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139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泽时，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 被执行人：广州德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占伟。 被执行人：徐占伟，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 被执行人：陈永红，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 申诉人张泽时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的（2019）粤01执复6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泽时与被执行人广州德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泽时对越秀法院统筹分配该案执行款20.2万元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越秀法院对张泽时所提异议作出（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查明，2016年3月29日，越秀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向张泽时返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越秀法院以（2016）粤0104执5212号案立案执行。该案执行中，越秀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6）粤0104执5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徐占伟人民币202734.88元，并于当日实际扣押现金人民币20.2万元。该笔款项系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向徐占伟支付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 徐占伟、陈永红对越秀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排除对上述款项的执行。越秀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以（2018）粤0104执异6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人的异议请求。广州中院于2019年3月6日以（2019）粤01执复126号执行裁定书维持了该裁定。 越秀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31日，该院以（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立案执行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徐占伟、陈永红、德览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该案申请执行人在本案所查封的房屋上设定抵押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经张泽时申请，越秀法院依法将所查封房屋移送该案处理，并参与该案分配。同时，该案还牵头其他九案对徐占伟、陈永红名下财产的分配工作，故（2016）粤0104执5212号案执行所得款20.2万元亦被移送该案统筹分配处理。该案已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财产分配方案》。 张泽时对越秀法院将前述扣押的20.2万元移送分配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越秀法院应在执行款到账之日起30内完成执行款发放，请求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张泽时。 越秀法院审查认为，张泽时既主张越秀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的要求在三十日内发放（2016）粤0104执5212号案执行所得款20.2万元，并对该款被移送（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统一分配提出异议，又主张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全额分得20.2万元。其中，前者属于程序性异议，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后者属于实体性异议，不属于本异议案的审查范围，可由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循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进行处理。 本案中，德览公司为企业法人，徐占伟、陈永红为自然人。虽然工商资料显示，徐占伟系德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二者具备独立的法律主体地位，不应将徐占伟的财产与德览公司的财产混同。本案所涉执行款20.2万元系徐占伟取得的国家赔偿款，属于徐占伟的责任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由于张泽时已申请参与（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的财产分配，且该案还牵头其他九案对徐占伟、陈永红名下财产的分配，故越秀法院将20.2万元执行款移送（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处理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五项的规定，对于需要进行案款分配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的，可以延缓发放执行款，无需在三十日内发放执行款。本案中，越秀法院扣押本案所涉国家赔偿款20.2万元后，徐占伟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排除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之后，为统筹对徐占伟名下财产的分配，该笔款项被转入另案处理，故本案具有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正当理由。 2019年7月30日，越秀法院作出（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张泽时的异议请求。 2019年7月31日，越秀法院作出了（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对其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中存在的笔误进行补正，裁定如下：（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中第6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补正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 张泽时不服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称：一、经申请人了解线索向越秀法院提出强制执行保全徐占伟20.2万元国家赔偿款，徐占伟提出异议和复议，越秀法院和广州中院驳回徐占伟的异议和复议。执行法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关于执行人员应该在30日内完成执行款发放工作的规定。执行法官没有告知申请人有其他债权人要求参与分配20.2万元款，也没有告知此款需延缓支付和移送该款统筹分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要求。二、越秀法院执行法官未依法按时发放执行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的规定，对于需要进行案款分配或有其他正当理由的，可以延缓发放执行款，无需在三十日内发放执行款。1.2019年5月初，另案承办法官及其他债权人均不知道20.2万赔偿款，经查阅卷，本案承办法官也没有收到其他债权人要求参与分配该款的函，所以延缓发放执行款的理由不成立。2.（2019）粤0104执异334号裁定书第4页详述了徐占伟对20.2万元执行扣押提出异议和复议被驳回。第6页以“徐占伟对20.2万元提出异议，要求排除对案款的执行。为统筹对徐占伟名下财产的分配，该笔款项被转入另案处理，故本案具有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正当理由。”是自相矛盾的，该延缓发放执行款的理由不成立。3.承办法官未在30天内发放执行款，也没有办理报告审批延缓发放手续。三、越秀法院将20.2万元执行款移送他案供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执行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1.不能因复议申请人要求参与涉案拍卖房产余款分配，就强调将20.2万元执行款移送（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处理具有法律依据。2.《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参与分配的申请应该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如果执行法官按法律规定在5月初将20.2万元发放给复议申请人，则该财产已经执行终结，不存在其他债权人在5月20日提出参与分配的情况。四、徐占伟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个人财产也应当为本案可供执行财产。1.德览公司、徐占伟、陈永红均为本案被执行人，其财产是一并执行的。（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根据（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722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德览贸易有限公司、徐占伟、陈永红共同负担还款责任”。又说“不应将徐占伟的财产与德览公司的财产混同”是自相矛盾的。2.徐占伟是广州德览公司法人代表、股东，陈永红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占伟、徐永红明知公司已无力偿还借款还以红木木材一物多抵，恶意借款，资不抵债。