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帅，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代理人：吕赶年，河北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保险条款区分险种原则及涉案机动车投保险种类别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 —2— 明确规定，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主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四个独立险种，投保人可以选择投保全部险种，也可以选择投保其中部分险种。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承保险种分别承担保险责任。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该保险条款在附加险中约定了11项附加险，其中包括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约定了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保单载明，被上诉人投保了两项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任何附加险包括发动机涉水险；2、关于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双方自愿就涉案机动车的保险事宜达成合意，保险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信履行。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标注，对方也签收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生效并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定力；3、关于涉案机动车发动机损失的原因问题，有保定市气象台天气实况信息表证实，保定市气象局观察站观测，涉案车辆 —3— 系积水致车辆受损，损失的主要部件是发动机。且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交鉴字第J0800号（中心编号FYBDGX20191118号）司法鉴定书，发动机的损坏确系涉水事故造成，且经庭审答辩，双方均认可发动机损失系进水导致，该事实无争议；四、关于发动机进水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范畴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直接损失，只有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情况下，保险人才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义务。据此，该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与第十条第（八）项之间是一般条款与除外条款的关系，而非冲突条款；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告知投保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是损失和费用除外，即无论造成损失和费用的原因是什么，该条所列举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据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第（八）项的含义是清晰度的，不具备进行多种解释的条件，更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保险法》第三十条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解释的条件。且保险公司已通过多种方式如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就加保涉水发动机损失保险进行说明和提示，但对方在明知存在附加险且已投保一项附加险的情况下，没有购买发动机涉水险损失这一附加险种，没有对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进行投保，故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第 —4— 五、关于涉案车辆损坏部件与涉水事故关联性、前述已确认关联的损坏部件与已投保险种是否赔付，两者之间的关系问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交鉴字第J0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5页：车辆主要损坏部件与本次涉水事故关联性表，证实共计29项损坏配件及辅料、拆料、清洗、调试与涉水存在关联，除第1两前大灯、2两前雾灯属车辆钣金件外，其余27项均属发动车内部配件，结合河北万宇通保险公司HBWYT202001002号公估报告，该27项配件及发动机引发的拆装、清洗、调试等工时费用因崔帅没有对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进行投保，故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另第1两前大灯、2两前雾灯的损失是否应予认定，上诉人观点结合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估报告，无法确认该四部件损失系已投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事故及保险赔付范围，因无法确定受损部件是否已更换，无法引用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在车辆损失险下进行赔偿，是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及事实更换，无法确定，诉讼角度讲事实不清，应当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曲解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与涉水发动机保险的一般与除外、主险与附加险的对应关系，判决未尊重双方合同约定结果对上诉人显示公平，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 崔帅答辩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 崔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崔帅车损、公估费等各项损失总计21153元；2、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3时14分，崔帅驾驶车辆冀Ｆ×××××行驶至保定市竞秀区路段时，因暴雨导致车辆涉水受损。崔帅向中华联合公司报案，中华联合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后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损失成因进行鉴定，对涉水事故有关损坏部件进行了界定，鉴定费5000元由中华联合公司预交。本院又依法委托河北万宇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Ｆ×××××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车辆损失为18153元，公估费3000元由崔帅预交。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崔帅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Ｆ×××××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88888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崔帅与中华联合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驾驶员崔帅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对中华联合公司提出的崔帅案涉车辆在该公司并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对发动机损失不予承担的意见。首先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 —6— 击、暴风、暴雨、洪水……。”本案崔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中行驶，其对暴雨的发生、降水量以及路面积水程度均无法预料，对于积水多深可能导致发动机进水，亦可能因不具备专业知识而难以判断，其在暴雨中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并不违反保险合同之约定，也不违反有关保险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崔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中涉水行驶属于正常使用保险车辆的范围，即崔帅对本次保险事故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等情形存在。其次，双方签订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规定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与第六条所载内容在适用上存在矛盾。对于提供格式保险条款的中华联合公司应对该竞合条款进行明确界定并合理区分以避免混淆。因中华联合公司未对该两种情形做出明确的划分导致保险条款的适用产生矛盾，故需要对保险条款给予合理解释。中华联合公司将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锁定在发动机进水环节而不予赔付，其未考虑保险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暴雨引起，本案被保险车辆因暴雨造成车辆受损，故中华联合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以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款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赔作为拒赔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保险机动车受损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赔偿范围。崔帅冀Ｆ×××××车辆损失18153元，未超过双方在车辆损失险中约定的保险金额，且事故发生的保险期内，依法应由中华联合公司在车辆损 —7— 失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崔帅预交的公估费3000元和中华联合公司预交的鉴定费5000元，依法应由中华联合公司承担。交纳诉讼费用是诉讼当事人的法定义务，故中华联合公司应依法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崔帅车辆损失18153元、公估费3000元，共计21153元，应由中华联合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帅车辆损失费用18153元，公估费3000元，共计21153元。案件受理费329元，减半收取16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崔帅在暴雨中驾驶投保车辆行驶导致汽车发动机进水是否属于联合保险公司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首先，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四）项约定表明，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条件为：一是造成保险事故系暴雨等；二是保险事故的后果是被保险车辆受损。而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确系因暴雨而导致发动机进水受损，且涉案保险合同的标的物是汽车这个整体，并未将发动机排除 —8— 在保险标的物之外，发动机所受损失应视为保险车辆损失的一部分。其次是涉案车辆系行驶过程中突遇暴雨，崔帅对暴雨的发生、降雨量、路面积水程度等均无法预料，且对普通人来讲，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即时谨慎驾驶也很难避免保险事故的发生。由此可认定，对发动机损毁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是暴雨。本案中，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第（八）项对发动机进水损坏进行了免责约定，但发动机进水损坏这一客观事实系由承保风险之一的暴雨所致，根据近因原则，也应当认为该损失系由承保风险暴雨所致。再者，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四）项约定与第十条第（八）的两种情形，会导致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付责任结果截然相反。联合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在条文界定不清、存有疑义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通常理解，或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崔帅在暴雨中驾驶投保车辆行驶导致汽车发动机进水属于联合保险公司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确认联合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崔帅车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9—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戎瑞良 审 判 员 赵孟臣 审 判 员 王志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姜 赛 书 记 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