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沃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A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X。法定代表人：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广州金鹏（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润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65R。法定代表人：钱建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虑，广东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沃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姆公司）与上诉人杭州润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润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错误采纳润业公司提交的《隔离套代理合同》版本并认为双方未就物价医疗项目达成合意是错误的。首先，该份合同首页写明的就是浙江省，其次，即便没有第三款浙江省手写字迹，但是也不能认为双方未就此达成合意，因为根据惯例，未达成合意的条款一般要划线删除，而非留空。根据合同目的条款进行解释，该空白处显然也是乙方所在地的省份而非其他内容。再次，该合同事实上是沃姆公司签署，润业公司签署后再寄回给我们签署，不存在我方再添加字迹的必要性。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办理“一次性超声探头隔离”的收费编码，存在过错，导致不能继续履行代理合同。该认定也存在错误。首先，一次性超声探头隔离套已经取得备案号，依照我国医疗器械监管管理条例规定，该产品是可以在市场流通的，润业公司履行合同毫无障碍，其次润业公司在一年后才提出签的《编码协议》，如果产品不能在市场流通，原告应及时与沃姆公司沟通，而不是消极等待。三、《编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该协议是为了按照行业管理，在合法前提下加速编码的审核，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悉的，尽管最后没有如愿达成，但是费用实际发生，也应该按照风险共担的理念，不能返还。四、原审法院对可得利益不予支持的理由错误。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代理合同》，但没有提出何方违约，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也自相矛盾，认为解除是协议解除，但又要求上诉人证明对方违约。合同法明确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违约方的应当补偿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实际损失产生，可得利益已经损失。虽然法院在可得利益的处置上持保守态度，但是也存在弊端，应该让非违约方的状况如同合同被履行正常履行一样的方法来保护非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的期待，才能有效激励人们信承诺，进而鼓励人们与守信人交往。润业公司答辩认为：1、结合后来双方另行签订的办理收费编码协议书可知，办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收费编码的合同义务是沃姆公司而不是润业公司。2、关于收费编码，依据全国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浙江省新增医疗服务项目价格审批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医疗器械投入使用，需办理收费编码。该编码是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获取该编码后使用相应医疗器械，提供医疗服务，才会有收费的依据。否则不能向患者收取费用。所以医疗机构就不可能采购没有收费编码的医疗器械，本案中两份代理合同指向的两个产品，在没有取得收费编码实际是不能得到履行的。3、关于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润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中第15页尾部至第16页的首部论理部分有异议。在办理收费编码的协议书当中，双方约定的两个产品，指向的就是两份代理合同的产品。一审没有穿透审查探究并明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办理编码协议书中约定的产品是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和子母式尿液收集器，而两份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是一次性使用超声隔离套和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但是沃姆公司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双方会约定办理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的收费编码，双方当事人除了签订两个产品的代理合同，并没有其他的合作事项。润业公司完全没有理由向沃姆公司支付款项，办理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产品的收费编码，4、关于沃姆公司一审时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沃姆公司反诉时提出的请求解除两份代理合同，润业公司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但该同意解除的意思表示，是因为两份代理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同意解除的。合同解除之后，沃姆公司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两份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均在于沃姆公司正是因为沃姆公司无法成功办理到两个产品的收费编码，导致两份代理合同无法履行。润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沃姆公司是过错方。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润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沃姆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支付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数字化动态尿液系统的10万元保证金，沃姆公司应该返还。合同不履行的原因就是沃姆公司没有办理到产品收费编码，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是被上诉人。其次，代理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开发成功后，机器进到院可转为货款，被上诉人已经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解除要求退还保证金。无论怎么理解，该保证金皆归属于润业公司，非沃姆公司。再次，无论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是否就是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组成部分，或者就是另一称呼，但是双方当事人都是只签订两份产品代理合同，现有证据完全可以推定办理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收费编码的约定就是为了让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可以合法在医院销售，进入医保范围。沃姆公司答辩认为：首先，代理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润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提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他是有收费编码的。收费编码的型号是311000039，既然有收费编码，润业公司还迟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货，那么显然违约责任在润业公司。其次，子母式尿液收集器不是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的一个必要组成部分。是监测系统的一种耗材。润业公司把这两个不同的产品混为一谈，无非就是想证明双方合同里面所牵涉的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是没有收费编码的，所以违约责任是在上诉人。再次，即便是存在没有收费编码的情况。但是案涉的两个产品一个是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还有一个就是卡套，就是这两个产品在没有收费编码的情况下，也是可以进入市场进行销售的。只是在销售的时候没有收费编码，等于消费者不能用医保来报销。他的实际的销售量就会有所限制。但是对于自费的消费者或自费的患者来讲，对或者民营医院他都是可以正常的就是交费来使用的。也正因为收费编码不是合同履行的一个必要条件，所以在合同当中对于收费编码它是由谁来负责，包括在这个合同里面并没有作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条款予以说明。那么如果收费编码是合同得以履行的必要条件，那么双方在这么重要的一个附条件才能生效或履行的合同当中一定会清晰地注明，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卡套就是有两份代理合同，其中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当中，就没有提到收费编码，因为这个收费编码已经存在了。所以这一条是没有体现在合同里面的。但是在另外的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里面在第四大点的第三小条里面就明确约定了，办理收费项目，义务是在乙方。我们比较这两个合同它的不同之处，我们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对于收费项目的办理，合同义务是在杭州润业这边。综上基于以上三点的答辩意见，我们认为对方违约在先。