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臻愚，男，汉族，1966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翠娜，女，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锐，女，汉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宋臻愚因与被上诉人冯翠娜、原审第三人汪锐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臻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冯翠娜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等由冯翠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臻愚与汪锐借贷关系成立，汪锐向宋臻愚的银行转账为借款与事实不符。1.冯翠娜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汪锐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承认空白处是其自行填写，此份《借款合同》是在宋臻愚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填写的。此份本身《借款合同》存在诸多疑点，借款人主体、金额、日期、利息、等全是空白，全部由汪锐自行填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合同成立必须要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并达成合意。在汪锐明确表示是自己单方意思填写的情况下，法院以此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2.虽然冯翠娜提供一份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共计290万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说明是汪锐的出借款。实际上这290万是汪锐当时为了开信用证暂时放在宋臻愚这里的，宋臻愚已于2014年4月28日通过深圳市××电子有限公司开具一份信用证给汪锐，此后汪锐将该信用证变现提走，汪锐放在宋臻愚处的290万已于此时返还给汪锐。如果假设上述为借款，长达6年的时间从没按合同付过利息，汪锐也从未主张，明显违背常理。宋臻愚与汪锐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认定转账为汪锐出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的借贷事实不存在。1.留存在汪锐手上的借条系宋臻愚遗忘的空白借条，宋臻愚与汪锐曾合作项目，当时曾以宋臻愚名义向外借款，基于信任关系，宋臻愚有给过汪锐多份有宋臻愚签字的空白借款合同，由汪锐办理借款手续。2.借款合同有合同编号“YDF号”，显然是规范的小贷公司使用的编号，该合同是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版本，并非汪锐所称从网上下载而来。3.合同第七条约定汪锐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提前到期，且根据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结果显示，汪锐在2016年、2018年、2019年，已被多个案件列为被执行人，足以见其经济能力不足，如果本案的借条是真实的，汪锐在提起本案前长达6年间从未找宋臻愚催债，也没有要求宋臻愚提前清偿所谓债务，反而在借款到期后两年才向宋臻愚主张，不合常理。4.汪锐主张月息24%是依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约定的，并主张合同的内容都是2013年由其自己填写的，事实上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2015年才颁布的，显然自相矛盾。三、汪锐向宋臻愚转账290万元的款项性质。汪锐因经营需要开具信用证，找宋臻愚帮忙，其先行转账4次共计290万元给宋臻愚，宋臻愚支付了共计740万元帮其通过深圳市耐盛电子有限公司开具了一份信用证，该信用证的开具过程直接由汪锐指示完成，资金最后也是由汪锐安排提走。四、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导致宋臻愚未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借款合同所有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冯翠娜辩称,一、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宋臻愚负有偿还义务。1.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宋臻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不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将签字按手印的借款合同交给汪锐。2.借贷合同是宋臻愚本人签署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贷合同共3页第三页有其本人签字手印、骑缝签名，也是其本人签字，且完整、无变造的迹象。按照最高院的有关审判意见，宋臻愚如果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给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3.借贷合同与转账流水相对应。4、宋臻愚在一审庭审答辩、二审上诉状中对银行流水性质多次表述自相矛盾，一会说是代汪锐偿还借款，一会说是开具信用证，且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宋臻愚不仅应该偿还本金，还应当按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承担利息。1.即使借贷合同中借款利息是由汪锐填写，宋臻愚从汪锐处借款，将利息约定空白的借款合同交给汪锐，应当视为任由汪锐确定借款利率，对汪锐确定的利率，宋臻愚均是认可的。2.汪锐确定了年24%利率，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宋臻愚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承担利息。汪锐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冯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臻愚偿还冯翠娜借款本金165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宋臻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冯翠娜与汪锐、深圳市×××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粵0304民初697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汪锐于2016年7月13日前向冯翠娜支付借款本金3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8月2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丰公司对汪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冯翠娜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书当日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9日，汪锐与蒋某、冯翠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汪锐与宋臻愚2013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此后累计向宋臻愚出借290万元，但宋臻愚未归还任何本息。汪锐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将对宋臻愚的债权转让给蒋某、冯翠娜，其中蒋某的受让比例为43%,冯翠娜的受让比例为57%。汪锐保证转让给蒋某、冯翠娜的债权合法有效，若宋臻愚对此债权提出抗辩，致使蒋某、冯翠娜不能实现债权的，汪锐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汪锐同意蒋某、冯翠娜无需支付本次债权转让的对价，蒋某、冯翠娜若从宋臻愚处实现债权，所得款项可以抵扣原汪锐对蒋某、冯翠娜的债务。二、2019年4月17日，汪锐分别通过邮政EMS、顺丰快递向宋臻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宋臻愚其已将双方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蒋某、冯翠娜，要求宋臻愚按照债权比例向蒋某、冯翠娜清偿债务。宋臻愚确认其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辩称其认为涉案借款不存在，故没有向汪锐提出异议。