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西路**。 负责人：吴子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金，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受害人张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英，女，194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受害人张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英，女，195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受害人张某之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荣，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瑞利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卸甲镇镇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翁福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杨在荣、扬州瑞利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死者系出院后多日自行死亡，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放弃医疗对死亡起了决定性作用。死者本身有高血压1级、2型糖尿病、脑梗死个人史。最后一次出院记录说明伤情不足以造成昏迷及死亡，尸检报告未对死因作出说明，鉴定机构未能出具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的鉴定结论。故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赔付医疗费有异议。医疗费票据中的住院时间明显有重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在荣、瑞利公司未发表意见。 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保公司支付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392206.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20时26分许，杨在荣驾驶的车牌号苏Ｋ×××××小型客车，由北向南沿高邮市新伯线行驶至卸甲镇新伯线金马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时，与由东向西过马路的行人张某发生事故，致张某受伤。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汉留中队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了“第32108442019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在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杨在荣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某无责。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系死亡受害人张某的近亲属。杨在荣驾驶的车牌号苏Ｋ×××××小型客车是与瑞利公司所借用，瑞利公司系苏Ｋ×××××小型客车的车主。苏Ｋ×××××小型客车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张某即被送至高邮市卫生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右耻骨骨折，左额顶部头皮下血胂，头部、左肩部外伤，脑梗死，糖尿病，高血压病，左肩胛骨骨折，左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此后，张某就在高邮市卸甲卫生院和高邮市人民医院辗转治疗，具体为：2019年2月7日至2月18日，张某在高邮市卫生院住院治疗，并由高邮市卫生院出具住院收费金额为9203.48元的票据一张；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14日，张某在高邮市人民医住院治疗，并由高邮市人民医院出具住院收费金额为20781.67元的票据一张；2019年3月14日至4月16日，张某在高邮市卫生院住院治疗，并由高邮市卸甲卫生院出具住院收费金额为10229.07元的票据一张；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9日，张某在高邮市人民医住院治疗，并由高邮市人民医院出具住院收费金额为15289.42元的票据一张。据高邮市人民医院最后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张某在无明显诱因下突发昏迷，全身抽搐，经复查原因未明确，再次告知家属病情，患者有病情加重致死可能，有长时间抽搐后脑功能不能恢复植物人状态，病程长，治疗费用高，家属可选择上级医院治疗，家属拒，选择自动出院。张某后进行氧气吸入3日并由高邮市卫生院出具输氧费150元的票据。2019年4月22日，张某死亡。2019年4月25日，高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处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多处损伤，后死亡。事故发生后，杨在荣已垫付20000元医疗费，但其庭审中陈述已经给付受害人张某的金额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阳光财保公司已为受害人张某垫付10000元医疗费。 诉讼中，阳光财保公司申请交通事故对张某死亡参与度的鉴定，经司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针对本案，因我中心无法明确张某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范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并将相关材料退还一审法院；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载明“由于被鉴定人张某未进行解剖检验，本中心不具备通过文证审查的方式解决上述问题的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近亲属张某的死亡和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因司法鉴定机构已经无法再对张某的死因做出鉴定结论，那么只能通过相关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作出分析，经审查认为，张某遭遇交通事故时年岁较高，且经高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符合交通事故多处损伤，虽经治疗，但也预后难料。在此情况下，如以张某自身存在的一般病史为由而否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对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有失公正，亦不符合现今社会普遍的价值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赔偿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损失。对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55653.64元。2、护理费5600元。3、营养费2100元。4、丧葬费36342元。5、死亡赔偿金23600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以上认定的费用合计380695.64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杨在荣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先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阳光财保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法应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60695.6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因其近亲属张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370695.64元；二、驳回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负担107元，由杨在荣负担2253元（此款张根金、张根英、张巧英已预交，杨在荣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以及医疗费认定是否准确？ 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2019年2月7日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某已经87周岁。其入院时诊断“右耻骨骨折；左额顶部头皮下血肿；头部、左肩部外伤；脑梗死；糖尿病、高血压病；左肩胛骨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此后，张某一直在高邮市人民医院和卸甲镇卫生院持续治疗。2019年4月16日，其因无明显诱因突发昏迷，全身抽搐转入高邮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该院认为经复查原因未明确，再次告知家属病情，患者有病情加重致死可能，有长时间抽搐后脑功能不能恢复植物人状态，病程长，治疗费用高，家属可选择上级医院治疗，家属拒，选择自动出院。2019年4月22日，张某死亡。 基于阳光财保公司申请，一审中进行了参与度鉴定，鉴定机构因材料不足予以退回。现阳光财保公司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认可。从交通事故碰撞情况分析，死者张某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颅和胸部多处部位，对于年近九旬的人员来说伤情明显较重，其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侵权行为发生前，死者张某尚能够正常生活，由于本次事故碰撞伤及的部位，结合其高龄因素导致的自身体质和身体功能进一步衰落，导致发生死亡后果。故本案损失完全系由侵权行为造成，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况且，张某自身自带疾病一般发生在老年人中，而任何人都有逐渐变老的过程，侵权者一般应能预见到老年人受伤害的程度要超过一般人群，如果仅仅因为老年人身体功能下降就减少最终赔偿额，可能会造成明显不公。故一审法院未考虑参与度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医疗费，本院认为，结合医疗文证材料，张某2019年4月16日从卸甲镇卫生院转入高邮市人民医院就诊，该时间与在高邮市人民医院发生的15289.42元医疗费票据时间对应，本案不存在重复计费问题。 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杰 审判员  周冰 审判员  刘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