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旅鲨数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秀梅，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雄，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宇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陈艳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王树海，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上诉人深圳市旅鲨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宇鑫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鑫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树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旅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的利息部分，并依法改判；2.请求撤销原审第二、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3.请求撤销原审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宇鑫公司赔偿上诉人旅鲨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624031元；4.请求撤销原审第六项判决，改判本案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宇鑫公司承担；5.请求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宇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依法查清并依法改判。（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供应的Ｂ07ＰＣＢ板的不良率（9.78%）低于10%，在双方执行的不良范围内，并以此认为Ｂ07ＰＣＢ板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Ｐ16-Ｐ17），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Ｂ07ＰＣＢ板存在的普遍质量问题，是一种直接导致手机移动电源不能充放电的功能性问题，是一个最为重要的质量问题，而其他的如外观，翘曲，斑点等问题，虽同属质量不良，但是相较之下，外观、翘曲、斑点等问题，均非属功能性问题，其对质量的产品影响显著减少。其次，ＡＰＬ（ＡｃｃｅｐｔｂｌｅＱｕａｌｉｔｙＬｉｍｉｔ）是一个产品专业名词，是中文“接收质量限”的缩写，即当一个连续系列批次产品被提交验收时，可允许的最差过程平均质量水平，是一个极限值。在普通的电子行业，ＰＬ值通常在0.4～0.65之间，其所对应的不良率极限值在0.8%～2%之间，本案的不良率为9.78%，远远超过了上述极限值，显然可以认定为该连续系列批次的产品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为此专门请教了多位行业专家，均认为在电子行业，功能性缺陷的不良率高达9.78%，是一个高到离谱，不可思议的数据。因此，9.78%的不良率，应属严重的质量问题，超出了整体质量不良的可接受范围。（二）同理，原审认为涉案Ｂ07ＰＣＢ板的整体品质尚未超出上诉人可接受的不良率范围，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无单方合同解除权，拒绝支付货款属于违约（Ｐ20），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认为库存退货中，除了“无法给背夹充电”、“退货存在风险”两组移动电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外，库存其他半成品的损失均未能证明是被上诉人ＰＣＢ板质量问题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ＰＣＢ板的突出问题髙达9.78%以上（不含2万件以上已返工的ＰＣＢ板），给上诉人造成的销售问题是致命性的，这是导致退货和滞销的根本原因。原审中，证人杨某（上诉人的一级经销商——深圳市亿X电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对其如何发现质量问题，如何停止与上诉人的合作等合作细节均做了充分地陈述，而原审判决对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却只字未提。对于Ｂ07ＰＣＢ板质量问题突出而造成经销商终止合作而导致Ｂ07整体产品滞销的问题，原审中上诉人还申请了另一证人朱某（上诉人一级经销商——深圳市驿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出庭作证，而原审没有任何理由，当庭驳回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对一级经销商而言，其根本不了解也无需了解Ｂ07手机移动电源中所使用的是4ＰＩＮ母座的ＰＣＢ板还是10ＰＩＮ母座的ＰＣＢ板，因为产品的外观和型号都是一致的，一旦产品出现重大的质量问题，其要求退货和终止合同是理所应当的，本案仓库中库存的滞销产品，正是因为严重的质量问题，经销商终止合作而导致。二、原审适用程序错误，是导致误判的主要原因。（一）原审中，上诉人为证明经销商因质量问题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导致滞销以及损失，在举证期间，申请了朱某（一级经销商——深圳市驿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出庭作证，原审没有任何理由，直接驳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原审直接予以驳回，导致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明。更让上诉人无法接受的是，原审中，在未批准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的同时，却驳回了上诉人关于驿X公司终止合作的扣款损失，部分理由是“其与驿X公司的业务联络函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二）原审中，上诉人为证明重大的质量缺陷问题，向法庭申请公司质量工程师龙某、质量经理吴某出庭作证，而作为公司技术骨干的吴某出庭作证的申请未获批准，理由是上诉人无法提供吴某的社保证明。吴某不能出庭作证，是导致关于本案不良率问题无法查清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电话录音（吴某——张某）来源于吴某，亦说明了被上诉人认可吴某的身份问题，且该证据按理应当由证人吴某予出庭陈述。