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臣，男，1956年6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志刚，男，1968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武臣因与被上诉人曲志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武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201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3.判令曲志刚返还王武臣人民币130万元；4.诉讼费用由曲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武臣与曲志刚于2016年商定共同出资设立农牧专业合作社，王武臣认可出资130万元，曲志刚认可出资3475299元。王武臣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将130万元给付曲志刚。2017年3月27日，曲志刚在农安县龙王乡注册成立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曲志刚出资458万元，持股比例91.6％，该出资中包含王武臣出资130万元。2018年，王武臣因身体原因欲退出合伙，经双方协商，曲志刚同意王武臣退出合伙并同意返还王武臣出资130万元。双方于2019年3月3日签订协议书，曲志刚认可王武臣130万元出资并承诺五年内分期返还王武臣出资。签订协议后，王武臣健康状况恶化，且曲志刚恶意对王武臣提起多次诉讼，使王武臣的病情继续加重。王武臣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曲志刚乘王武臣患有疾病的情况下订立，曲志刚明显乘人之危。而协议约定在五年内返还王武臣出资，显然对身患重病的王武臣不公平，为此，王武臣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申请法院撤销协议。同时，双方之间已无再合伙的可能性，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并由曲志刚返还王武臣出资130万元。曲志刚在一审辩称：王武臣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农安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设立于2017年3月27日，初始成员43人，由曲志刚任法定代表人。王武臣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条件而未参与设立，不在合作社章程、出资清单及成员名册内，未参与合作社的经营管理，不是合作社成员，不存在其所称的合伙关系。诉争的130万元系王武臣交曲志刚的代持股款，王武臣只能向曲志刚主张该部分代持股款的对应权益，而不能主张合伙权益。双方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内容为解除双方代持股关系，由曲志刚自2020年起分期偿还王武臣的代持股款。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有偿对等公平合理。该协议订立时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表意真实。现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均应继续履行，不存在《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王武臣的第一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该协议被撤销，则双方的代持股关系继续存在，因双方未约定任意解除权，且合作社经营正常，养殖的牲畜已接近出栏可产生收益，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故130万元代持股款不予返还。如该协议未被撤销，则双方代持股关系已经解除，而协议约定第一笔债务到期时间为2020年，现尚未到期，王武臣更不得提前主张，故王武臣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请不能成立。综上，王武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武臣与曲志刚自2014年起有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3月，曲志刚等43人发起成立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曲志刚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3日，曲志刚和王武臣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曲志刚与王武臣在2017年农安县龙王乡共同出资合办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4775299元，大写：（肆佰柒拾柒万伍仟贰佰玖拾玖元整），其中曲志刚出资3475299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伍仟贰佰玖拾玖元整），王武臣出资1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曲志刚占合作社股份72.8％，王武臣占合作社股份27.2％，2018年王武臣撤资后由曲志刚自行继续投资。王武臣自愿退出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曲志刚五年还清13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2020年还款贰拾万至叁拾万，2021年还款叁拾万至肆拾万，2022年还款伍拾万，余款2024年一次性还清。如欠款未还清自愿卖牛卖地偿还。”协议签订后，曲志刚就股份转让纠纷对王武臣提起了诉讼，在该案审结后，王武臣就本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王武臣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曲志刚于2019年3月3日达成的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故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王武臣提出的撤销该协议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关于王武臣提出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请求，因协议书中已明确王武臣自愿退出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曲志刚五年还清130000元，故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原审法院对其提出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不作处理。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武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武臣负担。宣判后，王武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曲志刚立即返还王武臣人民币1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曲志刚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曲志刚恶意提起多起诉讼，意图侵占王武臣合法财产，其行为表示曲志刚无返还王武臣13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判令曲志刚立即一次性返还130万元。双方在2019年3月3日签订协议书后，曲志刚先后在磐石市人民法院和朝阳区人民法院对王武臣提起诉讼，要求王武臣给付其股权分红和购房款，经人民法院审理，王武臣并不欠其购房款。但曲志刚两次诉讼的标的为103万元，其目的就是欲与协议书约定的返还王武臣130万元相抵。故王武臣认为，该协议书的签订时，曲志刚并无返还130万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故该协议分五年返还部分应予撤销，应当由补王武臣一次性返还王武臣投资款130万元。二、王武臣身体条件恶化，且由于曲志刚的诉讼导致王武臣健康恶化加剧，不具备协议约定的分五年返还的客观条件，故请人民院以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判令曲志刚一次性返还王武臣出资款130万元。双方订立的协议是曲志刚乘王武臣患有疾病的情况下订立，曲志刚明显乘人之危。而协议约定在五年内返还王武臣出资，显然对身患重病的王武臣不公平，协议签订后，王武臣健康状况恶化，且曲志刚恶意对王武臣提起多次诉讼，使王武臣的病情继续加重。为此，王武臣为保护身合法权益，特申请法院撤销该协议，并由曲志刚一次性返还王武臣出资130万元。曲志刚答辩称：1.《解除合伙协议》不存在可撤销情况；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经营现状，王武臣主张撤销或无效，既违背诚信又于法无据。2.该协议中约定的2020年我应支付的款项2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现尚欠总额为1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王武臣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请求撤销其与曲志刚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仅主张要求王武臣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款项110万元，其主要理由为：曲志刚多次提起对王武臣的诉讼，意图抵消债权，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该协议的约定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王武臣与曲志刚在合伙关系解除时就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结后所形成的《解除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及可撤销情形时，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此履行。因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曲志刚返还款项的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且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曲志刚于2020年应支付的款项已经给付完毕，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故王武臣关于曲志刚违约进而应向其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武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王武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