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雅，男，汉族，1978年10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51，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慕清，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飞，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悦众，男，汉族，1980年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19，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文雅因与被上诉人朱悦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文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慕清、陈延飞，被上诉人朱悦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文雅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9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朱悦众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朱悦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朱悦众向许文雅借款现金4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许文雅于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收到朱悦众转来的借款共5笔合计414000元，即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414000元，许文雅没有再收到朱悦众支付的任何现金借款，但一审在朱悦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现金的情况下，仅以“常理判断”一句话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6万元，显然该认定是极不客观并且对许文雅是极其不公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一审关于现金46000元借款的认定。二、一审认定2017年7月28日之前借款利息为月息2%，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朱悦众提供的2015年9月26日及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两份旧《借条》内容中有多处打叉和明显的涂改痕迹，且均写明“作废”字样，属于无效证据，该证据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其次，许文雅提供的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双方已对上述两张旧《借条》的内容确认作废了，该旧借条已撤回，以2017年7月2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内容为准。显然朱悦众提供的上述两张作废的“借条”无法证实双方在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朱悦众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一审关于2017年7月28日之前借款利息为月息2%的认定。三、即使认定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截止2019年9月9日，许文雅尚欠朱众悦借款本金178666元，利息为129158.66元，共计本息为307824.66元（详见许文雅提交的结算情况表）。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许文雅分别于2015年9月9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7月7日，向朱悦众还款8000元、24000元、18000元、49999元、30000元、49999元、59999元、20000元、20000元，该10笔还款共计278998元。扣除第一笔借款本金168000元和利息106960元，余下4038元，应在第二笔借款中扣除本息。2017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9日分19笔共还款160400元，加上余下的4038元，扣除第二笔借款本金102000元和利息97104元，许文雅尚欠借款本金102000＋97104－160400－4038＝34666元。2015年10月12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分别借款44000元、50000元、50000元，对应至2019年9月9日，利息分别为41125.33元、44033.33元、44000元。故截止2019年9月9日，许文雅尚欠朱众悦借款本金178666元，利息为129158.66元，共计本息为307824.66元。综上，一审认定朱悦众向许文雅借款现金46000元及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月息为2%，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说，即使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月息为2%，那么截止2019年9月9日，许文雅尚欠朱众悦借款本金178666元，利息为162183.8元，共计本息为340849.8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许文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众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6万元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判决认定借期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2%，这个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无论是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最新借条，还是之前作废的借条，均约定了借期内的月息是2%，逾期月息是3%。而且，许文雅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邮政汇款单也明确注明利息是24000元。因此，许文雅上诉主张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文雅的全部上诉请求。朱众悦起诉请求：1.许文雅向朱悦众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8000元，本息合计498000元）；2.许文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文雅是朱悦众哥哥的同事，许文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朱悦众借款，朱悦众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7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许文雅转账168000元、102000元、44000元、50000元、50000元，另朱悦众自述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7日现金交付32000元、8000元、6000元给许文雅。许文雅代理人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款项，否认收到现金交付的款项。借款后许文雅出具相应《借条》予朱悦众，之后通过其自身及他人名下银行账号分别于2015年9月9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7月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3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7月31日（2笔）、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0日、2019年9月9日向朱悦众或朱悦众哥哥朱悦庆转账8000元、24000元（备注“利息”）、18000元、49999元、30000元（备注“还款”）、49999元、59000元（备注“还款”）、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4000元、6000元、5000元、69000元、10000元（备注“还款”）、3100元、3100元、3100元、2000元、1100元、6000元、5760元、240元、5800元、200元、6000元，合计28笔共439398元。许文雅称上述还款均为偿还本金；朱悦众确认收到款项，称均为偿还利息。上述借款、还款过程中，许文雅曾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6日出具《借条》予朱悦众，分别称“兹借到朱悦众现金20万元，时间是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共一年，于2016年3月26日付利息24000元，2016年9月26日本息共还224000元”和“兹借到朱悦众20万元，借期14天，月息2%，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到期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如到期未还，则按月息3%计算逾期利息，立此为据”，许文雅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以上两张《借条》均已划花并注明“作废”。2017年7月28日，许文雅再次出具《借条》予朱悦众，记载“兹因生意经营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朱悦众借到人民币46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到期未还，则按月息3%计算逾期利息。立此为据。”许文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该《借条》出具后，依上日期，许文雅最后还款至2019年9月9日，后不再还款，朱悦众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2.还款的性质为本金还是利息及如何计算。