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舒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6Y。法定代表人：蓝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海德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1A。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鸽，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舒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海德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德利公司向舒雪公司退还货款369510元及利息（以36951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海德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舒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21.33元，由舒雪公司负担。舒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海德利公司向舒雪公司退还货款369510元及利息（以36951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海德利公司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海德利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未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口罩包装机。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对象为口罩包装机的生产线，海德利公司在庭审中也申明了这属于定制的生产线。根据常识和交易习惯，生产线的交付义务应该包括交付货物并安装调试使其可以进行正常生产。但实际上，海德利公司仅仅是将涉案设备交付给了舒雪公司，并未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涉案设备自运至舒雪公司处，一直有诸多缺陷，完全不能正常使用，不符合交付条件，存在着如下问题：1.无法打码或者打码歪斜；2.无法正确切割，存在压坏口罩或口罩带的情况；3.无法正常热压封边；4.传送带过机时常把塑料包装袋打结；5.热压封边部分温度过高或过低，无法将塑料包装袋封边切割或过热导致塑料包装袋变形或燃烧。至今涉案设备仍在空置之中。因此，海德利公司其实一直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未提供符合交付条件的设备，舒雪公司有权要求海德利公司退款退货。二、一审法院以舒雪公司要求回传合同与开具发票认定舒雪公司已验收设备，属于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海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自交付至今完全无法正常生产，存在诸多问题，不满足交付条件。连交付条件尚不满足，又何谈验收合格。而一审法院却以舒雪公司要求回传合同和开具发票为由认定了舒雪公司已验收了涉案设备，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联。舒雪公司与海德利公司之间的交易前期一直是以微信、电话联系，至舒雪公司付清款项收到设备，双方仍未就本次交易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买卖金额巨大，舒雪公司出于保障权益才要求海德利公司将合同回传，否则舒雪公司连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和合同约定的证据都没有。且当时海德利公司已经承诺对设备进行调试后就能正常生产，双方之间并未交恶，舒雪公司也乐于继续履行合同，让海德利公司完成交付义务。故舒雪公司是否要求海德利公司回传合同与舒雪公司验收设备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只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舒雪公司于3月24日支付了全部货款，其有权要求海德利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凭证，无论双方的交易是否进行顺利，舒雪公司既然已经支付了货款，出于保护自身权益的需要，要求对方开具发票是正常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舒雪公司验收了涉案设备。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满足交付条件，但一审遗漏审查该部分的事实。舒雪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一直强调，海德利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不满足交付条件。对此，舒雪公司提供了其工作人员李**与海德利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后来因李**离职且拒绝出庭，舒雪公司又于庭后提供了照片、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满足交付条件。同时舒雪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还申请了对涉案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了舒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对舒雪公司的鉴定申请也不予批准。二审中，舒雪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舒雪公司的诉请为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主要依据为：一、海德利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进行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舒雪公司一审已经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用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申请了质量鉴定，一审既无进行鉴定，也无对此进行裁决，因此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应发回重审。二、舒雪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多次通知海德利公司前来维修设备，但该司至一审起诉之日并未依照约定及交易习惯对其出售的设备进行调试、修复。一审法院对拟证明舒雪公司曾要求海德利公司维修设备的聊天记录不予确认，舒雪公司申请证人李**到庭证明此事实。