等五人支付了20万元补偿金，裕海公司想解决问题的诚意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裕海公司也愿意支付一定的利息，但基于公平原则，利息的计算方法应该合理合法。何放平等五人辩称：一、裕海公司提出应根据（2019）粤06民再46号生效裁判文书日期确定违约日期不合理，本案应给付的补偿款有明确的给付时间，即2017年7月31日前付清。（2019）粤06民再46号判决认定裕海公司违约支付该补偿款，理应从确定的给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或违约金。二、何放平等五人起诉要求裕海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粤06民再46号判决生效执行前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包括（2019）粤06民再46号生效后的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裕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何放平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海公司向何放平等五人支付何某3的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及相应利息（以2855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裕海公司向何放平等五人支付何某3的补偿款利息79552元（利息以530346.7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参照民间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为7955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裕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海公司原名为佛山市南海大昌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现名。何某3原系裕海公司的员工，任锅炉工。2016年5月1日，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疑似职业病告知书》《职业健康检查报告》，认为何某3因接触粉尘，疑似尘肺。2016年7月30日，何某3与裕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裕海公司向何某3支付补助金1200000元，共分12期支付，每月支付100000元，至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何某3在医疗保险生效前的医药费及生效后未能报销的医药费由裕海公司负责，在产生医药费后一个月内结清；在裕海公司切实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如何某3通过起诉等途径追讨裕海公司的责任和经济补偿，则协议作废。2017年1月16日，何某3以与裕海公司追偿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判令裕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30346.75元予何某3；驳回何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某3与裕海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7631号民事裁定，以该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撤销（2017）粤060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某3的起诉。后何某3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民申3430号民事裁定，指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何某3于2019年8月22日死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何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何放平等五人参加本案诉讼。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06民再4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8）粤06民终7631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法院（2017）粤060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变更（2017）粤060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裕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30346.75元予何放平等五人。该判决于2019年12月30日生效。何放平等五人已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粤0605执6751号。2020年4月20日，裕海公司支付执行款200000元。2020年5月27日，裕海公司支付执行款350302.53元。2020年5月29日，何放平等五人确认收到该案执行款542530.54元，并确认裕海公司全额履行完毕，申请执行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何放平等五人作为何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裕海公司支付何某3的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裕海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酌定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裕海公司承诺在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补助金1200000元予何某3，但在履行期内，双方就已给付的款项发生争议，为此何某3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0日生效的（2019）粤06民再46号民事判决确认裕海公司尚欠530346.75元未支付，故裕海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给付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裕海公司以530346.75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违约金（57771.47元）；以330346.75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违约金（1339.49元）；上述违约金共计59110.96元，何放平等五人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裕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予何放平等五人；二、裕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9110.96元予何放平等五人；三、驳回何放平等五人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22元，减半收取计1231.11元（何放平等五人已预付），由何放平等五人负担234.51元，由裕海公司负担996.6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何放平等五人，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4.25%，2019年9月20日、10月21日公布的LPR一年期均为4.20%，2019年11月20日、12月20日公布的LPR一年期均为4.15%。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裕海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应如何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再审判决于2019年12月30日生效，判令裕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30346.75元予何放平等五人。何放平等五人经申请强制执行，裕海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以及2020年1月10日至实际执行到位期间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合计542530.54元。而案涉《协议书》约定裕海公司向何某3支付的补助金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裕海公司至再审判决强制执行后才支付完毕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又因其对何放平等五人违约造成的损失主要是何放平等五人的利息损失，因此违约金应以530346.75为基数，自违约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起至再审判决确定支付之日即2020年1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020年1月10日至裕海公司实际支付期间的利息因强制执行再审判决时已计算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本案不应再重复计算。经本院核算，裕海公司迟延支付补助金530346.75元的违约金（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应为60406元。同理，裕海公司支付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的违约金亦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裕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何放平等五人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裕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裕海公司主张从再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违约金，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放平等五人与裕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25151.2元、交通费3408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予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0406元予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四、驳回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22元，减半收取计1231.11元（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已预付），由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负担208.11元，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31元（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已预交538.79元，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990.52元），由何放平、何素吾、潘某、何某1、何某2负担500.79元，佛山市裕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2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