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蓝月谷西路**。法定代表人：喻智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郭亮南路**法定代表人：罗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翰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依法改判由湘粮公司按鉴定结果支付工程款或发回重审；3、判令湘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工程的工程量、回填石头的材质、价格、质量等存在重大的争议，为了查清事实，还原事实真相，湘粮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湘粮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日依法公开进行了鉴定机构的选定，由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签。但湘粮公司在未收到法院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2日收到了一审法院的判决。鉴定机构并未就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工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违法做出了判决，且就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的事实也未履行通知湘粮公司的义务。湘粮公司在收到法院判决后，主动找法院了解情况才得知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申请退回委托。湘粮公司认为，湘粮公司申请进行鉴定的事项，并非特别复杂或特别专业性的工作，只需要将双方争议的工程回填材料进行开挖，取出材料就可以清楚了解双方争议的事实，无法做出鉴定完全不符合常理，即使该家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法院也应当另行委托其他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回填石材为碎石和碎石的价格均不具有公允性。1、回填材料为碎石和碎石价格的认定未经过专业鉴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对于回填石材的品种、规格、价格等内容，双方存在重大的争议，回填材料的品种、规格不一样，价格也会存在较大的区别，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具体的回填材料的品种、规格、价格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从湘粮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回填材料为风化石，对于本案的重大争议应当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法院、双方当事人均不是专业人员，法院认定回填材料为碎石和按碎石价格认定事实，并未经过专业鉴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2、碎石的参考价格是宁乡县行业协会编制的，并非国家或地方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参考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未通过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参照宁乡县建筑企业协会、宁乡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协议编制的期刊，协会的性质为社会团体，其发行的期刊中关于碎石的预算价格不具有指导性、权威性，也不能真实反映当时市场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回填现场的照片能说明湘华公司提供的回填材料达不到法院认定碎石的标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湘粮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双方均盖章认可的现场照片，从照片上可以明显看出湘华公司回填材料并非青碎石或者碎石，石材中还掺杂了土壤等，湘粮公司聘请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多次前往长沙市区市场和宁乡市场询价，反馈的市场价格都属于价格较为便宜的回填材料的价格。虽然现场照片无法直接反映石材的直观情况，但还是可以间接反映出石材并非碎石，完全达不到法院认定碎石的标准。4、双方对回填工程量一直存在争议，也从侧面说明了湘华公司回填石材并非碎石。对回填工程量，湘华公司无法提供石方回填的原始标高及完成标高记录证据，事实上在复夯的7409㎡的面积内根本就不需要填6534.024㎡的石方，据湘华公司说，在施工过程中，湘华公司存在两次回填，第一次回填工程量为3691.776㎡，但是回填后的标高超过了设计要求，后将第一次回填石材挖出再进行了第二次回填，第二次回填工程量为2842.248㎡。有两个重要的问题值得注意，第一个问题是如果回填石材是碎石，那么第二次回填时，碎石应当是可以被再次利用的，几千立方的碎石挖出来后被丢弃完全不符合常理，这从侧面说明湘华公司回填的石材并非碎石；若湘华公司回填材料是碎石，那么湘华公司是否存在把第一次回填挖出的碎石，再利用进行了第二次回填，但是收取两次回填材料费用的可能。第二个问题就是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两次回填的责任问题，第一次回填标高超过了设计要求，是湘华公司工程施工的责任，还是湘粮公司的责任，还是双方都有责任，双方是一直存在争议的，这部分事实并未予以认定。（二）机械台班工程量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包括实施和完成本工程所需的机械费，但是在湘华公司结算过程中，湘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对强夯合同内应当提供的机械台班与增加的场地平整部分提供的机械台班进行区分，而要求将所有签证部分的机械台班均进行结算，将强夯合同施工范围内的机械台班进行了重复计算，湘粮公司认为该部分重复计算的机械台班应当予以剔除。（三）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1、湘粮公司积极履行结算义务，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不应当支持湘华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湘华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应当提交完整且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资料，但由于湘华公司资料保存不完善，导致提交的结算资料达不到湘粮公司的送审要求。审计过程中湘华公司提供的资料仍存在很多问题，如没有竣工时间、无法提供石方回填标高等。期间，第三方审计机构多次与湘华公司对接、沟通、协调，湘粮公司也多次组织了多方协调会，但是双方对于结算金额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无法达成结算意见并非湘粮公司一方的责任，湘华公司也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同时，湘粮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湘华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剩余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再行支付。因此，法院不应当支持湘华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2、工程质保金应当在验收合格经结算1年后支付，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退一万步，假设法院认为湘粮公司应当向湘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那么，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章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验收合格经结算后剩余5%作为质保金，满壹年后支付，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的时候，并未考虑双方对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的约定，所有欠付的工程款均从2017年1月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便法院认为湘粮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也应当将总工程款的5%质保金从2018年1月4日开始计算，这样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也是本案的事实。