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媛，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岩海，男，196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显臣，男，196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明，男，198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显臣，男，196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村镇银行）与被上诉人宫明，宫岩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民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波、张苏媛，被上诉人宫明、宫岩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显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7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宫岩海、宫明对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2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26,856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55,6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宫岩海、宫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吉07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2014年11月28日，惠民村镇银行与借款人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C1B141128***号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向惠民村镇银行借款23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约定年利率10.08％，逾期则执行15.12％（逾期利率上浮50％，即10.08％×1.5）。同日，借款人惠民村镇银行还提供了两名法人、两名自然人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宫岩海、宫明即在四位保证人之列。宫岩海、宫明为上述借款提供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并与惠民村镇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主要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后借款人华蓥公司还息至2016年6月20日，无故拖欠借款本金230万元及此后的利息。由于借款人华蓥公司根本违约，惠民村镇银行也不能提供宫岩海、宫明的准确送达地址，故惠民村镇银行在2016年6月2日仅将借款人华蓥公司以及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两位法人保证人诉讼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各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年11月20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惠民村镇银行向两名法人保证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规定表明，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其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而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换言之，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本案中，宫岩海、宫明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惠民村镇银行于2016年10月8日向借款人华蓥公司及另外两名法人保证人主张权利。此时，同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宫岩海、宫明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惠民村镇银行向两名法人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效力亦应及于宫岩海、宫明。一审认定惠民村镇银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宫岩海、宫明主张过权利，进而认定宫岩海、宫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惠民村镇银行为保障金融债权安全，最大限度实现债权清偿之目的，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连带债务人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 宫明、宫岩海辩称：惠民村镇银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惠民村镇银行陈述为“不能提供准确地址”而未对宫岩海、宫明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宫岩海经常参加法院诉讼，与惠民村镇银行就存在许多诉讼，一直在应诉。宫明使用的手机号码已经十年以上，完全可以电话联系和通知，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惠民村镇银行没有在保证期间内向宫岩海、宫明主张请求的事实。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请求权可以书面或者电话通知，邮寄送达通知书，具备法定要素的公告以及完整意义党的诉讼或者仲裁，但是惠民村镇银行均没有采取，就是说惠民村镇银行在保证期间内没有向宫岩海、宫明主张过权利是不争的事实。两年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二位保证人已经免除责任，不在具备连带责任以及还款义务。2.惠民村镇银行引用的“法释〔2020〕37号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与担保法内容相悖。文件的住址应当是在具备法定且同等身份地位的担保偿还义务之内适用。是担保人按份或者平均承担担保债务的额“份额追偿权”问题，不是债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在担保人的担保义务因法定事由而免除以后不在具有偿还义务，故而“份额追偿权”的行使便失去了担保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所以说文件与法律相悖，其起诉效力不及于宫岩海、宫明。从法律效力的层级上讲，这个规定是法律和司法解释的下位概念，与法律规定明显矛盾，当然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3.担保法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的担保期间是不断的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效果。并且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时效不中断。对比可以看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对于担保人的诉讼时效不中断。宫明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候留的电话与现在使用的电话没有发生变化，惠民村镇银行提到的法释〔2002〕37号文件在2020年担保法实施以后，这个文件是对担保法实施前的债权的解释，而不适用担保法适用以后的担保时间。惠民村镇银行在引用这个解释的时候，上面有一句黑体字的话，这只是惠民村镇银行自己理解的，没有法律依据。另：惠民村镇银行在宫岩海、宫明的担保期间内没有向二人主张过权利。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需到达才能生效，因此债权人对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对宫岩海、宫明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释〔2002〕37号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中担保人之间的连带责任观点推理出及于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民村镇银行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宫岩海、宫明对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2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26,856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55,600元（截止2019年4月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2,387,456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宫岩海、宫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与借款人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C1B141128***号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向原告借款23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约定年利率10.08%，逾期则执行15.12%（逾期利率上浮50%，即10.08%*1.5）。同日，借款人海提供了两名法人、两名自然人为连带保证人，二被告即在四位保证人之列。二被告为上述借款提供自然人连带保证责任，并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主要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详见保证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之日起二年。后借款人还息至2016年6月20日，无故拖欠借款本金230万元及此后的利息。由于借款人根本违约，原告不能提供对二自然人被告的准确送达地址，故原告在2016年6月2日仅将借款人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两位法人保证人起诉至宁江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各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年11月20日。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向两名法人保证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为保障金融债权安全，最大限度实现债权清偿之目的，原告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连带债务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8日，惠民村镇银行与华蓥公司签订编号为01C1B141128001号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华蓥公司向惠民村镇银行借款23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支付凭证所栽日不一致的，以贷款支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80%（基准利率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而调整），即10.08%，逾期罚息利率按执行利率上浮50%。还款方法为到期还本付息。另外，该合同第四条“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13项、第六条“违约责任”——7项，对借款人承担相应律师费问题进行明确约定（详见合同书）。同日，惠民村镇银行与天盛公司签订01141128***保证合同，主要约定天盛公司对惠民村镇银行与华蓥公司签订编号为01C1B1411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它内容详见合同书）；惠民村镇银行与中技公司签订01141128***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中技公司对惠民村镇银行与华蓥公司签订编号为01C1B1411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它内容详见合同书）。惠民村镇银行与宫明、宫岩海签订01141128***保证合同，主要约定宫明、宫岩海对惠民村镇银行与华蓥公司签订编号为01C1B1411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它内容详见合同书）；原告按约定于2014年11月28日向华蓥公司发放借款230万元。现借款合同已届满，华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0万元，此笔借款利息给付截止日为2016年6月20日。原告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松原市宁江区天盛油气开发有限公司、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0万元，并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按执行利率10.08%上浮50%）计算支付利息。二、保全费5000元、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55,600元，由被告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松原市宁江区天盛油气开发有限公司、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事实，有惠民村镇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凭证、贷款明细查询单、（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等书面证据及惠民村镇银行、原、被告在庭审笔录中的确认陈述在卷为凭，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向二被告主张过保证责任，原告在保证期间对借款人及二法人保证人起诉，不能认定其对本案二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起诉时保证期间已经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9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本案中宫岩海、宫明与其他保证人松原市宁江区天盛油气开发有限公司、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宫岩海、宫明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惠民村镇银行与华蓥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债务的履行届满之日为2015年11月27日，那么宫岩海、宫明的保证期间截至2017年11月27日。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37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规则表明，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其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以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而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保证人的保证人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而免除。也就是说，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当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保证人。 本案中，惠民村镇银行于2016年6月29日起诉华蓥公司、松原市宁江区天盛油气开发有限公司、松原市中技钻井有限公司主张债务。此时，同为连带保证责任的宫明、宫岩海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惠民村镇银行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该二人。一审以惠民村镇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对借款人及二法人保证人起诉，不能认定其对宫岩海、宫明主张权利进而认定该二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在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限于（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和律师费用，该案的诉讼费26,856元已经判决由借款人华蓥公司承担，故不属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 二、宫岩海、宫明对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702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230万元、并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按执行利率10.08%上浮50%）计算支付利息”及第二项即：“保全费5000元、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55,600元由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宫岩海、宫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松原市华蓥钻井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二、驳回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9元，由宫岩海、宫明承担12,648元，由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8元，由宫岩海、宫明承担25,296元，由松原宁江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会青 审 判 员 徐 芳 审 判 员 于 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茜爽 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