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403民初2227号 原告：伍琼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莹，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雪。 被告：范宏礼。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伍琼蓉与被告白雪、范宏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琼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周尚莹，被告白雪，被告范宏礼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琼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将位于平川区电力路阳光花苑17号楼2单元401室的房屋及甘D945**号车辆归被告范宏礼的约定（房屋价值30万，车辆价值13万，共43万）；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白雪与范宏礼原系夫妻。2016年11月，二人与伍琼蓉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平川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4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于白银中院，中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4民终67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被告仍不服，申请再审，甘肃省高院作出（2018）甘民申775号民事裁定，确定白雪、范宏礼、白荣臣、李小梅连带支付的金额为1339580元，并驳回了再审申请。后被告继续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民再76号民事判决，判决白雪、白荣臣、李小梅连带偿还伍琼蓉1017800元。后伍琼蓉才得知，2019年4月25日，白雪、范宏礼在平川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位于白银市平川区电力路阳光花苑17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及甘D945**号车辆归被告范宏礼所有。但该房屋系靖远二电的职工福利分房，福利分房只有本厂职工才能拥有，而范宏礼在2010年之前就已调离靖远二电，不享有房屋的权利。伍琼蓉认为，白雪与范宏礼离婚协议的约定系恶意转移财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范宏礼辩称，请求驳回伍琼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伍琼蓉自行承担。1.白雪和范宏礼离婚时不负有任何债务，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2.伍琼蓉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的6个月期限；3.涉案房屋系范宏礼的集资房并非职工福利分房，伍琼蓉的起诉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 白雪答辩意见与范宏礼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如下：伍琼蓉提交的1.（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书、（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书、（2018）甘民申775号裁定书、（2019）甘民再76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经法院确认伍琼蓉对白雪享有1017800元的事实、以及2017年1月5日伍琼蓉就因该笔债权将白雪和范宏礼起诉，范宏礼此时就知道该债权的存在；2.（2020）甘0403执218号之一裁定书一份，证明白雪、白荣臣、李小梅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3.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白雪、范宏礼于2019年4月25日在平川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位于靖远电厂阳光花苑**楼****房屋及甘**轿车系白雪、范宏礼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显示白雪因私自帮其弟借款投资失败、背负高额债务，二人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范宏礼，且约定2011年至2015年白雪向其同事所负高额债务由白雪自行承担，说明双方是在恶意逃避债务；4.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伍琼蓉作为债权人，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花费律师费5000元的事实。范宏礼质证后，对证据1三性无异，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书、（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书和（2018）甘民申775号裁定书已经被（2019）甘民再76号判决撤销，属于无效法律文书，且（2019）甘民再76号判决中确定的是白雪的债务，与范宏礼无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4月25日范宏礼与白雪离婚时，双方并无任何债务；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并非法律规定由被告承担的情形，不应该由被告承担。白雪质证意见同范宏礼。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范宏礼提交的1.（2019）甘民再76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伍琼蓉诉请的债权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2.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范宏礼与白雪离婚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3.申请调取的法院执行材料一份，证明伍琼蓉主张的平川法院及白银中院确认的债权执行款已经于2018年5月全部执行到位，伍琼蓉不享有债权的权利；4.靖远二电集资房认购协议书一份，证明伍琼蓉诉请的房子不是福利分房，而是集资住房，是范宏礼向靖远二电交纳了集资款所建的房。伍琼蓉质证后，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尽管（2019）甘民再76号判决撤销了平川法院和白银中院的判决，但债权自始存在；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范宏礼与白雪离婚时，涉案债权存在；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债权并未执行完毕，因（2019）甘民再76号判决生效后，范宏礼依据该判决提出执行回转，将其中80余万元回转，后伍琼蓉继续申请执行；对证据4有异议，该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款明确约定，离异时房屋的归属权只有其中一方是本公司员工的家庭，房屋由本公司员工居住，范宏礼离婚协议与该认购协议矛盾，因范宏礼自2010年就不是靖远二电的员工了。白雪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5日，伍琼蓉因与白雪2012年期间的借贷纠纷，将白雪和范宏礼、白荣臣和李小梅诉至平川法院，平川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书，判决白雪、范宏礼、白荣臣偿还伍琼蓉借款本息1339580元。宣判后，白雪、范宏礼、白荣臣提起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白雪、范宏礼、白荣臣、李小梅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甘民申77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白雪、范宏礼、白荣臣、李小梅对（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审理后作出（2019）甘民再76号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同时判决白雪、白荣臣、李小梅向伍琼蓉偿还借款本息1017800元。 另，（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生效期间，伍琼蓉于2018年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伍琼蓉同意该案以810000元执行款执结完毕，后经（2018）甘0403执116号一案执行，范宏礼股票拍卖后，伍琼蓉于2018年5月21日领取810000元执行款，（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执行完毕。 2019年9月1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再76号判决撤销了（2017）甘04民终679号判决，（2017）甘0403民初67号判决随之失去法律效力，范宏礼提起执行回转。后伍琼蓉依据（2019）甘民再76号判决申请执行白雪、白荣臣和李小梅名下财产，平川法院未发现白雪、白荣臣和李小梅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甘0403执2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再查明，白雪与范宏礼原系夫妻，于2019年4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靖远电厂阳光花苑17＃2单元401室房屋及甘D945**东风雪铁龙C5轿车归范宏礼所有，双方确认婚续期间未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自行承担（白雪于2011年至2015年向同事所借高额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涉案房屋系范宏礼在靖远二电集资认购房。 伍琼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伍琼蓉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除斥期间是否已经届满；2.伍琼蓉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3.伍琼蓉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1，伍琼蓉陈述2020年范宏礼申请执行回转后，其开始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通过执行法官得知白雪与范宏礼已于2019年4月25日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全部财产归范宏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伍琼蓉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除斥期间尚未届满。 关于焦点2，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实施减少其财产而危害债权人债权的处分行为时，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中的一种权利，其旨在保全债权人的利益，防止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而影响债权人实现债权。本案中，白雪与范宏礼的离婚协议作出明确约定，白雪将其夫妻共有财产（即涉案房屋、车辆）分割给了范宏礼，该约定对伍琼蓉债权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且伍琼蓉提供的（2020）甘0403执2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能够证实，白雪确无清偿能力而危及到了伍琼蓉债权的实现。范宏礼辩称其和白雪离婚时不负有任何债务，但白雪对伍琼蓉所负的个人债务自2012年发生时自始存在。故白雪、范宏礼对案涉房屋和车辆的处分行为构成对债权人的损害。伍琼蓉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白雪与范宏礼的离婚协议中，白雪对于其夫妻共有财产中自有份额的处分系其自愿达成，范宏礼不存在过错。故伍琼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白雪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雪与范宏礼离婚协议中对位于靖远电厂阳光花苑17＃2单元401室房屋及甘D945**东风雪铁龙C5轿车归属的约定； 二、白雪支付伍琼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6元，减半收取计1938元，由白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金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党国文 书 记 员 白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