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司马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树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彬，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司马镇司马村。 法定代表人：李磊，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效，男，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利，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市恒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高新区枣庄路西东营路南（枣庄路**）。 法定代表人：侯云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华，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高向稳，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原审第三人：刘学亮，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上诉人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与上诉人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司马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日照市恒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高向稳、刘学亮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司马镇政府赔偿上诉人各种经济损失及合作投资收益34248465元；2.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司马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金昌公司明知涉案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仍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亦有过错，对合同无效应由司马镇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金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合作开发合同无效，金昌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金昌公司要求司马镇政府赔偿其应得合作投资收益，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以及不予支持赔偿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项目开发费用，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合作开发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司马镇政府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根据双方签订的《金乡县司马社区三期合作开发合同》及《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15日内确保经本项目所用土地地表附属物清除并交付乙方（上诉人）使用；甲方成立专门机构负责项目的土地征收、供水、供电、公用管线等；……合同签订后，尽管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运作资金，并积极组织、推进合作项目的进展和施工建设，但由于司马镇政府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在“15日内确保经本项目所用土地地表附属物清除”之义务，其成立的专门机构未能履行“项目的土地征收、供水、供电、公用管线等”义务，最终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合作项目被迫停工。2.正因如此，由于司马镇政府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其结果被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在（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作为合作开发提供土地的一方，应当具有对该宗土地的发包资格，享有土地使用权，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很显然，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正是由于司马镇政府怠于履行“土地征收”等合同义务所造成，这与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无关。我国土地所有权的归属，不外乎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集体土地通过法定“征用”程序就成为国有土地。本案中。只要司马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办理了土地征收手续后，其他相关建设、规划手续等自然迎刃而解。因此，司马镇政府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金昌公司明知涉案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仍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亦有过错，对合同无效应由司马镇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金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司马镇政府应当赔偿上诉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已实际支付的项目开发费用。1.如上所述，由于司马镇政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应当赔偿上诉人履行该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合同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合同无效，金昌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鉴于司马镇政府的严重过错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的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司马镇政府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为履行合作开发合同而投入的实际开发费用。三、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事实清楚，有据可查，应当予以认定。1.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费用问题，不但有上诉人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还有日照普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报告书》予以证实。该部分费用是涉案项目的直接建筑成本，主要包括施工材料成本、劳务费用成本、停工损失等直接涉及建筑施工的全部费用。正是由于第三人高向稳、刘学亮等人的参与，有的是包括材料在内的施工，有的只是劳务施工，不论何种形式的施工、承包，其施工部分只是第三人恒瑞公司组织建设施工的组成部分，其费用也只是《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其中一部分而已。因此，不能以第三人高向稳、刘学亮等人的施工费用，完全等同于第三人恒瑞公司的建设工程款，更不能与上诉人作为开发商支付的开发成本划等号。2.