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党恩，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莲，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黄石大道**。经营者：周国勇,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能、徐艳兰，均系黄石市西塞山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何再良，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上诉人程党恩因与被上诉人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党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赔偿其全部损失，其中误工费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还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9598.4元。事实及理由：其因乘坐何再良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作为何再良的雇主，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再良述称：无力承担赔偿责任。程党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赔偿其损失157093.4元。一审法院认定：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周国勇指派程党恩到飞云山飞云洞道观安装铁质楼梯扶手。双方约定由周国勇负责提供电焊机和切割机等必需的工具，周国勇按每日300元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6月13日，程党恩与王营完成当日的工作后，乘坐由周国勇雇请的何再良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载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返回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当车途经飞云路××处，因何再良操作不当，摩托车撞上了路边护墙，造成程党恩与王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为何再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党恩与王营不承担事故责任。程党恩受伤后住院治疗28天，出院诊断“颈部脊椎损伤、双上肢完全性瘫痪、双下肢不完全性瘫痪”。程党恩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58324.08元，由周国勇支付48324.08元，何再良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2月16日，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程党恩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属十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期拔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约需15000元。程党恩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另认定：何再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骥达牌正三轮摩托车为其所有，该车辆未在交通管理部门上机动车号牌。何再良在公安交警部门陈述，周国勇叫何再良去拖工具，程党恩自己要跑上车坐，因此这个事故不能叫何再良全部承担，程党恩也要承担一定责任。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周国勇述称，当时是其叫何再良拖工具，没有明说把程党恩他们一起带回，但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明说；平常拖工具也一并把人带回来，其也付车费。一审法院认为：程党恩乘坐何再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否经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周国勇同意。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在庭审时辩解称“其并没有叫程党恩下班后乘坐何再良的车辆回经营部，且何再良的车辆是无牌无证的，程党恩在完成了经营部给其的工作时，可以自己回家，在回家时并未征求周国勇是否可以乘坐何再良的车辆回家”。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提出的理由与其在公安交警部门询问时周国勇的陈述“当时是我叫何再良拖工具，没有明说叫把程党恩他们一起带回来，但我有把他们带回来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平常拖工具也一并把人带回来了，我也是付车费的”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庭审前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在本案庭审举证中，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对程党恩提交公安交警部门的调解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该笔录所载双方陈述，可以证明程党恩乘坐何再良的摩托车返回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周国勇虽未明说，但从周国勇之前雇请程党恩的情况来看，程党恩乘坐周国勇雇请的车辆一起送还工具到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行为。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国勇曾告知程党恩和何再良不得乘坐三轮摩托车返回经营部。故程党恩乘坐何再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为周国勇默许，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退出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程党恩在当天工作完成后，乘坐何再良的三轮摩托车返回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在经营部周国勇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其他劳务活动，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承担责任及其责任性质的问题。程党恩与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对程党恩系该经营部雇员，以及程党恩乘坐何再良驾驶三轮摩托车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何再良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人程党恩受伤，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作为雇主对程党恩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程党恩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程党恩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分别对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享有不同的赔偿请求权，虽然这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对所负赔偿债务的发生，既无共同行为，亦无相互的某种约定，只是一种偶然的结合，但其给付义务为同一，且债务的清偿不分比例、份额，每个债务人均有全部清偿的义务，且任一赔偿义务人履行义务，均可以使程党恩受到的损失得到填补，从而使其赔偿请求权因目的实现而消灭。由于程党恩损害系何再良的加害行为所直接造成，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只是基于雇佣关系的报偿原理等原因，而对程党恩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何再良为终局责任人，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仍有权向何再良提出追偿。综上，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对程党恩所负的赔偿责任，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的特征。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与何再良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程党恩对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之一或者全部可以同时或先后为全部或一部分之请求。由此在本案中以雇主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及交通事故侵权人何再良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普通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程党恩请求按照月收入6000元计算其误工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无固定职业，临时受雇主雇佣从事电焊工作，故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确定其误工损失。程党恩主张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供的大冶市××镇××村村委会的证明和其母余八枝的残疾人证，不足以证明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程党恩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8324.08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9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9182元、交通费280元、残疾器具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100元，以上合计184181.08元。扣除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已经支付的48324.08元和何再良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何再良还需赔偿125857元。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对何再良的上述债务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何再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再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党恩125857元；二、西塞山区庆辉经营部对何再良的上述债务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三、西塞山区庆辉经营部有权在已经赔偿的范围内(包括诉前支付的医疗费)向何再良进行追偿；四、驳回程党恩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程党恩之母余八枝，1951年7月20日出生，身有残疾，育有二子一女，居住于大冶市××镇××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雇请何再良驾驶三轮摩托车托运施工工具设备，且默许程党恩乘车一并返回。程党恩在乘车途中，因驾驶员何再良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作为接受何再良劳务一方，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何再良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违法载人，且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向何再良追偿。程党恩提出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程党恩因伤导致残疾，必然造成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程党恩主张其应获赔的误工费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程党恩之母年近七旬，且身有残疾，当然需要子女赡养，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以程党恩未举证证明其母丧失劳动能力为由，对其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程党恩应获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78元（2019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12年÷3×10%）。程党恩因伤造成的损失合计189759元，扣减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已支付的58324元，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还应连带赔偿131435元。综上所述，程党恩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程党恩131435元；三、驳回程党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元，由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连带负担1500元，程党恩负担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西塞山区庆辉装饰建材经营部、何再良连带负担275元，程党恩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二○年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