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某，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张某之子。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某、二审被上诉人）：原玉敏，女，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某、二审被上诉人）：原文丽，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系原思晨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某、二审被上诉人）：原文靖，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住新蔡县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系原思晨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文丽，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系原文靖之姐。被申请人（一审被某。二审被上诉人）：原玉荣，女，1967年12月9日出生，住新蔡县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因与被申请人原玉敏、原文靖、原文丽、原玉荣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17民申19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被申请人原玉敏，被申请人原文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申请人原文丽，被申请人原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袁某申请再审称，被继承人原振声自书涉案遗嘱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遗嘱内容是原振声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遗嘱合法有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张某、袁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原文靖、原文丽辩称：1、涉案遗嘱与买卖协议均无效；2、新蔡县孙召镇的宅基地属村集体所有，不应该进行分割；3、原振声把新蔡县孙召镇有房子的一处宅基地卖给了原振明，故原振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原玉敏辩称：1、涉案遗嘱不真实，不是其父亲原振声的真实意思表示。原振声当时头脑不清醒，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志；2、证人证言陈述不一致，存在矛盾。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原玉荣辩称，涉案遗嘱真实有效：1、涉案遗嘱经鉴定，系其父亲原振声本人书写；2、对于原振声立遗嘱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亲戚朋友之间说过。3、其父亲原振声在世时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张某、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振声2013年2月23日的自书遗嘱部分有效；2．请求依法分割位于新蔡县古吕镇××小桥××房屋××70％份额归原告所有，价值暂定50万元；3．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孙召镇××25％份额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原振声与周贺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四人，即原告张某之夫原思亮，被某原玉敏，被某原文丽、原文靖之父原思晨（已于2006年11月去世），被某原玉荣。周贺英于2007年2月8日去世，原振声于2013年9月10日去世。原、被某诉争的继承财产为：位于新蔡县古××办事处××小桥××房屋××栋（原被某均认可该房屋价值500000元），孙召镇原寨路南空宅一处，原振声去世留下的抚恤金70000元（在原告处）。另审理查明，1．原告袁某提交的原振声于2013年2月23日书写的自书遗嘱（遗书），经鉴定为原振声本人书写，原文丽、原文靖支付鉴定费6000元。该遗嘱内容为：⑴我自愿将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三间二层房屋给长子原思亮；⑵孙召原寨一座三间房屋带院给长子原思亮；⑶教师进修学校四间带院、老教育局一间房屋给儿子原思辰；⑷孙召原寨路南空宅给儿子原思辰。2.2013年5月18日，袁某伪造与原振声、周贺英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原振声、周贺英以60000元的价格将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三间二层房屋卖给袁某。2013年9月29日袁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2015年、2016年该房屋买卖契约被法院判决为无效、房屋产权证书被撤销。3．被继承人原振声长期患有脑血栓并多次复发。4．原审中被某原文丽、原文靖对抚恤金等款项提出反诉。重申中其明确表示不再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振声2013年2月23日的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遗书经鉴定为原振声本人书写，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该遗书的内容并非原振声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遗嘱。理由如下：1．原告袁某的本人行为就否定该遗嘱的效力。如果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袁某就无必要伪造一份假房屋买卖契约实现对诉争房屋的占有。2．从当时原振声的身体状况看，患有脑血栓并多次复发，年龄高达86岁，身体状况极差，书写极度困难，自书遗书的地点是原思亮的家中，原振声的其他子女均不在现场，原告无证据证明原振声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且从2013年至本案诉讼前的几年间，原告方均未将该遗嘱告知原振声的其他子女。在2015年、2016年袁某伪造的房屋买卖契约被法院判决无效、房屋产权证书被撤销后，原思亮方才拿出该遗嘱而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告方的上述行为说明其本身就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就足以说明该遗嘱并非原振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遗嘱处分了他人所有的财产。本案中被某原玉敏、被某原玉荣均系被继承人原振声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某原文丽、原文靖均为代位继承人，原告张某、袁某共同享有死者原思亮继承的财产权利。上述当事人依法平等享有继承权，原告张某、袁某，被某原玉敏，被某原玉荣，被某原文丽、原文靖各继承原振声的25%的遗产。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遗产古吕镇和平街西小桥巷三间二层房屋归原告张某、袁某所有，原告张某、袁某将房屋折款375000元平均分给被某原玉敏、被某原玉荣及被某原文丽、原文靖。关于原告请求分割位于新蔡县××路南空宅的问题，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公民遗产的范围，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被某共同认定的原振声抚恤金剩余款70000元，因原告未主张，被某亦不再提出反诉，故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原振声2013年2月23日的自书遗嘱无效。二、原振声夫妇位于新蔡县古××办事处××小桥××层房屋（价值500000元）归原告张某、袁某所有，原告张某、袁某支付被某原玉敏，被某原文丽、原文靖及被某原玉荣各25%财产份额，分别计款125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袁某负担2800元，原玉敏负担2000元，原文丽、原文靖负担2000元，原玉荣负担2000元；反诉费2450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文丽、原文婧负担。张某、袁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原振声住院病历一份，入院记录一份，视听资料一份，证明一份，目的是证明原振声出具遗嘱时神志清晰。被上诉人原玉敏、原文丽、原文靖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原振声出具遗嘱时具备行为能力，并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视听资料更不能采信，从2014年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开庭也不少于七八次了，直到今天才提交，法庭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原玉荣质证称，遗嘱是我父亲的真实意愿，他的头脑始终是清醒的。