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弘久鞋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内自编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E。经营者：祝红兵。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红兵,男,汉族,1977年8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淌子湾,公民身份号码420************215。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弘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9。法定代表人：黎永恒。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弘久鞋材厂（以下简称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弘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弘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共同清偿货款59306元及从2019年9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共同赔偿弘宝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承担。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弘宝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弘久鞋材厂、祝红兵造成的财产损失88087.2元；2.弘宝公司向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支付因本案诉讼费用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3.反诉费用由弘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4306元予弘宝公司；二、驳回弘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14.70元、财产保全费671.76元(弘宝公司已预交)，由弘久鞋材厂、祝红兵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弘宝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1076.09元（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已预交），由弘久鞋材厂、祝红兵负担。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为“一、弘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弘久鞋材厂、祝红兵造成的财产损失65637.5元及律师费6000元予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二、驳回弘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弘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严重错误，弘久鞋材厂、祝红兵非常坚决要求二审法院彻底查清本案的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弘宝公司在2019年4月经人介绍，向弘久鞋材厂提供胶水，弘久鞋材厂使用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生产鞋子，并向佛山市裕宝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宝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翔远鞋材厂（以下简称翔远鞋材厂）提供鞋子，该两客户都提出鞋子胶水有问题，造成鞋面与鞋底无法正常粘合，并要求弘久鞋材厂赔偿损失，即扣款处理，弘久鞋材厂随即与弘宝公司沟通，但弘宝公司无法处理该胶水的质量问题，造成弘久鞋材厂损失88087.2元。二、一审法院未对涉案胶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一审诉讼中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提交的《弘宝公司的业务联系人黎某与祝红兵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6月26日祝红兵向黎某反映使用其胶水制作鞋底存在发黄问题。此后双方继续对如何解决该胶水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弘宝公司也派相关工作人员到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处处理胶水质量问题，但因该胶水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最终无法解决。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一审提交的《弘久货款》《异常状况扣款单》《异常状况报告表》证明弘久鞋材厂因胶水质量问题导致鞋子发黄而被两客户扣款88087.2元，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提交的《弘宝公司的业务联系人黎某与祝红兵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胶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规定，弘宝公司对胶水存在瑕疵担保义务，其应提供符合约定质量的胶水。现弘宝公司未提供符合生产鞋材用途的胶水，并造成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经济损失，其理应赔偿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对该案件事实作出合理审查及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拒绝给付涉案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如果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本案中，双方互负债务，弘宝公司负有先给付胶水的义务，弘久鞋材厂、祝红兵负有后给付货款的义务。现弘宝公司给付的胶水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经济损失，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案涉货款。现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并确认上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四、因涉案胶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弘久鞋材厂有权解除合同、拒绝给付货款并要求弘宝公司赔偿损失弘久鞋材厂从弘宝公司处购买胶水用以生产鞋子，现该胶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无法解决，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弘宝公司对合同的无法履行存在重大过错，故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有权拒绝给付货款并要求弘宝公司赔偿损失。五、双方一直以微信和其他形式沟通关于案涉胶水质量问题，且有弘久鞋材厂的客户直接反映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无法粘合鞋子的底片。该事实已经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和法律的认定存在错误，至少弘宝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若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没有提出异议，弘宝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时才提出异议，则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存在过错，但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一直在提质量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根据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解除合同、拒绝给付货款并要求弘宝公司赔偿损失。