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彩荣，女，汉族，1958年1月16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1981年7月21日出生，系尚彩荣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瑞，男，汉族，1955年2月7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飞，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大雄，男，汉族，1958年5月16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尚彩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兴瑞、原审被告杨大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中，经尚彩荣申请，本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兴瑞的伤残程度、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彩荣上诉请求：发回重审，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不正确，请求依据事实，公平公正地改判赔偿金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为已过退休年龄的老人，双方也约定过再做一年就不干了，也干不动了，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却在工作地受伤，上诉人没有推卸作为雇主的责任，第一时间携带儿子、儿媳去看望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续治疗补助费，被上诉人称自己年龄大了，一切和他儿子谈，而他们提出的费用过高，上诉人无力承担，协商无果。上诉人奔走各医院，为被上诉人找更好的医院、医生治疗，以减少双方损失，亦协商无果。被上诉人儿子曾提出一次性给被上诉人8万元，被上诉人自己在家养伤。被上诉人拒绝更好的治疗，延长了恢复时间，是不利于双方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责任，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从事该工作10余年，已很熟练。出现工作失误，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虽为雇主，也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在废品回收和被上诉人日常工作内容几乎没有区别。在保护雇员被上诉人的利益下，应同时保护雇主上诉人的权益不受伤害。被上诉人张兴瑞在二审中口头答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事后多次协商，不是事实。事发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利用医保报销，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就不理被上诉人了。二、关于受伤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主次责任，比例适当。一审程序合法。张兴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77042.62元；案件受理费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将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10256元，赔偿费用总金额变更为149325.74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尚彩荣在襄阳市××新区经营废品回收生意，系个体工商户，未领取营业执照。张兴瑞受尚彩荣的雇请在其经营的废品回收部工作有十余年，日常主要负责废品的回收、压块、整理等相关工作，原工资为每月2400元，现工资涨到每月2800元。2018年11月13日上午，张兴瑞到尚彩荣经营的废品回收站处工作，张兴瑞称其在此已工作多年，每次来后不需尚彩荣指定就主动工作，当天中午其在拉叉车过程中，因叉车比较旧卡在地上，其使劲拽的过程中，叉车不慎倒地将其砸伤，后其子过来将其送至襄阳市中心医院万山分院医治。杨大雄陈述，2018年11月13日上午，尚彩荣当天外出打电话让其到厂里看场，其到后没看见有人，在做饭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老板、老板，我摔倒了……”,其出来看到张兴瑞摔倒在地，叉车压到他身上，其就把叉车抬起来，扶张兴瑞起来，叉车并没碰到张兴瑞背部，后其要报警，张兴瑞没让报。后来原告说背疼，其就用酒给他搽了后背，然后张兴瑞让其去买药后就没再让管他。之后，张兴瑞之子开车来把他接走了。2018年11月21日，襄阳市中心医院万山分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8年11月13日，入院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入院情况及诊断经过：患者因腰部外伤后疼痛四小时余入院，专科情况：腰背部未见明显红肿破溃及皮下瘀斑，第1.2腰椎棘突处压痛及叩击痛明显，腰部活动受限等。出院诊断：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了解骨折恢复情况；2、继续卧床，禁止弯腰负重等活动；3、若骨折加重、椎管狭窄、神经根受压等，则需进一步治疗；4、加强营养；5、加强护理；6、不适随诊。出院证明载明：医生护理建议为出院后病休30天；继续卧床；加强营养及护理；加强护理；不适随诊。原告在入住襄阳市中心医院万山分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6173.04元（含出院后复诊的医药费用）。2018年12月21日张兴瑞复查后医嘱：休息一月，不适随诊。2019年1月23日张兴瑞复查后医嘱：休息一月，定期复查等事项。诉讼前，经张兴瑞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4日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兴瑞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已构成九级伤残。张兴瑞支付鉴定费800元。诉讼中，被告尚彩荣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张兴瑞的受伤部位是陈旧伤，鉴定时机不成熟，鉴定结论级别与实际伤情不相吻合，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李某、宋某出庭作证。针对被告提出的上述异议，鉴定人作证称：关于张兴瑞伤情属陈旧伤还是新鲜伤的问题，依据张兴瑞于2018年12月4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湖北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的MR检查报告单显示，腰1椎体压缩变扁，呈长T1长T2信号，该信号即为反映受伤新鲜程度的，再结合张兴瑞的入院检查记录、X光片结论，可以认定张兴瑞伤情属新鲜压缩性骨折。关于鉴定时机问题，《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第2.1条规定：“建议在受伤后或伤后30-90日以后进行鉴定的损伤类型：……;椎体压缩性骨折大于1/3（不含脊髓损伤）……。”本案张兴瑞伤情属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造成的椎管骨性占位，系骨质损伤后的结构性改变，伤后满一个月即可以鉴定，故本案张兴瑞的伤情鉴定符合鉴定时机。关于伤残程度问题，张兴瑞的CT检查报告单载明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有轻度骨性占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条“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之规定，应构成9级伤残。还查明，被告还提出张兴瑞提交的用药清单中有治疗与腰椎受伤无关的用药，但被告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医疗用药审计。另，被告尚彩荣、杨大雄均认可废品收购部系尚彩荣本人在从事经营，与杨大雄无关。