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负责人：李成鑫，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平，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久喜，男，1950年12月20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麻阳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滕久喜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阳农业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应认定为无效凭证。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而且，被上诉人未按正常个人储蓄存储交易规则，向上诉人发出存款要约，上诉人亦未进行过承诺。（二）被上诉人未尽正常的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存在因不当交易或高息利益诱惑而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被上诉人与姜波为个人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其利用的是代理过程中形成的便利条件，而非职务便利。故，被上诉人对于受托人未按约定履行委托代理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履约不能或履约不当的后果。（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案外人姜波涉嫌犯罪，应待刑事案件两审终审后，再依据刑事判决结果对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判决，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从未将23.46万元存入上诉人处开立的账户中，未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滕久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滕久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滕久喜、麻阳农业银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有效；2、依法责令麻阳农业银行立即给滕久喜支付存款23.46万元及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麻阳农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滕久喜系姜波的岳伯父。2012年以来，麻阳农业银行时任工作人员姜波以有揽储任务为由，请求滕久喜到麻阳农业银行处存款。2012年12月21日，在××路支行营业处滕久喜将10000元人民币交给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当时由麻阳农业银行其他工作人员（操作员代码为ｃａ50）进行了办理，当时新开了一本帐号为18-8********的整存整取存折，并用机打的方式在该存折上打写了存款金额为10000元，同时打写了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及存款期限为二年，年利率为3.75%，该存折加盖了麻阳农业银行的业务公章，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机打填写。2013年6月18日，滕久喜在××路支行营业处将80000元人民币交给了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当时由麻阳农业银行其他工作人员（操作员代码为ｃａ50）进行了操作办理，当时新开了一本帐号为18-8********的整存整取存折，并用机打的方式在该存折上打写了存款金额为80000元及存款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存款期限为三年，存款利息为年利率4.25%。该存折加盖了麻阳农业银行的业务公章，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机打填写。2015年2月24日，滕久喜在××路支行营业处将20000元人民币交给了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当时由麻阳农业银行其他工作人员（操作员代码为ｃａ1ｃ）进行了操作办理，当时新开了一本帐号为18-8********的整存整取存折，并用机打的方式在该存折上打写了存款金额为20000元及存款时间为2015年2月24日，存款期限为一年，存款利息为年利率3.3%。该存折加盖了麻阳农业银行的业务公章，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机打填写。2015年7月21日滕久喜在××路支行营业处将30000元人民币交给了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当时由麻阳农业银行其他工作人员（操作员代码为ｃａ52）进行了操作办理，当时新开了一张帐号为18-8********的整存整取存折一本，并用机打的方式在该存折上打写了存款金额为30000元及存款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存款期限为一年，存款利息为年利率2.6%。该存折加盖了麻阳农业银行的业务公章，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机打填写。2016年2月29日，滕久喜在××路支行营业处将50000元人民币交给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姜波在滕久喜所持的帐号为18-8********存折中手工填写了存款金额为50000元，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存款期限为一年，存款利息为年利率1.95%。2016年12月22日滕久喜在××路支行将44600元人民币交给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在滕久喜所持的帐号为18-8********号的存折中手工填写了存款金额为44600元，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存款期限为二年，存款利息为年利率2.25%，操作号为ｃａ52。后滕久喜到麻阳农业银行处取款未果，故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麻阳农业银行的职责为从事存、取款及信贷业务。姜波系麻阳农业银行单位职工，其职责为负责存、取款业务，其操作代码为ca56，其在麻阳农业银行单位工作十多年，2018年12月21日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滕久喜、麻阳农业银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麻阳农业银行应否支付滕久喜诉称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针对这两个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滕久喜、麻阳农业银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1、关于2016年2月29日、2016年12月22日滕久喜所存款项是否与麻阳农业银行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姜波作为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职员，其职责为负责存、取款业务，其以麻阳农业银行的名义揽储，而滕久喜于2016年2月29日、12月22日将存款交给姜波办理存款业务，而后，姜波在加盖有麻阳农业银行单位业务公章的存折上手工填写了存款事项及数额，且该存折填写完整。存折在法律意义上是表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重要证据，其性质属于合同凭证，用来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约定。姜波收取滕久喜存款及在滕久喜的存折上填写存款事项的行为实际上是执行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工作任务，姜波的该行为对麻阳农业银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滕久喜于2016年2月29日、2016年12月28日所存入麻阳农业银行处的款项即使没有入到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中，但存折中所记录的存款金额应认定为滕久喜当天所存入麻阳农业银行处的存款数额。