弘宝公司辩称：一、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上诉称胶水有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弘久鞋材厂以其自身产品鞋底发黄、开胶，当然推定归责于弘宝公司胶水质量问题，有违法律逻辑。鞋子的质量问题与胶水的质量问题是两回事，岂可混淆。祝红兵虽然曾在与黎某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说及发黄、开胶的事情，但从其内容、措辞看，是调试过程中的咨询而非质量异议，黎某也给予回答、分析：发黄涉及调试比例和鞋材物料本身；开胶则可能与照射机照射是否到位、物料清洁度等等有关。进而，双方其后的微信，黎某多次向祝红兵催款，祝红兵回复：“好的，我知会我这边财务处理”等等，并没有质量问题拒付款的意思表示。这反映了祝红兵诉前的主观认识，心态上是认同弘宝公司供应的胶水质量的，既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作出质量问题拒付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关于质量问题的举证《异常情况报告表》反映：早在2019年3月19日，即弘宝公司供货前，就已经发生和存在鞋底开胶情形，从时间上就足以排除是弘宝公司胶水质量问题所致。再者，行业惯例公知，鞋材厂、鞋厂使用胶水产品都是先试样板，证明胶水适用于其鞋材物料后再批量进货生产，所以，与其说是胶水质量问题，更多的是其它方面的原因，包括车间生产管理、鞋材工艺流程监管、劳动者生产水平、操作技艺、其它鞋材物料因素等等问题。事实上，就弘宝公司供货期间所见，弘久鞋材厂车间生产物料摆放凌乱（包括南光、华宝等其他品牌胶水与弘宝公司胶水放在一起），车间管理是相当比较混乱的。最后，再回到此前提到的鞋底开胶问题，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一方在2019年7月8日微信中提到鞋底正面没有开胶，只是侧面仍有小小的一个部位开胶，其余所有部分部位都没有问题，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可判断，非胶水质量问题。二、原审不予采信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质量问题的主张是正确的。一方面，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没有任何直接的关于胶水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另一方面，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又从未向弘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兼且，弘宝公司诉前多次催款，弘久鞋材厂、祝红兵多次承诺安排还款，从未以质量问题拒付，直至诉讼，才提出质量问题说事而已。本院二审期间，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提供证据：1.裕宝公司证明；翔远鞋材厂证明。拟证明弘宝公司向弘久鞋材厂提供的胶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弘久鞋材厂使用弘宝公司胶水制造的鞋子因鞋底发黄和大底开胶，翔远鞋材厂对弘久鞋材厂扣款22449.7元，裕宝公司对弘久鞋材厂扣款65637.5元，共计扣款88087.2元。2.证人朱晓江，是裕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陈述：弘久鞋材厂这两年一直向裕宝公司提供鞋底贴合加工，2019年弘久鞋材厂提供的产品有一个批次透明鞋底是全批次的胶水发黄，被我公司判定不合格，全部退回，大概1800双。其他小批量的也发生了几起索赔事件，索赔的原因、数量、金额都有通知单。脱胶与胶水和流程都可能有关，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我公司没有责任查清楚。胶水发黄是肉眼可见的，开胶是我公司测出来的。关于质量问题扣款，双方是无异议的。弘久鞋材厂的胶水从何而来我公司不清楚。弘宝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真实性，作出该组证据的裕宝公司与弘宝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证明的盖章真实性无从考究，亦没有行为人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裕宝公司和翔远鞋材厂的两份证明模板格式完全一样，内容接近，手写笔迹非常相似，明显是同一个人的笔迹，甚至两个单位同一天即2020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这明显是不符合日常经验的。综上，两份证明明显是弘久鞋材厂、祝红兵自行单方制作。关于合法性，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关于关联性，鞋子是时尚潮流产品，鞋材物料的款式用料变化快，胶水与鞋材物料是否相适应，行业惯例上都是要先试板，证明适用后再批量生产（补充说明：2019年7月1日，祝红兵向弘宝公司业务黎某先生提出要做一只新材料，黎生提醒其凡新材料必须先让管理去做一下，要先进行调试，不能贸然进行大货生产）。同时，制鞋业是手工密集型行业，工厂车间的工艺流程管理，生产工人的技术水平，是制鞋质量的直接和关键因素。弘久鞋材厂与其客户之间鞋子质量纠纷，弘宝公司不知情无参与，亦与弘宝公司无关。同时请法庭留意，裕宝的证明上主张的弘久鞋材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开始为2019年3月19日，而一审中双方均确认交易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3月19日双方尚未发生交易。由此可以反映出弘久鞋材厂本身产品生产工艺、劳动者手工技艺水平和生产监管质量把控存在问题。2.证据2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弘久鞋材厂、祝红兵提供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是弘久鞋材厂与案外人之间发生加工质量纠纷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不足以达到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主张的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弘宝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主张存在质量问题而举证了祝红兵与弘宝公司的业务员黎某的微信记录，称其多次向弘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该微信记录中黎某并无确认案涉胶水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协助解决弘久鞋材厂在使用胶水时出现的情况。而且，出现的这些情况也可能是其使用胶水的工艺、鞋材的物料、胶水适配程度等因素造成，脱胶、发黄等半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不足以证明是胶水存在质量问题。再者，黎某明确告知祝红兵新材料使用胶水要先试用，然而弘久鞋材厂在试用发现存在开胶问题后，并没有停止使用弘宝公司供货的胶水，也没有封存样品进行检测。由于弘久鞋材厂已经将弘宝公司供货的胶水使用完毕，双方也没有存样，无法确定鉴定检材，本案亦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胶水的质量是否合格。综上，弘久鞋材厂、祝红兵主张弘宝公司提供的胶水存在质量问题，证据明显不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在考虑到弘宝公司负责指导弘久鞋材厂使用和调配胶水，酌定弘宝公司应对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损失负担5000元，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久鞋材厂、祝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94元，由佛山市南海弘久鞋材厂、祝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