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文，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公民身份号码620************7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继明，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392。原审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702。法定代表人：卢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干烽，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盛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B。法定代表人：刘存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如，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天文因与被上诉人戴继明、原审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深圳盛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继明对张天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的造价合同只有20余万，戴继明在给张天文干活前从未签订合同，干完活漫天要价，而且收尾之后对工程漏水问题说不是他的事情。张天文已支付10万元工资给戴继明，戴继明在过程中带领工人去项目部闹事，对张天文造成很坏的影响。戴继明多次哄骗张天文给他签欠条，采取贴身跟踪的手段胁迫。二、关于一审判定张天文支付戴继明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首先，张天文已支付180多万元给戴继明，戴继明也答应让张天文让中交二航局把工程质保金打到戴继明个人卡上，双方没有经济纠纷，算是合作结束。其次，戴继明是通过别人介绍给张天文干活，双方从未签订合同，都是干完活算账，张天文通过个人转账，由项目部代为支付，戴继明从未打过收据，就是付钱后也从未把以前欠条给张天文。戴继明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中交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盛隆公司辩称，本案与盛隆公司无关。戴继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天文、中交公司、盛隆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415583元；2.判令张天文、中交公司、盛隆公司支付所欠工资利息45000元；3.判令张天文、中交公司、盛隆公司立即支付追收工资的误工费、车费、住宿费、伙食费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文、中交公司、盛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佛山市******工程。2018年9月18日，张天文(甲方)与戴继明（乙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乙方保证连正常情况下完成甲方所承包的佛山市地铁二号线二标（中交隧道局）1井联络通道水泵房的所有劳务工作内容。甲方以贰拾捌万元的单价承包给乙方，乙方在施工期间服从现场施工员的管理，按质按量完成水泵房的劳务工作内容。乙方在完成工作后，甲方必须在半个月付清所有工程款。甲、乙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检验合格后、甲方在结算完后必须全部结清。2019年4月23日，张天文出具《欠条》，上载：“本人张天文（身份证号码：620************732)欠戴继明（身份证号码：432************392),朱某（身份证号码：432************695),佛山市******工程工地尾款共计235583元（贰拾叁万伍仟伍佰捌拾叁元整）,经双方协商，就该款项分四期：2019年5月30日前付60000元（陆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60000元（陆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付60000元（陆万元）,2019年8月30日前付55583元（伍万伍仟伍佰捌拾叁元）。备注：若逾期不还，逾期息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计算，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且逾期归还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及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将一并由欠款人张天文负责。欠款人：张天文”。另查明，案外人朱某出具《委托书》，上载：“本人（朱某）432************695），在佛山市******工程工地工人工资共计235583元……全权委托戴继明代理……代收。”还查明，2018年1月12日，******工程项目经理部就其中标并签订的广东省佛山市城市*******一期工程***标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与盛隆公司签订《盾构区间联络通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盛隆公司承包佛山市******劳务施工。一审法院询问：1.对于一号水泵房工程，张天文是从何处分包来的？张天文陈述：工程劳务是从中交公司分包而来；盛隆公司陈述：合同上所盖的“深圳盛隆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不是本被告的公章；中交公司陈述：本被告不知情，平时是张天文与中交公司联系，张天文提供给中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是盛隆公司出具给张天文的。2.张天文，合同上的公章是如何盖的？张天文陈述：是其另外刻了一个盛隆公司的公章，盖在附件一以及合同上；盛隆公司陈述：不予认可深圳盛隆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3.盛隆公司有无委托张天文去刻公章？盛隆公司陈述：没有。中交公司陈述：关于公章的事本被告不清楚，授权委托书是盛隆公司出具给张天文的。对于上述工程劳务施工工程款，中交公司已直接向戴继明等支付2018月8月份工资100000元和向盛隆公司转账等形式支付全部工程款共计853968元。对此，戴继明陈述：戴继明仅于2019年12月18日从中交公司领取2018年8月份工资100000元。张天文陈述：中交公司与张天文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盛隆公司陈述：深圳盛隆公司对款项是否结清不清楚，但是确实是中交公司转账给盛隆公司，盛隆公司已经把款项全部转给张天文。二、***袖阀管注浆工程。2019年1月25日，张天文向戴继明出具《欠条》，上载：“今欠戴继明***袖阀管注浆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00），分三年付清，每年偿还戴继明陆万元整。如果到期未还，按年息10%支付利息。欠款人：张天文”。2019年1月31日，中交二航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向戴继明支付270000元。对此，戴继明陈述：是戴继明与张天文结算，由中交二航局付款。当时戴继明与中交二航局谈好后把270000元及质保金70000元支付给戴继明，剩下180000元，所以才写下了该份欠条，写了欠条才打款的。张天文陈述：180000元与270000元没有关系，戴继明说将质保金退回后，180000元就算结清。三、当事人陈述。庭审中，盛隆公司陈述：张天文不是盛隆公司员工，欠条是戴继明与张天文签订的，与盛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关于佛山市地铁二号线沙岗站至魁奇路站区间联络通道（兼泵房）工程的工程款235583元。第一，关于戴继明诉请张天文支付工程款235583元及利息。涉案佛山市地铁二号线沙岗站至魁奇路站区间联络通道（兼泵房）工程劳务系由张天文以盛隆公司名义从第三方处承包而来，后张天文与戴继明签订《劳务协议》转包予戴继明，故戴继明已与张天文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戴继明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张天文签订的《劳务协议》为无效合同。