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和庄村太平庄**。法定代表人：张玉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晓，河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菊荣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宝天曼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李国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内乡县桃溪镇寺河村div>法定代表人：杨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红，女，蒙古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系杨东妻子。原审被告：杨东，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王梅红，女，蒙古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菊荣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荣担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杨东、王梅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5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菊荣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3.改判中止对东阳公司账户41×××14内506047.54元款项的执行。4.本案诉讼费由菊荣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东阳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六局太原公司”）签订了《道砟买卖合同》，但东阳公司并没有实际投资，也未派出人员参与管理和经营，并没有实际履行该《道砟买卖合同》，菊荣担保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东阳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次，该《道砟买卖合同》实际有东晔公司派出公司员工在履行合同，购买道砟石子原料及道砟的运输及结算等均有东晔公司派人完成，东阳公司均无人员参与。再次，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方式，仅仅是使用东阳公司的名字，东晔公司支付东阳公司3%的费用而已。且道砟款由中铁六局汇至东阳公司后，东阳公司直接把道砟款转账支付东晔公司。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东晔公司是《道砟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本案涉及汇至东阳公司的506047.54元道砟款的所有人是东晔公司。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东晔公司投资履行该《道砟买卖合同》，是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东阳公司仅仅是挂名而已，既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管理和经营，中铁六局转入东阳公司的506047.54元道砟款是东晔公司的投资和利润，与东阳公司无关。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该506047.54元道砟款属于东阳公司所有，并被强制执行，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东晔公司的上诉请求。菊荣担保公司辩称，1.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对同一事实陈述不一致。2.东晔公司所提交的《合同》进一步证实了东晔公司和东阳公司系合作关系而非借用关系。双方对合作内容、分工、价格及结算和盈利模式都有明确的约定，这些约定只能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借用关系。3.从东晔公司所举的对账单上看，发货单位均加盖“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收货方认可的是加盖有“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单。这说明《道砟买卖合同》双方认可的实际履行者是“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而非东晔公司。4.从东晔公司所举的多张承兑汇票上背书行为可以得出结论，东晔公司非经东阳公司背书，无法取得汇票权利。承兑汇票上的第一次背书，东阳公司取得汇票权利，第二次背书后，东阳公司才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了东晔公司。这说明了东阳公司首先取得汇票的所有权，在取得汇票所有权的基础上，才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东晔公司。并不是简单的借用账户的问题。同样道理，被冻结的506047.54元，打在东阳公司的账户上，所有权就是东阳公司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所以，东晔公司和东阳公司所称“借用账户”的辩解理由，因违背上述规定，不可采信。5.从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看，东阳公司和东晔公司之间作为合作双方，两者都有各自的盈利模式这也证明了在东阳公司与东晔公司没有就合作项目结算前，东晔公司对东阳公司账户上的资金无法享有所有权，在就合作项目结算后，双方之间才形成债权利债务关系。6.东晔公司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所举的多张税收完税证明上，纳税人名称均为“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既证明了是东阳公司在履行着《道砟买卖合同》，也证明了道砟款的所有权属于东阳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阳公司、王梅红辩称，案涉款项应属于东晔公司所有，所有工程都是东晔公司做的，东阳公司未出资也未经营。菊荣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对东阳公司账户41×××14内506047.54元款项的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为执行菊荣公司与东阳公司、杨东、王梅红为追偿权纠纷一案，以（2019）豫1325执126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东阳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41×××14-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0324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9年11月28日，中铁六局太原公司蒙华铁路MHTJ-17标段项目经理部向东阳公司的41×××14账户上支付“蒙华项目太原公司道砟款”506047.54元。该款被冻结后，东晔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冻结的款项为东晔公司所有，应予以解冻并支付给东晔公司。一审法院执行机构于2019年12月17日以（2019）豫13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41×××14账户内506047.54元款项的执行。”申请执行人菊荣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国建设银行内乡支行副行长李季证明41×××14-1账户与41×××14系同一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东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自己的主张问题。如果能证明，则其异议成立，否则其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东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自己的主张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东晔公司的主张和证据进行如下分析：从东晔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及在本案中的答辩状上看，其异议的主要内容是：东晔公司借用东阳公司资质和名义与中铁六局太原公司签订并履行《道砟买卖合同》，借用东阳公司的账户收取道砟款，因此，被冻结的道砟款应为东晔公司所有。东晔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东阳公司与东晔公司的《合同》一份。二、中铁六局太原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三、中铁财务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四、对账单多份。五、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回执多份。六、中铁六局蒙华铁路石料加工厂出料收据。