而本案中的多项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吴某均有参与其中。法律规定，凡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均有作证的义务，本案中，法庭不但否认了吴某出庭作证的身份和义务，还剥夺了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二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原审判决是全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且支持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以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进行抗辩，本身是采购合同载明的合理事项，属于合理抗辩，因此在损失的金额未得到协商或者判决确定的情况下，全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是否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产品质量问题集中在功能性问题，属于产品根本性问题，原审法院将其他产品的质量问题总和类比适用显然是错误的，产品的质量问题可以分为致命问题即安全性问题、功能性问题及轻微问题，如外观翘曲等其他方面的轻微缺陷，将其他产品的质量问题总和进行类比适用显然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此问题未进行法庭调查，直接如此类比适用，显然是错误的。三、关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四个证人出庭作证，其中两位证人与待证事实有密切关联，分别为上诉人公司的技术总监吴某、另一位证明是深圳市驿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朱某，原审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拒绝上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6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询问，原审允许了另外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在原审判决当中对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只字未提，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九条（新规是九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诉讼程序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原审没有对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进行分析、说理，属于严重的违法问题。四、原审认定不良品3760个属于严重事实错误，其中客户退货有风险是11045个，属于客退有风险的情况，上诉人认为这种情况应该属于损失，因为案涉的产品均是要在客户使用的情况下，使用一定时间下才发生质量问题，而该11045个产品均是经销商在终止合同时退回给深圳市旅鲨数码有限公司的，均是属于新的产品，因此由于此前出现的大量的质量问题，该批产品的风险巨大，属于不可能再出售，应该认定为损失。被上诉人宇鑫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可接受的涉案B07PCB板不良率为10%以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对此提出异议，没有依据。二、原审对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的审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更不存在导致误判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时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一、关于利息问题，首先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是早就在其提出质量异议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在被上诉人提起货款本诉之后才提出质量索赔，根据一审的鉴定报告以及补充的结论已经确认涉案的PCB板的不良率是在双方可接受的10%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符合规定的，上诉人以此主张抗辩权，进而认为一审支持利息的判决错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针对第四点补充意见，不良板是3760个，是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认可的鉴定报告和补充鉴定意见所计算得出的，是有事实依据的，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客退有风险的这类产品，其认为是有风险等同于有损失，是没有依据的。而且根据鉴定报告以及补充鉴定意见客退有风险这类的产品抽样是315个，其中只有三个是不良的，不良率只有0.95%，也是极低，是在双方认可的不良率范围之内，对该部分的损失原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处理，对于剩下没有不良的产品不应当在由被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原审被告王树海述称，同意上诉人旅鲨公司的意见。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旅鲨公司支付拖欠原告宇鑫公司的货款共计845130.7元，并按照2017年8月货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2017年9月货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2017年10月货款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支付完本息之日止；2.被告王树海对被告旅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宇鑫公司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被告旅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达成的“D11PCB主板”《采购订单》、以及2017年9月18日达成的“B07-4.7PCB主板”《采购订单》，接收订单项下未提货物共19400个，并由被告旅鲨公司、王树海连带支付货款14526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2.