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7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忠（曾用名，现名为王钟），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执行人：滦县荣盛玻璃制品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榛子镇朱官营村。 第三人：滦县榛子镇朱官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榛子镇朱官营村。 法定代表人：马文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复议申请人王忠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33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中院查明，2013年3月4日，第三人滦县榛子镇朱官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朱官营村委会）与王树波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被执行人滦县荣盛玻璃制品厂（以下称荣盛玻璃厂）所占土地租赁给王树波使用。2013年12月1日，王树波与朱官营村委会签订《违约责任和解协议》并将违约金27.2835万元退还王树波，其土地占地费由村民领取。另查明，在荣盛玻璃厂停业后，其所属财产已被滦县人民法院拍卖。 唐山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官营村委会是否无偿接受了荣盛玻璃厂的财产。该厂所占用土地同时存在滦县榛子镇人民政府和朱官营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滦县国土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且上述证照均在有效期内。因执行异议程序为程序性审查，无法确认王忠所主张的土地权属。且王忠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朱官营村委会无偿接受了玻璃厂的财产。故对王忠要求追加朱官营村委会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忠追加第三人朱官营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王忠向本院复议称，其提交的玻璃厂章程、滦县工商登记、朱官营村委会与王树波签订的租地协议、村委会与李国明租地协议、村委会收取王树波租金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朱官营村委会无偿接收玻璃厂财产，唐山中院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是错误的；朱官营村委会没有证据证实荣盛玻璃厂建厂占的是28户农民的承包地，唐山中院查明荣盛玻璃厂占用28户农民的承包地，朱官营村委会退给王树波违约金，占地费由村民领取的事实是错误的；朱官营村委会提供的镇政府证明、王树波证明、农户证明村委会发放租金表、镇财政所证明互相矛盾，均为伪造；唐山中院查明荣盛玻璃厂停业后财产已被滦县法院拍卖没有证据证实；裁定书认为无法确认王忠所主张的土地权属应按程序问题审查其证明力度；唐山中院审查期间未核实当事人身份，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申请回避权；村委会否认无偿接受玻璃厂财产没有进行举证。故认为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3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复议。 本院查明，1990年7月15日，荣盛玻璃厂由滦县榛子镇工商行政管理所核准营业执照。《章程》和《资金信用证明》显示，荣盛玻璃厂是朱官营村委会所属（主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45.9596万元，其中，资金来源包括主管部门（村委会）拨款4.6989万元、企业自筹资金12万元、村民集资29.2607万元。1990年6月30日由朱官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大队原有房产正房10间210㎡经研究同意荣盛玻璃厂使用，维修由玻璃厂负责，房权属大队所有，使用年限不限”。该厂在经营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先后由苏乃荣变更为吴来顺、马文杰，后期因经营不善连年亏损。1998年12月31日，朱官营村委会与28户村民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含荣盛玻璃厂所占地块），并由滦县榛子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2001年11月16日，朱官营村委会与吴来顺签订《滦县荣盛玻璃制品厂承包合同》。2008年12月23日，朱官营村委会与王晖签订协议，由王晖延续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日，该厂向王忠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经手人为王晖。后经王忠多次催要，该厂未及时还款。王忠诉至滦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1）滦民初字第2404号民事判决，判决荣盛玻璃厂归还王忠借款50万元，但一直未予履行。后该厂在经营过程中与李振亚、吴岳怀、张印成等人产生买卖合同纠纷，因该厂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李振亚、吴岳怀申请，滦县人民法院依据（2009）滦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裁定将荣盛玻璃厂的部分设备和材料予以查封、评估和拍卖。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受滦县人民法院委托，随机选定唐山天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和唐山润泽拍卖行有限公司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和拍卖。2011年7月6日，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通知唐山润泽拍卖行有限公司，将拍卖变价款135万元打入滦县财政局集中支付中心账户，后分别支付有关债权人。2013年2月7日，朱官营村委会与债权人李国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协调将原滦县顺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占用的本村农户承包土地整体租赁给乙方。第二条租赁期限32年……第三条租金及交纳方式1、租金为每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租赁期32年内不涨不落。2、因甲方欠乙方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自合同生效后，乙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拿租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租金，剩余人民币壹拾万元租金用于甲方抵偿欠乙方之款项”。2013年3月4日，朱官营村委会与承中医院的投资人王树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协调将原滦县榛子镇荣盛玻璃制品厂所占用本村28户农户的18.795亩承包土地整体租赁给乙方”，王树波于次日将“2013年度荣盛玻璃厂一分厂租赁费”转至朱官营村委会。2013年5月8日，荣盛玻璃厂所占土地由滦县国土局颁发滦政土占集用（2013）第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3年12月1日，朱官营村委会与王树波签订《违约责任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只支付28户农户的每亩1500元的土地租赁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2013年度乙方已经支付的租金，除了28户农户每亩1500元的土地租赁费以外的租金，甲方没有能力一次性偿还给乙方，以后甲方逐年偿还……”。2013年12月9日，荣盛玻璃厂因违反企业年检规定，被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017年4月27日，苏立恒代表朱官营村委会将27.2835万元作为“违约退款”转至闫秀香（王树波妻子）名下账户。2017年11月15日，经王忠申请，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异643号裁定，追加朱官营村委会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朱官营村委会向我院提出复议，我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冀执复8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唐山中院（2017）冀02执异643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该院重新审查。2020年8月14日唐山中院作出（2020）冀02执异3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忠追加第三人朱官营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故王忠向我院提出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朱官营村委会是否无偿接受了荣盛玻璃厂的财产。王忠主张荣盛玻璃厂被吊销后由朱官营村委会进行了债权债务清算，并提交《章程》和“县工商登记”（即朱官营村委会《证明》），认为村委会占100%股份，以证实玻璃厂土地、房产等财产归村委会，与事实不符。其根据朱官营村委会与李国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用部分土地租金抵偿李国明320万元债权的约定和该村委会与王树波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年租金30万元的约定以及租金收据，主张村委会无偿接受荣盛玻璃厂财产，并认为《违约责任和解协议》编造，镇政府证明、王树波证明、农户证明和镇财政所证明相互矛盾、均为伪造，理据不足。关于争议地块的权属问题，不属于异议和复议审查的范围，如王忠有异议，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执行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应坚持审慎原则。王忠主张朱官营村委会无偿接受了荣盛玻璃厂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也不能证明因朱官营村委会无偿接受财产导致荣盛玻璃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故王忠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追加请求并无不当，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忠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33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山 审判员  商建富 审判员  史清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