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法定代表人：毕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十堰市郧阳区汉江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华，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金沙路**。法定代表人：田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曹庆华、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郧阳区自规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河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鄂03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原审本诉原告的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原审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原审反诉被告向原审反诉原告返还已领取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6239.9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有效错误。曹庆华作为本集体组织外成员签订该合同既未经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同意，也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行为明显违背《合同法》42条第2款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2、原审认定正河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无效错误。曹庆华作为本集体组织成员外承包人有审查合同签订程序的法定义务，原审要求正河村委会举证本来就不存在的事项“自证清白”显属荒唐。3、原审依据曹庆华已领取2013年至2015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期间没有人或组织提出异议，认定《山林承包经营合同》经过一定程序，征得相关部门同意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二、原审适用《最高法审理农村土地承包案司法解释》第18条，《物权法》第118条、第125条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曹庆华不享有林地物权只享有合同债权，其于2016年起未领取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本应在法定2年时效内行使诉权，却迟至2020年1月3日才起诉，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曹庆华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多年，只是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借用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为借口，以此想达到撕毁合同之目的。2、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而民主议定和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上诉人。3、合同效力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审查的，而合同是否生效或未成立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系对法条的理解错误，报批并不是该山林承包合同生效的唯一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山林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是完全正确的，亦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适用法律错误之说法。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而且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开始实施，诉讼时效已改为三年，不再适用2年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郧阳区自规局辩称，郧阳区自规局在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只是对生态公益林进行核对和把关，然后报送郧阳区财政局审核，最终由郧阳区财政局进行发放，郧阳区自规局没有对补偿款进行控制和支配，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曹庆华要求我局自2020年以后每年的公益林补偿金额直接兑付给其本人的诉讼请求。曹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河村村委会返还曹庆华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6239.92元（19059.98元／年×4年）；2、判令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2020年以后每年拨付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直接兑付给曹庆华（自2020年1月至2028年12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正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占有反诉原告的山林1494.9亩，返还已领取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623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曹庆华与原湖北省郧县杨溪铺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山林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为了集体经济壮大，改善农村面貌，提高村级山林的管理。甲方经村民代表和党员讨论研究同意，将老弯沟、油坊娃、老观沟、西坡垭村地及土地（简称山林），根据国家有关林权政策和林权制度改革精神，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制定以下山林承包合同。一、甲方将本村集体所有位于阴城凹、老观沟、西坡垭、老弯沟等山林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二、山地共为四块，面积1500亩。……。三、承包期限为贰拾年，2008年12月1日至2028年12月1日。四、承包费缴纳办法，总承包费为捌万贰仟元整（小写：82000.00元），合同签订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包费。五、甲方的义务：……。2、在承包期内，由于村民对该山地经营权户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3、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该山地地面上附着物归乙方经营管理，地面以下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后归甲方所有。4、如果乙方承包期内国家对山林的优惠政策，归乙方所有。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自主经营管理合同范围内的山地，有权在山地里从事法律允许的经营活动。……。5、乙方必须在承包期内有荒地必须逐年栽树和补苗。……。七、甲方法定代理人及村委会成员变更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均属违约，违约者应向对方支付总承包费的50﹪的违约金，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九、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并签订书面协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郧县杨溪铺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曹庆华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曹庆华向郧县杨溪铺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缴纳了82000元的承包费，时任村委会会计的徐思国给曹庆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2012年曹庆华承包的林地被纳入到国家生态公益林项目，经确认曹庆华承包的林地面积为1494.9亩。依据国家政策规定，自2013年起每亩生态公益林补偿款12.75元，2013年至2015年12月31日前，每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19059.98元（12.75元／亩×1494.9亩）已发放给了承包人曹庆华。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曹庆华承包的1494.9亩林地公益林补偿款每年19059.98元，四年共计76239.92元，已由十堰市郧阳区财政局拨付给正河村村委会，现该款在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财政所正河村村委会账户上。另查明：十堰市郧阳区范围内各乡镇生态公益林的发放，首先由各村报乡镇人民政府核对，然后将核对后的明细表提交各乡镇林业站审核，审核后各乡镇将核对后的亩数提交到十堰市郧阳区林业局，十堰市郧阳区林业局最终审核后汇总，将各乡镇各村林地承包人按照承包的亩数应当获得的公益林补偿款的数额报送给区财政局，区财政局按照上报的数字将补偿款划拨到各乡镇财政所，由承包人到财政所领取。再查明：2009年4月30日，湖北省民政厅以“鄂民政发（2009）24号”文件批复设立郧县谭家湾镇，将原郧县杨溪铺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划归郧县谭家湾镇。2015年设立十堰市郧阳区，郧县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改为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3日，十堰市郧阳区委办公室以“郧办文（2019）11号”文件，将十堰市郧阳区林业局合并到十堰市郧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庆华与原郧县杨溪铺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正河村村委会反诉称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其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正河村村委会反诉确认《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及返还已领取的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曹庆华和正河村村委会在合同签订后，曹庆华按照合同约定向正河村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村委会也依据合同约定将林地交付给了曹庆华，在国家确定对生态公益林进行补偿后，曹庆华依据合同约定已领取了2013年至2015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对曹庆华领取承包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曹庆华与正河村村委会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是经过了一定程序，并征得了相关部门的同意签订的，现正河村村委会将国家补偿给生态公益林承包人的补偿款予以扣留，违背了合同约定。曹庆华要求正河村村委会返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四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6239.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曹庆华请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2020年以后每年将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直接兑付问题。因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只是对生态公益林的亩数进行核对和把关，其没有对补偿款进行控制和支配，拨付该款的单位是区财政局。所以对曹庆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庆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6239.9元。二、驳回曹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0元，共计2556元。由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正河村委会提交书面的村民证人证言，拟证明签订涉案山林承包前未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通过。被上诉人曹庆华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第一次庭审时有充足时间让其提供。即使签字属于村民签字，也不能证明当时没有召开这个会议。山林承包经营合同在一审已经查明是上诉人起草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不足以推翻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甲方（正河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和党员讨论研究同意签订涉案山林合同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正河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和党员讨论研究同意，经双方充分协商订立，且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涉案协议，在合同履行多年中，正河村委会均未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要求撤销、解除合同或者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按照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乙方承包期内国家对山林的优惠政策，归乙方所有，在曹庆华依据合同约定领取了2013年至2015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后，正河村委会将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四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予以扣留，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判令正河村委会返还曹庆华四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正河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正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宋志彪审判员  井家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李承霖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