两被告向宇鑫公司赔偿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宇鑫公司为此产生的合理律师费13万元。被告旅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宇鑫公司赔偿旅鲨公司经济损失1624031元；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宇鑫公司承担。庭审中被告旅鲨公司增加一项反诉请求；3.请求鉴定费用103911元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旅鲨公司自2017年3月向原告采购PCB板用以组装手机移动电源，双方交易模式为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原告按被告要求生产和送货，被告在《送货单》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双方每月月底通过对账单确认当月送货及货款，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原告主张被告旅鲨公司拖欠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货款累计845130.7元，并提交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查，采购订单系旅鲨公司制作，载明制单日期、订单号、机型、数量、单价、交货日期、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等，并经旅鲨公司盖章确认和工作人员审核签字；送货单均载明客户名称为旅鲨公司、订单号、产品型号、品牌为宇鑫、数量单价等送货情况，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并经被告盖章确认；对账单由宇鑫公司制作，列明客户名称为旅鲨公司，送货单号和日期、型号、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对账单右下角有被告采购人员“何某”的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被告虽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是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亦均予以认可，且对账单、送货单和采购订单能相互印证，也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经双方对账，2017年8月至10月被告旅鲨公司应支付原告各月货款分别为人民币186016.00元、590289.4元、68825.3元，共计人民币845130.7元。同时，原告宇鑫公司还提交被告旅鲨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9月18日向原告发出的两份采购订单以及原告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生产的PCB板实物照片，主张被告在接收原告交付的5600个B07-4.7PCB主板后既不通知交付剩余货物也未付款，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上述《采购订单》并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被告对上述两份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查，2017年9月15日被告旅鲨公司向原告宇鑫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采购D11PCB主板5000个，单价为13.5元，订单总价为人民币675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18日被告旅鲨公司又向原告宇鑫公司采购B07-4.7PCB主板20000个，单位为5.4元，订单总价为108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两份采购订单上均加盖被告印章。原告接收订单后依约生产完毕，并于2017年9月30日向被告交付B07-4.7PCB主板5600个，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相应货款，也未通知原告交付剩余货物，被告旅鲨公司辩称2017年9月18日采购订单，由于质量问题被告无法再接收原告的产品，同时已于2017年10月12日向原告提出因试产不合格取消9月15日的订单，并当庭提交双方采购人员关于该订单取消的微信聊天记录整理文字。原告对这一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被告超过了一个月才通知原告取消订单，这个过错由被告承担。被告以原告提供Ｂ07ＰＣＢ板不符合约定（将ＰＣＢ板引脚由10Ｐｉｎ变更为4Ｐｉｎ设计）构成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并提交证据如下：1.宇鑫公司出具《承认书》、双方交易的采购单，该采购单与原告提交的9月18日订单一致，原告对此采购单、《承认书》均予以确认；2.（旅鲨—宇鑫、王树海—张某、旅鲨—格X加工厂、吴某—张某、龙某—胡先生、旅鲨—宇鑫）微信聊天记录，旅鲨公司主张宇鑫公司擅自更换ＰＣＢ板设计，并导致大规模返工，返工后出现了更多的质量问题，如外壳外观磨损、排线松动不能给手机充电等。原告对旅鲨—宇鑫的群聊和龙某—胡先生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的聊天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这些微信记录都是被告截取对原告不利的信息，而且都是被告的单方陈述，缺乏客观和真实性。3.（吴某—张某）电话录音、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主张宇鑫公司负责人消极应对本次质量事件，原告对这一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中午，录音内容为张总与吴副总沟通Ｂ07存在退货问题，业务受理单显示吴某手机号信息，但是据此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也无法说明退货与原告产品质量有关。4.分销商网络销售平台反馈信息，显示永X数码专营店、迪X旗舰店产品存在投诉、退货现象，原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平台信息仅反映第三方交易情况，未显示退货产品具体情况及退货原因，亦未显示所涉退货产品与被告旅鲨公司间存在关联。