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2民初5047号 原告:扬州市纳斯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横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553812447R。 法定代表人：梁文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西典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林琼岗东一路******房，实际经营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街99金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MA6T1FW718。 法定代表人：陈明贵，董事长。 被告：丁玎，女，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告：陈海红，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北路**信用代码913402007467841129。 法定代表人：陈明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豪，该公司员工。 原告扬州市纳斯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纳斯公司）诉被告西藏西典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西典公司）、丁玎、陈海红、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西藏西典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成立并作出（2019）藏0103民初1503号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5月9日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扬州纳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被告西藏西典公司、丁玎、陈海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扬州纳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藏西典公司向原告支付2033591.67元及利息损失暂计20万元（以200万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年息4.75%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逾期付款双倍利息暂计为30万元，以20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西藏西典公司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0万元；3、丁玎在未出资1800万元范围内对西藏西典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陈海红在未出资1200万元范围内对西藏西典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就扬州纳斯公司诉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安徽金鼎锅炉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01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纳斯公司200万元及利息,安徽金鼎锅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因上述两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2018年7月26日,该院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审理中,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向杭州法庭提交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股权转让合同》《债务代偿协议》各一份,《协议》第1条: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日,甲方(西藏西典公司)累计欠丙方(安徽金鼎锅炉公司)3.25亿元。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对前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扬州纳斯公司对安徽金鼎锅炉公司拥有合法债权,该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西藏西典公司到期债权,并造成扬州纳斯公司损失,故扬州纳斯公司有权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该公司股东丁玎及陈海红签署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四条记载:丁玎、陈海红首期应于2016年10月8日分别出资600万元和400万元,第二期出资于2018年8月8日分别出资1200万元和800万元。但是丁玎及陈海红作为公司股东没按照章程约定期限及金额出资。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丁玎、陈海红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西藏西典公司、丁玎、陈海红共同辩称，2016年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引进的中新房公司作为股东，西藏西典公司是为了本次股份制改造，因避税需要设立的。丁玎和陈海红作为西藏西典公司的前股东，在公司成立时已经将第一期认缴的资本实缴到位，应当于2018年09月8日之前缴纳的第二期认缴出资因为与中新房公司的合作未能有实质性的进展，丁玎和陈海红已在2018年8月1日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安徽金鼎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次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因此原告主张要求丁玎、陈海红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第三人与西藏西典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西藏西典公司设立后未实际经营，也未与第三人之间发生过经济往来，所谓的累计欠安徽金鼎锅炉公司3.25亿是根本不存在的。另外涉案所谓的3.25亿元债务实际金额为1.8亿余元，截止到2019年上述债务已得到清偿。第三，原告主张要求西藏西典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该律师费用明显过高。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述称，第一，西藏西典公司与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关于与中新房协议中出现的3.25亿的应收账款系考虑到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上市需符合相关条件，净利润必须满足盈利的条件，故在实际应用收账款的基础上虚增143740448.11元的利息，挂在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账上以增加资产，双方实际上未约定利息，故并不产生利息。截至与中新房签订协议时，2016年9月30日实际应收款为1.81亿余元，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1.81亿余元已经全部付清。第三，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判决书规定的数额为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20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2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纳斯公司200万元及利息；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对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扬州纳斯公司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8年7月26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该案被执行人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安徽金鼎锅炉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2018)浙0102执4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扬州纳斯公司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 2016年7月30日，中新房东方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案外人或受其控制方）达成转让意向协议。协议内容约定“1、目标安徽金鼎锅炉公司的65%股权；8、基本流程为意向协议签署、资产尽调、正式协议签署、股权转让手续、支付转让款；9、由于转让方的资金需求，在2016年8月15日前若由于各种原因未完成转让前期各项工作亦或受让方决定不再收购转让方，受让方愿意由其下属公司中合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转让方借款2000万元整，年利率6.5%，时间为3个月，收购（转让）完成自动转为转让款。” 