涉案《劳务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张天文于2019年4月23日以签订《欠条》的形式确认了该款项，应视为戴继明与张天文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及接收。因案外人朱某委托戴继明向张天文主张权利，张天文应按该《欠条》承诺向戴继明支付工程款235583元，戴继明有权主张。张天文抗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实际剩余工程款非戴继明主张的金额，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天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因张天文承诺分期向戴继明支付工程款，而双方就利息标准明确约定为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折合为年利率为36%，该利息标准超出24%部分违反国家规定无效，不予保护，故张天文应以每期欠款为本金，并自当期工程款履行期满之次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向戴继明计付利息。经核算，截止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为7360元【60000×（92+61+31）×0.24÷360】，此后以2355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戴继明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盛隆公司、中交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全案事实，且根据中交公司于诉讼中认可涉案工程系由中交公司自他方承包，戴继明及张天文、深圳盛隆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中交公司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广东省佛山市城市******线一期工程TJ2标项目的总承包人。暂且无论盛隆公司是否是涉案《盾构区间联络通道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中交公司及张天文于诉讼中确认中交公司未拖欠工程款，且中交公司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以及盛隆公司确认已收取中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张天文确认盛隆公司未拖欠其工程款，戴继明亦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戴继明主张中交公司、深圳盛隆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袖阀管注浆工程的工程款180000元。第一，关于戴继明诉请张天文支付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张天文于2019年1月25日向戴继明出具的《欠条》不存在无效情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天文应按该《欠条》承诺向戴继明支付工程180000元。张天文于该《欠条》承诺每年付60000元分三年付清，但其在已过去的一年中并未依约支付第一期，且于庭审中明确表示该笔款项已结清，实际系表明拒绝支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张天文对此构成预期违约，戴继明有权要求其提前支付全部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戴继明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张天文抗辩戴继明威胁其签订欠条，其还抗辩已结清该款项，但戴继明均予以否认，张天文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利息，根据上述《欠条》约定，张天文到期未还的，应按年利率10%向戴继明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张天文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标准向戴继明计付利息。第二，盛隆公司、中交公司的责任。戴继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与盛隆公司及中交公司有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戴继明诉请该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天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继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5583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为7360元，此后以2355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二、张天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继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付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三、驳回戴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天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7元，由戴继明负担467元，张天文负担3750元。二审期间，张天文向本院提交案涉合同原件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张天文没有欠戴继明工程款，戴继明从张天文处不当得利90万。戴继明对此质证认为合同与其无关，不应采信。戴继明向本院提交欠条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中交二环局还欠戴继明18万元，中交隧道局还欠23万，张天文总共欠戴继明41万。张天文质证认为，这些欠条实在戴继明胁迫之下签字的，不应采信。经审查，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需要在后文中予以论述。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张天文向戴继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天文上诉称戴继明在给张天文干活前从未签订合同，干完活漫天要价，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采取胁迫哄骗的方式让张天文给他签欠条。经核查，案涉两工程分别为佛山市地铁二号线沙岗站至魁奇路站区间联络通道（兼泵房）工程及***袖阀管注浆工程，因戴继明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戴继明与张天文签订的《劳务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张天文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及4月23日向戴继明出具了两份《欠条》,确认张天文欠戴继明工程款235583元及180000元。本院认为，戴继明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工程款数额，该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戴继明请求张天文按《欠条》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张天文提出双方未签订合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受胁迫签下欠条等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天文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天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上诉人张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