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终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淮海东路店，住所地淮安市淮海东路**。 负责人范滨滨，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蒯正星，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淮安市生态新城景会路行政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曹曙春，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彬，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扬，江苏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淮安市翔宇南道**div> 法定代表人陈之常，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纪乐雨，淮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梅，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淮海东路店（以下简称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诉被上诉人淮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淮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撤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原乐天玛特淮海东路店因存在消防问题被要求停业整改，整改期间，除停工放假人员外，单位仍有张建军、房莹莹、沈娟、姜玲、李冬生等5名职工上班，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前后，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按月正常发放工资。 2018年6月，乐天玛特控股权转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持有，乐天玛特淮海东路店员工由利群公司接收，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工作岗位、工资标准等按照原来的劳动合同履行，并承诺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后向同意按原劳动合同履行并继续留在该公司工作的员工支付两个月工资作为感谢金。2018年9月，经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单位名称由“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淮安淮海东路店”变更为“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 2018年11月6日，市人社局接到关于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存在未安排职工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等举报后，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4月17日将自行测算的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数额明细递交市人社局。该明细表载明：张建军、房莹莹2017年度、2018年度均未休年休假，张建军2017年度、2018年度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分别为：4600.18元、3520.34元。房莹莹2017年度、2018年度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分别为：5160.96元、3424.65元。姜玲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无需发放年休假工资。姜玲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为6814.96元。沈娟2017年度休了3天年休假，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为3821.15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为3544.65元。李冬生2017年度休了2天年休假，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为3587.97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为2899.75元。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表示尽快补发完毕，但一直未支付。 因案情复杂，需向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请示，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4日延长30个工作日的调查期限后，于2019年4月25日调查终结，并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淮人社察令字【2019】第1500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下简称“15002号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5月15日前，依法整改，补发姜玲等5名职工2017、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0日向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作出了淮人社察处告字【2019】第15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以下简称“15001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了拟作出的处理及陈述、申辩权。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5月22日提出了书面的陈述和申辩。市人社局根据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申请，于2019年5月23日举行听证后，经领导审批，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淮人社察理字【2019】第15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6月13日前支付张建军未休年休假工资8120.52元（2017年度4600.18元、2018年度3520.34元）、房莹莹未休年休假工资8585.61元（2017年度5160.96元、2018年度3424.65元），支付沈娟未休年休假工资7365.8元（2017年度3821.15元、2018年度3544.65元），支付姜玲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814.96元，支付李冬生未休年休假工资6487.72元（2017年度3587.97元、2018年度2899.75元）。同时，你单位还应当按照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分别向张建军、房莹莹、沈娟、姜玲、李冬生加付赔偿金8120.52元、8585.61元、7365.8元、6814.96元、6487.72元。该处理决定一并告知了拒不履行的法律后果以及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救济途径。 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6月5签收《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至2019年6月13日止，既未及时履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确定的支付义务，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1日，市人社局向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作出淮人社察处告字[2019]第15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以下简称“15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申请人拒不履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人民币19000元的行政处罚，告知了相关违法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9年7月25日，市人社局根据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书面申请，公开举行了听证，经过集体讨论，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淮人社察罚字﹝2019﹞第15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至裁判主文前简称“15001号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是：你单位拒不履行行政处理决定的行为，违反了《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之规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印发的通知》（苏劳察【2014】30号）中《江苏省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法律适用及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基准一览表》第114项的规定，决定对你单位作出罚款人民币19000元。 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8月20日收到《15001号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10月21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并于2019年10月22日向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因案情复杂，市政府决定延期30日。后经过审查，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淮行复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邮寄给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政府作出的[2019]淮行复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 姜玲与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苏0812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姜玲于2002年1月10日到原××超市淮安市购物中心上班，2013年12月30日，因时代超市被乐天玛特收购，姜玲与乐天玛特淮海东路店签订了自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姜玲月基本工资为10763元，任职津贴为323元，合计11086元。2017年4月7日，乐天玛特淮海东路店因存在消防问题被要求停业整改，整改期间，姜玲工资待遇未发生变化。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委托代理人王杨在劳动保障询问笔录中陈述：“原乐天闭店期间，据了解有6人是留守人员一直上班的：张建军、姜玲、房莹莹、张海燕、沈娟、李东生，其余人员都是休职在家。” 