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宝安桃花源科技创新园主楼413、416（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沈加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双，广东华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芸，广东华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正鑫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吴山镇闽商石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氟碳公司）、随州市正鑫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摩天氟碳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万**无需返还摩天氟碳公司货款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磅单系从正鑫公司电脑离厂系统打印出来的，该单据上有出厂日期2019年10月24日，与发往摩天氟碳公司的发货单时间一致。该磅单一式三份，白单正鑫公司留底，红单司机带入工地结算运费、黄单正鑫公司磅房留底，该单据上还有负责托运该批石材的车辆车牌号豫Ｒ×××**，与交付摩天氟碳公司的发货单上的车牌号一致，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货物属于正鑫公司。2、负责托运该批石材的司机冯国涛出具的证明、万**支付司机运费9850元的银行回单，能够证明案涉货物是属于正鑫公司。二、一审以两份发货单明显存在发货日期、材料、实际平方数不相符的情形直接认定万**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发货单不一致，只要上诉人提供给摩天氟碳公司的发货单与《石材订购合同》约定一致，法院不能直接认定万**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三、摩天氟碳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方提供的石材不符合约定，照片中的石材是否是涉案石材不能确定，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均无法获知，无法仅以照片判断万**提供的石材是否符合质量约定。摩天氟碳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摩天氟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鑫公司、万**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并负责更换质量合格的石材；2、在正鑫公司、万**不能继续履行《石材订购合同》的情况下，依法判令解除合同，并由正鑫公司、万**退还摩天氟碳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60000元；3、判令正鑫公司、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摩天氟碳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正鑫公司、万**返还货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摩天氟碳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石材，摩天氟碳公司员工郑立宏与万**通过微信沟通协商后，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了甲方为摩天氟碳公司、乙方为正鑫公司的《石材订购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交付及包装搬运贮存，货款交付，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产品名称、规格、单价约定“白麻提绣光面成品，厚度15-18mm，价格毛板55元/㎡切边费10元/㎡提绣及防护10元/㎡（五面都要做防水），耗材另算第一批单5元/㎡，不含运费和税金，不含倒角及开槽等小加工”。货款支付约定“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加工制作石材订金叁万元整，每批货发货前结清该批货物，回款账号：户名随州市正鑫石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随州丰汇支行，帐号17×××67”；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均未加盖公司公章，仅甲方代表处有郑立宏签名，乙方代表处有万**签名。2019年9月29日，摩天氟碳公司向正鑫公司的账户转入石材订金30000元，2019年10月23日再次向正鑫公司的账户转入石材货款30000元。2019年10月27日下午，万**安排车辆将695.838㎡的石材送至摩天氟碳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青海省西宁市。经摩天氟碳公司人员现场查验后，认为所送的石材存在厚度落差太大、色差太大、破损严重的质量问题，摩天氟碳公司工作人员当场予以拒收。摩天氟碳公司遂与万**进行电话沟通，因对处理意见不满意，摩天氟碳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正鑫公司出具了一份《联系函》，请求“1、请贵司收到此函件后两日内派员赴我司现场处理和确认不良品数量；2、将整车货退回贵司处理，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再给我司发货”，并于2019年10月29日以万**为收件人邮寄送达了该《联系函》。2019年10月30日，万**到西宁市现场处理石材质量问题，因未达成一致意见，摩天氟碳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又向正鑫公司出具了《联系函》，要求正鑫公司重新按照合同要求生产合格的石材或者退回已汇至正鑫公司的货款6万元，并于当日以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青为收件人邮寄送达了该《联系函》。2019年11月4日，万**以正鑫公司的名义向摩天氟碳公司出具了《回复函》一份，认为《石材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摩天氟碳公司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其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怠于履行接收货物的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拒收货物带来的相关损失。落款处签名为万**，该《回复函》未加盖正鑫公司的公章。另查明，案涉石材现存放于青海省西宁市。庭审中，万**提供的一份发货清单（收货地址为西宁）记载的发货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材料为“白麻提绣”，实际平方695.838㎡，单价80元/㎡，金额55660元；被告万**提供的另一份由正鑫公司发货、收货人为万**的发货清单记载发货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材料为“黄金麻”，实际平方663.438㎡，单价62元/㎡，金额41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对签订本案《石材订购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摩天氟碳公司诉请的《石材订购合同》能否解除；如解除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对签订本案《石材订购合同》的主体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万**庭审中提交的两份发货单明显存在发货日期、材料、实际平方不符的情形，无法证明发往西宁摩天氟碳公司处的货物是由正鑫公司生产、发送的，即万**无法证明其销售的案涉货物是属于正鑫公司的，且万**在庭审中未提交其与正鑫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故本案中万**以正鑫公司的名义与摩天氟碳公司公司签订合同，万**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本案中对于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一直是由万**在与摩天氟碳公司进行交涉，正鑫公司未对本案案涉合同进行追认，该合同对正鑫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于摩天氟碳公司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被告万**具有代理权,万**与正鑫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关系成立应具备以下要件:其一,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应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等有权代理的形式要素;其二、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对合同及代理权涉及的相关事项,相对人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摩天氟碳公司与万**以正鑫公司的名义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约定将货款汇入正鑫公司账户，且摩天氟碳公司随后将货款6万元汇入了该账户，但该合同上无正鑫公司的公章，摩天氟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未要求万**出示或提供相关的委托书。