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5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彦林，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宇，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安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微，黑龙江边陲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住所北安市铁**。法定代表人：姜利，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滨，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北安市铁**。法定代表人：于海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城，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林、张振宇因与被上诉人北安市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北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宇及其与上诉人张彦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微，被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滨，被上诉人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林、张振宇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张彦林、张振宇各项损失288,55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认定吴某自身对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损害结果发生在道路上，但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本案的损害结果系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不作为引发的，属侵犯生命权责任纠纷。本案是因为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不及时清冰导致大面积路面被冰层覆盖，致受害人滑倒，受害人是否走人行横道并不是避免滑倒、规避死亡结果的必然因素。通过一审时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受害人是依交通规则走人行横道过马路，在通过四分之三处在向左前方行进脱离人行横道，但当时人行横道处存在大面积冰层，因此可以推断其脱离人行横道也是为了避免在大面积冰层上行走，足以证明受害人已经尽到了行人的注意事项。一审判决以受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免除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受害人吴某重大过错，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存在过错，因受害人吴某系重大过错，所以免除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的责任，该论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只有损害结果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才不承担责任。在受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只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并不是其故意造成的，那么对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最大限度也仅能是可以减轻责任，并非免除责任。一审法院在张彦林、张振宇提起上诉后，又裁定补正了一审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法院诉讼文书样式》中对民事法律文书补正裁定的规定，补正裁定书适用范围主要强调是存在笔误，是对法律文书中个别文字上的误写、误算，补正裁定不能对裁判文书中已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判决结果进行补正。本案中的补正裁定将过错责任的认定进行补正，属于对已认定的事实进行更改，该补正裁定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彦林、张振宇的上诉请求。环卫中心辩称，环卫中心的业务范围主要是维护城市环境卫生，美化城市，而清除冰雪的目的是为了城市冬季交通畅通，百姓出行便利，所以说不能保证每一名出行者的人身安全，需要每一位出行者提高安全意识，因此环卫中心从业务角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张彦林、张振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受害者的死亡原因，以及是否是因为路滑而摔倒，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整个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鉴于张彦林、张振宇仅提供一份视频资料来证明环卫中心对受害者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予以了否定，所以认定张彦林、张振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环卫中心在吴某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并不属于实体错误，一审法院裁定予以补正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彦林、张振宇的上诉请求。城管执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彦林、张振宇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在论述时存在笔误，导致前后论述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补正判决书内的笔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彦林、张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共同赔偿张彦林、张振宇死亡赔偿金495,120元、丧葬费30,390元、交通费1,190元、医疗费40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77,104.15元；2.诉讼费用由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彦林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张振宇与吴某系母女关系，吴某生前其父母均已过世，其与张彦林只生育一女张振宇。环卫中心系独立事业单位法人，城管执法局系环卫中心的上级主管单位。从张彦林、张振宇提交的视频资料内容体现的事发经过为，2020年1月2日上午11时许，吴某步行至北安市南京路与平安街交叉路口自东向西经过南侧人行横道，吴某开始经过人行横道时处在该人行横道斑马线外北侧（其不在人行横道斑马线范围内），后步行走入人行横道斑马线范围内穿过人行横道，行至人行横道中间位置时走出人行横道斑马线范围，并走入自北向南行驶的机动车道路，吴某“小跑”两步后在接近机动车道分界线时左脚发生侧滑向前摔倒。关于道路状况，视频资料体现该路段大部分路面不存在冰雪，但在吴某摔倒处地面存在一层薄冰，薄冰面积不大。吴某摔倒后被送至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吴某死亡原因为：“颅脑闭合性损伤、脑出血？”。吴某已于2020年1月4日火化。在一审庭审时，张彦林、张振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495,120元、丧葬费30,190元、医疗费40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75,911.15元。张彦林、张振宇自愿撤回要求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赔偿交通费1,19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明确医疗费用数额为401.15元，诉请中该项费用404.15元系张彦林、张振宇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本案中，通过现场视频可认定，死者吴某斜穿人行横道，在人行横道中间处走入机动车行驶道路，在机动车行驶道路上“小跑”时因重心不稳发生侧滑摔倒，经救治无效死亡，吴某未按法律规定通过路口走人行横道，导致其在机动车行驶道路上摔倒，吴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对自身安全应负有注意义务，且吴某滑倒处的位置应为机动车通行的路段，故对其损害后果，吴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张彦林、张振宇提供的证据证明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在吴某滑倒致死事件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对吴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彦林、张振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9元，由张彦林、张振宇负担。2020年9月3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20）黑1181民初806号民事裁定书将（2020）黑118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正文第15至16行“而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二被告在吴某滑到致死事件中存在过错”补正为“而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在吴某滑到致死事件中存在过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彦林、张振宇向本院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董某与吴某相识六年，每天一起接送各自家孩子上下学，事发当日，吴某没有去接孩子，后通过电话得知吴某在医院，董某到医院，发现吴某已死亡，之后吴某的家属到达医院，董某就回家了，在董某回家路上，路过案发现场，董某用自己的手机录下了案发现场的情况。环卫中心认为对董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在一审时未出庭，本次二审不应将该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认定。董某不能提供其录制视频的原始载体。董某是听到第三人对死者吴某滑倒进行的叙述，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董某并没有直接看到吴某滑倒，故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城管执法局认为证人董某在本案一审时并未出庭，本次二审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准许董某出庭作证，董某的证言内容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不具有确定性、唯一性和排他性，是传来证据，并不客观，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客观依据。本院经认证认为，董某在案发时并不在案发现场，系其从医院回家的途中路过现场，进行的录像。其证言的内容无法还原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故该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本案案发现场为城市公共道路范围内，吴某横过马路，应属道路上行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系侵权诉讼，侵权行为的构成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即行为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损害事实确实存在、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与损失事实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张彦林、张振宇并未举证证实系由于路面上存在残冰导致吴某意外摔倒，导致吴某死亡，无证据证实案发当时路面上残留的冰面与吴某摔倒致死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吴某的摔倒应属于意外事件，并非民事侵权行为。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虽具备清除城市道路冰雪的职责，但依据案发当地北安市的实际情况，当地冬季不可能保证路面上绝对不存在残冰积雪，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的此项职责也仅是在冬季雪后，清除路面积雪，保障城市道路交通畅通，结合案发现场存在的冰面面积，张彦林、张振宇主张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未及时清理案发道路上残留的冰面导致吴某摔倒致死，要求环卫中心、城管执法局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论述部分存在笔误漏字，一审法院利用裁定书予以补正，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彦林、张振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张彦林、张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