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亮，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系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丹，系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方俊，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程鹏，系江西觐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系江西觐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茂样，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茂选，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陶茂样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负责人：涂艳庆，系该行行长。 上诉人李万亮、付方俊因与被上诉人陶茂样、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以下简称昌邑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万亮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陶茂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万亮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8.747‰的140%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昌邑支行对2012年5月8日的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方俊、昌邑支行对2012年5月12日李万明的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方俊、陶茂样、昌邑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李万亮要求三被上诉人按照其与昌邑支行信贷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月利率8.747‰的140%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2012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暂计87191元）支付利息，付方俊冒名领取李万亮的信用贷款是职务行为，故昌邑支行应当与付方俊对2012年5月8日的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昌邑支行拒不提供李万明的取款凭证，也不做出合理解释，李万亮可以推断出其有故意隐匿拒不提交重要证据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推定上诉人李万亮主张被上诉人付方俊为李万明借款的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观点成立，昌邑支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付方俊答辩称：付方俊未冒领案涉的借款，依据《协议书》三方共同确认，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陶茂样，应当由被上诉人陶茂样负责人归还，付方俊并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陶茂样答辩称：努力归还借款，但还款期限无法确定。 上诉人付方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万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万亮和陶茂样负担。事实与理由：付方俊、李万亮与陶茂样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对涉案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实际借款人为陶茂样，该笔款项亦为被上诉人陶茂样所用，付方俊仅负责催收，并非债务人，也非保证人，无需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付方俊对涉案欠款4万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李万亮答辩称：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取款凭证上的李万亮的签名为付方俊所写，符合客观事实。在签订协议书时，李万亮并不知道涉案的款项为付方俊冒领，付方俊与陶茂样存在恶意串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方俊的上诉请求，判决付方俊对李万亮名下4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陶茂样答辩称：努力归还借款，但还款期限无法确定。 被上诉人昌邑支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陶茂样、付方俊立即向李万亮归还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月利率8.747‰的140%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2012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暂计30151.32元）；二、本案受理费、（2016）赣0112民初1369号案件受理费1200元均由陶茂样、付方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8日李万亮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4万元，贷款周期为12个月，月利息为8.747‰。同月12日，李万亮以李万明的名义再次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4万元，贷款周期为12个月，月利息为8.747‰。据李万亮陈述，上述两笔贷款发放时李万亮及李万明的身份证、户口本及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发放的存折均在陶茂样手中，嗣后陶茂样交还上述证件及存折。2016年8月2日李万明以因上述贷款来法院起诉李万亮，2016年11月29日法院制作的（2016）赣011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万亮归还以李万明的名义贷款的4万元。李万亮及李万明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各4万元共8万元均被陶茂样实际使用。2018年4月19日，经协商，李万亮、陶茂样、付方俊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李万亮、乙方：陶茂样、丙方：付方俊，甲方及李万明于2012年在丙方信用社办理了八万元借款，该两笔贷款经乙方承诺，实际用款人确实为乙方，乙方愿意承担债务。经三方协议如下：1、乙方必须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还款1万元，若到期未及时还款，由丙方负责催收。2、乙方必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还款1万元。两万元到位后，由甲方负责先归还甲方在信用社的贷款，自2019年起乙方必须每年支付给甲方5千元，半年付清9万元。若到期未及时还款，由丙方负责催收。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生效。甲方签字：李万亮、乙方签字：陶茂样、丙方签字：付方俊，2018年4月19日。”上述协议李万亮、陶茂样、付方俊均签字捺印确认。到期后，陶茂样至今分文未付，故李万亮来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李万亮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法院到昌邑支行调取2012年5月8日李万亮的贷款及2012年5月12日李万明的贷款取款明细，法院及时调取了上述材料并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 再查明，李万亮于2020年5月28日向法院申请对“2012年5月8日李万亮”、“2012年5月12日李万明”银行支取凭证中“借款人李万亮”、“借款人李万明”签名是否为陶茂样、付方俊书写进行鉴定。双方选定了鉴定机构。2020年8月17日经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赣（景）（2020）文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如下：1、2012年5月8日流水号：858579《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李万亮”签名是付方俊所写。2、2012年5月12日NO：0200056324《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凭证》借款人（签章或手印）栏内的“李万明”签名不是付方俊或陶茂样所写。