原告则提交被告旅鲨公司原工程师王某证言、东莞市淳X电子有限公司10pin母座规格使用建议、微信聊天记录、《深市质宝市罚字（2018）稽67号处罚决定书》、《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2018年度生产领域计算机及其配件等14种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情况的通告》等证据，主张被告生产的移动电源产品结构以及加工流程本身存在严重缺陷，原告变更设计对移动电源的充电功能不产生任何影响，移动电源出现质量问题与原告供应的PCB板无关。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讨论的产品为B08，处罚决定书及通告中涉及被告问题产品亦非本案诉争B07PCB板涉及成品。原告提供该组证据仅能反映被告加工完成成品确实出现质量问题，但与双方诉争B07PCB板的质量争议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旅鲨公司以原告B07PCB板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24031元，并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与深圳市驿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X公司”）间业务联络函、对账单、送货单、采购合同，拟证明逸品良公司因质量缺陷的问题终止与旅鲨公司的合作，并扣除应付货款509722元；2.BOM表及成本核算、滞销、缺陷产品清单、报价单，拟证明因滞销、缺陷产品被告遭受损失共计1114309元。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这些均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涉及到第三人的一些材料，且被告与第三人的交易没有提交以往的交易予以佐证，滞销、缺陷产品被告也从来没有通知原告确认，报价单都是第三方出具的，也没有提供原件。经查，上述第1组证据中，被告与驿X公司的业务联络函内容为因被告提供的B07背夹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驿X公司决定终止合作关系，并扣除欠付被告的509722元货款作为损失补偿，该函件加盖驿X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对账单经双方盖章确认，载明2017年8月、9月及10月被告向驿X公司供应B07背夹的货款分别为人民币280699元、420943元、28080元，共计人民币729722元，其中2017年8、9月对账单还列明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收取货款7万，2017年9月收取货款15万，据此驿X公司还欠付被告货款509722元，但就上述货款的收支被告均未提供相关交易凭证；送货单上仅加盖被告旅鲨公司印章，载明送货日期、货品名称规格及颜色、单位和数量，与对账单载明的信息一致，但未注明单价和金额，部分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客户签收”栏空白；采购合同经双方公司盖章确认，驿X公司授权人签名处为“范某”，原告仅对2017年6月17日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该份合同载明B07背夹移动电源薄款40元、厚款50元。除此之外其余采购合同均未注明单价、金额、交货日期、付款期限和方式等，采购合同订单总数与对账单、送货单不一致。综上，被告提供的与驿X公司交易的相关证据不能一一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上述第2组证据中，被告提供的B07产品BOM表及成本核算系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制作，该表载明被告B07背夹产品的型号、零件名称、材质工艺规格、用量及单价，其中所用主板型号皆为B07-4.7，单价为5.4元；滞销、缺陷产品清单为被告依据前述成本核算的库存产品成本总额，清单载明被告库存的B07产品分为10脚和4脚母座两种，累计金额1114309.13元；报价单系第三方供应商制作，但是多份报价单无供应商公司盖章或签字，亦存在多处涂改，部分材料价格与前述成本核算价格一致，但是电芯材料报价单中型号规格、价格与被告制作的产品BOM表及成本核算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依据报价单核算的成本价格及损失不予采信。因原、被告对是否系原告PCB板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手机移动电源不能充放电存在争议，经被告旅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产品质量技术鉴定。经组织鉴定，该所出具《手机移动电源技术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8SZJYXXX54）》，鉴定意见为：1、本次鉴定的4Pin（以PCB板上引脚数量指称）手机移动电源存在充放电功能失效情况，其失效原因为4脚母座引脚与焊盘连接处焊锡开裂；2、本次鉴定的10Pin手机移动电源存在放电功能失效的情况，其失效原因为PCB板上在组装过程中上锡不良导致出现引脚连锡造成短路现象。报告亦载明抽样、检测及分析论证情况，具体为：“三（报告所载序号）、现场调查及查验情况”。专家组现场查验见组装好的手机移动电源均堆垛在被告存放点的卡板上，PCB板（未组装或拆解下来）则另行堆放。其中4Pin产品堆垛情况为：1.早期客户退货（2017年9月至12月）堆放在第1卡板，共计1616个。2.客户退货（2017年9月至12月）堆放在第2板至第5板、第9板，共计11045个。3.返工未出货堆放在第6、8板，共计5671个。4.2018.1退回堆放在第7板，共计2039个。5.拆解下来的PCB板，共计4487个。其中10Pin产品堆垛情况为：1.2018.1退回堆放在第7板，共计763个。2.退货（2017.9至2018.1）堆放在第11、12板，共计7712个。3.全新未组装PCB板，共计108个。4.拆解下来的PCB板，共计8471个。专家组按照被告处堆垛类型分类取样情况为：4Pin分四类，即拆卸下来的PCB板（抽200个）、返工未出货成品（从第6、8板合计抽200个）、无法给背夹充电（从第1、7板合计抽200个）、退货存在风险（从第2-5板、9板合计抽315个）；10Pin分两类，即拆卸下来的PCB板（抽200个）、退货产品（从第11、12板合计抽200个）。“四、样品测试情况”。即将手机移动电源抽样品分4Pin、10Pin两类先接通移动电源的电源按钮对其进行充电测试，再用移动电源做放电测试，观察手机充电提示。具体测试结果为：1.4Pin检测选取“无法给背夹充电”组检材进行，该组200个产品均无法进行充电测试，从中挑选的15个进行放电测试时被充电手机亦无充电提示；2.10Pin移动电源充电功能均正常，仅13个无法为手机充电。后续不良品分析检验情况为：1.随机抽取的2个异常4Pin移动电源中PCB板，其引脚与引脚间电阻达3.9343KΩ、焊盘与焊盘间电阻为无限大，表面观察及断面金相观察均见母座与焊盘连接处存在焊锡开裂。