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才，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国，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得龙，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亚，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才因与被上诉人龚得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国、被上诉人龚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赵孟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龚得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诉讼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本案时间达十三个月，超限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德才与龚得龙之间是建设工程合伙合同关系，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9月25日，为承建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樊城区新华路36号原总后七里河干休所一栋酒店楼房建设工程。由合伙人共同签订合伙协议：1、承揽所建工程标的同上；2、四方出资30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履约保证金（四方均委托王某为代表执行资金付款）。王某占51%股份计153万元，吴招桃占18%股份计54万元，龚得龙占15%股份计45万元，周菊平占16%股份计48万元；……。2012年9月28日，杨德才（乙方）与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承揽位于樊城区新华路36号原总后七里河干休所一栋酒店楼房工程的《建设工程主体施工承建协议书》一份。约定：1、合同建设工程定价依据执行2018定额；2、甲方本项目房屋施工图纸确定后与乙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费用由甲乙各方承担；3、为加快本项目的开发建设进度，乙方应预先向甲方交施工进度质量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以上项目（含地下室工程），此款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签订合同后生效等约定。2013年4月24日，上诉人杨德才（乙方）又与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与变更协议》。将乙方所交甲方的质保金500万元分解为酒店楼地下室200万元，酒店楼的主体工程300万元。后被上诉人龚得龙又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合伙合同》一份，并变更了股东和股份。合同所变更的股东既合伙人：刘某、吴招桃、龚得龙、周菊平。其四方出资用于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履约保证金为三百万元人民币（四方均委托刘某为代表执行资金付款）。刘某占56%股份计168万元，吴招桃占15%股份计45万元，龚得龙占12%股份计36万元，周菊平占17%股份计51万元，其他合伙合同约定未变。2013年10月15日，刘某（乙方）又与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主体施工承建协议书》一份。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杨德才与被上诉人龚得龙是建设工程合伙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与事实不符违法。龚得龙为履行合伙合同出资义务，于2012年10月4日通过建行向杨德才转款20万元，2012年10月12日通过农行向杨德才转款40万元，共计60万元。2012年10月14日郑文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次日龚得龙向郑文转款30万元。一审法院直接将这三笔转款认定为借款错误。2012年9月25日周菊平、吴招桃、王某、龚得龙就位于襄阳××××区新华路原七里河干休所一栋酒店楼房施工签订的《合伙协议》。2012年9月28日杨德才与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和变更协议》。2013年10月14日，周菊平、吴招桃、刘某、龚得龙为承建位于襄阳××××区新华路原七里河干休所一栋写字楼工程，两次签订《合伙协议》：足以证明这三笔转款系龚得龙为履行合伙合同义务的出资款。四、一审判决认定退还合伙出资款金额错误与事实不符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仅依据龚得龙认可的认定还款共计70万元错误。在出具借条之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在POS机刷信用卡等方式，共计还款81.51万元。在出具借条之前和之后，杨德才共计还款104.08万元。五、一审判决认定退还合伙出资款认定利息错误与事实不符违法。由于合伙承接的工程项目迟迟不能开工，被上诉人龚得龙从2013年1月开始要求上诉人杨德才退还所投资的工程款。截止2013年8月16日，上诉人杨德才向被上诉人龚得龙退还工程合伙出资款共计22.57万元。2013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就合伙出资90万元款向其出具借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2.57万元属于退还的工程合伙出资款，没有从90万元予扣减错误。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所退还给被上诉人工程合伙出资款22.57万元认定为利息错误。退一步讲，关于合伙出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期间多次协商并形成会议纪录。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龚得龙、周菊平、吴招桃等人就投资款的退还问题多次协商并形成会议记录，被上诉人同意放弃利息，因此2015年5月26日之后不应当再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利息错误。龚德龙辩称，一、上诉人杨德才宣读的上诉状与被上诉人收到的不一致。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之所以延长审理，是希望双方进行调解，在双方协调未果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虽然延长审理期限但并不影响实体的审理；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二、三、四、五的上诉理由均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的是另外的法律关系，4位合伙人并没有解除合同，并且合法，所以上诉人陈述的不属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德才向龚得龙偿还借款本金60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计息时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得龙与杨德才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4日、2012年10月12日，龚得龙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德才银行账户分别转款20万元、40万元。2012年10月14日，郑文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德才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次日，龚得龙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文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3年10月19日，杨德才向龚得龙出具借条2张，借条分别载明：“借龚得龙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按月贰分计息。（年息24%）杨德才2013年10月19日”，“借龚得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按月壹分伍计息。杨德才2013年10月19日”。杨德才在上述二张借条上签名并按捺了手印。上述各笔借款截止到2013年10月19日利息均已结清。2013年10月24日、2014年8月6日，杨德才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龚得龙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万元、26万元。2014年9月21日，杨德才通过POS机刷卡向龚得龙还款27.8万元，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龚得龙银行账户转款2.2万元，共还款30万元。