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住所地深圳市沙井街道。法定代表人：严碧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键波，广东广和（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易，广东广和（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基美,女,汉族,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以下简称宝华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洪基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华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889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2、若被上诉人存在“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的情况，上诉人是否可以依据此理由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对上述焦点并未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教师商业性活动的学生证言》、《教师商业性活动学生录像》等证据，共计14名学生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确实存在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也多次向法院申请可以到学校询问学生查明相关案情。上诉人也已经穷尽所有举证办法,一审法院认为举证不足,实在无法让上诉人接受。二、双方签订的深圳市教育局制定的《深圳市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中第七条第（八）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从事商业性活动；第十七条约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者劳动纪律可以解聘。同时，教育部发布的《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中明令禁止在校老师在校外进行有偿补习，并且着重声明中小学校领导要带头执行规定,坚决杜绝学校组织或参与有偿补课行为,并加强对教师从教行为的管理。上诉人认为，《教师聘用合同书》以及相关的规定均禁止教师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那么上诉人在查明被上诉人存在该情况后将其解雇是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三、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或者“诋毁学校制度”，而是证明其未跟进学生就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以及庭审的举证意见都已经明确，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并未认真核实证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基美答辩称：上诉人无视《劳动法》的存在，无故辞退被上诉人，证据属实，请求二审法院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据理分析，维持原判。原告宝华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452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入职时间：2017年8月27日。二、工作岗位：小学语文老师兼任班主任。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2017年9月1日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四、工资发放形式：银行转账。五、离职时间及原因：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违纪违规处罚决定》，以被告“拒绝陪学生就餐、带头闹事、推荐学生参加有偿家教”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于同日离职。六、被告的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16元；2、原告补发被告从教津贴7800元；3、原告支付被告委托律师费7000元。七、仲裁结果：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452元、律师费1500元；2、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予以支持。2019年3月27日，原告以被告存在“未跟进学生就餐，经多次要求拒不改正、态度恶劣、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诋毁学校制度”、“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等为由作出《违纪违规处罚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关于学生午餐午休工资的通知》、《学生校内午餐午休服务工作实施方案》、《学生午餐午休管理的意见》、培训签到表、《食堂就餐管理制度》、《宝华学校午餐午休工作实施计划》、学习照片、会议签到表、证人证言（录像）、微信聊天记录、值日登记本等证据；被告对《关于学生午餐午休工资的通知》、《学生校内午餐午休服务工作实施方案》、《学生午餐午休管理的意见》、培训签到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辩称上述文件并未明确要求班主任陪同学生午餐就餐，且2018年8月29日并未对午餐规定进行培训，培训主体是原告事后添加；对《食堂就餐管理制度》、《宝华学校午餐午休工作实施计划》、会议签到表、值日登记本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相关内容是原告自行添加，对学生说明在被告引导下参加了校内校外补习、被告经常缺席跟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原告事后单方制作；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称其是在工作过程中通过工作群合理表达管理意见，并提供了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就其解雇被告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提供了《食堂就餐管理制度》、《宝华学校午餐午休工作实施计划》、学习照片、会议签到表、值日登记本等证据，证明学校安排了班主任全程跟进学生用餐管理工作，并对教职工进行了相关培训，但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签到表顶部的培训内容为手工添加，且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次，即便原告对教职工进行了相关培训，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多次违反了学校规章制度，态度恶劣，经多次劝导仍拒不执行相关规章制度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诋毁学校制度”、“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告在既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存在“未跟进学生就餐，经多次要求拒不改正、态度恶劣、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诋毁学校制度”、“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情况下，即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被告于2017年8月27日入职，于2019年3月27日离职，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条及银行流水计算，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113元，故原告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452元(6113元/月×2个月×2倍)。关于原告主张其已于2019年3月份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5563元，对此被告称，根据原告出具的工资表显示，该款明确为津贴。法院认为，被告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6113元，期间最高月工资亦未超过8000元，故法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563元，原告还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889元。九、律师费：15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仲裁根据劳动者胜诉情况支持律师费1500元，劳动者并未起诉，法院在仲裁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条例》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洪基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8889元；二、原告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洪基美支付律师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跟进学生就餐，经多次要求拒不改正、态度恶劣、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诋毁学校制度”、“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等为由作出《违纪违规处罚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食堂就餐管理制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行为，证人证言等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商业性活动”的行为，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的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论述。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宝华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