对于勘察设计费、工程监理费、建设单位管理费及前期工作费，这是与整个项目开发相联系的，其费用贯穿于整个开发项目的始终，司马镇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开业典礼费、宣传费、勘探费、施工围挡费、环境影响评价费、图纸设计费等，都是一次性投入整个项目受益，不可能建一层设计一次、建一层勘探一次吧。在上诉人支付上述项目费用后，至该项目竣工、交付使用，司马镇政府已实际受益。因此，上诉人支付的所有与本案合作开发建设项目有关的前期工作费用，司马镇政府均应当予以赔偿，方能彰显公平、公正。3.关于保证金问题，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且作出了错误认定。第一，本案建设项目，司马镇政府早在2014年就开始运作。当时，由济宁汉德置业有限公司与司马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上诉人为承揽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按照济宁汉德置业有限公司要求，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直接向“刘雪晶”名下账户汇付“保证金”150万元后，随后再由济宁汉德置业有限公司直接汇付给了司马镇政府。第二，济宁汉德置业有限公司退出后，王庆东以“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招商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又与上诉人洽谈、商讨接收济宁汉德置业有限公司退出后的合作开发工作。按照司马镇政府指示，上诉人又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向“王庆东”名下账户汇付“保证金”208万元。第三，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8月29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又向“李乃峰”名下账户汇付“保证金”80万元。截止2015年8月29日，上诉人实际向司马镇政府交付“保证金”438万元，同日，司马镇政府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金昌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226万元整”。第四，2016年2月2日，根据司马镇政府要求，上诉人又通过“孟凡艳”名下的日照银行账户向“李乃峰”名下账户汇款10万元。加上之前汇付的保证金438万元，上诉人实际向司马镇政府交付保证金448万元，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226万元相差甚远，也与司马镇政府出具的收据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彻底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其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司马镇政府辩称，金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涉案合同无效是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因司马镇政府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合同无效是因为政府政策新农村项目改造而造成的合同无效，司马镇政府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对于这一事实也是明知的。2.金昌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便是存在损失，也是工程自身原因导致，与司马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3.关于保证金，在重审一审判决中明确查明了金昌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金昌公司向司马镇政府交付448万元保证金的证据，重审一审判决对于这一事实认定正确。对于其他的具体事实在重审一审中也作出明确认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金昌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瑞公司述称，对于金昌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高向稳、刘学亮未陈述意见。 司马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金昌公司主张电力设备费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0000元，环境影响评估费13600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金昌公司电力设备费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0000元，环境影响评估费13600元，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于金昌公司主张的相关电力设备的现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电力设备在金昌公司使用后存在价值贬损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金昌公司主张的电力设备费214000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对于金昌公司主张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0000元，环境影响评估费13600元，在一审中无法证实金昌公司实际支付该笔费用，且没有实际支付款项证据，故依法不应当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的判决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金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项目金昌公司为实施工程开发所支付的电力设备费、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环境影响评价费等是针对整个工程项目一次性投入，整个项目收益切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证据确凿。司马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 恒瑞公司述称，同意金昌公司的答辩意见。 高向稳、刘学亮未陈述意见。 金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马镇政府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及合作投资收益307214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金昌公司与司马镇政府签订《合作开发合同》，项目用地位置为“司马镇农贸街以南、古槐路以北、双盈南路以东、甘张路以西”，项目由司马镇政府提供土地，金昌公司出资建设，约定所建设商铺除用于回迁安置外，剩余商铺由金昌公司自主买卖，还对土地价格、回迁及销售价格、拆迁安置日期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金昌公司与司马镇政府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就地拆迁住宅安置户型、面积计划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29日，司马镇政府向金昌公司寄发了解除合作开发合同的通知。金昌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向金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司马镇政府解除《金乡县司马社区三期合作开发合同》的通知无效。2017年5月20日，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认定《金乡县司马社区三期合作开发合同》为无效合同，司马镇政府是以合同有效向金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金昌公司要求确认该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该案的裁判结果是：驳回原告金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造成合作开发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2.