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荣冠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大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5355974H。 法定代表人：陶明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男，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悦雅哲（厦门）石材护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蔡塘社****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MA2YNK2N26。 法定代表人：尤海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生，男，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原审被告：陈海龙，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福建荣冠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悦雅哲（厦门）石材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雅哲公司”）、原审被告陈海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审诉讼费用由悦雅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悦雅哲公司举证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和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认定不清。1.悦雅哲公司提供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中，“工程名称：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房A、B、C、D”为事后补充手写，无法确认是否实际为荣冠公司承接的漳州佰翔圆山酒店贵宾别墅装修工程中石材护理项目所对应的合同，可能是悦雅哲公司承揽陈海龙其他项目中的石材护理工程所签订的合同，此后补上“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房A、B、C、D”的工程名称，借此向荣冠公司索要承揽工资款。2.悦雅哲公司提供的工程统计量单据并无陈海龙签字确认，仅为悦雅哲公司单方面手写，无法确定是否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二、原审法院对荣冠公司已支付陈海龙工资款的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荣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合同的当事人黄火根或陈海龙支付款项的证据”是错误的。原审庭审中，荣冠公司已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已向陈海龙或陈海龙指定账户（陈丽云）付款的事实，荣冠公司合计已支付陈海龙110700元（含抵设备700元），尚欠陈海龙卫生清理工资14300元，石材护理工资已经付清。陈海龙在与黄火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亦承认陈丽云是其工地的负责人，承认已收到荣冠公司支付的110000元，确认荣冠公司尚欠其15000元（不含抵设备的700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悦雅哲公司提供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并不是荣冠公司签署的，仅为陈海龙个人与悦雅哲公司签署，该合同从头到尾均未体现荣冠公司名称，也没有荣冠公司的授权和盖章，荣冠公司也没有向悦雅哲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该合同对悦雅哲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荣冠公司由始至终从未与悦雅哲公司发生任何的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更不是该工程的共同承揽人。悦雅哲公司施工员黄火根与陈海龙签订了《卫生清理承包合同》，建立了卫生清理承揽合同关系；陈海龙将其承揽的卫生清理合同中的石材养护工作交由悦雅哲公司完成，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承揽合同关系。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只约束双方当事人，不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荣冠公司，悦雅哲公司只能向陈海龙主张支付报酬，不能要求荣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荣冠公司已向陈海龙履行了石材养护项目的付款义务，不应再向悦雅哲公司承担付款义务。3.即使法院认定荣冠公司欠付陈海龙的工资包括石材养护工资，且认定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签订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对荣冠公司有约束力，法院也应当在查明荣冠公司欠付陈海龙工资款的基础上，判决荣冠公司在14300元的范围内对陈海龙结欠悦雅哲公司的承揽合同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悦雅哲公司辩称，荣冠公司主张其已向陈海龙付款110000元，但从其转账凭证看，很多款项是支付给陈丽云的，我方不知道这些款项的性质，对已付款110000元的事实也不予确认。荣冠公司对于本案款项的支付有直接责任，其自认还欠陈海龙尾款15000元，该款项可以支付给我方。 陈海龙未参加二审调查，未发表陈述意见。 悦雅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冠公司、陈海龙共同支付悦雅哲公司装饰装修款项49944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荣冠公司与漳州佰翔圆山酒店有限公司承揽卫生清理工程。荣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火根与陈海龙签订《卫生清理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客房A、B、C、D幢室内、外卫生清理。2018年9月2日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签订《石材护理工程合同》，约定：由悦雅哲公司提供址在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别墅区贵宾房A、B、C、D的大理石地面护理工程，工程承包价为地面和墙面大理石打磨，每平方米45元，并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陈海龙需支付工程款总价的95%，余5%验收后一星期付清等，此外，双方还对技术和质量、工期或进度、文明施工、安全保障等作出约定。悦雅哲公司依约完成施工。现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别墅区贵宾施工项目已验收投入使用，经现场核对，悦雅哲公司大理石护理打磨面积为1398.76平方米，按约定单价每平米45元计算，工程装饰总价款62944.2元。荣冠公司向林长荣支付工程款。陈海龙于2018年10月14日、24日二次向悦雅哲公司支付装饰款项13000元，至今仍有49944元款项未支付。陈海龙拖欠悦雅哲公司款项后，经多次催讨，至今仍未予支付余款，未向悦雅哲公司偿还借款。荣冠公司未能提交向合同当事人黄火根或陈海龙支付款项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荣冠公司向漳州佰翔圆山酒店有限公司承揽卫生清理工程后，对该工程进行分包，并经第三人转包，虽然该工程不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对该工程缺乏监督管理，荣冠公司未能提交向合同的当事人黄火根或陈海龙支付款项的证据，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签订《石材护理工程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有效。本案中，悦雅哲公司依约履行合同，陈海龙应当依约支付价款。