三、湘华公司偷工减料，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工程质量明显不合格，湘粮公司要求追究其违约责任。2020年3月10日，湘粮公司自行对湘华公司施工的强夯回填区域现场进行了开挖，查看现场施工回填材质的实际情况，开挖出来的土中碎石含量不多，可见回填材料有少部分建筑垃圾（混凝土碎块）、砂卵石碎石，大部分为岩石风化物，这事实明显说明湘华公司的回填材料和工程量，与签证部分内容完全不符。同时，湘粮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施工当时的现场照片，从照片上也能看出回填材料可能为风化石，这与开挖后的实际情况相符。湘华公司并未按照要求回填碎石，且回填碎石的比例与签证部分的工程量明显不符，却要求按照碎石价格和签证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此偷工减料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回填材料是碎石，并按照碎石的价格计算工程款是明显错误的。湘华公司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工程质量明显达不到设计要求，严重的可能会影响湘粮公司厂房及公司员工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湘粮公司认为法院应当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本工程进行鉴定，依法维护湘粮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湘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违法。司法鉴定机构只是庭审辅助机构，不是必须机构，只有在法院无法就专业问题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才委托司法鉴定，本案中涉及的法律问题，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无法出具结果的情况下，依据法律和事实进行判决，并不违反诉讼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法院认定碎石回填和价格并非不当。首先，关于回填材料，湘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湘粮公司签章确认的签证（一审中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四QH-002工作联系函），湘粮公司对于使用材料的材质为青碎石进行了确认，且并没有提出其他异议，湘粮公司虽在庭审中进行否认，但无其他证据推翻，所以应当认定回填材料为青碎石。另外，2015年进行的回填，材质是石材，如果现在进行鉴定，材质是否会发生物理上的变化，无法确定；回填石材的时候，本身进行了相关的复夯碾压等物理措施，会让材质的情况发生实质上的变化，所以材质事实上无法进行确定。其次，关于价格，一审法院根据宁乡县相关部门出具的期刊并无不当。首先，该期刊本身就是行业市场情况的体现，且实际也是价格确定的依据。再次，既然是市场情况的体现，在双方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是公正公平的。最后，湘粮公司仅凭提交的照片确定材质，显然是不成立的，湘华公司提交的湘粮公司签章的工作联系函的证明效力明显优于湘粮公司的证据，在没有完全推翻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以照片确认材质，显然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照片是阶段性的体现，并不能充分说明回填情况，通过照片确实无法直接判定材质。（二）关于机械台班工程量的问题。机械费用的产生并不是合同内工程产生的，而是由于湘粮公司提供的现场环境不符合施工要求产生的（湘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QH-001工作联系函）。再者，湘粮公司就使用机械的问题也进行了签证，如果其认为属于合同内的工程量，就不存在工程签证的必要性，湘粮公司一方面进行了签证，一方面又否认，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涉案项目于2016年11月前竣工，湘华公司也在竣工后即向湘粮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但截至今日，湘粮公司未出具结算结果，若对该行为不认定为违约，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再者，湘粮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确定涉案项目的结算由第三方机构确定，如果湘粮公司认为延期是由于第三方机构导致的，其完全可以向第三方机构主张贵任，但都不是其可以延期结算的理由。三、湘华公司并未违约，无需承担责任。湘粮公司认为的湘华公司违约情形，只是其个人的推测，并没有形成任何证据证明。再者，涉案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湘粮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并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湘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湘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粮公司向湘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130967.24元；2、判令湘粮公司向湘华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湘华公司的利息损失307880.37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4日，最终应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由湘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湘粮公司（甲方）与湘华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为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强夯工程、工程地点为宁乡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产品加工创业园内、工程内容为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基础强夯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2、本工程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本工程按投标文件24.2元/平米，甲方驻场施工现场代表为张峰松，本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649130.54元；3、本工程无预付款，设备进场并进入施工阶段一周后，支付贰拾万元进度款；施工完毕，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全额的80%；验收合格经结算后，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满壹年后，2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湘华公司进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后湘粮公司要求湘华公司对湘裕高端面条厂房进行复夯，2016年6月14日，湘华公司向湘粮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明确：“我司按原合同要求强夯后，地，地基承载力特征值达到18t/平米经建设单位要求，按图纸设计厂房基础部分地基承载力特征值达到22t/平米，因黏土强夯后无法达到22t/平米的设计值。为满足设计要求，经建设单位同意，要求我司对厂房基础部分进行碎石换填并进行复夯工作。”湘粮公司项目负责人在该函上签字同意实施。