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2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明，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成明因与被申请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28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成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明申请再审称：一、成明的银行账户与被申请人公司没有任何账务往来，也没有收到过被申请人的商户会员，被申请人也不具备互联网金融经营许可资质，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成明在被申请人商户会员娄底湘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理贷款期间，并未被告知贷款公司的关联关系和真实贷款金额，被申请人存在欺诈行为；三、被申请人未能提供本案的关键证据，即45500或42087.5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垫富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成明偿还原告垫付款本金26447.28元；2.判决被告成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58.43元（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要求被告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3.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包括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原告垫富宝公司（甲方）与被告成明（乙方）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该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为×××.ｃｏｍ下称“垫付宝”）注册成为会员，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账户是识别垫付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甲方根据乙方向垫付宝网站所提供的资料以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垫付宝网站取得了会员资格并取得了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共同签署的本合约，以及乙方在垫付宝网站上点击确认的《垫付宝服务协议》（下称服务协议），连同垫付宝网站上发布的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均为本合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约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资信状况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并视乙方的消费、还款情况及资信情况的变化调整其信用额度。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乙方同意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每期垫付宝账户账单日，最后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账单日至最后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公布的垫付宝交易规则，到垫付宝会员处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消费交易。消费交易必须是真实的，如有交易虚假或涉嫌虚假或未按规定使用垫付宝账户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垫付宝账户的全部或部分功能并拒付交易提现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7年1月17日，被告成明在垫付宝网站注册为会员。原告称被告尚欠其垫付款本金45500元，并在诉讼中提交了分期交易明细表及会员界面记录截图，拟证明被告先后于2017年2月13日分五笔在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消费了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垫富宝公司与被告成明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经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交证据拟证明被告在案外人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处消费，但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并未在该公司进行实际消费，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该公司进行了消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为被告垫付的消费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垫富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的起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成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垫富宝公司业务模式错误。垫付宝提供的是垫付消费款服务，在成明每一次发起垫付交易中，网络平台都会向其申请注册的手机发送验证码，成明在平台交易过程中输入验证码才能交易成功。成明在2017年1月17日注册成为用户，并于2017年2月13日在商户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5次消费共计交易额为45500元，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操作提现106837.5元（包括该款项），垫富宝公司将款项转至商户处，应当视为垫富宝公司已经履行了垫付义务，成明未在还款日偿还垫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2、垫富宝公司为成明垫付消费款项的事实真实存在。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商户的交易记录截图、交易明细及欠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垫富宝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证明义务，成明向垫富宝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亦表明成明对垫富宝公司为其的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3、成明已经归还部分款项，垫富宝公司要求其偿还剩余垫付本息的请求依法成立。被上诉人成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及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成明账户注册情况及消费情况1份，拟证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运营、维护垫富宝公司的网站，交易信息一旦形成，不能更改，成明注册成为会员后，在垫富宝公司的商户会员处进行了消费；2.情况说明1份及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13日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收入额度以及提现额度，拟证明垫富宝公司已经为成明垫付消费款项；3.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成明还款记录，拟证明垫富宝公司为成明垫付消费款项后，成明偿还了部分款项；4.《乒乒网交易规则》及《合伙协议》各1份，拟证明商户会员在交易活动中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用，垫富宝公司为成明垫付消费款项后商户会员可以将垫富宝公司垫付的额度进行再次消费或者直接提现。被上诉人成明经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成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成明与垫富宝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消费的商户款项，不是直接打款给成明。经审查，上诉人垫富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入、提现额度记录及证据3，均加盖了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垫富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会员界面截图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据2中垫富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予以采信。对成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达到成明的证明目的，故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成明于2017年2月13日在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消费了45500元，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上述款项时，预先按交易金额的7.5%扣除了手续费用。成明共向垫富宝公司偿还款项23491.46元，包括本金22927.79元，违约金510.84元，延迟履行违约金52.83元。二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成明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约的内容系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实为民间借贷，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关于垫富宝公司是否为成明垫付了款项以及垫付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垫富宝公司主张其依照合同约定为成明垫付了45500元。经查，根据《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会员在指定网络平台发生垫付宝账户额度在交易买方与卖方之间让渡，即视为会员对购买商品或服务交易行为的确认，且本交易行为不可撤销”。故成明在收到垫付宝平台发送的动态支付密码（验证码）后，确认支付，垫付宝网站按用户的支付指令将款项支付给商户，垫富宝公司即履行了替成明向商户垫付消费款项的义务。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成明交易时的短信发送记录，该记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同成明在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时注册的手机号码相一致，且短信发送的时间、交易金额与垫富宝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订单详情上载明的时间、金额相吻合，亦与垫富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网站交易界面截图，及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垫付宝网站的运营商北京一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湖南分公司出具的交易信息网页截图能够印证。垫富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在二审中提供的商户提现明细，能够证明其向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包含了成明于2017年2月13日在娄底市湘鸿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消费的款项。且成明先后向垫富宝公司偿还23491.46元，可以进一步佐证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垫富宝公司主张为成明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垫付款项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虽垫富宝公司提供的网站界面截图载明被上诉人消费45500元，但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商户管理后台截图、银行电子回单等，可以认定垫富宝公司在为成明垫付涉案款项时预先按7.5%扣除了手续费用，故其实际垫付款项金额为42087.5元[45500元-(45500×7.5%)]。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贷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对上诉人提前扣除的手续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垫富宝公司实际为成明垫付金额为42087.5元。2.关于成明实际已偿还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及如何核减的问题。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供的会员交易网页截图，成明共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3491.46元，其中包括本金22927.79元，违约金510.84元，延迟履行违约金52.8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成明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如何核减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成明实际已偿还的款项23491.46元应一并在本金中予以核减为宜，故本院确认成明还应偿还垫富宝公司18596.04元。成明没有按照约定偿还上述债务，构成违约，故垫富宝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迟延履行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双方所签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中约定逾期当日，成明需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金额的1‰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主张成明支付违约金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超出了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超出的部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以月利率2%作为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期限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至于垫富宝公司主张的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等费用，因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成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垫付款18596.04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共计981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181元，成明负担800元。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是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成明偿还垫付款项，但综合其与成明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内容、垫富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垫富宝公司在原审中提交证据来看，本案垫富宝公司与成明之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民间借贷”行为，现垫富宝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成明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共计981元，全部由垫富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建立审 判 员  米 佳审 判 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代理书记员  余能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