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什杜，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沙明乡五峰仙林场单位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30************8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顶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5W。法定代表人：张学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肖什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顶盛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盛公司）劳动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什杜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对方在其员工手册中蓄意规避和拖延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的免责条款认为其非故意不与肖什杜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将顶盛公司手中单独掌握的应聘人员登记表及入职档案登记等资料不具备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或是违法的条款认可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必须支付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顶盛公司为逃避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不依法与肖什杜签订劳动合同，也不为肖什杜缴纳社会保险，都严重侵害了肖什杜的合法权益，如任其得逞，对其违法行为加以袒护和怂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何以保护？劳资关系何以平衡、市场经济体制何以和谐发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肖什杜的诉讼请求。顶盛公司辩称，其二审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肖什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顶盛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4日的工资600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788元、经济补偿金1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一致确认肖什杜于2019年7月1日入职，任职保安员，每月上班28天，每日工作10.5小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300元+全勤奖300元+当月满月情况下顶班工资150元/天（不固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4日解除。顶盛公司提交的顶盛公司员工守则，显示该守则第六条规定员工入职后，应积极配合人事部办理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人事方面的手续，以及第二十一条第五项规定保密协议系公司与员工签订的重要契约，也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该员工守则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9年6月24日，肖什杜填写顶盛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中的个人基本情况，顶盛公司在该表中记载肖什杜试用期工资为3300元/月，全勤奖300元/月，月休2天，顶班工资150元/天，顶盛公司的部门经理亦在该应聘人员登记表右下方处签名确认。2019年6月27日，肖什杜填写员工入职档案表，该表记载肖什杜于2019年7月1日入职顶盛公司，所属部门为行政部，工种（职别）为保安，顶盛公司的部门经理、总经理分别在该员工入职档案表落款处签名确认。同日，肖什杜（甲方）与顶盛公司（乙方）签订保密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任职期间，必须遵守乙方规定的任何成文或不成文的保密规章、制度，履行与其工作岗位相应的保密职责；该协议所称的任职期间，以甲方从乙方领取工资为标志，并以该项工资所代表的工作期间为任职期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肖什杜、顶盛公司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确认。同日，肖什杜亦签署了《员工守则》签领书（公司留存），该签领书记载有本人确认已签收并阅读了《员工守则》，清楚了解该守则的全部内容，并同意接受该守则的全部内容的字样。肖什杜签署的入职声明书第六点记载有同意遵守公司《员工守则》的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签收公司的《员工守则》，同意遵照执行。在今后的工作过程中如有违反，愿意根据《员工守则》的规定接受处罚的字样。顶盛公司称肖什杜签署的上述入职资料、员工守则、入职声明书以及双方之间签订保密协议等材料，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应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肖什杜确认已收到前述材料，但其认为前述材料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其与顶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4日，顶盛公司向肖什杜发出限期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截至2019年12月4日，顶盛公司已安排相关负责人三次通知肖什杜签订劳动合同，但肖什杜至今仍未签订，请肖什杜在收到该通知书的3日内到人事部签订劳动合同，否则顶盛公司将保留依法与肖什杜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通知书签收回执的签收记录情况显示当事员工拒绝签收该通知书，罗双意、吴惠清、王耀华作为见证人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并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顶盛公司称其于2019年6月27日肖什杜办理入职登记时，通知肖什杜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肖什杜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肖什杜确认顶盛公司曾三次通知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向其发出限期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称其因要求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故并未签收限期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认为顶盛公司要求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存在霸王条款，其并未与顶盛公司签订该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而是要求顶盛公司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监制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2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肖什杜与顶盛公司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肖什杜请求顶盛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4日工资600元、2019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8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80元。2020年5月11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1440号仲裁裁决，裁决顶盛公司须于裁决生效后即支付肖什杜2019年12月工资471元，驳回肖什杜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顶盛公司是否应向肖什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肖什杜主张其与顶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顶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辩称肖什杜签署的上述入职资料、员工守则、入职声明书以及双方之间签订保密协议等材料，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应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肖什杜，并提交顶盛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入职档案表、《员工守则》、《员工守则》签领书（公司留存）、限期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员工手册》第六条规定，员工入职后，应积极配合人事部办理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人事方面的手续。肖什杜亦签署了《员工守则》签领书确认已签收并阅读该员工守则，清楚了解该守则的全部内容，并同意接受该守则的全部内容。根据前述内容，肖什杜在入职后应积极配合人事部办理签订劳动合同手续。顶盛公司抗辩称其曾三次通知肖什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向肖什杜发出限期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要其求肖什杜签订劳动合同，肖什杜对此予以确认，但以顶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存在霸王条款为由拒绝签订顶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由此可见，顶盛公司并非未故意不与肖什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恶意规避其用工责任，该公司不仅书面明确告知肖什杜应当于入职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办理签订劳动合同手续，而且多次督促肖什杜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顶盛公司与肖什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肖什杜。其次，肖什杜在办理入职手续时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入职档案登记上已明确约定肖什杜的部门、工种（职务）、劳动报酬、休息休假、试用期情况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可以作为劳动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可以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肖什杜要求顶盛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2月工资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肖什杜每月出勤28天，每日工作10.5小时，基本工资为3300元/月。结合肖什杜2019年12月的出勤情况，经一审法院核算，肖什杜2019年12月1日至4日的工资为385.4元{3300元÷[21.75天+（28天-21.75天）×200%]×4天}。对于仲裁裁决的内容，顶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裁决内容均认可。因此，顶盛公司应向肖什杜支付2019年12月工资471元，肖什杜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肖什杜拒签顶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导致顶盛公司与肖什杜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肖什杜主张顶盛公司要求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存在霸王条款，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肖什杜要求顶盛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顶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什杜支付2019年12月工资471元；二、驳回肖什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肖什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时顶盛公司提交了肖什杜入职时填写的顶盛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入职档案表以及签订的保密协议、《员工守则》及签领书，其中《员工守则》中有有工资管理规定内容、考勤制度等内容，肖什杜一审庭审时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确认，二审时表示应聘登记表前面是自己写的，后面是他们（指公司员工）填的。案涉仲裁裁决书记载肖什杜称其要求顶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顶盛公司不同意，故其于2019年12月4日解除与顶盛公司的劳动关系；另记载顶盛公司称2019年12月5日起肖什杜不来上班，该公司当天电话通知其上班，但其拒绝上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顶盛公司虽在肖什杜入职一个月后未满一年内未与其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在其入职时填写了应聘人员登记表、入职档案表，并签订了保密协议、签领了《员工守则》，这些书面材料反映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主要内容，具备了一般劳动合同的主要要素，一审法院认定可作为劳动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认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认定客观反映了本案双方当事人行使和履行用人单位或劳动者各自权利义务的实际情况，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立法精神，处理是妥当的，顶盛公司不须向肖什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同时，根据肖什杜在仲裁时的自认，应认定其系经顶盛公司书面通知签订劳动合同后自行离职，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肖什杜的经济补偿金请求正确。肖什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什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