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刑初1140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涛，男，1993年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越溪街道教育园社区工作人员，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羁押），同年9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赵晖、庄银菊，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一部刑诉[2019]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伟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涛及其辩护人赵晖、庄银菊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11月5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年底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涛与同为在苏州市吴中区越溪国际教育园居委会上班的同事顾某一直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期间，因为顾某交了男朋友，张**涛无法接受，并多次为此事自杀未果，并声称是顾某毁了他的一切。2019年6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张**涛经事先预谋并驾车踩点，打算通过汽车相撞的方式与顾某一起死。其后，被告人张**涛驾驶自己牌号为苏Ｅ×××**的英菲尼迪轿车，在苏州市吴中区小石湖路现代园墅公交站台附近撞击时值下班途径此地的被害人顾某驾驶的牌号为苏Ｅ×××**奔驰轿车，因两车安全性能较好，故两人均未受伤，但撞击造成两车均严重受损，其中被害人顾某的车辆处于报废状态。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涛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涛提出，其没有犯罪故意，两车相撞是纯属意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涛没有犯罪故意，因连日上网精神恍惚造成交通事故。被告人张**涛案发前在两处地点停车不是为了守候被害人车辆，而是因为手机欠费停靠在路边蹭网。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初，被告人张**涛与同事顾某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因被告人张**涛未能离婚，两人分手。2019年5月，被害人顾某开始与他人发展恋情，被告人张**涛难以割舍，两次自杀均未成功。2019年5月20日晚被告人张**涛在与顾某通电话后，至顾某家楼下割腕自杀，并于22时36分34秒在微信朋友圈发文，内容为“因为顾某，我一切都毁了，我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我本来也想安安静静的自己去死就好了、但是2次都没死成、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那么我只能死的动静大点了、一了百了、各不相欠”，附图为顾某证件照、顾某微信账号截图。后被告人张**涛被亲友带离现场。此后，被告人张**涛离家，也不至单位工作。2019年6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张**涛驾驶苏Ｅ×××**的英菲尼迪轿车先至被害人顾某工作地点停车场，后在被害人顾某下班途中守候，当发现顾某的车辆出现后，驾车提前赶至苏州市××区××石湖路现代园墅公交站台南侧掉头，与顾某驾驶的牌号为苏Ｅ×××**奔驰轿车相遇后越过道路中间线迎头撞击该车。因两车安全性能较好，故两人均未受伤，但撞击造成两车严重受损。经鉴定，苏Ｅ×××**号牌的小型轿车完全损坏,车损25万元。在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张**涛家属赔偿被害人顾某19万元，被害人顾某对被告人张**涛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11日17时40分许，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越溪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人顾某称自己的车被与其有感情纠纷的同事的车撞了。当日20时许，警方将有故意毁坏财物嫌疑的张**涛传唤至所内进行询问。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小石湖路现代园墅站台处，苏Ｅ×××**白色英菲尼迪轿车越过道路中心线至对方向车道将苏Ｅ×××**蓝色奔驰轿车撞至路边，两车车头损毁严重，驾驶室气囊均弹出。3、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Ｅ×××**号牌的小型轿车因事故导致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照明系损坏；苏Ｅ×××**号牌的小型轿车制动系未见异常，因事故导致转向系、行驶系、照明系损坏。4、估价鉴定意见书证实：苏Ｅ×××**号牌的小型轿车完全损坏,车损25万元。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赔偿谅解情况。5、车辆行驶证证实：苏Ｅ×××**号牌的英菲尼迪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张**涛，苏Ｅ×××**号牌的奔驰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顾某。旅馆住宿表证实：张**涛、顾某在2018年底2019年初有四次入住酒店同一房间的记录。6、路面监控视频、截图，苏Ｅ×××**奔驰轿车行车记录视频证实：2019年6月11日，苏Ｅ×××**英菲尼迪车自17:00至17：39的行车轨迹，以及苏Ｅ×××**奔驰车自教育园开出后直至被苏Ｅ×××**英菲尼迪车迎面撞来的视频。苏Ｅ×××**英菲尼迪车从17时起在吴中大道向东行驶，左拐驶入圣陶路，再从圣陶路左拐进吴中大道，再依次进入小石湖路、苏街、溪秀路，在石湖华城东门（车头朝北）停靠18分钟，后行驶到莫舍地铁站2号口停靠（车头朝东）3分钟于17:37:16驶离（苏Ｅ×××**奔驰车17:37:49通过路口停车线），经吴中大道右拐进入小石湖路，17：38:06车头朝南经现代园墅门口，17:39:00车头朝北经过现代园墅门口。7、被害人顾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8年11月其到国际教育园社区工作，和张**涛一个办公室，两人曾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019年3月，其和张**涛提分手。2019年5月，其告诉张**涛自己和夏某某成为男女朋友后，张**涛情绪很不稳定，发了很多微信给其，说要自杀。2019年5月20日下午5点多，张**涛说两次自杀都没有成功，并说是其毁了他。晚上张**涛到其家楼道割腕，后被亲友领走。