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渝阳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龙井路**负**。 法定代表人：吴再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再均，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阜城县阜城镇九通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志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青风，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张志祥，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习水县。 上诉人贵州渝阳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阳公司）、吴再均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原审被告张志祥、何青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阳公司、吴再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易飞，被上诉人九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志祥、何青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阳公司、吴再均上诉请求：撤销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九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主要有以下几点。1、塔式起重机的租赁是渝阳公司的主要业务，而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的落款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因此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吴再均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2、2017年3月26日九通公司股东郑文江及衡水银行育才支行的工作人员一同来到了上诉人的住所地签订了案涉合同及金融贷款协议并向上诉人交付了第1台台式起重机，上诉人也于当日向九通公司按照每台502**元的按揭费用进行了支付。根据上诉人、九通公司及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就案涉合同签订所达成的意向，衡水银行育才支行意欲将合同约定10台塔式起重机办理抵押登记后，才向九通公司发放货款，其后上诉人需要向衡水银行育才支行按月等额等息履行还款义务，而本案中，九通公司库存塔式起重机无法满足合同约定数量需求，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则不能将该批塔式起重机办理抵押登记，因此衡水银行育才支行为了资金安全考虑便不能向九通公司发放贷款。而在一审庭审中九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衡水银行育才支行的放款凭证也亦未提交九通公司所述其已代上诉人吴再均偿还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庭审时单凭上诉人吴再均向衡水银行育才支行的借款借据就认定九通公司代上诉人吴再均偿还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借款本金3531021.19元及利息,尚欠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借款本金1218978.81元的事实。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3、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向九通公司的分期还款银行明细清单就能证明是由于九通公司库存塔式起重机无法满足上诉人就合同约定数量需求，致使衡水银行育才支行无法发放贷款，导致上诉人与衡水银行育才支行的金融贷款协议成立但未实际履行，从而一直是由上诉人直接向九通公司履行分期还款的义务，并且根据九通公司的要求上诉人在每签收1台塔式起重机后仍然要向九通公司支付50270元的按揭费用，因此本案是由于九通公司违反合同的约定，不能满足上诉人就合同约定塔式起重机的需求。4、从2017年3月26日合同签订至今，九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仅仅向上诉人交付了2台塔式起重机，2017年在九通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第一台塔式起重机后经上诉人催促其交付剩余塔吊时，由于九通公司库存不足但为了应付上诉人的催促仅仅只是将第二台塔式起重机的合格证交付于上诉人，而第二台塔式起重机迟至2018年才将其交付于上诉人并重新出具了第二台塔式起重机的合格证，上诉人至今只收到了九通公司交付的2台塔式起重机却收到了3份出厂合同证，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就该组证据进行了提交亦能证明九通公司违约的事实。时至2019年11月29日，上诉人都按照九通公司的要求按月归还剩余货款，但上诉人催促其交付剩余塔式起重机时，九通公司时至今日都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数量的交付义务，也正因此上诉人才以九通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为由提出抗辩而未再向其分期支付货款。综上，上诉人向九通公司购买10台塔式起重机是由于上诉人是有实际的业务需求，而九通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的约定，导致上诉人预期收益不能实现，也因此由于不能满足案外承租人的租赁需求，上诉人将面临向案外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并丧失商业信誉，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 九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志祥、何青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九通公司与吴再均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2、判令吴再均、渝阳公司返还九通公司塔式起重机2台至九通公司住所地，价值800000元；3、判令吴再均自九通公司发货之日起至返还起重机之日止按每台每日1000元标准支付产品使用费共计1523856元（计算至2020年3月4日，以后顺延)，何青风、张志祥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渝阳公司、吴再均、张志祥、何青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九通公司与吴再均、何青风、张志祥、渝阳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九合字（2017）第011号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吴再均在九通公司处购买ＴＣ6012-6型塔式起重机10台，单价为678600元，总金额为6786000元。货款采取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首付2036000元，余款4750000元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每月还贷款项由被告汇至九通公司处，由九通公司代付至贷款行，并约定：一、买受人按规定向出卖人支付缴纳按揭保证金、代办保险费及办理按揭的其他相关费用。