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宁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芬，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怡，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紫荆社区景田南四街**天健茗苑******101。法定代表人：杨题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玲，女，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荣，男，汉族，1990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云，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宝公司）、林晓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岁宝公司、林晓荣向张伟赔偿484786.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岁宝公司、林晓荣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涉案监控视频明显可以看出，案发之前，张伟正手持电话，且处于通话状态。就普通大众的一般注意力而言，张伟当时的主要注意力在于本人通话，而非与本人无关的周边其他事务。因此，即便张伟当时位于手抱小童的女子滑倒位置旁边，也不必然注意到，更不必然知晓该女子滑倒系因地面湿滑所致。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张伟当时正处于通话状态，而仅仅以张伟所处位置认定张伟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而因此认定张伟对本次事故负80%的主要责任，更是对张伟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伟为农村居民，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主要事实认定有误的情形。张伟自2008年起连续、持续在深圳市工作及居住，先后与深圳小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八戒信息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其本人不仅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也积极参与深圳市公益事业，曾于2016年1月份荣获“优秀义工奖”，应按深圳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43360元（57544×20×20%)。一审法院在明知张伟没有聘请律师，本人也不具备应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情况下，对张伟的居住及身份信息，没有依法查明，也没有向张伟释明，而仅仅以张伟身份证登记的居民信息认定张伟为农村居民，并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属于主要事实没有依法查明，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改判。三、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一审法院对误工时间及工资标准的适用均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张伟向法庭提交的两次门诊病历均有医嘱需要连续休息三天，而事实上，自事故发生后，张伟均未能实际参加工作，甚至生活未能自理，因此，计算误工时间应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出院休息一个月即2019年6月5日合计54天。而张伟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等，亦可以证明张伟在事故发生时实际工资水平为每月15000元，应以此作为计算张伟误工费的标准，因此误工费应为27000元（15000÷30×54)。四、一审诉讼中，张伟仍因本案事故存在复诊、往返医院的交通费用及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交通费用等开支及损失，该部分费用计4040元，系张伟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列入而林晓荣的赔偿范围。五、张伟在二审诉讼中，已聘请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二审诉讼程序的代理人，并已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该部分费用，系张伟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必要支出，依法应列入林晓荣的赔偿范围。六、张伟年幼时父母双亡，自五岁起由其外公抚养，与外公感情极其深厚。本次事故发生后，张伟的外公因终日担忧张伟的身体，也考虑到张伟仍未婚，担忧张伟因此影响日后的婚姻而忧郁过度，不幸辞世，现张伟的身体仍未能康复，后续仍需继续治疗。本次事故客观上，已给张伟的精神造成极大的创伤，依法应判令林晓荣向张伟支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4786.22元（残疾赔偿金343360+误工费27000+医疗费、交通费4040元+律师费支出20000+精神抚慰金50000+医疗费32410.22元+伙食补助费1300+营养费1000+鉴定费3276元+护理费1950元+交通费450元）。另，张伟认为，本案系因林晓荣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米馥料理店违规运送厨房垃圾，垃圾落地导致地面湿滑而引起，当天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足以佐证，因此张伟在本次事故中并未存在任何过错。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岁宝公司作为涉案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发生于其经营管理区域内的本案事故给张伟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本案应由岁宝公司、林晓荣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岁宝公司辩称,一、张伟因为自身的疏忽大意自陷风险，应当自己承担责任，根据事发的视频显示张伟在林晓荣清洁事发地点时已经出现在现场，虽然张伟在打电话，也多次将目光移向清洁人员，并且清洁人员在处理完之后与张伟行走发现发生卡位现象，此时张伟应当知道事发地点刚刚清理完毕的事实，其后张伟在有一个女子滑倒时应当预见事发地点存在危险。张伟在自己滑倒以前离开事发地点时，有侧看女子，也应当预见事发地点存在危险。因此，张伟在该地点再次摔倒的事实，与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存在相应的责任。一审对张伟未尽勤勉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张伟摔倒的结果与林晓荣散落货物以及清洁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与岁宝公司无关。林晓荣在经营时候，弃用岁宝公司提供的商场货运通道，改用客流通道下货，违反与岁宝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四第三条第八项约定的清洁义务，该义务实质上是事发地点临时安保责任，林晓荣在履行该义务时未将斜坡的水吸干，导致张伟滑倒。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2款规定，林晓荣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三、张伟2019年5月份的手术与2019年4月26日的摔倒之间的关联性仍缺乏有效的认定，鉴定结论无法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以5月7日北京大学深圳医院MRI片的诊断结论为初始依据，作出鉴定意见并未考虑张伟4月26日至5月6日期间是否有其他事件造成同一身体部位发生损害的情况，并且在监控画面显示张伟着力点是右侧臀部及右臂部位，而手术及鉴定结论缺乏合理性。林晓荣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故经过属实，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伟提供的二审证据材料涉嫌造假。三、张伟上诉称一审认定误工费用、交通费用计算有误，没有事实依据。四、张伟请求林晓荣承担其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五、张伟请求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岁宝公司、林晓荣赔偿损失42905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及责任承担主体：根据各方确认且当庭播放的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2019年4月26日12时许，原深圳市福田区米馥料理店的员工因搬运货物后清洗台阶，以致张伟在岁宝百货商场下沙花好园店正门入口台阶处滑倒受伤。但该视频同时显示，在张伟滑倒之前已有一名手抱小童的女子滑倒，且小童因此受惊哭泣，此时张伟本人正位于滑倒位置旁边，其对后来滑倒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对事故负80％的主要责任。