2019年6月11日下午五点半，其从单位下班，驾驶汽车沿吴中大道转上小石湖路，正常行驶一段路后，对面一辆白色汽车突然直接冲过来，其发现是张**涛的汽车时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到了。8、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顾某的母亲。2019年5月20日晚上9点多，物业打电话说有个男的躺在其家车位上，下楼后看到是张**涛睡在地上，张**涛手上拿着一把美工刀，身边还有两个酒瓶。警察来后，张**涛被家人接走了。（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5月20日前几天，张**涛一直没有回家，电话也不接。5月20日张**涛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后来其在招商小石城玫瑰园的一幢房子门口发现张**涛，当时张**涛睡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张**涛在6月1日回家一次，送妻女回娘家，之后没有再回家。（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5月20日张**涛自杀后就不肯回家。大概在5月23日张**涛开车接送其和儿媳孙女去体检，但是也没有进家门。6月1日，张**涛开车送儿媳妇孙女回娘家。张**涛一直没怎么回家，电话也不怎么接。（4）证人虞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张**涛在2017年10月结婚，2018年10月其怀孕。2018年11月张**涛一直很晚回家两人有了矛盾，两人提了离婚的事情，到了春节后两人关系缓和。2019年4月11日女儿出生后其在婆婆家坐月子，6月1日张**涛将其送回马舍娘家，之后两人没有再见过面。（5）证人盛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越溪教育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张**涛和顾某都是其下属。传言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向张**涛求证，张说是外界瞎说。张**涛从5月份开始请假，直到案发也没有上过班。（6）证人戴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9年6月11日前，其和张**涛一直在xx网吧玩，两人在xx宾馆开了间房间，平时张**涛会去房间洗澡，但是不会留衣服在房间。（7）证人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张**涛表哥，2016年开始其就不玩航拍了，其也没有航拍设备。9、提取笔录、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张**涛手机进行证据固定，提取检材中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即时通讯、朋友圈、图片等数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包括张**涛与顾某自2019年5月14日至5月20日的聊天记录证实，张**涛不满顾某选择夏某某为男友，并称自己要离开越溪，要自杀；张**涛与父母自2019年5月至6月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涛对父母的劝解置之不理；张**涛与妻子虞某自2019年3月至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虞某知道张**涛的婚外情，要求张顾念刚出生的女儿回归家庭，张**涛不予理会。微信朋友圈内容证实，张**涛在2019-5-2022:36:34发的公开朋友圈具体内容，此前发的私密朋友圈内容有在山中自杀未成，以及放不下顾某的内容。10、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涛无××，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涛的身份情况。12、被告人张**涛归案后的供述笔录称：其和妻子从2018年10月开始闹离婚，顾某2018年11月1日到越溪社区居委会工作，和其成为同事。11月下旬，其和顾某发生了性关系。因为妻子不肯离婚，顾某也被父母催着找对象，两人到2019年3月份就不再发生性关系了。5月份，顾某和夏某某开始交往，其觉得夏某某不适合顾某，提出自己要离开越溪。顾某说其离开越溪就是逼她死，还说晚死的比早死的难受。其就想着要先死，自杀了两次没死成。2019年5月20日晚10点钟，其到顾某家楼下割腕自杀，割腕后还发了朋友圈，还在顾某家楼下用红色水笔写了一排字“这些东西都是顾某造成的，她让我死，我就在她家死”。之后小区保安报警，警察和家人朋友把其送到医院。之后其放弃了自杀的念头，想过自己的生活。关于案发当日为何会在案发区域开车兜圈，归案初供述称是要回戴某宾馆房间拿衣服、去表哥金某家拿航拍器，后供述在石湖华城停车等候称是手机欠费、尝试连接附近店面的无线网，在吴中大道莫舍桥边停车是尝试用移动营业厅积分换话费想让手机正常使用，但是没有成功。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1.本次事件是否是意外事故。本院认为，案发当日17时始，被告人张**涛驾车先至被害人单位停车场，意在确定顾某当日是否在单位，后在顾某下班必经之路反复绕圈伺机等候，其在莫舍地铁站2号口的位置停车长达三分钟，待顾某车辆进入该路口时，被告人即起动车辆赶在顾某之前先到达小石湖路，并提前调转车头，准备与顾某在该路段迎面相遇，后被告人张**涛越过道路中间线驶入顾某的行驶的车道时，该路段无其他车辆，也没有干扰驾车的突发情况，被告人张**涛直接将顾的车撞停的行为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撞车事件，而非意外事故。2、被告人预谋撞车的主观故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因与被害人顾某的婚外情纠纷产生厌世情绪，多次自杀未果，后选择在5月20日（网络情人节）再次自杀，并发布朋友圈扬言“死的动静大点了，一了百了，各不相欠”，后未自杀成功。之后，被告人张**涛逃避家庭、工作。被告人张**涛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行驶中的两车迎面相撞会导致车辆损坏甚至人员伤亡的后果，但其仍驾车迎面撞击被害人车辆的正驾驶位置，并造成顾某车辆全损的严重后果，故无论被告人张**涛的心态是积极追求还是放任车毁人亡的后果，其主观上均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涛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涛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涛家属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顾某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涛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至2022年12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婉瑾人民陪审员  俞兰珍人民陪审员  薛月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李思远金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