司马镇政府应赔偿金昌公司损失的数额。 一、关于造成合作开发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金昌公司主张，根据（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合作开发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司马镇政府未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建设项目的审批手续，司马镇政府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司马镇政府提供了《金乡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金政发〔2014〕29号），主张案涉项目是依据该文件实施的新农村建设项目，司马镇政府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金昌公司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司马镇政府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挂钩项目也要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后逐级报市、省政府审查批准，案涉项目未经省政府审查批准，司马镇政府就与金昌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存在过错，金昌公司明知案涉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仍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亦有过错，对合同无效应由司马镇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金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 二、金昌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增加为34248465元，包括：应得合作投资收益4966261元、实际投入的建设施工费用22619410.10元以及实际支付的保证金、勘察设计费、工程监理费、建设单位管理费、其他前期工作费等合计6662794.90元。 （一）关于应得合作投资收益4966261元，金昌公司提供了济宁现代规划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作出的《金昌置业有限公司司马社区三期建设项目申请报告》，主张根据该报告，项目可实现利润收益33229400元，投资年收益率为16.96%，金昌公司应得合作投资收益4966261元。司马镇政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合同无效，金昌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金昌公司要求司马镇政府赔偿其应得合作投资收益，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建设施工费用22619410.10元，金昌公司提供了其与恒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日照普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业务报告书》、其与恒瑞公司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主张普信公司对已完工工程审定值为24350300元，金昌公司依据《建筑工程结算书》仅诉求22619410.10元。恒瑞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司马镇政府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金昌公司与恒瑞公司系关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系金昌公司与恒瑞公司串通所形成；2.普信公司审定值中还包含土地投入、村民安置费、设计勘察规划费用等费用。司马镇政府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昌公司、恒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金昌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王树松，恒瑞公司的股东为孟凡彬、徐彦秀（孟凡彬之妻）、侯云涛，法定代表人为侯云涛。王树松、侯云涛均系孟凡彬的女婿，结合孟凡彬在（2016）鲁0828号案件中以金昌公司职工身份参与诉讼的事实，证明金昌公司、恒瑞公司系关联公司，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孟凡彬；2.恒瑞公司与高向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恒瑞公司与高向稳、关玉团、郭守财签订的《三方协议》，恒瑞公司向高向稳出具的150万元保证金收据，证明高向稳承包该工程的1#、2#、6#、7#、11#住宅楼及5#沿街楼，恒瑞公司向高向稳收取工程总价款5%的管理费，恒瑞公司又将劳务指定分包给关玉团、郭守财施工，劳务费由高向稳统一结算，恒瑞公司收取了高向稳保证金150万元，不存在金昌公司和恒瑞公司施工的事实；3.恒瑞公司向高向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高向稳出具的《拨款申请书》，证明高向稳就承包施工的工程申请结算工程款数额为5249194元；4.金昌公司与刘学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昌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刘学亮出具的《工程款结算申请》，证明金昌公司将该工程3#、4#住宅楼、3#4#沿街楼转包给刘学亮施工，收取了刘学亮保证金20万元，刘学亮就已施工工程申请结算工程款为698936.02元；5.司马镇政府支付（垫付）工程款款的证据一宗，证明司马镇政府为金昌公司垫付工程款4228376元；6.司马镇政府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证据一宗，证明司马镇政府支付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款4029078元；7.恒瑞公司与仵兴君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汇款凭证两份、转账记录二份，证明恒瑞公司又将全部工程劳务工程转包给件兴君施工，并收取了20万元保证金。恒瑞公司为收取保证金重复发包，先将劳务发包给仵兴君收取20万元保证金，又将工程发包给高向稳收取150万元保证金，同时又将发包给高向稳施工合同中的劳务指定分包给关玉团、郭守财，又收取保证金80万元由高向稳统一结算；8.恒瑞公司与徐新成签订的《建筑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发包合同》、汇款凭证两份、说明一份，证明恒瑞公司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转包给徐新成施工，并收取了30万元保证金，因金昌公司停工撤场时未到水电安装施工节点，收取的保证金也未退还。高向稳、刘学亮对司马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金昌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清楚，证据2和证据3能够证明恒瑞公司是施工单位；3.对证据4无异议，但不认可工程结算申请；4.对证据5不认可，已施工工程应由金昌公司结算，金昌公司未收到工程款；5.对证据6不清楚，支付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司马镇政府的义务；6.对证据7和证据8不清楚。恒瑞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2.高向稳并非总承包人，只是施工了部分恒瑞公司承建的工程，高向稳不能代表恒瑞公司结算，其申请结算行为系个人行为；3.对证据5有异议，案涉工程由恒瑞公司垫资施工，工程款应支付给恒瑞公司；4.