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负责人：王建，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表人：楼建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珍，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下称创德律所）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中航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德律所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618.4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要求增加支付律师代理费538.405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考虑到中航公司因上述案件所获股权的实际价值，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的上述规定、案件代理的难易程度及创德律所为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所付出的工作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该项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获取股权价值在执行程序中是经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进行了司法鉴定才认定的价值，被上诉人不但认可了该鉴定价值，在依法进行的拍卖流拍后，被上诉人自愿同意以股权抵债，从而终结了委托事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完全是双方自主协商签订合同的过程，不存在任何不公平的地方；2.在上诉人开展代理工作之前的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一审申请保全时，已经知道被执行人融X公司没有任何现金财产，仅持有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50%的股权和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40%的股权，因此，当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也只能是保全融X公司持有的股份，被上诉人对委托代理事项可能取得的财产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不公平的地方，不应当根据公平原则来予以变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改判。中航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是不服的，按照合同约定是应当按照执行到位金额的相应比例支付律师费用，但这个案件实际上执行现金没有到位，应该是有7725.19元现金，而股权虽然是经评估确定了价值，但是经过两次降价拍卖，均流拍，说明这个股权的实际价值，不等同于评估所确定的价值，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在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无奈只能接受现有被查封的股权，以物抵债，是为了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的无奈之举，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该股权的实际价值。按照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且该合同为上诉人所提供，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执行到位金额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但本案实际上只执行到位7725.19元现金，根据合同约定只能以该金额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股权价值与抵债价值相符那实际上执行到位的只有股权，按照合同约定以执行到位的股权为计算依据按比例支付相应的股权作为律师费用。创德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公司支付创德律所律师代理费6184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201755元）；2.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创德律所（乙方）与中航公司（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愿委托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建律师为甲方与融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及执行诉讼代理人；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本案如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1000万元以下（含1000万元），则甲方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0%支付风险代理费，如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1000万元至1500万元之间（含1500万元），则甲方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2%支付风险代理费，如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1500万元至2000万元之间（含2000万元），则甲方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5%支付风险代理费，如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2000万元至2600万元之间（不含2600万元），则甲方按执行到位金额的18%支付风险代理费，如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2600万元，则甲方按执行到位金额的20%支付风险代理费；甲方自收到执行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例如法院先执行到位金额为700万元，则甲方自收到执行款之日起十五日内先按10%的比例支付70万元代理费，第二笔执行到位金额为1000万元，则甲方应付的律师费为1700万元的15%减去已付的70万元，为185万元，以此类推；乙方异地办案的差旅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按凭证支付；如甲方与被执行人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则甲方按调解、和解实际到账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中航公司诉融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中航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融X公司银行存款2600万元或查封其股权及相关财产，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赣中民二初（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融创公司共计价值人民币2600万元的财产。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后，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决融X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中航公司货款计2600万元，该案受理费17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00元，由融X公司负担。融X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创德律所受托成为中航公司该案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并指派律师王建出庭参加了诉讼。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赣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融X公司未履行判定义务，创德律所代理中航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中，法院扣划了融X公司银行存款7725.19元。2015年12月，创德律所代理中航公司向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融X公司自身的股权及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拍卖。经法院委托评估，融X公司持有的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50%的股权评估价值为44133000元，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对该股权在淘宝网上公开进行拍卖，最后拍卖价格为24714480元，流拍后，又于2018年2月17日在淘宝网挂网变卖，也未成交，该股权变卖的价格为最后拍卖价格；融X公司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40%的股权评估价值为15499400元，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对该股权进行传统公开拍卖，经两次流拍三拍后，该股权流拍未成交，该股权最后拍卖价格为人民币1054万元，法院以该股权最后拍卖的价格进行变卖，但一直未成交。2018年4月24日，中航公司向大余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请求以股权清偿债务的报告，请求法院依中航公司计算结果裁定将融X公司持有的上述股权依法转移至中航公司名下。2018年5月，中航公司出具了债务抵偿股权计算清单，清单载明中航公司执行标的合计30920250元；融X公司持有的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变卖价格为24714480元，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40%的股权第三次拍卖价格为1054万元；中航公司同意以融X公司持有的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5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24714480元抵偿中航公司执行标的24714480元，以融X公司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23.55%的股权清偿剩余执行标的6205770元。2018年5月30日，大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23执恢153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融X公司持有的赣州XX典当有限公司50%股权作价人民币24714480元，交付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抵偿该案执行标的款金额计人民币24714480元，该股权的所有权和其他权利自该裁定送达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将融X公司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23.52%股权作价计人民币6198044元，交付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抵偿该案执行标的款金额计人民币6198044元，该股权的所有权和其他权利自该裁定送达中航公司时起转移；三、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可持该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5月30日，中航公司收到了法院的上述执行裁定书。2018年5月31日，中航公司出具了结案证明。上述案件结案后，中航公司未支付创德律所律师代理费。创德律所催收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创德律所、中航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委托创德律所指派律师为中航公司案件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中航公司自收到执行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实际执行到位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创德律所风险代理费。合同履行中，创德律所指派律师为中航公司提供了案件的二审及执行代理服务，执行到位的货币金额为7725.19元、以股权抵债金额为30912524元。股权抵债金额的确定经过了法院委托评估、拍卖程序，也得到了中航公司的确认；根据中航公司以股权清偿债务的申请，法院裁定将被执行人持有案外人的相应股权作价交付中航公司以抵偿中航公司的相应债权，相关股权已转移给中航公司，中航公司也出具了结案证明，故该案实际执行到位金额应当包括货币金额7725.19元和股权抵债金额30912524元。中航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仅指执行到位的货币金额，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考虑到中航公司因上述案件所获股权的实际价值，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的上述约定、案件代理的难易程度及创德律所为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所付出的工作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中航公司支付创德律所律师代理费80万元为宜，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1500元，由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负担44700元，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以融X公司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23.55%的股权清偿剩余执行标的6205770元”的事实查明有误，本院另查明：以融X公司持有的江西XX物流有限公司23.52%的股权清偿剩余执行标的619804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中航公司与创德律所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该合同对中航公司向创德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作了明确约定，但考虑到创德公司仅为中航公司提供了案件的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服务，且中航公司最终执行到位的30912524元系通过执行其在该案一审期间已保全的被执行人同等价值股权而实现的，中航公司实际执行到位的货币金额仅为7725.19元，而创德公司并非该案一审期间代理人，且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系维持一审判决，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创德公司提供的代理服务及中航公司执行到位款项的具体情况，酌定中航公司支付创德律所律师代理费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8元，由创德律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莉审判员 陈大奎审判员 龚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