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蓝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22797495759B。法定代表人:刘锐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张载广场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5586。法定代表人:李杨，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学政，男，生于1952年5月2日，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被告刘锐军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强，系刘学政侄子。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学政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1648号判决一、二、三项内容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经眉县人民法院二次重审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调查浮于表面不够客观公正、认定结果没有证据支持，判决书中出现多处常识错误和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或另行改判。1、双方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及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同案审理。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被上诉人违约未按时支付货款。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家居的价值应为126632.5元错误。4、关于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陈述关于程序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提过，也已经解决。原审被告刘学政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2016年7月24日签定的合同和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34万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万元，共计6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42套客房标间家具，每套7000元，共计29.4万元，客房标间家具颜色为黑色油漆描银，床箱尺寸宽1520mm，高340mm，床头最高点不低于1600mm，床尾最低点高于600mm，椅子按照2016年7月交付的样品宽高加70mm，其余按照样品定作。同时约定产品标准、质量以双方确认的图片、尺寸规格、颜色为准；货物交付时间为原告首付款3万元到达被告账户后50日。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信合支付给被告3万元首付款,从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2月5日原告分8次向被告共付款23万元。被告于2016年11月17日给原告送来床箱（1500mm×2000mm）84件，由于尺寸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无法使用，只能置于仓库。2016年12月15日被告送来床头柜42件、椅子84把、茶几42件，原告使用茶几42件，其余床头柜42件和椅子84把因不符合约定规格，原告退回给被告。2016年12月22日，被告刘学政代表被告华瑞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两份，第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现因乙方（华瑞公司）未按原合同履行标准间合同以及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甲乙双方现经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增加定作的家具数量，价值为256400元；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发货前付款80000元，其余货款在验收完毕一周内结清；协议还重新对床屏、床头柜、茶几、椅子的规格和样式做了约定。还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每日按照全部货款千分之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刘学政账户打款80000元。2017年1月7日、14日被告分两次交付扶手椅子103把、椅子30把、床头柜26个、圆茶几6个、方茶几32个、写字桌3台，原告使用部分家具，其余因规格与约定不符，无法使用放置于仓库。在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清点，现有床箱84个、椅子37把、圆茶几3个、方茶几32个、写字桌3个，因不符合约定规格无法使用被原告存放在壹晨酒店地下仓库内。除此之外，被告交付原告的其余家具应确定由原告使用，具体数量为床头柜68个、茶几42个、椅子96把、圆茶几3个、标间样品一套。被告于2016年7月份送标间样品1.5米*2.0米床2套、床头柜1个、椅子2把、茶几1件。另查，原被告在加工订做合同中没有约定家具单价，第二份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定作家具单价为床头柜750元一个、椅子650元一把、茶几650元一个、1.5米*2.0米床2800元一个。原告已使用的家具价格可参照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床头柜68*750=51500、椅子96*650=62400、茶几42*650=27300、圆茶几3*650=1950、标间样品7000元，合计总价150150元。又因原被告在2016年7月24日约定标间一套为7000元，但按补充协议标间家具单价计算一套为8300元，原告所使用被告家具价值应为150150*7/8.3=12663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哪方违约；2、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3、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已交付的340000元货款是否成立；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责任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作家具的面料、颜色、规格、款式、尺寸，在2016年12月5日被告交付的一批货物中因家具质量问题已全部退还给被告。且原告主张的家具掉漆、椅子松动、尺寸不合格等问题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中家具图片是可以明显看出被告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瑕疵，同时2016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印证了被告前期交付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三点证明被告交付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就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而言，原被告均未严格按约定时限履行，双方2016年12月22日签订第一份补充协议实质是对7月24日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支付被告货款80000元，如期履行了付款义务，且累计支付货款34万元，也满足了交货前付款25万元的约定条件；被告既未按期交付家具，亦未交付全部家具，显属违约。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及时给付货款造成工期拖延属原告违约，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在原告交付首付款后被告开始加工定作家具，根据《合同法》263条规定，对定作人支付报酬法律采取“后付主义”，被告以原告没有交付货款为由导致不能及时加工定作家具进行抗辩，于法有悖，不能成立；且双方签订第一份补充协议后，原告既按约定时限支付货款，货款总额也超出约定额度，不存在迟延付款问题,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综上，被告华瑞公司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交付一再迟延，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因被告根本违约，原告依法享有解除权，其于2017年4月17日向被告华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达了退回收取货物，要求被告退回全部款项的意见，应视为原告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在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时合同解除。原告虽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然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签收，解除权未形成，双方合同未解除，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已经交付与被告货款340000元问题。因原告在接收被告部分货物后已经使用，对已使用的家具可视为原告对被告定作的部分家具质量的认可，原告所使用被告家具价值为150150*7/8.3=126632.5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货款340000元，应在总给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为21336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赔偿数额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每日按照全部货款千分之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如从2017年1月10日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计算高达985216元，数额远远高于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说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畸高，故该违约约定不能适用。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电费收据、借款合同及借款转帐凭证等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形成的损失，因无法确认损失与违约行为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不能认定。根据本案实际，原告最直接的损失是被告收取货款而未交付合格家具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结合双方违约金约定，以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较为公平。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的定作合同（含两份补充协议）。二、由被告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13367.5元。被告自行取回交付给原告未使用家具。三、由被告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213367.5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0起算至货款退清之日）。四、驳回原告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负担5150元，被告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二审中，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就是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双方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补充协议是对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内容的补充和完善，约定的是酒店标间家具的尺寸规格、颜色、价格以及交货方式、时间，质保期限等内容，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内容约定的是酒店套间家具的尺寸规格、颜色、价格以及交货方式、时间，质保期限、解决纠纷方式等内容，两份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均不相同，应为互相独立的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两份补充协议签约主体一致，内容上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定制酒店家具，只是对具体的交货规格、时间、付款时间等具体细节的约定不同，双方基本权利义务约定与原合同具有一致性。故原判认定两份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给被上诉人送的床头柜42件和椅子84把，由于尺寸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已退回上诉人。关于其他几次交付家具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能够证明存在尺寸规格、颜色与双方约定不符及掉漆等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判认定其违约并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家具的价值应为126632.5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经现场查看清点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家具数量，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再次重新进行现场查看，并无必要。关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的家具的价值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标间具体每件家具的价格，只是约定了标间整套家具的价格为7000元/套，标间家具样品的价格为一套8000元；因套间具体每件家具的颜色、款式、材质不同，约定的价格不同，双方均认可标间家具样品价值为8000元，原审参照补充协议约定单件家具价值计算已使用家具价格并无不当，根据原审已查明的家具使用情况，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的家具实际价值为68*750+96*650+42*650+3*650+8000=150650元。一审法院对于已使用家具的价格计算有误，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家具的价值为150650元。四、关于本案违约金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每日按照全部货款千分之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是上诉人收取货款而未交付合格家具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为340000-150650=189350元，上诉人主张日千分之五的约定标准过高，请求调整应予支持。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24%作为违约金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故，上诉人认为原判违约金计算过高，请求调整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处理；三、由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货款189350元。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自行取回交付给被上诉人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使用家具；四、由上诉人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89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陕西壹晨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西安华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勇东审 判 员 姚 坤审 判 员 赵荣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杨芸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