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决 定 书（2020）宁03民监1号监督机关：吴忠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范伟民，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个体户，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丽霞，女，1970年8月3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自云，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范伟民因与被申诉人马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7）宁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吴忠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吴忠市人民检察院以吴检民（行）监[2020]640300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9062600元转账款项的性质有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转账给被申诉人及丁力的9062600元是否为借款。一、关于申诉人范伟民通过宁夏银行转账支付的588.69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由被申诉人马丽霞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是，申诉人范伟民作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一方已经完成其初步的证明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申诉人范伟民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其转账的9062600元存在借贷的合意。本案中，申诉人范伟民给被申诉人及丁力转账共计9062600元，其中通过其宁夏银行尾号1072的账户给丁力转账四笔共计359万元，给马丽霞转账四笔共计229.69万元，八笔总计588.69万元。588.69万元中:2010年12月24日的47万元交易明细摘要为“其他”，其余7笔共计541.69万元的交易明细摘要为“工程款”或“材料款”。对于明细备注的内容，申诉人范伟民解释为因银行要求填写转账用途，其没有多想随意填写了“工程款”或“材料款”。经审查，申诉人转账支付的8笔款项（47万、36万、80万、196万、48.5万、6.79万、97万、77.4万）多为几十万、上百万元的大额款项，就普通人的普遍认知能力而言，如8笔款项系借款，在借款人未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出借人填写转账用途时理应填写为“借款”，不应填写为“工程款”、“材料款”，备注为“其他”的47万元也可能是投资款、货款等多种原因而转账，故申诉人对宁夏银行转账588.69万元的转账用途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不符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申诉人转账时填写的转账用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范伟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但上述588.69万元转账明细备注内容与申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范伟民主张该588.69万元系借款的初步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就宁夏银行转账588.69万元成立借贷关系。二、关于申诉人范伟民通过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的317.57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申诉人范伟民通过其黄河农村商业银行石油城支行尾号3437的账户给丁力转款三笔共计317.57万元，其提交的转账明细均没有备注转账用途，没有明确款项的性质。再审审查期间，本院给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发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此三笔款项转账凭证，其中的130万元范伟民转账时在凭证上备注为“工程款”，如前所述，被申诉人调取的证据能够反驳范伟民就该130万元提供的转账凭证，故其主张该130万元系借款的证据不足。另外两笔97万元、90.57万元的没有备注内容，但申诉人在丁力生前转入了丁力的账户，并未转入被申诉人马丽霞的账户，此两笔款项没有借据予以证实，范伟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及使用人是马丽霞。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申诉人主张被申诉人马丽霞为借款人，依据给丁力的转账凭证对马丽霞提起诉讼，但该两笔款项并未支付给马丽霞。因丁力已经去世，申诉人如认为转入丁力账户的该两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交证据证实款项用于丁力和马丽霞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借款，而申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该两笔款项亦不具备民间借贷款项交付及形成借贷合意的法定条件。申诉人主张，其与马丽霞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马丽霞为共同借款人。经审查，从双方通话内容看，马丽霞并未认可向申诉人借款，亦未提到双方经济往来的数额，马丽霞提到的“一次性处理”内容不明确，并不能证明马丽霞自认向申诉人借款的事实，且通过宁夏银行转入马丽霞账户的4笔款项均备注为“工程款”，故申诉人要求被申诉人马丽霞偿还该317.57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三、被申诉人马丽霞提交的证据导致申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范伟民诉称，被申诉人和丁力给其偿还过借款114万元、以四套房屋抵顶借款2079938元，该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诉人马丽霞抗辩称，申诉人与丁力生前有其他经济往来，丁力支付的款项及交付房屋的原因被申诉人不知情，为此提交了丁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取款业务回单及范伟民给丁力出具的借条，结合申诉人个人账户收款明细加以证明。经审查，丁力账户给申诉人转账共计154万元（除范伟民认可的114万，马丽霞另提交证据证实丁力于2010年6月8日付10万、2010年7月5日付10万、2011年3月13日付20万），其中的19万元、15万元、2010年6月8日的10万元、2010年7月5日的10万元及范伟民出具的四张借条（共计40.5万元）均发生在范伟民给丁力转账之前，且丁力转账时，其中的15万元、20万元、30万元的转账用途亦备注为“工程款”，另一笔30万元的转账用途为“其他”，丁力转账凭证备注的用途，及转账行为发生的时间，结合范伟民也多次向丁力借款的事实，能够认定马丽霞就范伟民与丁力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意见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基于该解释，本案不能排除申诉人与丁力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合同关系而互相转账的可能性。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无异议，但被申诉人对抵债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房屋转让协议》系申诉人与丁力签订，该抵偿行为是申诉人与丁力之间的交易，现丁力已经去世多年，申诉人与丁力之间产生以房抵债的原因、双方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无法查实。因被申诉人举示的证据使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被申诉人作为反证一方所举示的证据足以使借贷关系的存在产生合理怀疑或真伪不明的，既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申诉人范伟民应当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因范伟民在再审审查程序中未提交新证据，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四、范伟民主张的资金来源等借贷事实存在疑点申诉人范伟民主张其出借款项9062600元的资金来源是宁夏基础公司及其他个人给其支付的工程款。经审查，1.申诉人转入丁力和被申诉人账户的11笔款项中，有五笔在基础公司转入其账户的当天或次日便全额转出，案外人韩笑、牛大力给其分别转入196万元、97万元的当天，申诉人全额转入丁力和马丽霞的账户，2010年11月15日，范伟民给丁力转款90.57万元后的次日，丁力给其转入20万元，并备注为“工程款”，因申诉人收到工程款后基本上全部、立即转出，且收款人丁力在短期内也给申诉人转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申诉人主张给被申诉人和丁力借款11笔共计9062600元，转账期间跨度近3年（自2011年11月到2014年9月），“借款人”未出具一份借据、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未经过结算，在前期借款未清偿，已经出现以房抵账及在丁力去世的情况下仍然向被申诉人和丁力的账户转入5056900元，不符合常理；3.本案一审由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范伟民并未提起上诉，而是于2019年才向高院申请再审，其对不上诉的原因解释为无力缴纳上诉费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申请减免上诉费用，故其对放弃上诉权利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范伟民在高院再审听证程序中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证实：范伟民以宁夏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两个工程系丁力拖关系承揽，基础打桩交由范伟民施工，门窗和绿化由丁力施工，故本案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因他法律关系和合同关系而转账的可能性。综上，虽然范伟民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是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申诉人在本案中未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九条规定，决定如下：对吴检民（行）监[2020]64030000006号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审判长  杨雪梅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马 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杨 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收到再审检察建议后，应当组成合议庭，在三个月内进行审查，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有错误，需要再审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裁定再审，并通知当事人；经审查，决定不予再审的，应当书面回复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