2016年8月1日，湘华公司、湘粮公司、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召开第一次工程会议，形成如下决议：“要求强夯单位根据施工规范，加片石后进行补强复夯，由强夯单位进行补强复夯处理，要求强夯单位根据现场情况，编制补强复夯方案，方案应详实，采取加石块夯实的措施”。2016年8月2日，湘华公司向湘粮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因复夯施工工艺要求高，复夯报价为28元/平米，我司外运青碎石进行回填，按定额综合单价结算。”湘粮公司项目负责人在该函上签字同意实施，备注单价以审计部门核定为准。同日，湘华公司再次向湘粮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称因开挖土方工程量较大，需要红旗-100型号铲运机配合施工，湘粮公司收到该函后予以同意。后湘华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6年6月21日、8月24日、9月1日、9月5日、9月6日经湘华公司、湘粮公司签署现场经济签证单，确认外租铲运车使用时间为909.17小时；2016年8月24日、9月7日、10月8日、经湘华公司、湘粮公司签署现场经济签证单，湘华公司运输的碎石量共计6534.024立方米。后湘华公司、湘粮公司、监理单位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地、地勘单位湖南大地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计单位国贸工程设计院共同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确认单上签字盖章，确认：“1、工程范围为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强夯，合同暂定面积68145.89㎡，实际施工面积66015.89㎡，裕湘高端面条1#、2#厂房复夯面积7409㎡，强夯总面积73424.89㎡；2、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并进行了检测强夯后地基承载力符合设计要求；3、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强夯工程经检测单位检测合格，强夯的技术资料文件已经完善。”后经该院主持质证，双方在质证笔录中均认可复夯价格为28元/㎡。2016年12月29日，湘粮公司向湘华公司支付1319304.43元工程款，后湘华公司称湘粮公司尚欠工程款2130967.24元，湘粮公司认为湘华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未回填青碎石，且铲运车台班费、进出场费未经确认，故未与湘华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款产生争议，遂酿成诉讼。另查明，1、2016年6月至9月，市场上关于碎石的价格分别为124.23元/m3、126.8元/m3、137.5元/m3、138.2元/m3，该阶段碎石平均价格为131.68元/m3；2、根据2014全国统一施工机械台班费用，自行式铲运机推装斗容量6m3、8m3、12m3台班基价分别为1010.11元、1144.08元、1455.24元，铲运机施工人陈述铲车容量标定为6-8个立方，实际施工按12立方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湘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湘华公司工程款；2、湘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湘华公司利息损失。该院认为，一、湘华公司与湘粮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现场经济签证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湘华公司、湘粮公司、监理单位、地、地勘单位计单位共同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确认单盖章确认本案工程已竣工交付，现湘华公司、湘粮公司均未向该院提交竣工交付具体时间，根据湘华公司、湘粮公司庭审主张的竣工交付时间，该院确认本案工程已竣工，且于2016年12月31日交付，湘粮公司应于该日足额向湘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湘粮公司应支付湘华公司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强夯工程款1597584.54元、裕湘高端面条1#、2#厂房复夯工程款207452元；双方对复夯工程中回填石方材质存在争议，湘华公司主张其回填材料为青碎石，但未向该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按青碎石价格核算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现场经济签证单中明确所填材料为碎石，故该院据此确认以碎石价格确认回填部分工程款，综合本案案情，该院参照宁乡市建筑工程常用材料预算价格，确认该阶段碎石价格为131.68元/m3，故湘粮公司应支付湘华公司该部分工程款为860400.28元；湘华公司主张铲运车台班费为293.53元／小时明显超过全国统一机械台班费用，且亦未向该院提交其支付铲运机费用凭证，该院结合全国机械定额台班费用、税费价格等因素，确定本案自行式铲运机台班费为200元/时，铲运车使用时间为909.17小时，故湘粮公司需向湘华公司支付铲运车台班费181834元；湘华公司要求湘粮公司支付的铲运机进出场费用符合机械行业交易习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湘粮公司需向湘华公司支付强夯工程款1597584.54元、复夯工程款207452元、回填材料工程款860400.28元、铲运车台班费181834元、铲运机进出场费4000元，共计2851270.82元，湘粮公司已向湘华公司支付1319304.43元，尚需向湘华公司支付1531966.39元。二、湘粮公司逾期支付湘华公司工程款给其造成损失，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付标准，现湘华公司自愿从2017年1月4日起要求湘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湘粮公司应向湘华公司支付的利息从2017年1月4日起算，以未付工程款1531972.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4日为133466.19元，后段按此标准从2019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31972.39元；二、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33466.19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4日，后段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5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10元，由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89元，由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21元。二审中，上诉人湘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司法鉴定申请书，拟证明湘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工程进行鉴定的事实。2、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2019年12月2日公告5，拟证明一审法院同意了湘粮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摇珠选定鉴定机构，由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标。3、快递单及投递信息，拟证明湘粮公司于2020年3月2日收到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判决书中并未见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据1、2、3拟共同证明湘粮公司向法院申请了鉴定，法院同意了湘粮公司的鉴定申请，但最终判决未有专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查清本案的事实。4、施工组织设计，拟证明强夯合同综合单价中包括了施工设备的机械费，湘华公司应当提供施工设备进行施工，其中包括4台推土机，且强夯合同施工范围内的机械台班进行了重复计算的事实。