原告张兴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尚彩荣、杨大雄共同在从事废品收购生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兴瑞受被告尚彩荣的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尚彩荣对此亦无异议，张兴瑞与尚彩荣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遭受损害的，提供劳务者的原告及接受劳务者的被告尚彩荣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告作为接受劳务者的受益人、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培训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受伤承担70%的过错责任，另30%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受伤的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大雄庭审中的陈述“其到后没看见有人，在做饭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老板、老板，我摔倒了，后出来看到张兴瑞摔倒在地，叉车压到他身上，就把叉车抬起来，扶他起来，用酒给他搽后背……”的事实以及原告陈述的其在拽拉叉车时叉车倒地砸到背部的经过，再结合医院的诊断证明证实原告的受伤部位，以及鉴定人鉴定原告伤情系新伤的事实，能够综合证明张兴瑞系在尚彩荣废品回收站受伤。且张兴瑞为尚彩荣提供劳务已有近十年，尚彩荣按月支付张兴瑞劳务报酬，张兴瑞在出事当天到尚彩荣废品回收站干活，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尚彩荣虽陈述当天并未安排其工作，但依据张兴瑞当天的工作内容以及张兴瑞在尚彩荣处工作的年限时长，可以认定张兴瑞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尚彩荣认为当日并未安排张兴瑞干活，张兴瑞并非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原告受伤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张兴瑞未提交证据证明尚彩荣、杨大雄系共同在从事废品收购生意，且尚彩荣、杨大雄均认可废品收购部系尚彩荣个人在从事经营，原告要求被告杨大雄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问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通知鉴定人员到庭就被告提出的相关问题当庭作证，鉴定人员已就本案张兴瑞的伤情鉴定时机、是否属陈旧伤以及是否构成九级伤残等问题作出解释。对照医院的诊断证明、影像照片以及《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能够证明原告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采纳，对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6173.04元有原告提供的票据予以证明，被告虽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医药费审核，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273.04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8天，每天按50元计算为400元（8天×5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出院后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营养费为1140元[（8＋30）×30元/天]；关于误工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每月工资28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为10266.7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实际住院8天，出院医嘱载明病休30天，加强护理，故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原告的护理费为4049.28元[(8+30)天×106.56元/天]，对原告主张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800元，有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主张为11025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的程度等情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对原告主张多出的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617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140元、误工费为10266.7元、护理费4049.28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10256元，合计133185.02元；被告尚彩荣承担70%即93229.51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96229.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30%由原告自行负担。对原告主张多出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尚彩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兴瑞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96229.51元；二、驳回原告张兴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被告尚彩荣负担。二审中，经尚彩荣申请，本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兴瑞的伤残程度、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审阅襄阳市中心医院2018年11月13日腰椎X线片和11月15日CT片，审阅武汉大学中南医院2020年8月27日腰椎CT片，对张兴瑞进行法医学检查，分析张兴瑞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伤后CT片示多条骨折线累及椎体后缘，见碎骨片突入椎管，经临床保守治疗，复查CT片示椎体高度未见明显恢复，椎体后缘略后突压迫椎管，依据《人体损害致残程度分级》5.9.6.1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九级；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1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150日。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均未超出该司法鉴定意见。尚彩荣支出了司法鉴定费3000元。为鉴定，张兴瑞前往武汉支出交通费654元（两人动车往返购车票510元、火车乘客意外险12元、武汉市内出租车费132元）、餐费50元、住宿费246元。前述支出均有票据。尚彩荣提出动车往返可以当天来回，张兴瑞在武汉住宿系扩大支出，武汉市内搭乘地铁方便，出租车支出不必要。本院认为，前述支出真实，考虑到张兴瑞年逾65周岁且有伤残，旅途不宜过于劳顿，在武汉住宿一晚，市内乘坐出租车可以直接达到目的地，支出合理，故对前述支出，本院均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张兴瑞在尚彩荣经营的废品收购站倒地，叉车压在张兴瑞身上；经呼喊，杨大雄抬起叉车，扶起张兴瑞；后张兴瑞又电话联系其子，将其送往襄阳市中心医院万山分院治疗；这些均系客观事实。张兴瑞在给尚彩荣提供劳务中受伤，依法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劳动的过程中存在受伤的可能性，当时，张兴瑞已六十三岁有余，干活不那么利索，尚彩荣仍接受其干活且未尽到安全培训与教育义务，对于张兴瑞受伤的损失，一审判决尚彩荣负70%、张兴瑞负30%责任，与其过错相适应。无证据证明张兴瑞在治疗中具有过错，尚彩荣上诉称张兴瑞不积极治疗，扩大损害后果，该主张无医疗专业知识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经尚彩荣申请，本院在二审委托鉴定，新鉴定意见未推翻一审中张兴瑞提交的鉴定意见，二审新发生的鉴定费，应由尚彩荣自负。张兴瑞为鉴定发生的实际支出费950元，亦应由尚彩荣负担。综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尚彩荣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均由上诉人尚彩荣负担。二审中，张兴瑞参加鉴定而发生的实际支出费950元，由尚彩荣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兴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