故即使将货款汇入公司账户可以认为万**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但摩天氟碳公司在审核万**权限、订立及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明显存在过失,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签订本案《石材订购合同》的主体实际是摩天氟碳公司与万**个人，其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摩天氟碳公司诉请的《石材订购合同》能否解除，如解除后的责任承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应当由万**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石材订购合同》是摩天氟碳公司与万**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摩天氟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万**未按合同约定的规格提供符合要求的石材，万**的行为构成违约。万**辩称，摩天氟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摩天氟碳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石材的厚度明显不均，未达到合同约定，且摩天氟碳公司在验货后拒绝收货，同时积极找正鑫公司及万**进行沟通、协调，希望能解决质量存在的问题，摩天氟碳公司的行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庭审中，万**为了证明其提供的石材符合合同约定，提供了发货西宁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成品“白麻提绣”的发货清单证据，但其又提交了其从正鑫公司的提货、收货人为万**的发货清单的证据，该发货清单的发货日期确是2019年10月24日，成品为“黄金麻”。按市场交易价格，“黄金麻”的市场价明显高于“白麻提绣”。万**用两份发货清单证明其按合同的约定提供的石材符合质量，明显自相矛盾，明显对万**的“石材符合质量”的抗辩理由不利，也由此可以认定，万**在本案合同中向摩天氟碳公司提供的石材被摩天氟碳公司拒收存在和摩天氟碳公司要求的质量不符合的情形。故，对万**认为其提供石材符合质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摩天氟碳公司与万**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符合要求的石材，摩天氟碳公司与万**就石材存在的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万**未进行解决，使摩天氟碳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摩天氟碳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同时摩天氟碳公司已支付货款60000元应由万**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解除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万**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0000元；驳回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正鑫公司过磅单一份。证明目的：正鑫公司2019年10月24日出厂的石材与发往摩天氟碳公司的石材时间一致，负责的托运的车辆牌号一致，涉案石材属于正鑫公司。证据二，冯国涛出具的证明、冯国涛的驾驶证各一份。证明目的：该批石材由冯国涛从正鑫公司运往摩天氟碳公司的工地西宁大通，案涉货物属于正鑫公司。证据三，银行电子回单、代付款说明、付款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万**向冯国涛支付了9850元的运费，冯国涛的运输行为真实存在。证据四，《黄金麻石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目的：万**与正鑫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经质证，摩天氟碳公司认为证据一没有正鑫公司的公章、出货章或工作人员签名，明显为事后制作，该过磅单对出厂石材的品名、数量、规格均没有显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使用；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作为二审新证据，该合同仅有正鑫公司的公章，合同需方既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无法确认合同是否成立，也无法通过该证据确认万**与正鑫公司之间的关系。正鑫公司同意摩天氟碳公司的质证意见并对证据四补充质证认为，正鑫公司与需方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万**与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李军熟识，该证据涉嫌伪造，不能说明万**与正鑫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万**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仅能证明万**与正鑫公司之间存在石材买卖，不能证明其向摩天氟碳公司交付的石材属于正鑫公司所有。证据四因需方未在合同中签字盖章，万**未提交证据证明正鑫公司向其出具了委托手续，亦不能证明双方因涉案石材买卖存在委托关系。万**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万**虽以正鑫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摩天氟碳公司签订合同，但正鑫公司未对万**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合同的相对方是万**、摩天氟碳公司，上诉人万**主张其向摩天氟碳公司交付的石材归正鑫公司所有，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正鑫公司买卖关系存在，不能证明正鑫公司是涉案争议石材的所有人及合同的相对人。关于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除约定了石材属于白麻提锈光面成品外，还约定了石材的厚度为15-18㎜，摩天氟碳公司提交石材实际厚度的照片、摩天氟碳公司向正鑫公司、万**发送的两份联系函等证据，能够证明摩天氟碳公司主张的万**向其交付的石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万**主张其交付的石材与《石材订购合同》约定一致，因摩天氟碳公司拒收的石材在万**的实际控制下，其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反驳摩天氟碳公司的主张，一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交易情况认定万**交付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因万**交付的石材存在厚薄不均的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且在摩天氟碳公司拒绝接受标的物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