至于全部款项或部分款项没有入到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中，应系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监管缺失所致，如果将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监管缺失所导致的民事责任转化为由储户承担，一方面有失公平原则，另一方面也丧失了储户对银行部门的公信力的认可，并可能导致金融行业秩序的混乱，同时，也让储户的存款缺乏安全保障。为此，该院认为滕久喜与麻阳农业银行于2016年2月29日、12月22日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2、关于滕久喜于2012年12月21日、2013年6月18日、2015年2月24日、2015年7月21日所存款项是否与麻阳农业银行已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在上述时间内，滕久喜将存款交给姜波后，由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其他工作人员办理存款手续，并将加盖有麻阳农业银行单位业务公章并填写完整的存折交给了滕久喜，由此表明滕久喜、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至于事后时为麻阳农业银行工作人员的姜波以非法手段取走了其中的部分存款，此同样系麻阳农业银行内部监管缺失，麻阳农业银行不能将此所致民事责任转化为由储户即滕久喜承担。二、关于麻阳农业银行应否支付滕久喜诉称的存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滕久喜、麻阳农业银行既然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麻阳农业银行则负有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给滕久喜的义务。尽管麻阳农业银行给滕久喜的存单中所记载的存款没有全部入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且部分存单记录的存款系手工填写，部分存款被时任麻阳农业银行工作人员的姜波以非法手段取走，但该行为系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操作所致，而滕久喜对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的操作行为并不知情，滕久喜亦无法核实该存款是否存入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中或者存款是否被非法取走，至于姜波的操作行为应系其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麻阳农业银行单位内部操作的不规范不能免除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为此，对滕久喜所持麻阳农业银行出具的存单中的存款金额麻阳农业银行负有全额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滕久喜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在滕久喜提取存款时立即支付滕久喜234600元及利息，其中存款本金1万元利息按年利率3.75％计算从2012年12月21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4.25％计算从2013年6月18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2万元利息按年利率3.3％计算从2015年2月24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3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6％计算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4.46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25％计算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9元，减半收取计2409.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麻阳农业银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12月22日的取款凭条、2012年12月22日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该笔1万元存款已经被滕久喜支取；证据二、2013年6月22日8万元取款凭条、2013年6月22日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银行卡存款凭证、联网核查凭证、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6月22日的8万元存款已经被滕久喜支取；证据三、2015年2月27日2万元取款凭条、2015年2月27日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拟证明2015年2月27日的2万元存款已经被滕久喜支取；证据四、2015年7月22日3万元取款凭条、2015年7月22日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拟证明2015年7月22日的3万元存款已经被滕久喜支取；证据五、2012年12月21日1万元存款凭条（银行打印）、2013年6月18日8万元存款凭条（银行打印）、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联网核查凭证、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该两笔存款到期后不转存。滕久喜的质证意见是：取款凭证上的签字不是他本人所签，其从未到取过钱，如果取款的话，存折上会有取款记录，但他的存折上没有任何取款记录，此外现在银行定期存款到期后都是自动转存，不需要重新办理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麻阳农业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滕久喜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波是麻阳农业银行职员，负责存、取款工作，其直接收取滕久喜的存款资金，并出具了加盖麻阳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的存折。麻阳农业银行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未要求存款人滕久喜在柜台交付存款资金、本人亲自设置密码和办理存款业务，系麻阳农业银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明显过错造成，不能归责于普通储户滕久喜，更不应当苛刻要求滕久喜了解银行存款业务办理流程及审查手写存折记载金额是否与账户资金相符，且麻阳农业银行也没有提供工作人员在存折上手工填写存款金额当然无效的依据。因此，滕久喜交付存款并取得存折后，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已然成立，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并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即便麻阳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姜波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追赃所得的资金归属麻阳农业银行，并不影响滕久喜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麻阳农业银行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麻阳农业银行依据存折金额返还滕久喜存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存折上记录的存款金额与滕久喜提供的存款资金相符，而存款资金未完全存入存款账户属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所规定的伪造或变造存单涉嫌诈骗犯罪，民事诉讼应当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麻阳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