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9民初447号 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胜利街。 法定代表人：陈凤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争光，男，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建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建新，男，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与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大兴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川0129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可预期收益等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公司均不服本院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0日成都中院以“若重审中仍认定刘建新签署该《协议书》的行为不能代表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规定，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刘建新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建议审理中追加刘建新参加诉讼”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大兴公司申请追加刘建新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追加刘建新为被告参加诉讼。因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经成都高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不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14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争光、王宁，被告中煤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涛、李丹，被告刘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煤地公司支付各项经济损失（资金占用利息、人员工资、差旅费、预期可得利益）共计1,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原告大兴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刘建新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4日，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了《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该项目一至九号楼其中五万平方米左右的劳务建筑工程量，456元/㎡。原告大兴公司按照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要求支付保证金1,200,0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一直未落实进场施工事项。后原告大兴公司多次要求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7年2月20日承诺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共计2,500,000元，在2017年2月20日前已退付诚意金1,000,000元，下欠1,500,000元，上述款项中含保证金1,2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但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仅退还原告1,200,000元保证金，尚欠差旅费及应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300,000元。即使刘建新与晏争光在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晏争光、李双善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仍然有效，中煤地四川分公司除保证1,200,000元风险抵押金予以退回，还承诺给予晏争光总量不少于7-10万平方米的工程量，并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进场，若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原因不能如期兑现以上承诺；显然，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已违背承诺，应当按照承诺书第4条约定“若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原因不能如期兑现以上承诺，乙方晏争光、李双善有权追诉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责任，并严格按国家相关合同法律追诉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违约责任，赔偿大兴公司7—10万平方米工程量的预期收益350—500万元，本案中，大兴公司仅主张130万元的赔偿，遂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中煤地公司辩称，1、刘建新并非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对外签订的《协议书》及所作承诺对中煤地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无权据此要求中煤地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支付差旅费及各项经济损失；2、中煤地公司与原告签订《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合同，该协议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不能据此要求中煤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晏争光、李双善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没有晏争光的签字；4、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给被告刘建新出具的《承诺书》，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没有关系。综上，原告已向中煤地公司足额退还保证金，刘建新与晏争光所签订的《协议书》对中煤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建新辩称，我是受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煤地公司也向我出具了承诺书，委托我来处理与原告之间的遗留问题，《协议书》是在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办公室签订，且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领导是在场的，知晓这个事情，尚欠的1,300,000元应该由中煤地公司向原告支付。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2、收据、收条；3、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给晏争光、李双善出具的《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4、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给刘建新的《承诺书》；5、晏争光与刘建新签订的《协议书》；6、《委托书》；7、2017年2月20日自制的有晏争光、刘建新签字的赔偿清单表复印件；8、大兴公司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任命书及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中煤地公司提交了一份《鉴定意见书》和本院询问晏争光、李双善的询问笔录。对原告提交的1、2、3、4、5组证据及被告中煤地公司提交的一份《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原告大兴公司提交的第6组证据《委托书》，被告不予认可，经鉴定，该份《委托书》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院不予采信。2、对原告大兴公司提交的第7组证据2017年2月20日其自制的有晏争光、刘建新签字的赔偿清单表复印件，以证明保证金利息、管理人员工资、各班组损失、差旅费共计2,929,000元，已退还1,000,000元，剩1,929,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原告大兴公司提交的第8组证据任命书及情况说明，被告中煤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印章真实性无法辩认，但没有提出鉴定；结合案涉《合作协议》是晏争光代表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本院对晏争光和李双善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原告大兴公司也认可晏争光、李双善是大兴公司的代表，分别是项目经理和业务经理，本院综合评判后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煤地四川分公司（2019年1月9日注销）原系被告中煤地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1月14日，经被告刘建新介绍，晏争光代表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原告大兴公司分包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承包的中水五局承包的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中的一至九号楼劳务，合同约定:开工时间暂定于2016年4月1日，分包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包干价总价金额456.00元/平方米计算，合理利率为50.00元/平方米；本协议最终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与中水五局合同为准；原告大兴公司签约代表为晏争光。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5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两次收取晏争光保证金共计1,200,000元。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未能与中水五局完成承包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合同，致使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2016年10月10日，晏争光、李双善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双方约定1,200,000元风险抵押金予以退回，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承诺给予晏争光总量不少于7-10万平方米的工程量，并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进场，若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原因不能如期兑现以上承诺，乙方晏争光、李双善有权追诉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责任，并严格按国家相关合同法律追诉甲方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违约责任，承诺书上有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盖章签字。 