七、东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八、执行异议申请书。九、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东晔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其理由如下：一是四被告对同一事实在诉讼内与诉讼外的陈述不一致，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四被告在本案诉讼中说：东晔公司借用东阳的资质和名义与中铁六局太原公司签订并履行着《道砟买卖合同》。而东晔公司提供的《道砟买卖合同》的卖方（也即乙方，下同。）为“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卖方所加盖的公司印章也是“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且《道砟买卖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10.4条中规定：“乙方不得将材料采购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者，或交由第三方实际履行，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这说明了东阳公司在签订《道砟买卖合同》时即承诺是自己实际履行该合同，不能交由第三方实际履行。这与四被告在诉讼中所说的“借用资质和名义签订并履行合同”的陈述截然相反。二是东晔公司所举的《合同》进一步证实了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系合作关系而非借用关系。从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对合作内容、合作分工、价格及结算和盈利模式都有明确的约定。这些约定只能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借用关系。三是从东晔公司所举的对账单上看，发货单位均加盖着“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收货方认可的是加盖着“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单。这说明《道砟买卖合同》双方认可的实际履行者是“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而非东晔公司。四是从东晔公司所举的多张承兑汇票上背书行为可以得出结论，东晔公司非经东阳公司背书，无法取得汇票权利。承兑汇票上的第一次背书，东阳公司取得汇票权利，第二次背书后，东阳公司才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了东晔公司。这说明了东阳公司首先取得汇票的所有权，在取得汇票所有权的基础上，才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东晔公司。这不是简单的借用账户的问题。同样道理，被冻结的506047.54元，打在东阳公司的账户上，所有权就是东阳公司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所以说四被告所称“借用账户”的辩解理由，因违背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是从东晔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看，东阳公司和东晔公司之间作为合作双方，两者都有各自的“盈利模式”。这也说明了，在东阳公司与东晔公司没有就合作项目结算前，东晔公司对东阳公司账户上的资金没有所有权，在就合作项目结算后，双方之间才形成债的权利义务关系。六是东晔公司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所举的多张税收完税证明上，纳税人名称均为“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这既证明了是东阳公司在履行着《道砟买卖合同》，也证明了道砟款的所有权是东阳公司。综上所述，东晔公司的执行异议因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菊荣公司请求准予执行案涉款项，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二、对南阳市东阳石业有限公司41×××14-1账户内的506047.54元继续执行。本案诉讼费8860元，由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东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购买道砟的款项及运费均有东晔公司张**支付，本案涉及的道砟买卖合同均由东晔公司履行。2.东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张东方，陈朝阳三人均是东晔公司员工，东阳公司没有对其发放劳动报酬。3.东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张**是东晔公司的股东并任监事，张**代表东晔公司。4.张**与薛某签订的《订货合同》一份。证明张**代表东晔公司从事道砟买卖并支付款给薛某女儿薛培林的事实。5.证人王某、周某、薛某、李某证言。这四个人证实购买道砟是东晔公司的行为，与东阳公司无关。6.本案扣押的506047.54元现金来源于中铁公司的银行流水，东阳公司银行开户行账户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5个月的流水信息用于证明该5个月内东阳公司没有经营收入，该账户所有进项均是东晔公司经营所得，由中铁六局转账的记录，包括涉案冻结的财产。菊荣担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东阳公司和东晔公司的关系请求法庭查证，不认可证人证言。菊荣公司和东阳公司发生的经济纠纷，证人证明的事项和该经济纠纷无关。东阳公司、王梅红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东晔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东晔公司对东阳公司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本案的事实来看，2017年1月1日，东阳公司与东晔公司就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工程道砟的投标、中标及供应事宜签订合同，约定东阳公司负责提供招标文件所需的全部资质，并负责办理结算手续，配合东晔公司催收货款，东阳公司取得结算总额3%的管理费。并约定东阳公司在提取管理费后，应及时将剩余全部货款转给东晔公司，若因东阳公司原因造成货款不能及时支付东晔公司时，东阳公司须出具证明或配合东晔公司走法律手续支付。该合同同时约定双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漏合作方及本次投标的相关商业信息。后由东晔公司股东张**代表东阳公司与中铁六局太原公司签订《道砟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张**签名，加盖东阳公司印章。根据东晔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后续道砟供应实际由张**组织实施并完成。从合同关系上看，尽管道砟供应由东晔公司负责实施，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东阳公司为《道砟供应合同》的相对方，中铁六局应向东阳公司支付货款，东晔公司无权要求中铁六局太原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仅能依据其与东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东阳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其次，货币为一般种类物，以占有为判断所有权的要件，而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一般应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归属，银行与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诉争银行账户是东阳公司作为开户单位申请设立，对于该账户内的货币由东阳公司享有所有权，在未转移占有之前不转移所有权。同时，借用账户的行为，为金融法规所禁止。《银行账户管理办法》明确要求企业或者个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账户开立后必须由自己使用，并明确借用账户行为系违规行为必须予以处罚。综上所述，尽管东晔公司实际履行了《道砟供应合同》，但不能直接取得中铁六局太原公司汇入东阳公司账户内货款的所有权。菊荣担保公司作为东阳公司的债权人，其要求执行案涉账户内资金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东晔公司要求对案涉账户内资金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案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东晔公司的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但部分判决内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案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南阳市东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冯兴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