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陈用，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珍。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任，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用与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俄菲照明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3点，改为判决律师费5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为判决俄菲照明公司向陈用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年资奖人民币35897.7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俄菲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关于年资奖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年资奖并无约定，而《奖金激励制度》第二条显示：“本制度所称奖金，是在工资范围外，另行对按时高质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所给予的奖励，不是工资的必然组成部分，其有无、高低，直接按照工作表现，而非法定或规定的范畴。”为由，认为年资奖并非固定发放项目，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从而认定俄菲照明公司未发放年资奖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俄菲照明公司是2014年11月1日开始实施《奖金激励制度》的，而双方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陈用入职后俄菲照明公司才制定的奖金激励制度，陈用入职时当然不会有关于年资奖的约定。2.奖金是对所有高质量完成工作的员工的一种奖励，《奖金激励制度》如果不属于公司的规定，那也是公司与员工的约定，该《奖金激励制度》规定奖金包括月度奖和年资奖，“其有无、高低，直接按照工作表现”，而陈用的月度奖均全额发放了，说明陈用的工作表现没有任何不满足可以获得奖金的情况，按照该奖金激励制度，俄菲照明公司是必须足额发放年资奖的，其未按时发放，属于拖欠行为，即使奖金不属于工资，也是公司与员工约定的一个附条件支付的款项，既然员工都满足了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则公司就得按规定或约定支付该款项。因此，公司不发放年资奖违反了法律规定。俄菲照明公司针对陈用的上诉辩称，陈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俄菲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用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俄菲照明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决陈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用与俄菲照明公司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陈用按《治安调解协议书》交还私自拷贝的俄菲照明公司财务机密资料认定其已履行工作交接，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交还的私自拷贝的财务资料，并不是因其正常工作而产生的交接，而是其违反保密义务，利用负责公司IT工作的职权便利，私自拷贝的非其工作资料。而其因私自拷贝公司财务资料被发现，自行离开公司后，从未与公司进行过任何其本职工作相关的交接，包括其正常工作保管的监控工程图、IT密码、行政资料等。二、一审法院认定俄菲照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陈用对俄菲照明公司的财务资料、客户资料等不得有备份，已明确证明陈用存在私自拷贝公司财务资料客户资料行为，且从俄菲照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陈用与俄菲照明公司董事、股东杨军、员工樊杰聪的微信记录均可证明其私自拷贝了俄菲照明公司的财务资料，并用私自拷贝的财务资料威胁公司，其要将俄菲照明公司的财务资料提交税局，威胁俄菲照明公司。后经过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牛湖派出所调解，但其在调解后一直未返回公司，公司不得不于2019年5月29日通知其劳动合同依据公司考勤制度自其旷工之日起解除，让其至公司办理工作交接等手续。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其要求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俄菲照明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晚上7点左右收走其正在拷贝公司机密资料的电脑，并非工作时间，不存在不给陈用提供劳动条件的事实。且陈用以俄菲照明公司存在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明确告知俄菲照明公司解除事由。三、一审法院认定俄菲照明公司须向陈用支付律师代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俄菲照明公司因陈用未履行工作交接义务，方未与其结清2019年5月工资，并非俄菲照明公司无故不发放工资。解除其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因陈用违背了保密义务且连续旷工，并不存在违法解除等陈用主张的事实。因此陈用无任何要俄菲照明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事实依据。陈用针对俄菲照明公司的上诉辩称：俄菲照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用与俄菲照明公司并不存在需要交接的工作，一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陈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工资人民币3282.5元（5555÷22×13=3282.5）；2.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年资奖人民币35897.7元（1350×26+1350÷22×13=35897.73）；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8880元（5555×8×2=88880）；4.律师费5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俄菲照明公司承担。俄菲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支付陈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0元；2.陈用赔偿因其旷工给俄菲照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192元；3.陈用至俄菲照明公司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4.陈用保守俄菲照明公司的商业秘密，5、陈用至俄菲照明公司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当天俄菲照明公司支付陈用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工资3282.5元；6.无须支付陈用律师代理费353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入职时间：2011年6月10日。二、工作岗位：人力资源IT工程师兼人事助理。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订。四、工资标准：陈用主张工资结构为综合工资4500元+月度奖900元+伙食补贴150元+话费补贴5元，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555元。俄菲照明公司主张工资结构为正常工资+月度奖金（如有），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俄菲照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陈用的工资结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银行流水及社保缴费数额核算，陈用月平均工资约为5421.8元，与陈用主张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陈用的主张。五、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工资：双方确认该月工资为3282.5元。工资支付周期不超过一个月的，约定的工资支付日不得超过支付周期期满后第七日。