之后法庭再次开庭质证，李万亮提交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事项1、请求将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的身份变更为被告；2、请求判令陶茂样、付方俊、昌邑支行向李万亮归还欠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贷款月利率8.747‰的140％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2012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暂计87191元），陶茂样、付方俊、昌邑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李万亮垫付的10000元鉴定费由陶茂样、付方俊、昌邑支行承担。陶茂样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其本人自愿偿还8万元本金且需分期偿还；付方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2012年5月8日信用社储蓄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李万亮”签名不是其写的，对2012年5月12日0200026324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凭证借款人兰“李万明”签名不是付方俊或陶茂样所写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19日李万亮与陶茂样、付方俊签订《协议书》一份，系对2012年5月8日李万亮及2012年5月12日其以“李万明”名义分别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共计8万元的结算，李万亮、陶茂样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依法对上述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万亮、李万明分别向昌邑支行借款各4万元，实际用款人为被告陶茂样，付方俊负责催收。关于李万亮要求付方俊偿还欠款8万元本金及利息，因2020年5月28日经江西景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2年5月8日流水号：858579《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李万亮”签名是付方俊所写，故对该笔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付方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万亮要求陶茂样、付方俊、昌邑支行偿还欠款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47‰支付至款项清结止，因李万亮与陶茂样、付方俊签订的《协议书》上未约定欠款利息的计付，故欠款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清结止，即2012年5月8日李万亮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8日始以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清结止；2012年5月12日李万亮以“李万明”名义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贷款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12日始以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清结止。关于李万亮要求变更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为被告，要求其对上述两笔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工作中有失误，但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李万亮的其他诉求理由正当合法，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陶茂样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亮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万元的利息以自2012年5月8日始以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清结止；另本金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12日始以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清结止）。二、付方俊对上述2012年5月8日的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陶茂样负担；本案鉴定费10000元，由李万亮负担5000元，付方俊负担5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成立不当得利需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和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李万亮委托陶茂样为其向昌邑支行借款，李万亮与昌邑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昌邑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李万亮的存折发放贷款，此后陶茂样取得和占有李万亮、案外人李万明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共计8万元。李万亮在知晓上述借款被陶茂样占用后，在2018年4月19日与陶茂样、付方俊签订了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八万元借款实际用款人为陶茂样，陶茂样愿意承担债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付方俊负责催收，至此，《协议书》实质上是对本案债权债务的结算，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应为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其二，关于还款责任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首先，李万亮委托陶茂样为其办理贷款，李万亮为被代理人，陶茂样为代理人，双方之间成立代理法律关系。付方俊在2012年5月8日流水号：858579《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冒名写下“李万亮”的签名，付方俊在未取得李万亮的授权的情况下，冒名取款，陶茂样与付方俊恶意串通，违背李万亮的真实意思，取得和占有李万亮的贷款，损害了李万亮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陶茂样与付方俊应当对李万亮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为：陶茂样应向李万亮承担归还欠款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付方俊对2012年5月8日的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付方俊上诉提出其不应当对欠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李万亮上诉提出利息的计算应当按贷款月利率8.747‰的140%计算，《协议书》乃系李万亮、付方俊、陶茂样对涉案8万元债权债务的结算，因《协议书》中各方并未对欠款利息进行约定，李万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欠款利息存在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贷款发放之日至款项清结止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再次，上诉人李万亮上诉提出应当由昌邑支行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李万亮在涉案贷款发放期间将身份证、户口本及存折均交给陶茂样，对于如此重要的个人身份信息，李万亮擅自交由他人保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付方俊冒名领取李万亮的存款乃是其个人行为，与昌邑支行无关，被上诉人昌邑支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李万亮上诉提出应当由昌邑支行对本案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付方俊和李万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万亮预缴的2100元，由李万亮负担；由付方俊预缴的2100元，由付方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艳凤 审 判 员 王 薇 审 判 员 戴泰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 虹 书 记 员 罗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