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玲，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吉01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吉01民终2208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吉019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某、刘某均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孙某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产权交易中心提供的长春市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凭证及交税收据不予成立，存在重大问题。关于赠与协议，是作废的，因为他们还出具了《协议书》，里面明确刘某交付给兄弟姐妹每人3万元，共计9万元从兄弟姐妹中买回产权，这还得到律师事务所的公证了。由此，房屋取得存在重大问题，人民法院认定房屋是基于《赠予协议》50%所有权，基于《协议书》中取得所有权错误，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刘某辩称，对方提出有刘某签字的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并非刘某本人签字，且从房产档案馆调取的全部资料中可看出真正履行的是刘某父亲刘文祯所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并由刘文祯交付相关款项，刘文祯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才有权利参与集资，一审法院对此已查实并作出认定，刘文祯将该房屋赠予给刘某并由其他继承人签署协议表示确认，同时由刘某给付其他继承人对应的价款，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权利人只有刘某一人，与孙某无关。因此该房屋无论是继承或赠予，均与孙某无关。一审中所认定的赠予份额50%中的一半应由孙某享有权利是错误的，前述协议已经明确只有刘某一人享有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继承的法律关系，刘某母亲去世后该套房屋其母亲占有的份额应由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刘某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已经明确表示所享有的份额均赠予给刘某个人，并由刘某支付相应对价，与孙某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将刘某母亲留有的部分完全认定为刘某个人继承并由孙某享有一半权利是错误的，应予改判。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判决认定刘某在庭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书》内容是对刘某母亲卢秀芬遗产份额的处分错误。2014年3月28日刘某与其父亲刘文祯及其他兄弟姐妹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日刘文祯又为刘某出具《赠予协议》一份，《赠予协议》在《协议书》之后出具，《协议书》出具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实际上，刘某母亲卢秀芬去世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协商一致由刘某父亲刘文祯继承了卢秀芬的全部遗产份额。因此，刘文祯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处分权，《协议书》明确表述：“现刘文祯有住房一套”，从其内容上来看，也可以说明全部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是默认案涉房屋是刘文祯一人所有的，因此，刘某取得案涉房屋是完全基于《赠予协议》取得，人民法院认定刘某取得案涉房屋是基于《赠予协议》取得50％所有权，基于《协议书》取得50％所有权错误。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孙某辩称，刘某上诉主张不成立，房子不是赠与取得的。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刘某名下青岗路南7栋305室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三、剩余抚养费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刘某于1998年3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2日，双方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273号民事调解书中未对刘某名下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岗路南7栋305房间〔丘（地）号6-29/56-27（305），长房权字第XX**，建筑面积61.44平方米〕予以分割。按照房产档案馆资料体现，该房屋系2002年7月28日以刘某名义从长春航空机械设备公司集资合作建房取得，2014年5月以刘某名义缴纳契税并取得产权，现刘某与孙某协商房屋价格为43万元。经一审法院到集资建房单位核实，涉案房屋系刘文祯2002年从单位集资购得，在单位集资房底档存有材料四份，分别为：2002年7月15日、7月16日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两张、2002年7月16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2002年7月18日长春市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以上四份证据原件系刘某的姐姐刘丽为诉讼向长春市中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借用，单位留存刘丽借条原件）。2007年长春市中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集中委托代办公司为单位集资房办理产权，刘文祯因个人原因并未统一办理。集资单位留存的2007年4月长春市集资合作建房登记发证明细（经长春市房改办签名盖章）中体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文祯名下。2014年3月28日，刘文祯与长子刘军、次子刘某、长女刘丽、次女刘勤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现刘文祯有住房一套133厂B区7号楼中门302室，61.32平方米。现由刘某一人继承，刘某给付其他人刘军、刘丽、刘勤各三万元人民币，以此为证。”落款处刘文祯及刘军、刘某、刘丽、刘勤签字同意，刘某给刘军、刘丽、刘勤各出具一张3万元的欠条。同日，刘文祯另留有《赠与协议》一份，载明：“刘文祯将长春市绿园区青岗路南7栋305房赠送给刘某与孙某无关。”2014年4月1日，刘某作为承诺保证人签署《房屋更名承诺保证书》，载明：“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原133厂住宅区B区7栋305号，始建于2001年。当年入住时因各种原因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现购房人的直系亲属申请办理房屋产权及更名手续，并出据（具）此承诺保证书，保证此次办理更名手续事宜，在购房人直系亲属范围内达成一致意见。将购房人刘文祯更名为刘某（办理产权人），如今后该房屋出现产权争议及经济纠纷，与经办单位及经办人无任何关系。一切后果由承诺保证人承担。”购房人直系亲属由刘文祯、刘丽到场签名。以上材料交至代办公司后，代办公司办理产权时，在房产档案材料中仅提交以刘某名义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现房产登记于刘某名下。另查，刘文祯2015年11月20日死亡，其妻卢秀芬于2012年12月5日死亡。