润业公司在一审中诉讼请求：1、沃姆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27日起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为12658元；2、沃姆公司返还办理收费编码出资款2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8日起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为2236元；3、沃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4、解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沃姆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解除两份代理合同；2、润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5万元及违约金37万元。2017年5月，沃姆公司作为甲方，润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两份《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分别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授权给乙方在浙江省市场进行产品代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保证金系基于乙方获得上述产品及地区排他性独家代理权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该保证金一年内返还，以货物或现金方式。第二条代理商签约和续约的基本原则约定：1.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市场保证金总计壹佰万元；第一期支付壹拾万元；第二期支付玖拾万元。本合同甲乙双方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必须完成保证的支付。市场开发期为100天。100天后，乙方首次提货不得少于伍万个；2.代理价格为含税单价8.5元/个。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自市场开发期100天后，乙方首次提货量不得少于伍万个。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进货时，须提前15日向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单；第四款付款条件为：货到甲方指定账户五日内发货。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除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还要向守约方支付该经济损失的20%作为违约金；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乙方未在规定时限内支付保证金，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原件有两个版本，其中润业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中第四条产品价格体系声明第三款约定“乙方必须负责的物价和医疗收费项目办理”。上述两划线处为空白；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签章及润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而沃姆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中在“第四条产品价格体系声明”第一条划线处有手写标注“浙江省”字样；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的签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显示合同签订时间，沃姆公司为2017年5月15日，润业公司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8日。“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代理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保证金系基于乙方获得上述产品及地区排他性独家代理权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该保证在开发成功后，机器进到院可存接转为货款。第二条代理商签约和续约的基本约定：1.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市场保证金总计壹佰万元；第一期支付壹拾万元；第二期支付玖拾万元。本合同甲乙双方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必须完成保证的支付。市场开发期为100天。100天后，乙方首次提货不得少于十台。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进货时，须提前15日向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单；第四款付款条件为：货到甲方指定账户五日内发货。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自市场开发期100天后，乙方首次提货量不得少于十台。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与“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一致。合同签订日期，润业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仅有双方签章及润业公司法人的签名。沃姆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有双方的签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显示合同签订时间，沃姆公司为2017年5月15日，润业公司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8日。2017年5月26日，润业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沃姆公司支付20万元，附言为：货款。2018年4月沃姆公司作为甲方，润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协议第一条产品名称为：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第二条办理区域为：浙江省。第三条协议细则：本次办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等收费编码共需捌拾万元，此事件的办理由甲方全权办理和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肆拾万元首期支付给第三方办理收费编码，现乙方应在本周内支付贰拾万元给甲方的法人代表。如甲方在本次办理产品物价时没有成功，甲方将在一周内退还乙方贰拾万元；如甲方成功将产品物价办理下来，贰拾万元则无需退还乙方。乙方在签订协议本周内将贰拾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第四条协议期限：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过期本协议自动失效。2018年4月13日，润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建强向沃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转款20万元。润业公司主张两份代理合同签订后其已支付了市场保证金20万元，但沃姆公司至今仍未办理收费编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未向润业公司供货，故沃姆公司应当按照两份代理合同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返还保证金20万元、按照收费编码协议约定返还出资款20万元；沃姆公司则认为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本身已有收费编码，协议所涉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两个产品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办理成功收费编码并非沃姆公司责任，因适逢机构改革，医保局一直没有就医疗采购进行新的会议讨论，故不同意返还收费编码出资款20万元，同时主张因润业公司未按照两份代理合同约定进行提货，不符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不同意返还保证金，并反诉主张因润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继续支付市场保证金、提货等义务，因此要求解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且润业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185万元及违约金37万元。庭审中润业公司与沃姆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并确认解除时间为起诉之日2019年6月25日。沃姆公司为证明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本身已有收费编码、收费编码协议所涉子母式尿液收集器并非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提供了产品注册证及备案凭证、百度搜索网页截图、浙江药械采购新平台网页截图为证。其中产品注册及备案凭证显示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医疗器械注册证编号为：粤械珠准20172210312，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备案号为粤珠械备20170059号，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本案号为粤珠械备20170078号；百度搜索网页截图显示百度网页搜索“浙江医疗尿流率收费编码”后的结果为浙江省医疗服务收费目录中尿流动力学监测编码为“311000039”；浙江药械采购新平台网页截图显示为登录“浙江药械采购平台”中沃姆公司账户的交易产品查询结果包括一次性使用超市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润业公司对产品注册证及备案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以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是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的必要组成部分为由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百度搜索网页截图不予确认，认为系电子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无法核实，网页截图非浙江省正式官方网站，不能显示这些编码指向涉案产品，也不能显示该编码生效的具体时间，且如真如沃姆公司所述存在收费编码，双方也无必要再签订办理收费编码的协议；对浙江药械采购新平台网页截图不予确认，并认为：1.