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甘肃省环县人，住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甘肃省镇原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甘肃省环县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王某、韩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0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认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条款无效的行为严重背离了商业保险的立法精神和之一，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本案保险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营运机动车，而驾驶该车的肇事司机并未依法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而依据上述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有权依约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鉴于保险公司已就上述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榆林宝杰隆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由投保人公司签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证，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三、根据最高法院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与商业险应否理赔应严格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确定。四、本案被上诉人陈某的伤残鉴定报告伤残等级与其实际伤情不符，鉴定结论不真实，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上诉人的拒赔理由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就从业资格证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从业资格证属行政管理事项，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不具备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也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继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且涉案保险合同也未明确约定无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车辆，故上诉人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应属无效。二、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合法合理，应予认定。首先，答辩人的伤残等级与其伤情相符；其次，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再者，一审认定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效力合法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辩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并由法定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作为判决依据，完全正确。三、上诉人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与驳回。被上诉人王某、韩某未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各项费用：1.医疗费29883.94元；2.医疗辅助器械费450元；3.后续治疗费12000元；4.误工费36036元；5.护理费1848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7.残疾赔偿金64646.8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4075.65元；9.交通费3030元；10.住宿费500元；11.营养费3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3.车辆维修费1090元。以上共计179092.39元，其中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已付10000元，下剩169092.39元判由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下剩部分由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不足部分由王某、韩某在其事故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二、由王某、韩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12时50分许，陈某驾驶无号牌“大阳”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银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39km+800m处时，在××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致陈某受伤，造成一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至环县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1.硬膜外血肿；2.脑挫伤；3.鼻骨骨折；4.颅骨骨折；5.右侧内踝骨折；6.头皮裂伤；7.锁骨骨折；8.多处皮肤裂伤；9.头皮血肿。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2858.61元。9月17日，转往庆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侧锁骨骨折；2.右侧踝关节骨折；3.脑挫伤（右颞叶）；4.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部）；5.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6.左侧桡骨远端骨折；7.左侧尺骨茎突骨折；8.双膝关节损伤；9.左侧额颞骨骨折；10.左侧歡弓骨折；11.左侧蝶骨骨折；12.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13.鼻骨骨折；14.头皮血肿（左侧额颞部）；15.颜面部皮肤挫伤；16.双侧膝部皮肤裂伤；17.头皮裂伤（左顶部）；18.左肘部皮肤裂伤；19.43创伤性牙折断；20.创伤性牙脱位:42、41、31（全脱位），32、33（半脱位）；21.贫血；22.低蛋白血症。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25788.63元。2019年10月7日，陈某在西峰区医师祁海龙口腔诊所拍曲面断层片花费133.9元，10月8日，在甘肃众力腾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小腿固定支具花费450元。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治疗；2.加强功能锻炼，注意营养休息；3.避免左肩关节、左腕关节、右踝关节剧烈运动；4.每月拍片复查，具体负重活动时间根据拍片复查情况决定；5.待锁骨骨折骨性愈合后行二次取出内固定；6.定期神经外科、骨科随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0月24日、11月26日及12月23日，原告在环县人民医院复查分别花医疗费1034.1元、9.7元及59元。被告王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韩某。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6月22日00时至2020年6月21日24时,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2019年10月8日，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8221201900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月9日，陈某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5月11日，经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踝关节损伤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某的护理期限为120天；3.被鉴定人陈某的后续治疗费预评估为12000元。陈某父亲陈秉权，城镇居民，出生于1944年4月4日。陈某父母生育二子一女。2019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23.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453.9元/年，农、林、牧、渔业收入154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驾驶被告韩某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与原告驾驶无号牌“大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造成一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王某系被告韩某的雇员，王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伤陈某，韩某应对陈某承担赔偿责任。韩某在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的由韩某赔偿。陈某主张的医疗费，根据陈某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认定为29883.94元（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00元；陈某主张的误工费，在治疗终结80余日后，即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因疫情影响致鉴定时间过长，属不可抗力因素，原告无过错，故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误工费为36036元（154元/天×234天）；护理期限鉴定为120天，护理费为18480元（154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100元/天×29天）；伤残赔偿金64646.8元（32323.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75.65元(24453.9元/年×5年×10%÷3)；陈某交通费酌情考虑为2600元（救护车转诊费2300元，复查及鉴定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和本案实际，酌定3000元；车辆维修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摩托车与牵引车相撞的实际，酌定1000元。住宿费未提交票据证实，不予支持；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虽以商业险免责条款抗辩，因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现投保人表示不知情，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采取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划分，可由原告承担70％责任，被告承担30％责任。在被告韩某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按上述比例分担。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某医疗费10000元，赔付伤残赔偿金64646.8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50元、误工费36036元及护理费8867.2元，赔付财产损失费1000元，共计121000元（已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二、陈某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2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75.65元、交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剩余医疗费19883.94元、护理费9612.8元，共计54072.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6221.72元（54072.39元×30％）；三、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2400元，由陈某负担1680元，由韩某负担720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平安财险榆林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甘中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重要提示”一栏中仅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而且上诉人提交的投保申明上明确载明“……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以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投保人并未在投保申明中相应的方格内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上诉人不能证明投保人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做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按比例向被上诉人陈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盖冬梅审判员 胡光远审判员 贾九龙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琼书记员 李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