5、视频资料，6、现场照片，7、现场取出的石头样本，拟共同证明2020年3月10日湘粮公司开挖现场的实际情况，且开挖后，碎石含量不多，可见回填材料中有少部分建筑垃圾（混凝土碎块）、少部分砂卵石碎石，大部分为岩石风化物的事实。8、宁乡食品产业园强夯工程回填碎石开挖情况说明，拟证明湘粮公司现场开挖点的选取依据、开挖深度和开挖结果的情况。证据5、6、7、8拟共同证明湘华公司施工中偷工减料的事实，回填材料并非碎石，也达不到签证的工程量。湘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提出湘粮公司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司法鉴定并非必经程序，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增加机械台班的原因是湘粮公司提供的现场环境不符合施工要求，且施工的内容是属于合同外工程量，湘粮公司已就工程进行了签证确认，所以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事实。对证据5、6、7、8的“三性”均有异议，系湘粮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真实性，1、事实上，2015年进行回填，材质是石材，如果现在进行鉴定，材质是不是会进行物理上的变化，无法进行确定；2、回填石材的时候，本身实施了相关的复夯碾压等物理措施，会引起材质发生实质变化，所以材质事实上是无法进行确定的；3、湘粮公司对于回填材质已在湘华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四QH-002工作联系函中进行了确认，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无论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回填材质的问题。本院对上诉人湘粮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湘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并不导致事实不清，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湘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湘粮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6、7、8，系湘粮公司单方制作，湘华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能直接达到湘粮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湘粮公司与被上诉人湘华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现场经济签证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湘华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已竣工交付，但湘粮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湘粮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湘粮公司应付湘华公司宁乡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强夯工程款1597584.54元（24.2元/平米×66015.89平米）、裕湘高端面条1#、2#厂房复夯工程款207452元（28元/平米×7409平米）；回填材料工程款，湘粮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证确认碎石量未6534.024立方米，一审法院参照宁乡市建筑工程常用材料预算价格，确认该阶段碎石价格为131.68元/立方米较为适宜，故回填材料工程款为860400.28元（131.68元/立方米×6534.024立方米）；铲运车台班费，湘粮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证确认外租铲运车使用时间为909.17小时，一审法院结合全国机械定额台班费用、税费价格等因素，确定本案自行式铲运机台班费为200元/小时较为公平合理，故铲运车台班费为181834元（200元/小时×909.17小时）；湘华公司要求湘粮公司支付铲运机进出场费用4000元符合常理，应予支持，因此，应付工程款金额2851270.82元。湘粮公司已向湘华公司支付1319304.43元，尚欠1531966.39元应予支付。湘粮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湘华公司要求湘华公司支付从2017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一审判决表述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付标准欠妥，本院依法纠正为从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付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付标准。一审判决确定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利率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计算利率的基数，因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经结算后，湘粮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满壹年后，2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完毕，故湘粮公司提出将总工程款的5%质保金从2018年1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从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的利息为127079.56元{[（1531966.39元-2851270.82元×5%）×4.35%]+(1531966.39元×4.35%)}。湘粮公司提出其已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凭鉴定意见查清事实直接予以判决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工程量经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确认单及现场经济签证单上签字盖章认可，无需司法鉴定；强夯工程款、复夯工程款均依双方认可的单价进行计算；碎石价格、铲运车台班费，一审法院参照市场价格并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认定的单价，符合公平原则，并无明显不当，故一审判决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湘粮公司提出回填石材并非碎石及达不到法院认定的碎石标准，因湘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确认单、现场经济签证单时并未提出，且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湘粮公司提出机械台班费进行了重复计算，因与签证单不符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湘粮公司提出湘华公司偷工减料，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工程质量明显不合格，要求追究湘华公司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7079.56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4日，后段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5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310元，由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689元，由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2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9元，由湖南湘粮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689元，由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