该工程总价款62944.2元，陈海龙二次向悦雅哲公司支付装饰款项13000元，至今仍欠价款49944元。悦雅哲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陈海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七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海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悦雅哲（厦门）石材护理有限公司49944元。二、福建荣冠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4.3元，由陈海龙负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荣冠公司认为：1.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签订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中，“工程名称：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房A、B、C、D”这行字是手写的，一审未予查明该事实。2.对一审认定“经现场核对，原告大理石护理打磨面积为1398.76平方米”有异议，工程量清单是悦雅哲公司单方出具的，是否有经现场核对，荣冠公司不了解情况。3.一审认定荣冠公司向林长荣支付工程款错误，荣冠公司未曾向林长荣支付工程款。4.一审认定荣冠公司“未向原告偿还借款”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5.对一审认定“荣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合同当事人黄火根或陈海龙支付款项的证据”有异议，荣冠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向陈海龙支付相应款项。悦雅哲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海龙未参加二审调查，未发表意见。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1.陈海龙与悦雅哲公司签订的《石材护理工程合同》中，“工程名称：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房A、B、C、D”这行字确实是手写的，本院予以补充查明。2.悦雅哲公司举证的工程量清单是其单方出具的，该清单上无任何一方签字确认，该事实应表述为：根据悦雅哲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显示，大理石护理打磨面积为1398.76平方米。3.荣冠公司未曾向林长荣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认定荣冠公司向林长荣支付工程款错误，予以纠正。4.荣冠公司与悦雅哲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荣冠公司“未向悦雅哲公司偿还借款”错误，予以纠正。5.至于荣冠公司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已向黄火根或陈海龙支付款项，结合荣冠公司二审补充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荣冠公司补充举证：1.荣冠公司与漳州佰翔圆山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荣冠公司并不是向漳州佰翔圆山酒店有限公司承揽卫生清理工程后分包、转包给陈海龙，而是荣冠公司承接佰翔酒店装修工程，装修完成后，将酒店卫生清理的工作交由陈海龙承揽。2.荣冠公司施工员黄火根、杨宝清与陈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海龙指定将卫生清理的工资转到陈丽云的账户。3.荣冠公司施工员黄火根与陈海龙通话录音、通话记录，证明：陈海龙明确荣冠公司已向陈海龙和陈海龙指定的现场负责人陈丽云支付110000元，仅欠付陈海龙卫生清理工资15000元，陈海龙占用荣冠公司清洗设备一台，愿意折价700元，荣冠公司合计欠付陈海龙卫生清理工资14300元。4.荣冠公司施工员林长荣、许达明、杨宝清、黄火根转账给陈海龙、陈丽云的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荣冠公司已向陈海龙和陈海龙指定的现场负责人陈丽云支付工资款110000元。 悦雅哲公司对荣冠公司二审补充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陈海龙未参加二审调查，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1.荣冠公司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经另一方签约主体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2.荣冠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通话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无法证明生成电子数据的一方主体系陈海龙，黄火根、杨宝清等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未提交电子数据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关于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由于荣冠公司仅提交了林长荣、许达明、杨宝清、黄火根的书面证言，证人并未到庭作证，收款人陈丽云亦未到庭确认其收到的款项性质，且荣冠公司是否已向陈海龙支付款项、已支付款项金额等事实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荣冠公司举证的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荣冠公司是否应对陈海龙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虽然荣冠公司主张讼争《石材护理工程合同》中“工程名称：漳州市佰翔圆山酒店贵宾房A、B、C、D”这行字是事后补充手写的，无法确认悦雅哲公司承接的石材护理工作是否是佰翔圆山酒店贵宾别墅装修工程中的石材护理项目，但荣冠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确认“荣冠公司的施工员黄火根与陈海龙签订了《卫生清理承包合同》，陈海龙将其承揽的卫生清理工作中的石材养护工作交由悦雅哲公司”，故悦雅哲公司承接的石材护理工作即为佰翔圆山酒店贵宾别墅装修工程中的石材护理项目。 由于讼争《石材护理工程合同》的签约双方是陈海龙及悦雅哲公司，无论是签约主体还是文本条款均未出现与“荣冠公司”相关的字样，合同履行过程中，亦由陈海龙个人向悦雅哲公司支付部分劳务报酬；悦雅哲公司主张陈海龙系荣冠公司的代理人或员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案涉石材护理劳务报酬的支付义务人是陈海龙，悦雅哲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荣冠公司对陈海龙尚欠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荣冠公司将其承接的佰翔酒店贵宾别墅装修工程中的卫生清理工作交由陈海龙承揽，陈海龙又将卫生清理工作中的石材护理工作交由悦雅哲公司承揽，荣冠公司与悦雅哲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其对陈海龙尚欠悦雅哲公司的款项亦不承担法定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荣冠公司对陈海龙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荣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表述不当，予以纠正；判令荣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悦雅哲（厦门）石材护理有限公司对福建荣冠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减半收取计524.3元，由陈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悦雅哲（厦门）石材护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郭少进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