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司马镇政府的义务；5.证据7和证据8能够证明恒顺公司是总承包人。恒瑞公司提供了其与倪前威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书》以及其与仵兴君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向仵兴君转款记录，证明不仅仅是高向稳和刘学亮实际施工，印证司马镇政府所说的金昌公司和恒瑞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不是事实。金昌公司对恒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司马镇政府质证意见为：1.对恒瑞公司与倪前威所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载明的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孟凡彬，说明金昌公司与恒瑞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就本案所涉的案件事实存在串通；2.恒瑞公司将工程重复发包给仵兴君和高向稳，目的是为了收取保证金；3.转账凭证中付款人为徐菲，与恒瑞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金昌公司、恒瑞公司并未否认孟凡彬、徐彦秀、侯云涛、王树松之间的亲属关系，孟凡彬系恒瑞公司股东，在（2016）鲁0828号案件中作为金昌公司职工参与诉讼，恒瑞公司出具给高向稳的授权委托书又载明孟凡彬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金昌公司与恒瑞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金昌公司曾申请法院委托对已施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无法确定已施工的确切的施工范围，鉴定项目被退回，金昌公司提供的普信公司报告审定值中施工部分为11159200元、土地设计等前期投入13191100元，而金昌公司与恒瑞公司结算的工程施工造价为22619410.10元，明显自相矛盾；金昌公司、恒瑞公司主张除高向稳、刘学亮外，还有倪前威、仵兴君进行了施工，但提供的证据中倪前威承包的是水电暖安装工程，而金昌公司停工撤场时土建尚未完工，不可能进行水电安装施工，仵兴君合同中施工范围包含高向稳合同中的施工范围，说明恒瑞公司系重复发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倪前威、仵兴君实际进行了施工；高向稳、刘学亮申报的结算工程款数额分别为5249194元、698936.02元。综合以上因素，金昌公司主张已施工工程造价为22619410.1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金昌公司、恒瑞公司认可未向实际施工人高向稳、刘学亮支付工程款，高向稳、刘学亮认可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由司马镇政府支付，故金昌公司要求司马镇政府赔偿其建设施工费用22619410.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证金、勘察设计费、工程监理费、建设单位管理费、其他前期工作费等合计6662794.90元。 1.保证金448万元，金昌公司主张按照司马镇政府的要求转入刘雪晶账户150万元、转入王庆东账户208万元、转入李乃峰账户90万元，王庆东系司马镇政府工作人员。司马镇政府认可李乃峰系其工作人员，否认指示金昌公司将保证金转入刘雪晶、王庆东账户，同时主张王庆东系金昌公司监事，而非司马镇政府工作人员；根据（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金昌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数额为2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庆东系金昌公司监事，金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刘雪晶、王庆东账户转款是基于司马镇政府的指示，且在原一审2019年2月28日开庭调查其主张的保证金如何支付时，金昌公司明确表示以金乡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昌公司支付给司马镇政府保证金数额为226万元。 2.为工程施工安装电力设备入网费用214000元。金昌公司提供了金乡县恒利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2015年9月7日7万元）、国网山东金乡县供电公司收款收据两张（分次结算电费2万元、临时接电费64000元）、金乡县地方税务局代金乡县恒瑞电气有限公司开发票一张（2015年9月9日6万元）、与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司马镇政府在原一审时质证认为，对变压器设备及安装工程款没有异议，但安装的变压器是临时变压器，金昌公司必须将该财产交付给司马镇政府才能要求司马镇政府承担该费用；64000元临时接电费和2万元接电费是预付电费或押金性质；重审时认为安装电力设备不属实，工程施工委托书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司马镇政府原一审时已认可金昌公司安装了变电设备，且工程施工需安装临时变电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昌公司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 3.工程监理费用592800元、设计费362424元、勘探费98000元。1.监理费。金昌公司提供了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2015年11月17日296400元，2016年3月23日296400元）、其与恒信公司签订的监理合同、恒信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2015年9月—2016年5月在司马社区三期工程服务，金昌公司应支付监理费534857元）。司马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监理费应根据施工进度结算，实际施工不到10000平方米，且高向稳的7000多平方米只施工了一次结构，刘学亮只施工了基础部分，结合监理合同约定每平方米5.6元，监理费用应在35000元左右。司马镇政府提供了恒信公司出具的证明（称在司马社区三期工程服务时间为2015年9月—2015年12月，金昌公司未支付监理费）。金昌公司质证意见为：虽然未支付监理费，但监理费单据已开，由金昌公司负责支付，证明中称金昌公司2015年12月离场不是事实。2.设计费。金昌公司提供了潍坊烽烨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烨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2015年12日16日设计费18万元）、烽烨公司出具给恒瑞公司的收据一张（2015年2月5日设计费45000元），济宁市建筑工程施工图纸审查中心出具给恒瑞公司的审图费发票一张（2015年2月4日17424元）、烽烨公司出具给金昌公司的发票三张（时间均为2015年5月21日，金额分别为58000元、12000元、5万元）。司马镇政府质证意见为：45000元设计费和17424元审图费由高向稳支付，金昌公司没有支付设计费，金昌公司停工后拒不复工，司马镇政府另找他人施工时，金昌公司拒绝交出原设计图纸。司马镇政府提供了其与济宁任城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中标通知书、恒瑞公司向高向稳出具的垫付审图费17424元、垫付设计费45000元的收据。金昌公司对该两份收据没有异议，认为设计合同及中标书针对的并非本案案涉工程，就案涉工程司马镇政府委托他人施工时仍旧使用的金昌公司委托设计的图纸。恒瑞公司对该两份收据没有异议。3.勘探费98000元，金昌公司提供的证据系该公司自行出具的费用支出证明，司马镇政府不予认可。重审开庭时，金昌公司认可没有支付设计费、监理费，主张虽然没有付款，但工程当时已建设了五层，不可能不发生设计、勘查、监理费用，监理、勘查、设计部门会和金昌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金昌公司主张的监理费数额与高向稳、刘学亮完成的施工工程量明显不符，在其停工撤场后，双方就是否解除合同发生纠纷的情况下，金昌公司不大可能将图纸交司马镇政府继续使用，司马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又委托济宁任城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设计，金昌公司重审时亦认可未实际支付监理费、设计费、勘探费，故对金昌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4.