按揭保证金在贷款还清后退还给买受人；二、买受人在办妥按揭合同后，放款人（出卖人）、买受人、担保人共同到有关机构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强制执行公证保险等手续；三、借款合同办妥后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出卖人银行账户；四、出卖人收妥上述款项后按买受人要求发货。买受人（含要求提前发的货）自收到货物之日起开始按月偿还按揭贷款；五、如因买受人未按要求还款，由出卖人或第三方代买受人偿清贷款本息，则出卖人或第三方即取得本合同项下的代位追偿权（含担保权），出卖人或第三方可向买受人及担保人进行任何方式的追偿，且管辖法院为出卖人所在地人民法院；六、若买受人未支付到期贷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合同。并且买受人自发货之日起按人民币12000元／日（产品每台／套单价≥400万元）或5000元／日（产品每台／套单价100-400万元）或人民币3000元／日（产品每台／套＜100万元）向出卖人支付产品使用费，且出卖人有权从买受人已支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如造成其他损失、买受人承担全部责任。何青风、张志祥、渝阳公司自愿对全部债务及卖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同日，双方又签订《对编号九合字（2017）第011号合同的促销让利协议》一份，约定：ＴＣ6012-6型塔式起重机10台，单价678600元，运费0元／台，总金额6786000元，首付2036000元，余款475000元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变更为：ＴＣ6012-6型塔式起重机10台，单价440000元，运费35000元／台，总金额4750000元，首付0元，余款475000元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按揭费用（含保险费151200元、按揭手续费46500元、保证金280000元、公证费25000元）共计502700元由吴再均付至九通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4月12日，吴再均在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4750000元。该款于2017年4月12日由吴再均名下账号为62×××27的账户转汇至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50×××47的账户中。2017年3月26日，吴再均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费用50270元，九通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按吴再均要求交付ＴＣ6012塔式起重机1台（出厂编号20171036）。2018年1月31日，吴再均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费用50270元，九通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按吴再均要求交付ＴＣ6012塔式起重机1台（出厂编号20171037）。另查明，吴再均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将塔机按揭款11508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8年1月31日将塔机按揭款23016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8年4月19日将塔机按揭款23016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8年6月5日将塔机按揭款23016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8年7月18日将塔机按揭款46032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8年11月30日将塔机按揭款23016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于2019年11月29日将塔机按揭款23016元汇入九通公司账号为04×××80的账户中。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今，吴再均收到产品后仅向九通公司支付塔机按揭款172620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相应的全部付款义务。自2017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0日，九通公司代吴再均偿还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借款本金3531021.19元及利息，尚欠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借款本金1218978.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告与被告经协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买受人未支付到期贷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产品。现吴再均未支付到期贷款已达到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九通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两台塔式起重机，且庭审中吴再均及渝阳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九通公司之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九通公司主张买受人自发货之日起按1000元/每台/每日向出卖人支付产品使用费，九通公司自愿降低塔式起重机产品使用费的支付标准，且符合目前租赁市场塔式起重机租赁使用费的实际行情，应予支持，九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向被告交付塔式起重机1台、于2018年3月9日向被告交付塔式起重机1台，因九通公司只向法庭提交了运输合同的签订日期，而未提交其向被告发货的具体日期，故本院在计算产品使用费时确定以交付日为起算点较为公平、合理、合法，即截止到2020年3月4日，吴再均使用塔机天数分别为1073天、727天，故吴再均应向九通公司支付使用费1800000元{（1073天×1000元×1台）+（727天×1000元×1台）}，吴再均在购买塔机时向九通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共计100540元，该费用系购买塔机前需支付的前期费用（含保险费、按揭手续费、保证金、公证费），在解除合同后九通公司不再返还给吴再均。吴再均已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款172620元，该款可折抵应给付给九通公司的产品使用费，折抵后，吴再均尚需再支付产品使用费1627380元（1800000元-172620元），此日之后的使用费亦按此标准计算至起重机返还完毕之日。现九通公司自愿仅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3月4日之前的产品使用费1627380元中的1523856元，是其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不予干涉，并予以尊重。