2.13个无法放电的10Pin移动电源，其PCB板在同一位置存在连锡，经对比未组装PCB板，异常电源的板材上GND、D+及D-三个点已经导通，而未组装板材的GND与D+、D-间是不导通的。“五、分析说明”。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若元件的两个引脚与焊锡间接触正常，无论测试引脚或焊盘，均可以正常显示元件的阻值，若存在虚焊则元件阻值正常而焊盘阻值会无限大，检测结果显示不良品（4Pin）的引脚位置阻值正常，可以判断该引脚的元件正常，但测量焊盘阻值无限大，说明在该元件处于焊盘存在开路，通过表面观察，4根充电接口引脚和焊盘连接处焊锡均出现开裂，开裂处切面的金象观察亦显示元件脚区域翘起，导致焊点断裂，由此引起充放电功能均失效。而10Pin不良品则是上锡不良产生短路导致放电失效。被告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原告则提出书面异议。原告认为鉴定机构从几类检材中仅选取4Pin中“无法给背夹充电”、10Pin中“退货产品”两类测试，难以保证检测数据的全面性，而焊锡开裂亦有可能系被告加工不当或用户使用不当造成，原告焊锡加工不当并非导致引脚处焊锡开裂的唯一因素。鉴定机构针对原告异议回复称“从涉案移动电源结构看，主要由电芯及PCB板组成，专家组进行放电测试的15个移动电源，其测试电芯电压均在正常范围内，可以排除电芯不良的因素”、“从检测结果来看，可以排除电芯不良带来的功能失效，充电功能失效主要是母座引脚与焊盘连接处开裂导致的充电功能失效，这种开裂，是PCB板的元件脚区域翘起，导致焊点开裂，与用户使用、排线焊锡不良、结构设计等无关”。针对原告测试数据不全面的异议，鉴定机构对4Pin检材分类中的“返工未出货”组、“退货存在风险”组进行了补充测试，并出具《补充测试说明》，结论为“返工未出货”组全部200个检材均正常充放电，“退货存在风险”组315个检材中仅3个存在充电功能失效现象，经测量其开路电压均在正常值范围，且电芯与PCB板间导线连接正常，故充电功能失效系PCB板不良导致，可以排除电芯不良等因素。原告对《补充测试说明》仍有异议，认为被告会在组装移动电源过程中对PCB板进行深度加工，包括焊接放电功能的排线、安装给手机充电的工头、将连接电芯的引线焊接在PCB板上等等，而PCB板除了母座之外，其他均为被告工艺，补充检测中导致3个检材充电功能失效的可能性并非仅因PCB板不良所致。鉴定机构就原告异议答复称“电芯及放电功能正常，可以定位失效原因来自PCB板，不需要对其具体失效原因分析，且放电排线焊锡不良等仅影响移动电源放电功能，不影响其充电功能”、“PCB板来料状态是包含母座的，而在组装成移动电源成品的过程中，不会对母座进行其他加工，故元件脚区域翘起导致焊锡开裂是来料不良，与其他因素无关”。经送达鉴定机构二次异议答复，原、被告均未再提出异议。本次鉴定费103911元，已由被告旅鲨公司预交。另，原告曾以无法确定被告要求检查产品系有原告生产为由，不同意进行产品质量技术鉴定。但针对被告有关原告供货PCB板母座的左上部有“YX”的标识，可以作为认定问题产品货源的依据的主张。原告认可其产品存在“YX”标识，但主张其印制标识未作防伪处理，任何第三方均可以印制，不具有识别上的唯一性。经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承认书》中载明其供应产品品牌为“宇鑫YX”。原告虽主张其在PCB板上印制“YX”标识未作防伪处理，但其亦确认印制该标识并非PCB板性能所需的必要工艺，在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自其他厂商处采购有该标识PCB板的情况下，被告依据PCB板上特别印制“YX”标识主张该产品系由原告供货，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库存堆垛中，无法给背夹充电的移动电源均单独堆放，原、被告均确认鉴定机构现场抽样的“无法给背夹充电”组检材系从单独堆垛中抽取。原告确认该次现场抽样过程中其随机自被告堆放库存移动电源、PCB板中抽取样品的PCB板上均有“YX”标识。另查，被告旅鲨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成立，被告王树海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4月28日任旅鲨公司股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2017年3月至10月对账单、送货单、银行支付凭证、“旅鲨—宇鑫、王树海—张某、旅鲨—格X加工厂、吴某—张某、龙某—胡先生、何某-胡某”微信聊天记录、承认书、业务联络函、采购合同、旅鲨公司ＢＯＭ表及成本核算、滞销、缺陷产品清单、报价单、《手机移动电源技术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8ＳＺＪＹXXX54）》、《补充测试说明》、鉴定机构异议答复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对存在PCB板购销往来以及2017年8月至10月对账货款数额为845130.7元的事实不持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旅鲨公司以原告供货存在质量为由抗辩原告付款请求权，其主张因原告单方变更B07PCB板引脚设计导致其手机移动电源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货，其无需支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产品的货款。原告则主张B07PCB板引脚数量的不同并不影响其性能，且该设计变更业经被告同意，被告手机移动电源客退问题并非其供应板材质量问题导致。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手机移动电源出现质量问题是否因B07PCB板引脚变更所致，原告供应B07PCB板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关于焦点一。因涉及专业技术问题，须经由司法鉴定予以解决，故被告旅鲨公司申请进行产品质量技术鉴定确属必要。原告虽以被告库存退货所用PCB板可能由第三方提供为由对本案司法鉴定的可行性提出异议，但在被告能够证明退货产品所用PCB板上均有原告特别印制标识“YX”的情况下，原告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反证其并非唯一使用该标识的被告PCB板供应商，涉案PCB板上“YX”标识可作为区分产品供应商的识别特征。经原告自行抽样检验，其自被告库存退货及PCB板材中随机抽取产品均印制有“YX”标识，被告主张库存退货及PCB板均为原告供货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库存退货及PCB板可作为本案产品质量技术鉴定检材的抽样范围。经委托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了《手机移动电源技术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8SZJYXXX54）》及《补充测试说明》。