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女，生于1969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发财，男，生于1971年1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勇，男，生于1973年1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碧群，女，生于1976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前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畅，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干道（火花路**）。 代表人：吴林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林，男，生于1971年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祥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嘉南路四段**时代天骄****121附** 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男。 上诉人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嘉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林、南充祥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嘉陵支公司、刘国林、祥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忽视了刘国林的超速行为，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责任认定书作为判断责任划分的依据；2.事发时刘国林没有采取避让行为，行车时没有尽到安全行使的注意义务；3.事发后刘国林没有尽到积极救助义务，延误对受害人的抢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周代富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代富生前居住在其子所有的南充市××小区，且长期销售其女周建华所栽种的柑橘，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财保嘉陵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建华一方并没提交与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相反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周建华一方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周代富在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的客观事实。故请求依法驳回周建华一方的上诉请求。 刘国林辩称，同意财保嘉陵支公司的意见。 祥皓公司辩称，同意财保嘉陵支公司的意见。 财保嘉陵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判决财保嘉陵支公司承担的2,848.73元，依法改判财保嘉陵支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刘国林、祥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祥皓公司就案涉机动车与财保嘉陵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在保险合同附加险“不计免赔险”第二条关于责任免除中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财保嘉陵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祥皓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 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辩称，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不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 刘国林辩称，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 祥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 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林、祥皓公司按事故同等责任标准连带赔偿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各项损失共计277,373.61元；2.判令财保嘉陵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受理费由刘国林、祥皓公司、财保嘉陵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周代富驾驶无号牌“宇锋”电动三轮（悬挂岳防盗备案号池川00××××）从岳池县酉溪镇方向沿广高路往同兴镇方向行驶，刘国林驾驶川Ｒ8××××轻型自卸货车从南充市高坪区沿广高路往广安市岳池县酉溪镇方向行驶。当日12时39分，两车行驶至岳池县××镇××街××路××号门前路段发生碰撞，造成周代富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受伤后医生赶到现场，经诊断后宣布周代富死亡）。经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当事人周代富驾驶擅自加装防雨棚的无号牌“宇锋”电动三轮车在车辆临近时左转横过道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之规定，其违法行为对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较大，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刘国林驾驶超载的轻型自卸货车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之规定，其行为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国林向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赔付了丧葬费32000元，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在处理周代富的丧葬中，实际支出了丧葬费17823元。 川Ｒ8××××轻型自卸货车，登记为祥皓公司所有，实为刘国林所有，由刘国林使用，挂靠祥皓公司从事货运；该机动车核定载质量1496ｋｇ，事故中实际载重约6吨。祥皓公司为该机动车向财保嘉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10日0：00起至2020年5月9日24：00止。其商业险中承保险种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 周代富，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生**籍四川省岳池县同兴镇齐福寨村**，公民身份号码512923194902××××。其妻黄俊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故。周代富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周建华、长子周发财、次子周华勇、次女周碧群，现均成年并独立生活。 因本案交通事故，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的合法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2,030元、丧葬费34,633.5元、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3,29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共计204,95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代富、刘国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违法行为，对导致交通事故双方均有过错，周代富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国林负次要责任。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主张双方负同等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国林的行为构成对周代富的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周代富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合法损失，刘国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中，刘国林挂靠祥皓公司经营货运，祥皓公司与刘国林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据此，对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因周代富死亡的产生的合法损失204,957.4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范围，首先应由财保嘉陵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含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赔偿限额的部分为94,957.45元，对此应由刘国林按其交通事故责任赔偿30%（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按周代富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70%），即28,487.24元，祥皓公司与刘国林负连带责任。其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财保嘉陵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并在刘国林的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对刘国林应赔偿金额28,487.24元直接向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承担赔偿责任，即在财保嘉陵支公司赔偿后，刘国林、祥皓公司无需再向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承担赔偿责任。 财保嘉陵支公司主张在刘国林的责任范围内绝对免赔10%，没有举证证明；即使有此约定，保险单上投保人祥皓公司也投保了不计免赔，财保嘉陵支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不计免赔不包含绝对免赔10%。对财保嘉陵支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支持。 事故发生后刘国林已支付丧葬费32,000元，应为其先行赔偿，根据保险法律规定，有权就此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即在本案中应由财保嘉陵支公司向刘国林赔付32,000元，相应减少财保嘉陵支公司的赔偿金额32,000元。 综上所述，对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赔偿106,487.2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刘国林赔付32,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被告刘国林负担892元，原告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负担8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四川鑫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琴台路社区居委会盖章的证明；2.岳池县同兴镇齐兴村村民委员会和岳池县公安局盖章的证明；3.周发财、周华勇的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4.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从2009年10月起周代富便居住在同兴镇新苑Ｂ栋1单元302号，2018年2月起至2020年4月26日主要居住在南充市高坪区××小区××栋××单元××号。财保嘉陵支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不是新证据；2.证据2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公安局、村委会只能证实辖区内居民的居住生活情况，其证明内容均超出了证明职权；3.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证据4不能证实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其孙子孙女共有的房屋中。刘国林、祥皓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财保嘉陵支公司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关于周代富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居住在城镇的问题。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在一、二审诉讼中均主张周代富于2018年2月至2020年4月26日居住在南充春风紫金港小区。一审中举示了四川鑫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和岳池县同兴镇齐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四川鑫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加盖的是“春风紫金港项目专用章仅内部使用”印章，且两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材料制作人签名。二审中，其仍向本院举示了前述两份证明，并在四川鑫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上加盖了“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琴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及赵晓芬签字，在岳池县同兴镇齐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上加盖了“岳池县公安局居住证专用”公章及李大科签字，即形成了证据1和证据2。本院认为，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琴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不具备形式要件的证明上加盖公章并签字，岳池县公安局加盖了印章无经办人签字，该两份证明仍不具备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合法形式。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个：一是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是本案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三是财保嘉陵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免赔。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刘国林在交警队作笔录陈述事发时车速30-40km/h，且看见限速标识为30km/h。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国林的行驶速度为36km/h，但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刘国林的行驶速度为16-19km/h，现无证据推翻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案死者周代富在车辆临近时左转横过道路，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起的作用较大，刘国林驾驶超载的货车行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前述事实作出了周代富承担主要责任，刘国林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合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关于刘国林在事发时存在超速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尽到积极救助义务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死者周代富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现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周代富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南充春风紫金港小区的事实，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财保嘉陵支公司上诉主张在刘国林的责任范围内绝对免赔10%。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保险合同中有该约定。即使存在该约定，本案投保人祥皓公司也投保了不计免赔，财保嘉陵支公司未举证证明不计免赔不包含绝对免赔10%，且未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充分说明义务。故财保嘉陵支公司关于绝对免赔10%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财保嘉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周建华、周发财、周华勇、周碧群负担1,7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嘉陵支公司负担1,7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政伟 审判员  成 琪 审判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