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朱悦众提供了许文雅出具的《借条》、414000元款项的转账记录并陈述46000元款项为现金给付，以证明其履行了给付借款46万元的义务；许文雅对转账支付的款项414000元予以确认，对现金给付的46000元予以否认，但许文雅在《借条》中明确了借到的款项为46万元，即朱悦众转账支付及其陈述的现金支付之和，鉴于朱悦众、许文雅双方之间有多次多笔借贷的客观事实，以常理判断，许文雅应是收到《借条》记载的全部款项方出具签名并捺印确认的《借条》，故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借条》记载的46万元，初始借款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1月25日20万元、2015年10月12日11万元、2015年11月7日5万元、2016年1月27日5万元、2016年1月28日5万元，还款日期均为2017年7月28日起一年即2018年7月27日。关于还款的性质为本金还是利息及如何计算。双方均确认相互之间有多笔借款并有续写《借条》的事实，许文雅抗辩称2017年7月28日之前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7月28日之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2%。朱悦众则提交了许文雅出具的《借条》及曾出具后作废的两张《借条》，以三张《借条》均约定了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反驳许文雅2017年7月28日之前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意见。许文雅对其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朱悦众提交反驳证据证明了2017年7月28日之前的借款双方亦约定借款利息，故对其主张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借期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2%的主张，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许文雅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为对本金的偿还；同时几笔本金的，本金偿还顺序依借款前后顺序。则许文雅已还款中利息和本金数额分段计算如下：1.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9日：借款3笔合计36万元，还款6笔合计179998元。借期利息为200000元×2%×（24＋5天/30天）个月＋110000元×2%×（13＋18天/30天）个月＋50000×2%×（12＋23天/30天）个月＝96640元＋29920元＋12760=139320元＜179998元，偿还本金为40678元（179998元－139320元），尚欠本金319322元（360000元－40678元）；2.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319322元，新增借款2笔合计10万元，还款1笔59000元。借期利息为319322元×2%×（6＋30天/30天）个月＋50000元×2%×（5＋2天/30天）个月＋50000×2%×（5＋1天/30天）个月＝44705元＋5060元＋5033=54798元＜59000元，偿还本金为4202元（59000元-54798元），尚欠本金415120元（319322元＋100000元－4202元）；3.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3日：尚欠借款本金415120元，还款1笔20000元，借期利息为415120元×2%×（5天/30天）个月=1328元＜20000元，偿还本金为18672元（20000元-1328元），尚欠本金396448元（415120元－18672元）；4.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7日：尚欠借款本金396448元，还款1笔20000元，借期利息为396448元×2%×（4天/30天）个月=1057元＜20000元，偿还本金为18943元（20000元-1057元），尚欠本金377505元（396448元－18943元）；5.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377505元，还款8笔合计124000元，借期利息为377505元×2%×（12＋20天/30天）个月=95634元，逾期利息为377505元×2%×（4天/30天）个月=1006元，利息合计96640元＜124000元，偿还本金为27360元（124000元-96640元），尚欠本金350145元（377505元－27360元）；6.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尚欠借款本金350145元，还款11笔合计36400元，逾期利息为350145元×2%×（13＋9天/30天）个月=93138元＞36400元，还款36400元均为利息，尚欠逾期利息56738元（93138元－36400元）。综上，截止2019年9月9日，许文雅尚欠朱悦众本金350145元、逾期利息56738元及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即年息24%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故对朱悦众主张许文雅偿还4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许文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悦众偿还借款本金350145元、逾期利息56738元及以拖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朱悦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许文雅负担7403元，朱悦众负担1367元。二审期间，许文雅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许文雅与朱众悦确认2015年9月26日及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两份旧《借条》作废，该《借条》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前应按月息2%计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许文雅提交的证据，朱众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许文雅现在才提交，属于逾期提交证据，不应采纳，而且部分微信截图看不到发送信息的主体，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许文雅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许文雅确认其对一审判决计算尚欠本息的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46000元现金借款及计算该46000元相应的利息，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许文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许文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朱悦众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朱悦众是否出借了46000元现金给许文雅。虽然朱悦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文雅出借的借款金额只有414000元，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朱悦众与许文雅之间不存在现金借款，因许文雅已于2017年7月28日向朱悦众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朱悦众46万元本金，许文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款凭证确认借款金额的法律后果，故在许文雅并未提交证据推翻2017年7月28日的《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朱悦众出借了46000元现金给许文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文雅关于其未借到46000元现金借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之前是否约定了利息。许文雅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前未约定利息，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许文雅的该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许文雅提交的银行还款凭证，2016年3月18日的24000元还款凭证即银行回单上备注了“利息”，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前已约定利息；第二，虽然2015年9月26日及2016年10月16日的两份旧《借条》已注明“作废”，但其作废的原因是许文雅向朱悦众重新出具了《借条》，故之前的《借条》作废，但这并不能否认该两张旧《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从该两张《借条》的内容看，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之前已明确约定利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许文雅关于涉案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之前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许文雅还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给朱悦众。对于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还款数额，许文雅及朱悦众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许文雅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对一审判决计算尚欠本息的方式没有异议，其不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是基于其主张未借到朱悦众46000元现金，故不应将该46000元认定为本金并计算利息。如前所述，朱悦众实际出借了46万元（包含46000元现金借款）给许文雅，故对许文雅关于不应将46000元现金借款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许文雅还应偿还借款本金350145元、逾期利息56738元及以本金3501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朱悦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文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许文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