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木花，女，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陈惠海，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和平东路**。 法定代表人周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南镇，男，平和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叶小伟，男，平和县公安局小溪派出所警务队队长。 原审第三人蔡阿碧，女，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林军平（系蔡阿碧儿子），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林木花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蔡阿碧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9日，林某报警称蔡阿碧与林木花在平和县屈朗因蜜柚田地挖设排水沟问题产生矛盾，双方发生打架。平和县公安局小溪派出所于同日受案。2015年6月11日，平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平）公（刑）鉴（伤）字［2015］1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伤者蔡阿碧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7月20日，平和县公安局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林木花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18年6月29日，平和县公安局作出平公复决字［2018］001号《复查决定书》，以该案存在送达不规范等问题为由，决定撤销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按程序进行办理。2019年6月19日，平和县公安局就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对林木花进行告知。2019年6月26日，平和县公安局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5年5月9日8时许，因蜜柚田排水纠纷，违法行为人林木花在平和县上与蔡阿碧发生拉扯，后违法行为人林木花持一根木棍打中蔡阿碧的身体，经伤情评定：蔡阿碧的伤情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林木花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19年12月11日，林木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平和县公安局明确林木花是与林国花结伙殴打蔡阿碧,其对林国花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2015年5月9日8时许，因蜜柚田排水纠纷，违法行为人林国花与林木花在平和县上与蔡阿碧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违法行为人林国花用手指抓伤蔡阿碧脸部,后林木花持一根木棍打中蔡阿碧的身体，经伤情评定,蔡阿碧伤情为轻微伤。” 原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蔡阿碧、林木花、林某、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伤情鉴定意见、现场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林木花与林国花共同伤害蔡阿碧的事实。平和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林木花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并无不当。但平和县公安局在查明事实部分未对林木花与林国花结伙殴打蔡阿碧的情况进行阐述，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予以指正,但平和县公安局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该瑕疵未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产生实质影响,尚不足以撤销该处罚决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平和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平公复决字［2018］001号《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平和县公安局直至2019年6月26日才重新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林木花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予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仍保留该行政行为效力。关于林木花提出其与林国花并没有结伙殴打蔡阿碧，平和县公安局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所谓结伙殴打他人,其共同殴打的故意并不一定需要事前预谋,当然结伙的共同主观故意亦不能单纯以有无商量为标准,而应综合分析客观情景进行判断。本案中，结合被害人蔡阿碧的陈述、证人林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林木花与林国花有互相配合殴打、伤害蔡阿碧的合意，其行为符合共同主观故意殴打他人的特征,平和县公安局认定林木花结伙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林木花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蔡阿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确认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平和县公安局负担。 林木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6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平和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平和县公安局所作出的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存在瑕疵，却不予以撤销错误。从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并未对林木花、林国花结伙殴打进行认定并阐述理由，却以林木花存在结伙殴打行为予以处罚，显然错误，这不是轻微程序瑕疵，这涉及到整个实体的认定，并关系到林木花的处罚程度。更何况本案是蔡阿碧到林木花家门口对林木花进行谩骂才引发的纠纷，期间林国花只是参与劝架，平和县公安局也未对该事件认定为结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只是认为存在轻微瑕疵而不予以撤销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办案严重超期，只是轻微违法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9日就决定撤销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其到2019年6月26日才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显然已经超过法定最长办案期限近10个月，被上诉人办案期限严重超期属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确认违法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三、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对林木花行为认定为结伙，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认定林木花与林国花存在结伙，而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对林木花行为认定为结伙错误。且林国花并没有伙同林木花殴打蔡阿碧，林国花与林木花之间事先并没有沟通形成合意，各自行为之间没有意思联络，一审法院认定林木花参与结伙殴打，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鉴定文书予以采纳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书鉴定人员陈福和等是否有鉴定资质未出示，本鉴定合法性无法证明，显然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重要依据，却存在重大瑕疵，显然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采纳错误。五、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查清事实后就蔡阿碧殴打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错误。本案起因系相邻权纠纷，蔡阿碧先是在林木花蜜柚田与上诉人婆婆发生冲突，后又到上诉人门口谩骂上诉人引发互殴行为，互殴过程中林木花、林国花、蔡阿碧等均不同程度受伤，被上诉人只对林木花、林国花进行行政处罚，却不对蔡阿碧进行行政处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平和县公安局应对蔡阿碧进行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平和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上虽然存在办案超期的轻微违法，但不会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二、答辩人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基于化解矛盾、促进社会和谐，在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情况下办案超期，虽有违法，但情节轻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三、答辩人在处罚决定文书虽然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未对处罚决定合法性产生影响，一审结合被上诉人调查各项证据认定林木花结伙殴打蔡阿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四、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属于一种法定从事鉴定资格，虽然答辩人提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在证据提交时间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完全不影响鉴定结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五、原审第三人蔡阿碧殴打黄彩仔证据目前只有上诉人单方指控，而且案发现场只有黄彩仔与蔡阿碧两人，双方各执一词，现场又没有其他人员在场，目前无法认定蔡阿碧具有殴打黄彩仔行为。综上，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上虽然存在轻微瑕疵，但不会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影响，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所谓“结伙殴打他人”应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构成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共同殴打的故意并不一定需要事前预谋、商量；结伙的共同主观故意不能单纯以事先有无商量为标准，而是要综合分析客观情景来判断。本案中，林木花、林国花与蔡阿碧因蜜柚田排水纠纷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林国花用手指抓伤蔡阿碧脸部，林木花持一根木棍打中蔡阿碧的身体，其行为符合共同故意殴打他人的特征。平和县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林木花的行为性质、情节以及蔡阿碧所受伤害情况等因素，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范围内作出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林木花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木花主张不存在结伙殴打的事实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但是，平和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首先，平和县公安局调查取得林木花结伙殴打他人的相关证据，却未在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进行阐述存在不当，应当认定存在办案瑕疵。其次，平和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9日决定撤销平公（小溪）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直至2019年6月26日才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再次，平和县公安局提供证据材料中关于蔡阿碧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材料没有附鉴定人资格证书，但鉴于庭审后平和县公安局补充提交鉴定人资格证书，并未对林木花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应当认定存在办案瑕疵。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仍保留该行政行为效力。上诉人林木花主张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部分存在瑕疵却不予撤销错误、被上诉人办案期限严重超期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木花主张被上诉人应就蔡阿碧殴打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诉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木花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木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妙红 审 判 员 蔡月新 审 判 员 王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梅华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