俄菲照明公司要求在陈用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当天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年资奖：陈用主张俄菲照明公司未发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年资奖35897.3元，提交《资金奖励制度》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证明。俄菲照明公司认可《资金奖励制度》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但主张奖金不是工资的必然组成部分，其有无、高低不确定，由于2018年至今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有时工资都需要延后发放，无法给任何员工发放年资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年资奖并无约定，而《资金奖励制度》第二条显示：“本制度所称奖金，是在工资范围之外，另行对按时高质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所给予的奖励，不是工资的必然组成部分，其有无、高低，直接按照工作表现，而非法定或规定的范畴。”因此，年资奖并非固定发放项目，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俄菲照明公司未发放年资奖未违反法律规定，陈用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5月29日俄菲照明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陈用自2019年5月17日起连续旷工8天、私自复制拷贝公司财务数据客户资料、威胁公司董事及股东进行敲诈勒索等行为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约定为由，解除与陈用的劳动合同。陈用主张2019年5月17日俄菲照明公司强行收回陈用的工作电脑和门禁卡，拒不提供劳动条件，且对陈用进行殴打等人身伤害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俄菲照明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催促返岗短信、考勤制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杨某、洪某出庭作证。杨某为东保维安公司的保安，证明2019年5月17日晚上6点公司总经理陈涛通知其到陈用座位上搬离陈用的电脑，不清楚陈用是否在下载资料。洪某系俄菲照明公司公司总经理助理，证明下班时看到陈用拿Ｕ盘拷贝资料，但不清楚具体拷贝什么。陈用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用及官燕平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并未显示陈用私自复制拷贝公司机密资料，俄菲照明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亦未能证明陈用在2019年5月17日下班后拷贝公司机密资料，故俄菲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用存在私自复制拷贝公司财务数据客户资料行为，俄菲照明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收走陈用电脑，导致陈用无法正常工作，故俄菲照明公司以陈用自该日起旷工及私自复制拷贝公司财务数据客户资料、威胁公司董事及股东进行敲诈勒索等行为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陈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880元（5555元×8月×2）。八、律师费：经核算，俄菲照明公司应向陈用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39.45元（92082.5元÷130080.23元×5000元）。九、关于给俄菲照明公司造成的损失:俄菲照明公司主张因陈用旷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9192元，提交《IT外包对账单、收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为复印件，陈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俄菲照明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俄菲照明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关于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及保守公司商业秘密：2019年5月23日陈用与俄菲照明公司公司总经理官燕平因工作问题发生争吵后，于牛湖派出所进行调解并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陈用向官燕平退还公司的文件，保证没有备份。俄菲照明公司确认陈用已向俄菲照明公司交还U盘，还要求陈用交还监控工程图、IT密码、行政资料（公章、资产盘点）。一审法院认为，陈用按照俄菲照明公司要求返还了U盘，俄菲照明公司取回了陈用的工作电脑，应视为双方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俄菲照明公司要求陈用交还监控工程图、IT密码、行政资料（公章、资产盘点），但无证据证明陈用掌握上述材料，亦无证据证明陈用违反保密义务，故俄菲照明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陈用的仲裁请求：1、2018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工资人民币3282.5元；2、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年资奖人民币35897.73元；3、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5日法定节假日及周末加班工资差额2020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8880元；5、律师费5000元。十二、俄菲照明公司的仲裁请求：1、陈用至俄菲照明公司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交回陈用掌握和使用的俄菲照明公司的文件资料、公司财产等），保守公司商业秘密；2、陈用赔偿因其旷工给俄菲照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192元。十三、仲裁结果：1、俄菲照明公司向陈用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日月17日的工资3282.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0元、律师代理费3539.45元；2、驳回陈用的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俄菲照明公司的其他仲裁反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用支付如下款项:1.2019年5月1日至5日月17日的工资3282.5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0元；3.律师费3539.45元；二、驳回陈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年资奖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陈用未能举证证明俄菲照明公司向其发放年资奖的条件已经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用主张俄菲照明公司支付年资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俄菲照明公司以陈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经查，聊天记录显示俄菲照明公司调整陈用的工作岗位并要求其打扫垃圾，该调岗行为带有侮辱性。其次，录音、录像证实俄菲照明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7日收走陈用的门禁卡及工作电脑。因此，陈用关于俄菲照明公司未提供正常工作条件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俄菲照明公司以陈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用主张俄菲照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俄菲照明公司未举证证明陈用持有监控工程图等资料，故俄菲照明公司主张陈用交还监控工程图等资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按胜负比例由用人单位承担。陈用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胜负比例确认俄菲照明公司承担陈用的律师费3539.4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用、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陈用负担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