原告虽以测量数据不全面、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为由提出书面异议，但鉴定机构均予以了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系依据检材特性科学采用检测方法，鉴定实施过程未有程序违法情形，鉴定报告客观准确的记录了检测过程及相关数据，并在分析论证基础上得出鉴定意见，鉴定报告出具后虽经补充测试，但补充测试数据并未违背鉴定报告所载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但需要指出的是，排除特定组——“无法给背夹充电”组（该组检材抽取自特定卡板，卡板上退货系被告将无法给背夹充电的移动电源集中专门堆垛）的不良品检出率，被告库存退货移动电源的随机不良品检出率并未明显过高，即“返工未出货”组为0、“退货存在风险”组为0.95%（3÷315）。由鉴定意见可知，被告库存退货中存在充放电功能失效的现象，该现象既见于4PinPCB板组装移动电源，亦可见于10PinPCB板组装移动电源。其中4PinPCB板移动电源充电功能失效由PCB板元件引脚焊锡开裂所致，与PCB板加工过程中焊锡工艺相关；10PinPCB板移动电源放电功能失效由连锡短路所致，与移动电源组装过程中排线连锡相关，4PinPCB板组装之移动电源不良品整体检出率并未显著偏高，也即PCB板引脚的变化并不必然导致其性能变化，涉案PCB板性能问题系元件焊锡工艺不良引发。由此，被告旅鲨公司仅以原告变更PCB板引脚设计，主张原告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其PCB板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实际执行的不良率为10%以内，被告旅鲨公司则主张可接受的不良率为3‰以内。庭审中，原告确认自2017年6月开始供应4Pin的B07PCB板，并自2017年7月起在对账中将单价由6.4元调低至5.4元。被告旅鲨公司确认于2017年6月16日提出引脚变更的问题，并确认库存退货涉及PCB板材除部分为原告前期提供外，其余均为2017年8月至10月供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引脚设计系双方事先协商一致，但被告确有在收货后发现板材存在的该处变化，且双方有就变更问题进行沟通，原告亦有对被告要求返工板材予以加焊。被告虽事后以板材引脚的变化主张板材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实际交易过程中其并未就原告供应4PinB07PCB板要求退货，仍持续向原告下达该款板材订单并用于手机移动电源的组装。鉴于板材的引脚变化系可通过外观检测发现的性能特征，被告在不能接受引脚变更设计的情况下仍持续接收引脚不相符的板材并用于加工生产，显然有悖情理。结合板材价格调整的时点，原告主张B07PCB板引脚由10Pin变为4Pin事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其次，原、被告虽对不良率各执一词，但均确认允许PCB板材出现一定比例不良品，同时，双方均不能提交合同等书面约定证明各自主张的不良率，亦无相关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鉴于原告同时向被告供应不同型号的板材，且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他型号板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参考双方在交易中默示形成的其他型号PCB板可接受的退货率认定B07PCB板可接受的不良率。根据2017年3月至10月对账单，除涉案存在争议的被告库存产品所涉B07板，原告向被告累计供货PCB板数量为99663个，退货数量为11493个，因此，其他型号的被告可接受的退货率为11493/99663=11.5%，该数值更接近与原告主张不良率，故原告主张实际交易过程中被告可接受的不良率为10%以内，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根据2017年3月至10月对账单，原告累计向被告供应B07PCB板119804个，其中退货7960个。而被告处库存退货总计20461个（“退货存在风险”11045个+“无法给背夹充电移动电源”3655个+“返工未出货”5671个），按鉴定机构不良品检出率可测算退货中不良板为3760个[11045个×0.95%+3655个×100%+5671个×0]。由此统计得原告供货B07PCB板的整体不良率为9.78%[（退货PCB板7960个+3760个）÷119804个]。综上，原告供应的B07PCB板的不良率低于10%，在双方执行的不良率范围内，故被告旅鲨公司以原告供应B07PCB存在严重质量为由抗辩其付款请求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本诉。（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8月至10月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8、9、10月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845130.7元，被告旅鲨公司无正当理由在收到原告产品后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旅鲨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旅鲨公司库存退货涉及问题板对应货款20304元[（3655个+11045个×0.95%）×5.4元/个]应从货款中扣减。经扣减，被告旅鲨公司应付货款为824826.7元，鉴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被退货移动电源涉及板材的具体供货批次，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质量扣款应自2017年10月货款中抵减。结合原告有关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旅鲨公司分别自2017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起计付2017年8月货款186016元、9月货款590289.4元、10月货款48521.3元（68825.3元-20304元）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此后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旅鲨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9月15日及9月18日两份《采购订单》的主张。1.