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影，女，1994年5月1日生，蒙古族，住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洵，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法定代表人：车宝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宝卫，男，1990年3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上诉人白影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车缘汽车公司）、车宝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洵，被上诉人车缘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宝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车宝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影上诉称：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20）吉0721民初1623号判决，改判车辆退回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4,000元及相关费用共计190,025元。2、要求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合同违约金，共计36,800元。3、要求对方支付贷款的利息和手续费38,665元。4、依法改判请求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车宝卫向白影支付三倍赔偿款552,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判决违背民诉法基本原则，超出审理范围，属于越权裁判。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白影做为原审原告人，合理的诉求没有得到支持，反而被判决上诉人向对方支付补偿金，违背了民诉法基本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法院审判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原审被告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判决第二项越权处分上诉方的诉求，这样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上诉人认为：诉讼请求的范围由当事人自行决定，当事人没有提出的事项法院不能对其做出裁判。本案中，被上诉人用欺诈的方式销售汽车，购买人买到一台“亡灵车”，维权不成功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维护合法权益，法院非但不支持诉求，反而越权裁判要求我方支付给对方补偿费。这样的判决实难以接受。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白影之间系汽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白影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又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审判决引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只是工信部的一个部门规章，本案应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对方的做法构成了根本违约。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该支付违约金和相关的损失。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将购买到“亡灵车”的责任推给了原审原告，认为白影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的情况购买二手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上诉人认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白影作为消费者，无法也不能尽到注意义务，而是应该由对方对此进行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消费权益保护法明确了举证责任倒置，是要销售者对销售产品应有合理的注意义务，而非消费者的义务。司法实践中，很多商家购买二手商品，倒买倒卖，很多诸如“亡灵车车”“命案房”这样的事件屡见不鲜，消费者本属于弱势群体，法院的判罚对社会风气具有引领作用，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车缘汽车公司、车宝卫辩称：车缘汽车公司和车宝卫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影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二手车交易合同，车辆退回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4,000元及相关费用共计190,025元。二、请求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车宝卫向白影支付三倍赔偿款552,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9日，白影在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车宝卫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在该公司购买一辆车牌号为吉J×××**的迈腾车，车辆总价款为184,000元，当时购买时未告知为事故车辆，以及严重隐瞒车况。同时合同约定该车保证无重大事故、无淹水、发动机未动过。白影于2020年4月24日到通榆县交警队检车时发现该车于2019年6月初发生过交通事故，因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车宝卫明知该车属于事故车，以及此车辆多处修理过，却没有告知，使白影陷入错误认知而购买此车。被告明显属于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消费者权益。原告多次和被告协商沟通，希望被告为此承担责任，无奈被告不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因此，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现依法向您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车缘汽车公司、车宝卫一审辩称，一、被告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诉请不能成立。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撒销”。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现原告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诉请人民法院判令撒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并支付三倍赔偿。但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判令撒销合同及三倍赔偿的前提条件均是要求被告当事人方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诉请不能成立。二、关于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1990年）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的前提是主观故意。即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了原告车辆存在的问题，对被告知晓的车辆信息全部告知原告，通过被告与原告方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被告方在车辆交易过程中保险查询、4S店查询等途径查询了车辆信息并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包括左侧车门、车灯及风挡玻璃受损的情况，随后被告将查询得知的4S店记录发送给原告方供其自行查询。所以说被告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已经将知晓的相关信息全部告诉原告方，被告并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恶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不存在欺诈行为。三、关于原告诉称的被告隐瞒案涉车辆存在重大事故问题。（一）被告在车辆交易时，并未查询到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对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并不知情。（二）被告与原告方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关于原告称的车辆交通事故信息通过正常途经查询是无法得知的，在被告与原告方的通话中原告方称：“对，他不告诉刚开始，后来我就那啥我也托人了”，原告方自认正常查询是无法查到事故具体信息的是在原告方托人查询后才查到的。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方在交易时告知非正常渠道才能知晓的信息，过重的加重被告方的责任，对作为交易向对方的被告也是不公平的。对于被告方无法通过合法渠道查询得到的信息也不应当认定被告方存在隐瞒或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三）本案车辆不属于事故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在2013年12月31日发布，2014年6月1日实施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对于判别车辆是否属于事故车辆有着具体明确的规定，只有当特定的部位存在对应的缺陷，车辆技术状况等级评分达到五级时才能认定为事故车辆，而不是简单的以车辆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来确认交易车辆是否为事故车。