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孟雷，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珊珊，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美，女，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玉光，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刘新美及原审被告葛玉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静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不由张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张静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未在借条等任何形式的借款凭据上签字确认，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刘新美承认不认识没见过张静，也不知道张静居住的房屋位置，也从没有向张静主张过还款。上述案件事实可印证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借款的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属于原审被告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果债权人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新美并未举证证明原审被告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本案事实，涉案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以夫妻间有银行流水往来认定夫妻财产混同，进而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刘新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载明，2013年11月28日，原审被告向张静转账47,000元，2013年12月2日，原审被告向张静转账130,000元，2014年4月2日，张静向原审被告转账23,000元，2016年3月14日，原审被告向张静转账21,300元，2018年8月16日，张静向原审被告转账49,900元，2019年8月22日，张静向原审被告转账980元。原审被告向刘新美出具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9日（30万元，无转账记录），2013年12月9日（2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2014年4月21日（20万元，2014年4月19日转账5万，2014年4月20日分三笔转5万共计15万），2014年10月9日（10万元，2014年10月5日分两笔转5万共计10万）。通过仔细核对刘新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1）银行流水中并未显示原审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向张静转账的47,000元、于2013年12月2日向张静转账的13万元、于2016年3月14日转账的21,300元，来源于本案借款。（2）2013年12月9日刘新美出借给原审被告的20万元，直接转给了案外人，与张静无关。（3）2014年4月21日借条中的20万、2014年10月9日借条中的10万，也未转给张静。据此，刘新美提供的银行流水在时间及数额上，皆不能说明借款与夫妻转账间存在直接及必然的联系，据此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以银行流水显示的资金往来认定夫妻财产混同，进而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该观点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张静的账户，该银行卡并不由张静本人支配，对该银行卡系由原审被告擅自使用，张静本人并不知晓该账户的资金往来的情形，不仅原审被告予以认可，同时该事实也不违背夫妻间存在擅自使用对方银行卡的生活常情。本案双方银行卡形成的资金往来确系由原审被告个人独立使用操作形成，张静并未参与其中，不知情。据此，仅以夫妻银行卡有资金来往的单一现象就充分认定夫妻财产混同，张静认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正确。其次，夫妻财产是否混同，不是认定夫妻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标准。夫妻财产即便存在相关混同情形，但是如果借款本身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则该借款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判决以不确定的财产混同为由推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为，张静完全不能认可。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应适用设定一个前提后而笼统的进行推定予以涵盖认定。三、张静与原审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没有购置房产等重大家庭财产，没有共同经营相关公司等项目，张静也无大额存款，作为刘新美已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张静与原审被告结婚后，一直与女儿娘俩单独居住生活在30余平方米的张静个人婚前房屋内，该住房也是张静母女二人的唯一安身立命之所，是母女二人遮风挡雨的地方。张静也无工作和固定收入，母女二人生活拮据，原审被告虽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实事求是的讲，确实很少很少给过我们娘俩生活开支，更不用提房产存款了。娘俩的生活和孩子的上学都是张静一个人靠打工承担，生活的困苦，感情的不睦，让张静对生活心灰意冷，没有点生活的勇气。张静仅希望把女儿养大成人。现在张静母女的这套住房也因不知道的原审被告的个人借款而被查封，张静实难接受，委屈至极，张静认为这不应该!不合理!不合法!请求上诉法院查明真实的案件事实，还事情以真相，对案件客观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张静与原审被告之间财产混同，进而进行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两方面都没有确凿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张静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刘新美辩称：首先，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可以认定如下事实，葛玉光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并且说明了借款用途系用于生产经营，也表明其系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借钱做生意也是为了让家里日子过的更好。也就是说明葛玉光向刘新美的借款用途系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所以，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葛玉光和张静之间存在多笔转账，也就是说在婚姻存续期间其配偶双方关系紧密，葛玉光是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庭支出，那么在本案中张静否认该借款用途，系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最后，在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背景下，配偶一方所负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经营所得当然是夫妻的共同财产，那么因经营所负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也符合风险和收益相一致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玉光未作陈述。刘新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玉光、张静支付原告借款616,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24%计算）；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玉光以做生意周转资金需要为由，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从原告处借款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8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他支付方式向被告交付了所借款项。后葛玉光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原、被告经过对账，被告葛玉光向原告出具欠条两份。一份借条载明，被告葛玉光借原告600000元，月息两分计算利息。另一份借条载明被告葛玉光借原告96000元，原告诉称该96000元为截止2015年12月22日止欠付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月息两分。2016年6月2日，被告葛玉光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自书愿用曾店小区6号楼中单元5楼西户房产抵押还款。后被告葛玉光还款80000元。另查，被告葛玉光与被告张静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31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8日，被告葛玉光向被告张静转账47000元，同年12月2日，葛玉光向张静转账130000元，2014年4月2日，张静向葛玉光转账23000元，2016年3月14日，葛玉光向张静转账21300元，2018年8月16日，张静向葛玉光转账49900元，2019年8月22日，张静向葛玉光转账980元。一审法院认为，葛玉光从刘新美处借款，并向刘新美出具欠条，刘新美提交证据证实向葛玉光支付了相应的借款金额。葛玉光对以上事实、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按照法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原告要求截止至2015年12月22日被告葛玉光欠付原告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利息96000元。2015年12月22日后，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继续计算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葛玉光在出具借条后又偿还80000元，因当事人未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在重新计算利息时予以扣减。原告要求扣减后的利息16,000元（96,000元-80,000元）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焦点问题为张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葛玉光称借款用于了生意支出，系生产经营行为。在原告与葛玉光借款期间及借款后，两被告作为夫妻，一直有银行间互相账户转账，夫妻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行为。张静虽辩称毫不知情，但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存款人的银行账户只能依法办理存款人自己的业务往来，不允许出租、转让、使用。故张静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能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优势明显高于被告，根据优势证据理论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葛玉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新美欠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22日止利息为16,000元；自2015年12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二、被告张静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80元，保全费3600元，由被告葛玉光、张静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刘新美自认2020年5月14日，葛玉光向其偿还借款利息58万元，2020年6月9日，葛玉光向其偿还借款利息2万元。葛玉光未到庭说明情况，经电话沟通，其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本金，并非利息。张静对葛玉光偿还借款的细节不知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形成于葛玉光、张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案涉借款出借前后，葛玉光、张静之间存在较为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张静主张其银行卡一直由葛玉光持有，其对资金往来不知情，但张静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静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张静接收葛玉光的款项后（其中葛玉光于2013年12月2日向张静转账13万元，该款项距离葛玉光向刘新美借款30万元仅三天时间），应当熟知款项的去向和资金往来的原因，但张静对资金去向和资金往来的原因均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应当作出对张静一方不利的认定，即可以视为上述有关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继而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但以张静和葛玉光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为由予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另外，葛玉光自愿向刘新美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双方对该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说法不一，在葛玉光并未举证证实系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处理。考虑到上述还款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葛玉光并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不再纠正，但刘新美在申请执行时，应当按其自认的数额主动扣除葛玉光已经偿还部分的款项。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许贵梅书记员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