关于2017年9月15日《采购订单》，经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旅鲨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原告下达该份订单，内容为被告向原告采购5000个D11PCB主板，订单总额为675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庭审中被告确认系因B07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影响于2017年10月11日取消订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采购订单》项下货物买卖合同的成立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已按订单交期的要求完成备货，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收货义务。被告解除通知系在合同约定的交期届满后发出，解除事由为货物质量问题，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生产的D11PCB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逾期不予接收合同项下产品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协助接收原告生产的5000个D11主板，并支付货款675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在本案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在收到订单取消后提出异议并敦促被告履行，故其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7年9月18日的《采购订单》。经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旅鲨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下达该份订单，内容为采购B07-4.7PCB主板20000个，金额为108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原告已于2017年9月30日交付5600个。原告主张被告不予接收后续供货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被告对合同履行情况不持异议，但主张系因该款产品前期订单爆发客退不予接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成立及其履行情况不持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分歧在于被告旅鲨公司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如前所述，涉案B07PCB板虽存在瑕疵品但原告供货的整体品质仍未超出被告可接受的不良率范围，被告主张原告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逾期不予接收合同项下产品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协助接收原告生产的14400个B07PCB板，并支付剩余货款98280元（108000元-9720元已对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在本案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在交期届满合理期限内敦促被告履行，故其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合理律师费支出13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采购订单中违约责任条款中双方对一方违约产生的律师费承担问题并未作出约定，且原告提交两张律师费发票仅能反映原告向德和衡赖文俊（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万元的事实，在原告未提交委托合同与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原告系因本案被告支出的上述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1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树海对被告旅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至7月的对账单及银行支付凭证表明被告王树海代旅鲨公司向原告宇鑫公司支付货款，而被告王树海又是被告旅鲨公司唯一股东，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财产相互独立，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树海对被告旅鲨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一）关于被告旅鲨公司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24031元。1.第三方客户扣款损失50972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旅鲨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未注明单价、金额、交货日期、付款期限和方式，合同主要条款欠缺，且与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产品型号、数量等无法一一对应，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驿X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其与驿X公司的业务联络函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驿X公司是否实际扣款及其具体数额，故对被告旅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项第三方客户扣款509722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库存缺陷产品损失1114309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退货中10pin移动电源存在性能失效问题系有被告旅鲨公司加工过程中连锡造成短路所致，不属于原告产品的质量问题，故其就10pin板涉及8475个移动电源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拆卸下来4487个4pin板材涉及移动电源生产成本损失，因该批移动电源已经被告旅鲨公司自行拆卸，无法进行质量鉴定，在原告不予认可板材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理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原告赔偿该4487个PCB板涉及移动电源的生产