市人社局已向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院于2020年2月29日裁定准予强制执行。 案件审理中，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撤回了要求撤销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根据各自职责，支持、协助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市人社局作为淮安市市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有权纠正和查处本行政区域内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行为。 《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接受并配合劳动保障监察。”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本案中，在市人社局针对群众举报的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存在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调查期间，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自认在原乐天玛特淮海东路店闭店期间，张建军、姜玲、房莹莹、沈娟、李冬生等5名留守人员，一直上班，每月工资正常发放，并提供了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数额明细表。同时，法院生效的判决亦确认了该事实。市人社局根据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提供的应补发的年休假工资数额明细表，经调查后认定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存在未依法支付张建军等5名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违法行为，在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经其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情况下，依法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作出了限期支付张建军等5名职工年休假工资报酬并加付赔偿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而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仍然拒不履行行政处理决定确定的支付义务，拒不配合劳动保障监察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市人社局在行政处理决定中，明确了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履行支付应付的年休假工资的期限是2019年6月13日前，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拒不履行，市人社局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主张市人社局存在“一事二罚”行为，没有依据，不予采信。 市人社局接到群众举报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听证、审核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市政府依法受理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向市人社局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后因案情复杂，依法延期30日。市政府经审查后，于法定期间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复议程序。 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撤回了要求撤销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负担。 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虽然撤销对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但并不意味着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正确。姜玲系涉案店面的店长、人事经理，是员工考勤的具体负责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同时，因众所周知的原因，涉案店面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姜玲等人也不存在上班问题，实体上天天处于休假状态。2.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错误。姜玲在行政处理期间，已就其反映问题提起民事诉讼，且法院对此也作出判决，故市人社局无权再针对同一案件纠纷予以查处。3.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案件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案应由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4.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员工王杨的陈述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王杨系2018年8月才至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工作，其所陈述的内容均是根据姜玲等人移交的不实材料，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视为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自认。 市人社局辩称，涉案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市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苏0812民初10195号案件审理中，姜玲撤回了关于加班费和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裁判。 二审中，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对市人社局在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无异议。 本院认为，2017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可以看出，经过行政复议的案件，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所在地都具有管辖权。本案中，原行政行为系市人社局作出，且其所在为淮安市清江浦区，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被告提出管辖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在行政诉讼中，管辖权异议的主体为被告，而非原告。因为管辖权法院是原告自己选择的，应当推定其认可受诉法院的管辖权，否则，其不应向该院起诉，即使其后来发现受诉法院无管辖权，也可以通过撤诉的方式来否定法院的管辖权。本案中，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基于原告身份，选择一审法院管辖，故其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在一审中其并未对管辖法院的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亦具有管辖权。 《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接受并配合劳动保障监察。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 本案中，从市人社局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委托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年假记录明细表、补发年休假工资汇总表等证据可以看出，姜玲等人作为留守人员一直在上班，但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并未发放年休假工资。鉴于此，市人社局2019年6月5日作出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于2019年6月13日前向姜玲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但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在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给予其的期限内，并未提起复议或诉讼，且也未履行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支付义务。故依据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市人社局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在市人社局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作出15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多次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进行调查询问，且履行了告知、听证、审核、送达等法定程序，并充分听取了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的陈述、申辩意见。同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市政府也责令市人社局提供书面答复、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予以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市人社局的涉案行政行为以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对于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提出的“姜玲等人提起民事诉讼，市人社局无权再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诉讼，诉争标的系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行政处罚行为予以审理，与姜玲等人的民事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所涉审理对象亦不同，故对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该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利群时代淮海东路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淮安淮海东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丹 审 判 员 孙聂娟 审 判 员 王伏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路 书 记 员 孙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