2016年9月30日，西藏西典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中合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与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丙方）及案外人（丁方）达成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内容载明“一、甲方截至合同签订日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唯一股东。三、标的公司财务状况：根据审计，截至本合同签订日，资产总额中含累计应收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和个人欠款3.25亿元。四、本次交易安排。1、交易标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所持安徽金鼎锅炉公司3900万股份，占安徽金鼎锅炉公司6000万总股份的65%。2、转让定价：双方认可并同意，乙方将以承债式收购的方式，受让股份；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给乙方的3900万股份总作价为6000万元。待甲方将持有标的公司65%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乙方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亿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转让余款1.455亿元付清（代偿协议另订）。甲方迟延过户股权的，乙方相应迟延支付2.455亿元代偿款。代偿款由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在确认收到还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以下涉及工作日，均视为遇节假日顺延）用来偿还对外融资所产生的贷款。六、甲方承诺将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及个人欠安徽金鼎锅炉公司3.25亿元借款中剩余的1.065亿元。附件：西藏西典公司与中合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关于西藏西典公司所欠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债务代偿协议。” 根据合同，西藏西典公司作为甲方、中合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作为丙方达成代偿协议。协议内容载明：“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日，甲方累计欠丙方3.25亿元。2、乙方同意无偿代甲方偿还所欠丙方的2.185亿元债务。丙方同意收到此款后，作为甲方还款，并将此款偿还丙方对外融资所产生的债务。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所欠丙方的2.185亿元债务即转为乙方所欠丙方的债务，直至乙方将2.185亿元全部支付到丙方的账户为止。” 另查,2016年8月18日，西藏西典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丁玎、陈海红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 2018年10月16日,丁玎、陈海红与安徽金鼎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海红、丁玎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安徽金鼎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24日,西藏西典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股东变更为安徽金鼎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100%，认缴期限2036年8月8日之前。 2020年9月30日，第三人委托安徽衡鉴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皖衡鉴专审[2020]第0029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安徽金鼎锅炉公司与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金鼎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21家单位和个人的往来账项余额在其他应付和应付款项中核算，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没有余额。”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投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变更登记、西藏西典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代位权是在法律规定的特定情形下发生的权利,而非基于合同关系享有的权利。代位权的行使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故对代位权的行使法律规定了严格的条件。 本案中,原告提交上述三份协议佐证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对西藏西典公司享有债权未清结。从协议签订目的看，围绕目标公司即安徽金鼎锅炉公司的65%股权的转让，作为持有者之间的转移，股权转让给付对价包含于代偿款中，代偿款2.185亿皆用于目标公司对外融资所产生的贷款，西藏西典公司不享有出让股权应得收益；从协议签订时间看，意向协议签订时，西藏西典公司尚未成立，转让协议签订时，成立刚逾一个月，即确认西藏西典公司累计欠付安徽金鼎锅炉公司3.25亿元，与西藏西典公司注册资本规模不相适应；从协议内容表述看，关于欠款组成转让协议中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资产总额中含累计应收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和个人欠款3.25亿元，代偿协议中确认西藏西典公司欠款3.25亿元，且2.185亿由他人代偿，西藏西典公司应付欠款数额不能当然确定。庭审中，西藏西典公司对案涉协议由来作出解释，并陈述西藏西典公司与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并无债权债务,第三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对此认可并提交其司专项审计报告，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对案涉3.25亿元债务产生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综合以上证据,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更符合本案证据所反映的基本事实，本院难以就原告提供证据认定西藏西典公司对安徽金鼎锅炉公司负有债务未结清,本院依法对此事实不予认定。 扬州纳斯公司对安徽金鼎锅炉公司所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安徽金鼎锅炉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原告由此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代位权行使需要满足前提条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成立且已到期；债务人怠于对次债务人行使权利，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成立，更不能确认到期并数额确定，不符合前述代位权成立的条件，原告诉请基础不能成立。同理，原告主张律师费20万元不能得到支持。 原告主张丁玎、陈海红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对西藏西典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一、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涉案代位权未成立；其二、债权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西藏西典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及股东侵害西藏西典公司资产；其三、原告作为安徽金鼎锅炉公司债权人，代位主张对象为债务人西藏西典公司向其债权人负担的给付金钱义务，西藏西典公司股东已经变更，丁玎、陈海红因出资问题应系对西藏西典公司负担损害赔偿义务，原告跨越主体主张代位权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债权人代位权，故其诉请应予驳回。 需要指出的是,依法纳税是每个市场主体的义务,公司上市应依法进行申报，本院对有关单位及人员以避税为目的、虚增资产以争取上市的行为提出批评,各类市场主体应当依法核算税款，履行纳税义务，公司上市应当如实申报财产，依法披露信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扬州市纳斯气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278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尚万** 人民陪审员  崔宏霞 人民陪审员  邹雪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