成本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被告旅鲨公司库存退货中其主张属返工未出货部分移动电源5671个，经测试均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告不予确认返工的情况下，被告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批移动电源确系经原告返工维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返工系PCB板品质问题所致，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有关该5671个库存退货的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经鉴定库存退货中“无法给背夹充电”、“退货存在风险”两组移动电源存在PCB板焊锡开裂导致充放电性能失效的品质问题，该质量问题系因原告产品质量所致，理应由原告赔偿因产品质量导致被告退货产生的生产成本损失。根据鉴定机构鉴定中两类退货中不良品的检出率，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类退货中PCB板的不良品数为3760个（3655个+11045个×0.95%）。鉴于被告未能就其主张生产成本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认可被告提交采购合同中有关B07背夹移动电源薄款40元、厚款50元的销售单价，一审法院酌定B07板涉及移动电源的生产成本按35元（不含PCB板）计，据此原告应赔偿不良品导致被告经济损失131600元（3760个×35元/个）。至于被告旅鲨公司主张库存的其他半成品损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系因原告PCB板质量问题导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鉴定费103911元的承担。由鉴定意见可知，检材确有检出充放电性能失效的问题，该现象的发生既有原告PCB板焊锡开裂的原因，亦有被告组装移动电源过程中连锡导致短路的原因，原、被告有关质量问题归因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结合鉴定报告有关不良品的整体检出率，一审法院酌情分配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30391元，被告承担73520元，被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旅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宇鑫公司货款人民币82482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7年8月货款186016元、9月货款590289.4元、10月货款48521.3元分别自同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利率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此后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二、被告旅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鑫公司2017年9月15日《采购订单》项下货款67500元、2017年9月18日《采购订单》项下货款98280元，并协助接收项下D11PCB主板5000个、B07-4.7PCB主板14400个；三、被告王树海对被告旅鲨公司的上述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宇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旅鲨公司交付2017年9月15日《采购订单》项下D11PCB主板5000个、2017年9月18日《采购订单》项下B07-4.7PCB主板14400个；五、原告宇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旅鲨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1600元；六、原告宇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旅鲨公司鉴定费30391元；七、驳回宇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旅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957元、保全费1918元，由被告旅鲨公司负担15054元，原告宇鑫公司负担1821元；反诉受理费9708元，由原告宇鑫公司负担485元，被告旅鲨公司负担9223元。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原审在庭审时已经听取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上诉人的采购商）及龙某（上诉人的产品设计总监）的证人证言，并依上诉人申请进行了产品质量技术鉴定，审核质证了双方提交的众多证据材料，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已经兼顾了效率和公正，上诉人关于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审根据产品质量技术鉴定结果，以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的产品不良率等本案事实具有事实依据，阐述的事实和理由详细，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应得货款金额及上诉人因产品质量所受损失金额、应承担的鉴定费等款项的酌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上诉人关于原审适用程序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经济损失1624031元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难以采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2482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双方继续履行交货、收货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极为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旅鲨数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旅鲨数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