三、本案中，冯翠娜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由宋臻愚与汪锐在落款处签名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宋臻愚向汪锐借款290万元用于个人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1460天，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或以汪锐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算1460天；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根据实际放款金额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如宋臻愚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方式还款的，则按照逾期天数每日计收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宋臻愚选择一次性还本的放款方式，即最迟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本金。该合同签订后，汪锐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8日向宋臻愚转账2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20万元，共计290万元。宋臻愚对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该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宋臻愚辩称该借款合同的第一页、第二页的骑缝处有其签字，但是第三页未见骑缝签名笔迹，宋臻愚认为该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嫌疑，即借款合同前两页与第三页并非同一份合同。法庭询问宋臻愚为何在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骑缝处签名，宋臻愚辩称2013年其与汪锐合作一个项目，当时需要大量对外借款，因此宋臻愚签署了一些空白合同，但不清楚为何汪锐会取得这些合同并拼凑起来。法庭询问宋臻愚其收到的案涉290万元款项是何性质，宋臻愚辩称系代汪锐偿还对外借款之后，汪锐偿还给宋臻愚的款项，但是截至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前，宋臻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庭审中，汪锐承认案涉借款合同上空白处的内容均系其自行填写的，借款发生时，其与宋臻愚并未约定利息，仅填写了借款金额，借款发生后，宋臻愚未向其支付过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锐与宋臻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针对该焦点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宋臻愚虽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变造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合同成立与否并不以加盖骑缝章（骑缝签字）作为成立要件。因此，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汪锐与宋臻愚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第二，汪锐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已初步完成了交付出借资金的举证责任，宋臻愚虽辩称汪锐向其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与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认定汪锐与宋臻愚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宋臻愚虽辩称借款关系不存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宋臻愚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汪锐，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而言，汪锐对宋臻愚享有合法债权，且不存在转让的除外情形，因此，汪锐有权将其享有的对宋臻愚的债权，部分转让给冯翠娜，并且汪锐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此，冯翠娜有权基于其合法受让的债权要求宋臻愚偿还应付借款本息。关于宋臻愚对涉案债权真实性提出的抗辩，原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故不再赘述。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汪锐共计向宋臻愚支付借款本金290万元，汪锐向冯翠娜转让了其中57%的债权，故冯翠娜对宋臻愚的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653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汪锐承认其与宋臻愚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内容亦是汪锐自行填写的，在宋臻愚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汪锐与宋臻愚仅就借款金额形成合意，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并未形成合意。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而言，汪锐与宋臻愚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冯翠娜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送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曾向宋臻愚催告还款，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从汪锐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如冯翠娜认为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未能全部实现，可与汪锐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臻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翠娜借款本金1653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53000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1元，由原告冯翠娜负担8372元，由被告宋臻愚负担9839元，被告宋臻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冯翠娜9839元（该部分诉讼费用已由原告冯翠娜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汪锐将其对宋臻愚的债权转让给冯翠娜，冯翠娜起诉要求宋臻愚清偿债务，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汪锐与宋臻愚之间是否存在290万元的借款关系。汪锐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款项已交付，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290万元的借款关系。宋臻愚对《借款合同》不认可，但未能对其在上面的签名作出合理解释。宋臻愚向本院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宋臻愚”、“汪锐”的书写时间及其他手书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宋臻愚未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宋臻愚、汪锐对合同上的签名均予以确认，笔迹的形成、书写时间不能改变宋臻愚、汪锐签名的确认的内容，故宋臻愚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在宋臻愚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借款合同》的证据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对于汪锐转给宋臻愚的290万元，宋臻愚在原审称系汪锐归还之前的借款，上诉又称系代汪锐开信用证，宋臻愚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臻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7元,由上诉人宋臻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