再查，国营长春机械厂（133厂）于1958年建厂，后更名为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在长春市长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占股98.80%。2004年10月25日，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破产清算组授权长春市中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全权处置以下工作：1.原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法人执照由长春市中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执照替代；2.对未房改的房屋进行房改工作；3.继续办理新老房屋产权工作（含长春市中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全额投资的青年路以西、青林路以北8,679.9平方米公建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由谁集资取得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举证以及一审法院对集资单位的调查，可以确认刘某并非集资单位职工，其不具备集资资格。集资单位备案的原始材料中记载涉案房屋2002年7月由刘某的父亲刘文祯签订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缴纳集资购房款，且集资单位存有2007年4月长春市房改办签名盖章的长春市集资合作建房登记发证明细，该明细中也能体现该时间节点涉案房屋的集资人登记为刘文祯。关于孙某抗辩原始材料应当在房产档案中留存一节，一审法院经与集资单位核实，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长春市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原件存在集资单位，刘某举证的证据原件系从单位借得，故应当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于孙某抗辩以上证据的公章不一致一节，经一审法院核实，国营长春机械厂（133厂）于1958年建厂，后更名为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长春航空机载设备公司在长春市长航日鑫实业有限公司占股98.80%，并结合集资单位留存的其他人集资房原始资料亦存在此种情况，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在集资建房之初系刘文祯集资购得。二、关于涉案房屋由底档刘文祯变更为刘某的法律关系问题。因刘文祯2002年集资购得涉案房屋，该行为在婚姻存续期间，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原系刘文祯与妻子卢秀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卢秀芬于2012年死亡，故涉案房屋中50%的份额为卢秀芬的遗产。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刘某取得房屋产权与2014年3月28日刘文祯与四位子女的协议书以及刘文祯的赠与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关于两份材料的真实性问题。因集资单位经办人陈述当年见过刘丽陪同刘文祯本人去办理，并且收到上述两份材料后转交给了代办公司，且案外人刘丽亦对该经过予以确认，故应当对经集资单位转交代办公司的两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刘某取得房屋产权系依据继承法律关系还是依据赠与法律关系的问题。1.关于刘某主张依据赠与协议取得刘文祯名下房屋一节，因刘文祯名下房屋有卢秀芬50%的份额，故仅凭刘文祯一人的赠与行为不能发生刘某取得涉案房屋全部所有权的效果，故对其主张涉案房屋系通过刘文祯赠与取得不予支持。2.关于孙某主张涉案房屋系继承取得一节，结合刘某给刘丽、刘勤、刘军各出具3万元欠条一节能够佐证2014年3月28日刘文祯与四子女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得到了实际履行。关于刘某主张即便该协议书得到实际履行亦表述为由刘某一人继承，与孙某无关一节，结合该协议书的上下文，根据文意解释，协议书中的由刘某一人继承，仅是区别于其他继承人，而非明确表示遗产由作为丈夫的刘某一人继承。但该协议书也仅能处分卢秀芬的遗产（涉案房屋50%的份额），若无刘文祯对其所有份额处分的意思表示，亦无法发生刘某取得涉案房屋全部所有权的效果。综上以上论述，并结合集资单位将协议书及赠与协议一同交给代办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在2014年由刘文祯变更为刘某时为刘文祯将其50%的份额赠与给刘某，与孙某无关。卢秀芬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50%份额，经第一顺位继承人协商一致由刘某继承取得。因刘某继承该部分遗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继承遗产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三、关于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且该房屋一直由刘某占有、使用，故房屋应当归刘某所有，刘某按照双方协商的房屋价格给付孙某在房屋中所占份额的补偿差价款。按照双方协商，涉案房屋的价格为43万元，根据第二项的论述，孙某在涉案房屋中占有的份额为50%的一半，即25%，故刘某应当给付孙某房屋补偿款107,500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名下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岗路南7栋305房间〔丘（地）号6-29/56-27（305），，长房权字第XX**建筑面积61.44平方米〕归刘某所有；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孙某房屋差价款10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某、刘某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一审法院对案件相关情况调查核实，认定案涉争议房屋在集资建房之初系刘文祯集资购得并无不当。因购房行为发生在刘文祯与卢秀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争议房屋属刘文祯与卢秀芬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案中，刘某提交《协议书》及《赠予协议》，结合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核实及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评判，对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案中，卢秀芬于2012年12月5日去世，2014年3月28日协议书签订之时，刘文祯仍在世，故根据2014年3月28日的《协议书》进行分析评判，该协议仅为处分卢秀芬的遗产即案涉房屋50%的份额，且该50%的份额取得在刘某与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判决孙某有权分得其中25%的份额，并根据双方对房屋现值的确定，认定由刘某给付孙某房屋差价款及数额并无不当。另通过上述分析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2014年案涉争议房屋由刘文祯变更为刘某时，应为刘文祯将其50%的份额赠与刘某，且根据《赠予协议》记载，表明与孙某无关，故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份额未予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某、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孙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上诉人刘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