二、治疗情况：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30日张伟分别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5月6日至当月20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椎病（脊髓型）、颈椎管狭窄，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出院后休息一个月。三、残疾赔偿金：2019年6月21日，张伟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伟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张伟颈3-6椎间盘变性突出，C4-6颈髓挫伤水肿，颈椎间盘变性属人体自然退行性改变，颈髓挫伤水肿和颈椎病发作与本次外伤构成关联性，评定张伟为九级伤残。被告认为张伟的诊疗材料并未明确当天是否颈椎受伤，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书面答复称，张伟2019年4月26日的门诊材料记载颈部外伤，此后多次检查发现颈3-6椎间盘变性突出，C4-6颈髓挫伤水肿与伤后的X光、CT检查相互符合。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张伟为农村居民，在法定期限内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居住证明、劳务合同、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在城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8672元(17168×20×20％）。四、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张伟因伤支出医疗费32410.22元（31624.93元+50+50+82.73+45+557.56），有相关票据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伟诉请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案尚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抚慰金：张伟因本案事故致残，其精神抚慰金应为20000元。六、伙食补助费：张伟住院13天，伙食补助费应为1300元。七、营养费：张伟因伤致残，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八、误工费：张伟因伤住院13天、门诊二次，出院休息一个月，因张伟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以同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300元（2200÷30×45）。九、鉴定费：张伟因本案支出鉴定费327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护理费：张伟住院13天，出院医嘱显示住院期间留陪1人，故其护理费应为1950元（150×13）。十一、交通费，考虑张伟受伤后多次往返医院，对于张伟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450元。十二、其他损失：张伟诉请财产损失15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三、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2358.22元（32410.22+68672+20000+1300+1000+3300+3276+1950+450），被告林晓荣作为原深圳市福田区米馥料理店（被告林晓荣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该店）的经营者，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应向张伟赔偿26471.64元(132358.22×20％）。张伟诉请被告赔偿金额超过26471.64元的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伟诉请被告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晓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26471.64元；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林晓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3元，由被告林晓荣负担82元，由张伟承担1241元。二审另查明，1.张伟提交了签发日期分别为2008年9月18日、2017年4月14日的《深圳市居住证》及入住登记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登记证明单》。2.张伟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其自2010年10月始在深圳缴交社会保险。3.张伟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30日《北京大学深圳医院门诊病假证明书》均载明“建议全休叁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关于各方的责任比例。原深圳市福田区米馥料理店的员工因搬运货物后清洗台阶导致地面湿滑，在张伟滑倒之前已有一名手抱小童的女子滑倒，且小童因此受惊哭泣，当时张伟本人正位于滑倒位置旁边，张伟上诉主张其当时正在通话，未注意到周边事务，故不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但张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身处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时，本身即应留心周围环境、注意自身安全，如张伟因打电话而无视周遭事务，其本身就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原审认定张伟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滑倒受伤，应对事故负80％的主要责任，林晓荣对事故负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岁宝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张伟请求岁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张伟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经济特区居住登记证明单》、《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可认定张伟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伟的残疾赔偿金为230176元（57544元×20×20%）。张伟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13天、门诊医嘱休息6天、出院休息一个月，故其误工时间为49天。因张伟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以证明其实际工资水平，故应以同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数额为3593元（2200元÷30天×49天）。原审酌定的张伟交通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张伟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张伟的残疾等级确定其精神抚慰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伟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张伟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伟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94155.22元（医疗费32410.22元+残疾赔偿金23017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3593元+鉴定费3276元+护理费1950元+交通费450元），林晓荣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58831元。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张伟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据此对案件事实进行重新认定，并对处理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林晓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伟58831元；三、驳回上诉人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林晓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3元，由林晓荣负担185元，由张伟承担1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57元（已由张伟预交）,由林晓荣负担390元，由张伟承担2401.57元，林晓荣应负担之数，由其径付张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