此日之后的使用费亦按此标准计算至起重机返还完毕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青风、张志祥、渝阳公司作为担保人，与九通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故应对吴再均的上述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现九通公司自愿仅要求何青风、张志祥对吴再均的上述使用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系九通公司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何青风、张志祥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尊重；九通公司主张渝阳公司作为塔机的挂靠单位和出租单位，应与吴再均共同返还2台塔式起重机。本院认为，渝阳公司系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中的担保人，而非塔机买受人，九通公司要求渝阳公司返还2台塔机，没有事实依据，对九通公司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再均主张系因九通公司违约，未按合同约定向吴再均交付塔式起重机而导致的被告未再继续支付货款，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买卖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的约定，九通公司收妥上述按揭费用、按揭贷款后按被告方的要求发货，九通公司在收到被告支付的两次按揭费用后，按被告的要求将起重机分别发送至贵州省凯里市榕江县880县道平比和贵州省贵阳市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费用，亦未向九通公司提出发货要求，而九通公司也按合同的约定再未向被告交付塔式起重机，故九通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九通公司产品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履行相应的全部付款义务，反而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被告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再均签订的九合字（2017）第011号《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解除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再均签订的促销让利协议；二、被告吴再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买受的两台塔式起重机一次性返还给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并支付2020年3月4日前的起重机使用费1523856元，2020年3月5日以后的使用费按1000元/每台/每日计算，自2020年3月5日付至起重机返还完毕之日；三、被告张志祥、何青风对被告吴再均的上述金钱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5元，由被告吴再均负担，被告张志祥、何青风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九通公司代吴再均偿还银行贷款问题。吴再均主张一审仅依据其向衡水银行育才支行出具的借款借据就认定九通公司代为偿还贷款违背客观事实，案涉贷款并未实际发放。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衡水银行育才支行调取了案涉借款借据原件及吴再均贷款明细查询表，吴再均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调取的吴再均贷款明细查询表及九通公司提交的客户按揭明细表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贷款已经发放并由九通公司代为偿还贷款的事实，故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 关于本案违约责任问题。渝阳公司、吴再均主张九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数量交付塔式起重机，九通公司交付第一台塔式起重机后经催促，仅交付了第二台塔式起重机的合格证，九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九通公司则主张系吴再均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按揭费用以致九通公司无法向其交付剩余8台塔式起重机。本院认为，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中约定“乙方（吴再均）按规定首先向甲方（九通公司）支付缴纳按揭保证金、代办保险费及办理按揭的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收妥上述款项后按乙方要求发货。乙方（含要求提前发的货）自收到货物之日起开始按月偿还按揭贷款”。根据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吴再均应先向九通公司履行支付按揭费用的义务后九通公司再按照吴再均的要求发货。吴再均未能证明九通公司交付第一台塔式起重机后，催促九通公司交付第二台塔式起重机时已其按照上述约定向九通公司支付了按揭费用。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举证据，2017年3月26日，吴再均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费用50270元，九通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按吴再均要求交付塔式起重机1台，2018年1月31日，吴再均向九通公司支付按揭费用50270元，九通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按吴再均要求交付塔式起重机1台。在此之后，吴再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按揭费用，也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故一审判令吴再均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吴再均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吴再均主张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的落款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因此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本院认为，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及促销让利协议，均是吴再均以个人名义与九通公司签订，买受人处均为吴再均个人签字及摁印。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中渝阳公司是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吴再均签字，渝阳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故一审判令吴再均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渝阳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吴再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5元，由上诉人贵州渝阳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吴再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