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认定上诉人袁某与原振声、周贺英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上诉人袁某提交的原振声的遗嘱早于该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如果袁某认为遗嘱是有效的，其没有必要再伪造房屋买卖协议，进而推定袁某也认为袁振声出具的遗嘱是无效的，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出具自书遗嘱时，袁振声已86岁，且患有脑血栓并多次复发，身体状况极差，又无其他子女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其出具的自书遗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因此，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遗产纠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袁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袁某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申请人原文丽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20年3月26日袁某与原文靖电话沟通时，袁某表示愿意出20万元了结此事。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双方为了和解而进行沟通，但并未否认遗嘱的效力。原玉荣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原玉敏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被申请人原玉荣提交证人时某出具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其父亲原振声所立遗嘱是原振声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质证称，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申请人原文丽、原文靖和原玉敏质证称，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证言内容与遗嘱内容不符。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原文丽提交的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在电话中对涉案纠纷进行了沟通和调解，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原玉荣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4行初31号行政判决、本院（2016）豫17行终269号行政判决、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驻民二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认定：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办事处××小桥××层房屋属原振声、周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周贺英生前对其遗产如何处理未立任何遗嘱。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振声于2013年2月23日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原振声于2013年2月23日书写的遗嘱经鉴定系其本人所写。虽然原振声自书遗嘱时年龄已经86岁并患有脑血栓，但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所提交的原振声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均显示原振声神志清、精神可、意识清楚、言语正常，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所提交的视听资料以及证人证言亦足以证明原振声自书遗嘱时神志清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振声所立遗嘱中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处分部分有效。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和本院生效判决虽然认定袁某与原振声、周贺英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不能就此推定袁某本人的行为就否定该遗嘱的效力，也不能就此否认原振声自书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精神状态。原审以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无证据证明原振声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以及袁某本人的行为就否定该遗嘱的效力为由认定涉案遗嘱全部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吕镇××小桥××层房屋的分割问题。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于被继承人死亡时。本案中，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吕镇××小桥××层房屋系被继承人原振声和周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周贺英于2007年2月8日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在分割周贺英遗产时，应当先将该房屋50%的份额分出为其配偶原振声所有，剩余50%的份额作为其遗产进行分割。因周贺英生前对其遗产如何处理未立任何遗嘱，故对于周贺英所有的房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其夫原振声、被申请人原玉敏、被申请人原玉荣、其子原思亮、原思晨为被继承人周贺英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原思晨先于周贺英死亡，故被申请人原文丽、原文靖为代位继承人，代位继承其父原思晨应当继承的财产份额。上述人员依法对该房屋50%的份额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即各自继承该房屋10%的份额，故原振声共享有该房屋60%的份额，该部分财产系其合法财产。其自书遗嘱中作出的将该房屋60%的份额处分给原思亮有效，超出部分应为无效处分。因此，原思亮共继承了该房屋70%的份额，再审申请人张某、原彬彬作为原思亮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二人享有该房屋70%的份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吕镇××小桥××层房屋归张某和袁某所有。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价值50万元，再审申请人张某和袁某应将该房屋30%份额的折价款15万元平均分给被申请人原玉荣、被申请人原玉敏及被申请人原文丽、原文靖，即分别计款5万元。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请求分割位于新蔡县××路南空宅的问题。因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公民遗产的范围，原审判决对其二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某、袁某和被申请人原玉荣、原玉敏及原文丽、原文靖共同认定的原振声抚恤金剩余款70000元问题，因再审申请人原玉荣、被申请人原玉敏及被申请人原文丽、原文靖未主张，被申请人原玉荣、原玉敏及原文丽、原文靖亦不再提出反诉，原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袁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375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9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原振声2013年2月23日遗嘱中将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和平街西小桥巷的三间**房屋60%的份额处分给原思亮有效；三、登记在周贺英名下**落于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和平街西小桥巷的三间**房屋（价值500000元）归张某、袁某所有；张某、袁某分别支付原玉敏房款50000元，原玉荣房款50000元，原文丽、原文靖房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某、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袁某负担2200元，原玉敏负担2200元，原文丽、原文靖负担2200元，原玉荣负担2200元；反诉费2450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文丽、原文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袁某负担2200元，原玉敏负担2200元，原文丽、原文靖负担2200元，原玉荣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