2014年11月21日，杨德才通过POS机刷卡向龚得龙还款8万元。2015年1月16日，杨德才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龚得龙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杨德才共向龚得龙借款90万元，龚得龙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90万元中的7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另外2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上述约定的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杨德才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借款90万元截止到2013年10月19日利息已结清，应从2013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杨德才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3年10月19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龚得龙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杨德才于2013年10月19日之后分别向龚得龙还款1万元、26万元、30万元、8万元、6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扣减本金时优先扣减借款70万元部分本金。2013年10月24日，杨德才还款1万元，扣除借款利息2833元（700000元×2%×5天÷30天+200000元×1.5%×5天÷30天），尚余7167元冲抵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本金70万元部分尚余本金692833元。2014年8月6日，杨德才还款26万元，扣除借款利息158453元（692833元×2%×9个月+692833元×2%×12天÷30天+200000元×1.5%×9个月+200000元×1.5%×12天÷30天），尚余101547元冲抵借款本金692833元，借款本金70万元部分尚余本金591286元。2014年9月21日，杨德才还款30万元，扣除借款利息22239元（591286元×2%×45天÷30天+200000元×1.5%×45天÷30天），尚余277761元冲抵借款本金591286元，借款本金70万元部分尚余本金313525元。2014年11月21日，杨德才还款8万元，扣除借款利息18541元（313525元×2%×2个月+200000元×1.5%×2个月），尚余61459元冲抵借款本金313525元，借款本金70万元部分尚余本金252066元。2015年1月16日，杨德才还款6万元，扣除借款利息14742元（252066元×2%×55天÷30天+200000元×1.5%×55天÷30天），尚余45258元冲抵借款本金252066元，借款本金70万元部分尚余本金206808元。综上，截止2015年1月16日，杨德才付清所有借款此前的利息，杨德才尚欠龚得龙借款本金合计406808元（206808元+200000元）未予返还。杨德才应向龚得龙返还借款本金406808元，并支付借款2015年1月17日此后利息，其中借款206808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另外借款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杨德才向龚得龙返还借款本金406808元；二、杨德才向龚得龙支付以2068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三、杨德才向龚得龙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四、驳回龚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9880元，减半收取4940元，由龚得龙负担1500元，杨德才负担34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德才申请证人王某、刘某、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王某、刘某、赵某、龙永茂的书面证词，用以证明上诉人杨德才与被上诉人龚得龙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龚得龙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并且其当庭陈述书面打印内容系上诉人所写，明显是道听途说，个别证人不是合伙人，况且如果是合伙关系，退伙的话需要退伙协议，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是两码事，对证人身份及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龚得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杨德才与被上诉人龚得龙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杨德才已支付被上诉人龚得龙款项数额；三、上诉人杨德才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杨德才与被上诉人龚得龙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杨德才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系建设工程合伙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龚得龙不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认为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上诉人杨德才提交的2份合伙协议，均是龚得龙与他人签订，不是杨德才与龚德龙签订的合伙协议。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无相关证据印证，不能单凭证人证言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而2013年10月19日上诉人杨德才向被上诉人龚得龙出具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70万元和20万元。借条是重要的借款凭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杨德才称其与被上诉人龚得龙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杨德才已支付被上诉人龚得龙款项数额，上诉人称其先后共计支付1081799元，不是一审认定的71万元错误。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证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龚得龙款证据明细清单》，该清单载明的付款包括转账10笔，信用卡刷卡7笔，共计1081799元。一审法院对借条出具之前的转账未确定为上诉人的还款，将借条出具后的转账确定为上诉人的还款；对在POS机刷信用卡支付款项中被上诉人龚得龙认可的部分确认为上诉人的还款，龚得龙不认可的部分未予确认；以上一审法院确认的还款数额共计71万元。因在日常交易习惯中，出具借条之前的还款应当在出具借条时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为出具借条之前的转款不能视为杨德才的还款并无不当。信用卡刷卡支付的部分刷卡地点均为乐富支付有限公司-大型仓储式超级市场类或惠济区金杯市场正兴货运信息部（湖北），因上诉人杨德才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处刷卡地的POS机系被上诉人龚得龙所有，也不能证明所支付款项均进入被上诉人的账户或者由被上诉人收取，故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不认可的刷信用卡支付部分认定为上诉人的还款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德才在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为7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杨德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还款数额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杨德才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因借条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对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约定判决上诉人杨德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2元，由上诉人杨德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