并且被告在通过二手车竞拍取得案涉车辆时，车辆的评级也是良好的，并没有认定为事故车辆。且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的评定标准，案涉车辆也不属于事故车辆。四、关于双方在2019年9月19日签订买卖协议的事实存在，但在交易时被告单位已经明确告知原告车辆的详细车况以及曾经维修过部分部件的事实，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告知虚假情况的行为，不存在欺诈，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五、原告诉状陈述和客观事实不符，首先车辆交易时已经明确告知车辆信息并向原告发送了4s店维修相关信息，所以被告不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而且关于车辆是否属于事故车辆，被告认为不应当单纯的以车辆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认定，作为二手车交易，其交易车辆是否属于事故车辆应该依据二手车鉴定技术评估规范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取得车辆时相关信息记载，车辆技术等级评定良好，非事故车，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方车辆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恶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9日，车缘汽车公司（甲方）与白影（乙方）签订一份《车缘名车汇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吉J××5**号一汽大众迈腾型二手汽车以184,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对甲方出售的车辆的外观状况、内饰、车辆实际状况及车辆的维修记录认可，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均不得反悔，如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车辆价款20%的违约金。如乙方付清购车款并接收了车辆，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出解除合同；一方理解并认可因二手车是特殊商品，甲方无法精准获知车辆的真实里程数，如甲方对此车辆在日常使用中造成的里程表故障及更换等所造成的公里读数不负任何责任。车辆公里数只记录当前仪表显示里程，乙方在购买之前可以自行查询，购买后不得以里程数有误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保证乙方无重大事故、无水淹、发动机未动过。”车缘汽车公司向白影交付车辆时，车辆的里程表显示40193公里。2019年9月20日车宝卫将4S店的维修记录微信发送给白影，2020年4月24日，白影到白城市通榆县交警队检车时发现该车于2019年6月2日在北京市房山区发生过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事故认定该车原车主为次要责任，对方为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估损单显示，换件30项，维修15项，修理费总金额（含税）20,662.00元，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显示结案实付金额127,701.79元。后白影多次与车缘汽车公司、车宝卫协商沟通要求退款退车，双方未达成一致。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车缘汽车公司在优信拍app上以177,000元的价格拍得案涉车辆，该车为大众迈腾2017款1.8T自动330TSI豪华型，2018年3月上牌，非营运车辆，最后里程数38053公里，除行驶证、登记证外，其他手续均缺失，此车无交强险贴，交强险有效期至2020年3月8日。检测报告显示，水箱框架、前风挡、发动机舱盖、前保险杠、左前大灯、右前轮毂、左后门外侧及内侧、左前翼子板外侧及内侧、左前门外侧及内侧、主驾驶座椅区域、方向盘、中控区域等处有损伤，评级描述为“此车外观状况较好，车辆骨架无事故，内饰情况很好”。过户说明载明“如有加、改装影响过户由买方负责，手续丢失由买方负责，此车大众标准过户，商业险不随车出售，维保记录、出险记录买家自查，手续回店扫描留存临牌3张照片。”车缘汽车公司未查到该车的出险记录。一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车缘汽车公司在与白影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合同时，保证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水淹，发动机未动过。作为二手车辆的经营者，应负有了解车辆基本信息的义务，不能因未查到保险出险情况作为自身的免责事由，虽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事件客观上未影响到车辆的实际使用价值，但是该情形因影响到购车者的心理感受包括忌讳、恐惧、焦虑等，与当事人在缔约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违背了买受人对于车辆实际价值的期待，构成车辆的重大瑕疵，是影响买卖合同订立及履行的重大事项。故对于白影要求解除与车缘汽车公司车辆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白影与车缘汽车公司合同解除后，应当互负返还义务，对白影提出的返还购车款184,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白影应同时返还车缘汽车公司案涉车辆。白影自行购买车辆的商业保险、保养费、强制保险费，与车缘汽车公司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对白影要求车缘汽车公司返还车辆的商业保险、保养费、强制保险费等共计60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白影2019年9月19日购买案涉车辆，现白影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并退还购车款，车缘汽车公司应当扣除白影的合理使用车辆补偿，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的规定，酌情确定补偿系数n为0.6%。关于白影要求车缘汽车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的问题，车缘汽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是在优信拍APP上拍卖取得，该平台并未披露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的信息，仅在过户说明处载明“……维保记录、出险记录买家自查……”，在向白影出售此车时以及白影在向车宝卫反应车辆存在事故后，车宝卫对车辆的出险情况及4S店维修情况进行了查询，但均未查到保险出险情况及4S店维修情况。车缘汽车公司仅是未尽到经营者的义务查出车辆的相关出险记录，且白影在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的情况下购买二手车辆，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车缘汽车公司存在销售欺诈情形，故对于白影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三倍赔偿规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宝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车辆买卖协议》系白影与车缘汽车公司进行签订，车宝卫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受，故车宝卫作为车缘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白影与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车缘名车汇车辆买卖协议》；二、白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汽大众迈腾型二手汽车(车架号LFV3A23C5J3019***,发动机号C27***)，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同时返还白影购车款184,000元，并扣除合理使用车辆补偿费{计算公式：【车价款184,000元×(原告返还车辆当日行使的里程数-40193km)/1000】×0.6%}；三、驳回白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减半收取5610元，由白影负担3620元，由松原市车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白影与车缘汽车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后，双方进行了实际履行，白影接收涉案车辆后，在检车时发现该车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白影提出解除买卖合同，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白影提出的返还购车款184,000元，一审已经予以保护；关于一审扣除白影在合理使用车辆期间的补充费用是适当的；关于白影提出给付白影使用车辆期间的保险费和保养费的问题，因该费用属于白影自行购买，一审没有保护并无不当；关于白影提出三倍赔偿问题，因双方在案涉车辆交易时，对于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车缘汽车公司和车宝卫并不明知，不构成欺诈，白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影提交的上诉状中提出的“2、要求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合同违约金，共计36,800元。3、要求对方支付贷款的利息和手续费38,665元。”的理由，因白影二审中提出的该两点请求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对此，本院二审庭审中已经向白影进行了释明，由其另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上诉人白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