2017年2月20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给被告刘建新，承诺在2017年6月份之前给予刘建新在公司同等招标范围内劳务5—6万平方米，用于处理公司前期与晏争光遗留问题，承诺书上有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盖章，后亦未能实现。同日，刘建新与晏争光签订《协议书》，刘建新代表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处理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遗留问题，约定由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赔付原告大兴公司2,500,000元（包含保证金、保证金利息、差旅费、管理人员工资），在2017年2月20日前已退还诚意金100万元，下欠金额150万元；同时《协议书》约定：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委托此人（刘建新）必须有书面委托授权，委托复印件留一份给孝感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附件。 2017年2月20日，有被告刘建新与晏争光签字的赔偿清单载明：120万元保证金产生利息时间是14个月，利率是月息3%，共计50.4万元；管理人员工资106.2万元;差旅费16.3万元。 2017年2月20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晏争光退回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收据1张，金额为100万元。 一审中被告中煤地公司提出对2016年10月10日，晏争光、李双善与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以及2017年2月20日，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给被告刘建新的《承诺书》上加盖的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均与在公安机关预留印章模相符合。 二审中，原告大兴公司提交了一份《委托书》，经鉴定，该份《委托书》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原告大兴公司认同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前已退还1,200,000元保证金。 另，晏争光、李双善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分别是大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和业务经理，庭审中原告大兴公司也认可晏争光、李双善二人是大兴公司的代表，是代表大兴公司在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焦点一：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是否生效。 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规定“本协议最终以甲方与中水五局合同为准”，明确了生效的条件是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能够与中水五局签订合同和取得该项目工程。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未能与中水五局完成承包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合同，自然原告大兴公司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合同未生效。 焦点二：刘建新与晏争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协议书》对被告中煤地公司是否有约束力。 2017年2月20日，刘建新与晏争光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委托刘建新作为该公司处理此协议的债务委托人，并承担法律责任（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委托此人必须有书面委托授权，委托复印件留一份给大兴公司作为附件。）原告大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盖有中煤地公司印章的《委托书》，拟证明刘建新获得了被告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授权。关于《委托书》，本院认为，在一审长达一年的诉讼过程中，该份《委托书》作为关键证据，原告大兴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交；原告大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该份证据，且经鉴定，《委托书》中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刘建新处理此协议必须取得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授权，说明原告大兴公司在与刘建新签订《协议书》时是明知刘建新当时没有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授权，才作了此条约定；被告刘建新在庭审中自称《协议书》是在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办公场所且中煤地四川分公司领导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但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也没有当场向刘建新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与常理不符。本院综合评判后对该份《委托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被告刘建新并未取得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书面委托授权，事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未对《协议书》表示追认，刘建新属无权代理，刘建新并未取得《协议书》中约定的书面委托授权，因此，该份《协议书》对被告中煤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原告大兴公司放弃要求刘建新承担责任。 焦点三：被告中煤地公司是否该承担责任？承担多少？ 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原系被告中煤地公司的分公司，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注销后，其民事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中煤地公司承担。2016年1月14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与原告大兴公司签订的《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因所附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司法实践中关于未生效合同责任性质的定位既不是承担无效合同责任，也不是违约责任和缔约过失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合同责任形式不能适用的情况下，根据未生效合同的性质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可以采取以下责任形式：1、未生效合同不得强制履行，基于未生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2、对合同未生效负有过错的当事人应当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相对人的可期待利益；3、对已履行未生效合同产生的损失或利益问题，均应根据合同约定解决。原告大兴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保证金的义务，被告中煤地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同时对已经履行的给付保证金的义务产生的利益即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基本利益平衡的公平原则和民商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衡量，被告中煤地公司也应支付。原告大兴公司认可保证金已经返还，对于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是什么时间退还的，本院根据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5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两次收取晏争光保证金1,200,000元的收据及2017年2月20日，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的“今收到晏争光退回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收据1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确认保证金占用时间约为13个月，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至三年期利率年4.75%计算，资金利息为1,200,000×4.75%÷12×13＝61,750元。因此，本院酌定被告中煤地公司赔偿原告大兴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0,000元。原告大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条件未成就是中煤地四川分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中煤地四川分公司出具2016年10月10日的《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只是对《大邑县大树安置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未生效时退还保证金的一种态度，承诺给予7-10万平米工程量的劳务只是一种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且原告大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煤地四川分公司手中有7-10万平米工程量的工程而不给其做；因此被告中煤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原告大兴公司包括可期待利益在内的损失的责任，对原告大兴公司主张的按《关于退还大邑县大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筑劳务风险抵押金的承诺书》的承诺赔偿可预期利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大兴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的诉求，因原告大兴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且所附条件未成就，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中煤地四川分公司过错造成，因此，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60,000元； 二、驳回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孝感市大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500元，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成彬 审 判 员  赵晓旭 人民陪审员  蒋德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饶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