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6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森山。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民华。上诉人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康采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妙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2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康采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29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康采恩公司对妙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康采恩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对康采恩公司的到期债务的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中，康采恩公司为证明妙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于2020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资产负债表》（没有签名或盖章）、《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和《股权质押合同》、《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妙明公司被执行信息及涉诉涉执材料、妙明公司转让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下称莱泰公司）股权纠纷的仲裁材料和《股权转让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材料，用于证明妙明公司欠付康采恩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及到期未还的债款金额，以及妙明公司资不抵债，名下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等事实。康采恩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的听证现场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有关妙明公司等6股东以1元对价转让所持莱泰股权给圆成的仲裁材料、莱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三份证据，以补正2020年7月28日递交申请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之偏差，并以此证明妙明公司所持莱泰公司股权价值已被转让，进一步说明妙明公司名下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以及妙明公司已按约定完成股权交付的义务，并无违约。由于妙明公司在听证过程中刻意回避协议内容并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等根本性问题，避重就轻的围绕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版本格式偏差、骑缝章在单页面上不完整、拍照文件与原件字体大小不一致、银行汇款凭证未加盖红章等细枝末节问题进行“挑剌”，并依此否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客观真实性。为更好还原事实，并回应妙明公司当庭所提“有关股权转让协议所加盖的骑缝章不完整”等问题，康采恩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提交盖有“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穗工商（市局）内变字【2016】第01201601*****5号），一式两份，再次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有效性。至此，康采恩公司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充分证明了“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等情形同时存在，即已完成对“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明义务。同时也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分别围绕“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等关键问题点进行了充分有力的论证。康采恩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已足以证明妙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依法已符合破产清算的受理条件。但原审法院却认可妙明公司明显不成立自的异议，错误采信妙明公司提交的《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等真实性、关联性均未被认可、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证据，无视康采恩公司已提交的足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妙明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对应银行付款单据中以“股权转让款”名义向康采恩公司支付2683600元股权转让价款的还款事实，不恰当地围绕“证据材料的文本版式”、“债权是否涉诉”等非实质问题，偏离“破产清算申请受理条件”这一审查重点，错误认定康采恩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对康采恩公司的到期债务、不具备破产原因并不予受理，此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认为康采恩公司对妙明公司的债权“未经过诉讼或仲裁确认”，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予以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未决状态，进而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康采恩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据此作出“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而不予受理破产申请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妙明公司全部资产价值即所持莱泰公司股权已被刘民华以1元形式转让他人。妙明公司已成“空壳”，且妙明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曾以其所持莱泰公司41.7365%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不超过15000万元，为其向伍某的借款提供质押，质押期限从2020年4月l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另据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截至2020年7月25日，莱泰公司对外涉诉已多达280起，其中“全部未获执行”的执行终本案件212起。加之，妙明公司及其股东、董事、高管人员均有多起涉诉、涉执行案件，该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运转。即康采恩公司与妙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成立且届期未予清偿，妙明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满足上述规定中认定“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七条规定：“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重整：（一）具有财产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二）未过诉讼时效或执行时效；（三）未清偿或未完全清偿。债务人以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即使本案所涉债权未经诉讼确认，但现有证据仍足以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和真实有效性，作为债务人的妙明公司逾期未向康采恩公司清偿具有财产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且该笔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作为债权人的康采恩公司依法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破产清算，即使妙明公司以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亦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妙明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民华，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至长期，登记机关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为“企业自有资金投资，市场营销策划服务，营养健康咨询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投资管理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康采恩公司提交《破产申请书》称：（一）妙明公司拖欠康采恩公司大额到期债务，且经多方催收，妙明公司至今仍未能清偿全部债务。2015年11月20日，康采恩公司与妙明公司、广州新发亿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登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采恩公司将所持莱泰公司的原出资1.09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8%）中的97800000元转让给妙明公司，妙明公司自2015年11月20日起取代康采恩公司成为莱泰公司的股东，妙明公司需在2015年11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97800000元支付给康采恩公司。协议生效后，康采恩公司依照约定协助妙明公司成为莱泰公司股东，莱泰公司已依法完成对应公司章程修订及工商登记，但妙明公司仅在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分38笔共支付2683600元，后经康采恩公司多方催收，妙明公司未再支付余款；截至2020年6月30日妙明公司尚欠其股权转让款95116400元。（二）妙明公司除了欠康采恩公司债务外，还有其他对外负债，且已资不抵债。经查阅莱泰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发现妙明公司于2020年4月1日以其所持莱泰公司的41.7365%股权（6265万股）及其派生的权益不超过1.5亿元，为其向伍某的借款提供质押，质押期限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另，经查阅妙明公司近期的《资产负债表》（2019年12月份），妙明公司资产总额97800360.91元，负债合计98170335元，已资不抵债。（三）妙明公司及其唯一长期股权投资的标的公司、股东等人，均有多起涉诉、涉执行案件，妙明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康采恩公司为证明以上事实，于2020年7月3日向原审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资产负债表》（没有签名或盖章）、《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和《股权质押合同》等资料、《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妙明公司被执行信息及涉诉涉执材料、妙明公司转让莱泰公司股权纠纷的仲裁材料和《股权转让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20年7月28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听证，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有粘贴痕迹，且协议项目从第五项直接跳到第十项，中间没有内容，是虚假证据；对支付凭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盖红章；对《资产负债表》不予确认，没有签名或盖章；对《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等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妙明公司资不抵债或缺乏清偿能力；对《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妙明公司被执行信息及涉诉、涉执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妙明公司转让莱泰公司股权纠纷的仲裁材料和《股权转让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均不予确认。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申请其破产清算提出异议，称康采恩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并提交康采恩公司章程、《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等证据，其中《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载明：“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外资企业时无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至2016年12月1日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听证后，康采恩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盖有“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穗工商（市局）内变字【2016】第01201601*****5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材料：（一）债权发生的事实和证据；（二）债权性质、数额、有无担保，并附证据；（三）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据。”第八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人民法院可以通知债务人核对以下情况：（一）债权的真实性；（二）债权在债务人不能偿还的到期债务中所占的比例；（三）债务人是否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第九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的，应当告知债权人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破产申请不予受理。”本案中，康采恩公司申请对妙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对妙明公司享有债权，但妙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核对康采恩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及补充提交的盖有“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的版本、格式不一致，康采恩公司对其前后提供两份不同版本、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亦予以否认，称康采恩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资金往来应视为内部之间的关联交易互相抵消，并提交了《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等证据。鉴于康采恩公司对妙明公司主张的债权未经过诉讼或仲裁确认，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亦予以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未决状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对康采恩公司的到期债务。因此，康采恩公司申请对妙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但其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故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康采恩公司可先行提起民事诉讼以明确其对妙明公司的债权。2020年6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1破申295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康采恩公司对妙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康采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康采恩公司申请妙明公司破产清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和有关证据。”本案中，康采恩公司申请妙明公司破产清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查，康采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凭证、《资产负债表》、《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及妙明公司作为被执行的信息等材料，拟证明其主张。但上述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清算之情形。因此，康采恩公司的上述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康采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