在债权人起诉后不进行工商年检，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资产流失。公司红木资产下落不明，既不报警也不诉诸法律，给债权人造成巨大损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广州中院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提交了书面的复议补充意见：一、执行法官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致使申请人丧失对20.2万元全额清偿的权利。二、执行法官存在未依法办理合并案件审理的错误。三、其他债权人对20.2万元执行款未提出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无权对20.2万元进行分配。四、将20.2万元执行款转入另案处理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1.并案处理未按法律规定程序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延缓支付的审批是必不可少的法律程序，并案处理的审批不能代替延缓支付审批。法院院内安排统筹处理也要履行法律程序。2.执行程序出现错误。延缓发放执行款应在4月15日前提出，依法审批办理了延缓发放手续后才能进行并案处理。如按越秀法院纪委所说，4月法院进行了并案处理，但未进入并案处理程序。复议请求：1.请求撤销越秀法院（2017）粤0104执30218号分配方案和越秀法院（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纠正张晓红法官执行程序违法错误，对20.2万元执行款实际执行回转，按法律规定支付给申请人。 广州中院经审查，对越秀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广州中院认为，本案是执行复议案件，审查范围仅限于张泽时向越秀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事项。关于张泽时认为越秀法院将案涉的执行款20.2万元移送到越秀法院执行的（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中统筹分配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由于被执行人徐占伟既是张泽时申请强制执行的（2016）粤0104执5212号案的被执行人，也是越秀法院执行的（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而被执行人徐占伟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因此，越秀法院接受张泽时等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参与（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财产分配的申请，并将张泽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6）粤0104执5212号案中的案涉执行款移送到（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统筹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张泽时提出复议请求撤销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泽时认为越秀法院未按时发放执行款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执行人员应当在收到财务部门执行款到账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执行款的核算、执行费用的结算、通知申请执行人领取和执行款发放等工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报经执行局局长或主管院领导批准后，可以延缓发放：（一）需要进行案款分配的；……（五）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本案中，越秀法院扣押被执行人徐占伟取得的案涉国家赔偿款20.2万元后，由于被执行人徐占伟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排除对案涉款项的执行。对此，越秀法院依法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置，并于广州中院对徐占伟等提出的执行复议程序结束后将该案涉款项移送（2017）粤0104执30218号执行案一并对相关财产进行处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五项规定的可以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情形。故此，越秀法院对张泽时提出的该项异议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张泽时对执行分配方案所提的要求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由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等问题，因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故越秀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 2019年12月3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复63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泽时的复议申请，维持越秀法院（2019）粤0104执异334号执行裁定。 张泽时不服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1.调查核实前述案款发放执行程序违法错误，对20.2万元执行回转给张泽时。2.监督纠正越秀法院（2017）粤0104执30218号分配方案和上述执行异议和复议裁定。其主要理由是：1.两份裁定对案款发放执行程序违法的诉求不审理，对确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认定，违背依法裁判的法律规定。刻意回避执行法官在延缓发放情形消失后10日内即4月15日法定执结期前未将执行款发放给申请人，统筹分配的依据是什么、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正当理由是什么、是否办理延缓发款的审批手续、为何一个多月未向申请执行人出示延缓发放执行裁定书。张泽时对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越秀法院已开庭对以上基本事实进行审理确认。2.其他债权人在法定执结期2019年4月15日前，没有针对本案的20.2万元提出参与分配的书面申请，法律上视为放弃参与分配的权限，分配方案不合法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其他债权人应当提交参与分配申请，时间截止至案款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前一日止，其他债权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参与分配，视为放弃。3.案款发入执行程序违法，导致分配方案不具有合法性。越秀法院、广州中院两院作出的异议、复议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作为转款的法律依据，该条只规定可以参与分配的资格，第五百零九条规定了参与分配的必备条件。两院选择性适用法律造成参与分配的法律条文缺失。没有法律规定（2017）粤0104执30218号案牵头其他九案对房产拍卖余款的分配，就可在其他债权人未针对20.2万元提出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时将该款并案处理。前述两院裁定对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未作审查。4.申请执行人向广州中院申请查清本案是否存在逾期发放执行款的相关事实，但广州中院不调查、不回复，违背依法裁判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越秀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扣押了被执行人徐占伟的现金20.2万元，申诉人张泽时在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中主张应向其发放该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越秀法院启动执行款分配程序有无违法不当之处。 当前，我国尚未建立自然人破产制度，在自然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时，为解决债权公平受偿问题，有关司法解释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规定了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时的参与分配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多个债权人向不同法院申请执行相同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向其执行案件所在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经该院转交而参与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财产分配；多个债权人向同一执行法院申请执行相同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如果已经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即使其他债权人未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法院对执行所得财产启动执行分配程序，既符合债权公平受偿原则，也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越秀法院已经启动被执行人名下其他财产的执行分配程序，因此将本案执行所扣划的现金20.2万元一并作为分配财产纳入执行分配程序，并无违法不当之处。申诉人提出在被执行人执行复议案件审结后执行法院应将上述款项予以划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张泽时的具体受偿金额，应在执行分配包括异议及其诉讼程序中解决，不属于本案执行监督程序审查范围。 综上，申诉人张泽时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泽时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