海德利公司辩称，一、海德利公司已履行完毕《销售合同书》中的全部义务，且海德利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舒雪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海德利公司将涉案设备运送至舒雪公司处交付给舒雪公司，舒雪公司接受并依约支付货款后，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合同已履行完毕，除法定事由外，一方不得擅自主张解除合同。因舒雪公司此前没有生产口罩及使用口罩封口机器设备的经验，舒雪公司员工不能熟练操作涉案设备，导致其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轻微问题均可通过设备调试、熟练使用设备等方式解决，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二、舒雪公司在收到涉案设备后未对机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相关证据仅能反映出双方对涉案设备的售后维护、调试及沟通工作，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足以解除合同的质量问题。《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舒雪公司收到货物如有异议可于当日或1日内提出异议，但舒雪公司在2020年4月7日收到机器后，一直没有向海德利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且双方事后又相互履行开具发票、派人上门调试等后合同义务，足以证明出舒雪公司对海德利公司交付的货物予以认可。二审中，海德利公司补充答辩：舒雪公司称其多次要求，海德利公司均未上门调试并非事实，海德利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24日已在微信中指导该司调试。另，舒雪公司并未明确要求海德利公司的上门时间，之后也并未提出要求海德利公司上门调试，且通过微信指导后，舒雪公司已经初步掌握操作。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舒雪公司在2020年5月后已经不再需要生产口罩。因此，舒雪公司要求退货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从舒雪公司一审提交的口罩可以看出案涉机器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具备生产的能力，舒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中，舒雪公司申请证人李**出庭，拟证明海德利公司出售的5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李**曾就设备质量问题要求过海德利公司前来调试，该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保修时间及保修责任，拒绝按合同提供保修服务，该违约行为导致了舒雪公司无法使用所购设备进行生产，最终不得已另购设备，海德利公司所售设备最终未能投产。海德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是舒雪公司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该证人对事实情况并不清楚，陈述也出现多次与客观事实矛盾的内容，如封口的膜是舒雪公司自行购买的。二审中，海德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海德利公司员工和证人李**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证人李**对具体的事实情况不了解，其证人证言是编造事实，不排除与舒雪公司串通，只作出了利于该司的陈述；2.海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舒雪公司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海德利公司一直都积极想派人上门调试，但舒雪公司一直都没有提出具体的上门时间，舒雪公司所作陈述不符合事实。舒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聊天内容不能反映出舒雪公司与证人串供的情形；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海德利公司有履行保修义务的意向，同时也不能证明其出售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证人李**曾系舒雪公司员工，与该司存有利害关系，且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海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证人虽然有表示不了解部分事实，但不影响证人就其知道的案件事实向法院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舒雪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生产了3个口罩后，案涉口罩包装机就压坏了其半吨熔喷布的口罩。另查明2，二审中，证人李**陈述，生产1个口罩大约需要2克熔喷布，案涉口罩包装机在生产过程中共压坏了1000个左右口罩；舒雪公司陈述，案涉口罩包装机在生产过程中共压坏了1000个到2000个左右口罩。另查明3，舒雪公司黎总于2020年8月13日向海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发送信息：“判下来了！徐老板你们必须要过来修好口罩包装机给我们正常生产，拜托了谢谢！”徐某1回复信息：“其实一早我们就想帮你修了……不需要修，就是调一下就可以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海德利公司应否向舒雪公司退还货款。本案中，舒雪公司以海德利公司交付的口罩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请海德利公司退还货款。经审查，首先，2020年初新冠疫情发生后，口罩的市场需求激增，舒雪公司为扩大口罩产能向海德利公司购买口罩包装机，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销售合同书》后，在舒雪公司多次催促下，海德利公司于同年4月7日交付口罩包装机。如舒雪公司一审所述，其于收货次日即发现口罩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且仅生产3个口罩就压坏了其半吨熔喷布的口罩，出现此种情况后，基于前述购买口罩包装机的目的，舒雪公司理应立即向海德利公司主张权利，但其却迟至同年4月24日才向海德利公司提出打码日期歪斜等质量异议，与常理不符。其次，在舒雪公司提出前述质量异议后，海德利公司员工随即通过微信指导其进行调试，并向舒雪公司表示，若需上门服务，可向海德利公司申请，该员工即可安排时间到现场进行维修调试，但并无证据显示舒雪公司曾向海德利公司申请上门维修调试。再次，舒雪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均可通过维修调试予以解决，且海德利公司也表示愿意提供维修调试服务。最后，舒雪公司主张口罩包装机压坏其口罩，但并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压坏口罩数量于一、二审所作陈述相差巨大，明显不可信。据此，舒雪公司主张海德利公司退还货款缺乏理据。综上所述，舒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2.65元，由上诉人广州舒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