环境影响评价费13600元。金昌公司提供了宁夏智诚安环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司马镇政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备注中注明“司马社区三期建设”，故可以认定金昌公司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 5.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万元。金昌公司提供了济宁现代规划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司马镇政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昌公司提供了发票，结合济宁现代规划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项目的《申请报告》，能够认定金昌公司支出了该费用。 6.奠基仪式、开工投入加油等综合费用148684.24元，可行性报告费用28000元，定位放线费用2万元，场地平整、修路、排水86000元，围挡58943.66元，房租37400元，工人工资512943元。司马镇政府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昌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除加油、通行费、住宿费提供了发票外，其余费用均系白条或该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工人工资为2015年5月—2016年12月期间的，而根据已生效的（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金昌公司2015年12月就已停工撤场，故金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项目支出上述费用的数额。 综上所述，金昌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26万元、电力设备费用214000元、环境影响评价费136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万元。司马镇政府收取的226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司马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金昌公司撤场时拆除了变电设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后续施工又投资建设了变电设备，供电公司收取的临时电费会因施工中实际用电而扣减，214000元电力设备费用应由司马镇政府承担；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万元、环境影响评价费13600元系为案涉项目申请而支出，亦应由司马镇政府承担。金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监理费明显过高，且尚未实际支付，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权利。金昌公司确实还会支出上述第6项中的部分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为案涉工程支出上述费用的数额，且金昌公司对合同无效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司马镇政府应返还或赔偿给金昌公司的费用为保证金226万元、电力设备费用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万元、环境影响评价费13600元，监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金昌公司的其它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26万元；二、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电力设备费用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万元、环境影响评价费13600元；三、驳回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07元，由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负担15887元，由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95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金昌公司、司马镇政府的上诉和答辩及恒瑞公司述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损失或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生效的（2016）鲁0828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涉案《金乡县司马社区三期合作开发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造成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应当结合《金乡县司马社区三期合作开发合同》及《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而作出裁判。案涉项目未经省政府审查批准，司马镇政府就与金昌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存在过错，金昌公司明知案涉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仍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对合同无效由司马镇政府承担主要责任、金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金昌公司主张的合作投资收益，因合作开发合同无效，金昌公司认为其受到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于法无据。建设施工费用因与认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设计、勘探、监理等均属于房地产项目开发工程必需环节，也相应产生设计费、勘探费、工程监理费等费用，因金昌公司重审时认可未实际支付，故对于金昌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述费用待实际支付后可另行主张。关于保证金，金昌公司明确表示以金乡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昌公司支付给司马镇政府保证金数额为22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金昌公司主张的电力设备费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0000元，环境影响评估费136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司马镇政府已认可金昌公司安装了变电设备，且工程施工需安装临时变电设备，且对此三项费用金昌公司提供了由案外人出具的相应费用发票，以证明金昌公司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司马镇政府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司马镇政府要求“驳回金昌公司主张电力设备费214000元，棚户区改造可行性报告编制费10000元，环境影响评估费13600元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金昌公司、司马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42元，由济宁金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178元、金乡县司马镇人民政府负担4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