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 法定代表人：刘晓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翘楚，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汉特斯阀门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前横南路**东景家园**楼**** 法定代表人：许谨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千煌,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玲，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鑫荣达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沧虹路**之四-之七div> 法定代表人：许秋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贵，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汉特斯阀门管件有限公司（下称汉特斯公司）及原审被告厦门市鑫荣达五交化有限公司（下称鑫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特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汉特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客户对账单》虽未确定付款期限，但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天付款95%，余下5%为质保金。本案2012年4月30日送货完毕且质保期也于2013年4月30日期满，因此，货款的支付最后期限为2013年5月7日，诉讼时效也应从该期日起算。2、《客户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不当，2015年4月14日，建安公司已收回公章，因此《客户对账单》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一审鉴定机关以建安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比对样本无法鉴定《客户对账单》形成时间不当，一审并未告知建安公司提交样本。 汉特斯公司答辩称：1、2015年11月27日的对账是双方对货物买卖的债务进行结算，且没有约定债务的期限，故本案提出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建安公司申请对账单形成时间鉴定，系因其无法提交其他样本导致鉴定机构没有进行鉴定，一审程序上没有错误，且如第一条，本案汉特斯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所以对对账单形成时间没有鉴定必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荣达公司答辩称：同意汉特斯公司的答辩意见。 汉特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鑫荣达公司、建安公司立即共同向汉特斯公司偿还货款448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鑫荣达公司、建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安公司原名称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安厦门公司系建安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于2010年4月13日成立，于2019年6月注销。 2012年2月28日，汉特斯公司与鑫荣达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载明：鑫荣达公司向汉特斯公司购买弯头、三通等货物661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货到工地施工现场（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镇××村××石化项目部）；按实际供货数量转账结算，供方需提供17%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到9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一周内无息付清；本购销合同的履约全部由第三方建安厦门公司担保与监督，包括产品的规格、型号、质量及供货时间货款支付等事项。2012年2月28日、3月12日，汉特斯公司与鑫荣达公司又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载明鑫荣达公司向汉特斯公司购买法兰、螺栓等货物8860元、20816元等相关事宜。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上述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抬头、落款处均打印有第三方建安厦门公司信息。审理中，汉特斯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均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印文内容。 2012年3月8日至2012年4月23日，汉特斯公司向鑫荣达公司开具了以鑫荣达公司为购货单位的4份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20816元、661元、8860元、14490元。 2015年11月27日，汉特斯公司出具一份《客户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鑫荣达公司；2012年3月31日销售金额20816元、661元、8860元，2012年4月30日销售金额14490元，累计应收账款余额44827元；请客户收到对账函后核对明细及结果余额，如有异议，请把内容写在核对情况说明上述，如无异议，在签字栏盖章或签字确认后，在五日内回传我司。该《客户对账单》落款处加盖“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旁边手写“2015.11.27”。 2018年11月2日，汉特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 审理中，汉特斯公司陈述称，其与鑫荣达公司、建安厦门公司签订三方合同，鑫荣达公司系名义买方，实际买方系建安厦门公司；其将货物交付至建安厦门公司位于漳州古雷的项目，与建安厦门公司对账后开具发票给鑫荣达公司，由鑫荣达公司付款给其。汉特斯公司并当庭申请撤回对鑫荣达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鑫荣达公司同意汉特斯公司的上述陈述，称其系受建安厦门公司的指示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建安公司陈述称，建安厦门公司在漳州古雷翔鹭石化确有承包管件安装项目。鑫荣达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建安厦门公司出具给上海康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的函件，拟证明其仅系发票开具方。在该函件中，建安厦门公司称其与康顺公司、鑫荣达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中，鑫荣达公司只作为给业主开具17%增值税发票方，本供销合同康顺公司与鑫荣达公司所有账务往来以及所有经济责任的履行由建安厦门公司承担。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建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客户对账单》落款处“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对账单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同时，因建安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比对样本，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对对账单形成时间出具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汉特斯公司出具的《客户对账单》明确载明：“请客户收到对账函后核对明细及结果余额，如有异议，请把内容写在核对情况说明上述，如无异议，在签字栏盖章或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系出具给客户用于对账。该对账单载明的客户虽系鑫荣达公司，但由建安厦门公司接收并盖章确认。汉特斯公司、鑫荣达公司均陈述称案涉货物的实际买方系建安厦门公司，货物系用于漳州古雷项目。鑫荣达公司关于其仅系发票开具方的辩解，有在案的建安厦门公司出具给康顺公司的函件可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印证。建安公司确认建安厦门公司在漳州古雷承包管件安装项目，且其对为何在《客户对账单》盖章对账确认货款事宜并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因此，汉特斯公司主张建安厦门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买方，应依据其盖章确认的《客户对账单》向汉特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827元，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客户对账单》未确定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即时结清的交易习惯，故本案应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汉特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建安公司辩称汉特斯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安公司要求继续对《客户对账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亦无必要，不予准许。汉特斯公司要求建安厦门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其中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建安厦门公司系建安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且现已注销，建安公司依法应对建安厦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汉特斯公司申请撤回对鑫荣达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建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特斯公司支付货款44827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汉特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汉特斯公司负担183元，建安公司负担953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汉特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了款项支付期限，但《客户对账单》是在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之后出具，且该对账单中未约定支付期限，建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之前关于货款支付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汉特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在案的《鉴定说明函》等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在程序上已告知建安公司提供样本，因此建安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