庭审后沃姆公司登录网页的情况不能证明沃姆公司没有违反合同和收费编码协议；2.网页中并没有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的采购信息；3.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显示的医疗器械备案号码是2018年1月19日的备案凭证号，而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收费编码协议，可见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代理合同后，直至2019年4月1日沃姆公司都没有成功办理到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的收费编码；4.该网页截图反而可证明沃姆公司在没有与润业公司解除代理合同的情形下，就已经自行在浙江省进行销售。沃姆公司反诉主张其经济损失主要为润业公司在代理合同约定的开发期100天后（即2017年8月25日）未能进行首次提货的可得利润损失，即以最低提货标准，10台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可得利润1525489.8元（总价220万元-生产成本174510.2元-每台返还伍万元底价耗材）及5万个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可得利润320000元（总价42.5万元-生产成本105000元），合计1845489.8元，取整为185万元。沃姆公司为其上述主张提供了成本明细表及发票、网页截图、产品构造图纸、采购合同及订购单、其他省份代理商代理合同为证。其中发票显示沃姆公司采购各项原材料出具；采购合同及订购单为沃姆公司与第三方采购各零部件的合同及订购单；其他省份代理商代理合同为沃姆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代理合同的情况；润业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成本明细表以系单方制作，无法显示真实成本为由不予确认；对产品构造图纸以系沃姆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直接对应医疗器械注册证中显示的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为由不予确认；对采购合同及订购单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至2016年7月期间，唯一一份2017年的合同是在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之前签订，故采购合同并非因涉案代理合同而购买，且无证据表明该些合同均已实际履行为由不予确认；对其他省份的代理合同以沃姆公司与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约定授权地区为中国大陆市场，合同期限为六年，沃姆公司不得将同类项目转让给第三方，不得参与市场销售，但实际沃姆公司却在合同期限内不断与他人签订代理合同，其他代理合同与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并无关联为由不予确认。另查明，1.润业公司与沃姆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对于收费编码协议中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的各自费用无法析出；2.根据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宣传资料显示该监测系统有一次性使用吸引管、一次性使用精密储尿器、一次性使用体外引流容器配套使用，润业公司据此认为收费编码协议中的子母式尿液收集器即为上述配件，沃姆公司则称子母式尿液收集器与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为两种不同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润业公司与沃姆公司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润业公司主张沃姆公司返还《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所涉2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二、双方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能否解除；三、如解除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沃姆公司是否应当向润业公司返还20万元款项；四、沃姆公司反诉润业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应否支持。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明确约定“办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等收费编码共需80万元，此事件的办理由甲方（沃姆公司）全权办理和负责。……如甲方在本次办理产品物价时没有成功，甲方将在一周内退还乙方人民币20万元。”沃姆公司确认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的收费编码在协议期限内未办理成功，润业公司依据上述协议诉请沃姆公司返还协议所涉2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沃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返还所涉20万元而未返还，构成违约，故润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利息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润业公司关于该项利息诉请中超出以上认定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沃姆公司抗辩称上述收费编码未办理成功的责任不在沃姆公司，且其也支付了20万元，产生了一定的损失，不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内容明确约定未办理成功则退还20万元，并未约定限制条件，故沃姆公司该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沃姆公司提出解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的主张，润业公司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在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庭审时就涉案两份《代理合同》的解除问题达成了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两份《代理合同》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争议焦点三。首先，对于“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代理合同的版本问题。沃姆公司主张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中第四条产品价格体系声明第三款约定“乙方必须负责浙江省的物价和医疗收费项目办理”，但润业公司签订该代理合同早于沃姆公司，且润业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并无该“浙江省”手写字样，再结合双方后又签订《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就办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收费编码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在代理合同中就收费项目达成一致意见，沃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采纳润业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其次，关于润业公司主张《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中所涉的“子母式尿液收集器”即为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中的组成配件。根据沃姆公司提交的产品注册证及备案凭证显示，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已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而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子母式尿液收集器均有不同的医疗器械备案号，应视为上述产品分属不同产品，润业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所发生的后果，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确定。本案中，“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约定“保证金系基于乙方获得上述产品及地区排他性独家代理权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该保证金一年内返还，以货物或现金方式”，润业公司实际为履行该合同向沃姆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而根据争议焦点一及前述论述，沃姆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办理“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的收费编码，存在过错，导致润业公司不能继续履行代理合同，且该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一年内返还，以货物或现金方式”，现该代理合同已协商一致解除，以货物方式返还已无实际意义，故润业公司主张返还该10万元保证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确认代理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故一审法院对润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即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代理合同约定“保证金系基于乙方获得上述产品及地区排他性独家代理权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该保证金在开发成功后，机器进到院可存接转为货款”，润业公司亦为履行该代理合同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润业公司要求返还该份合同的保证金的诉请分析如下：1.如前所述，未有证据表明“子母式尿液收集器”实为“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的配件统称，且双方未在代理合同中就“数字化尿液监测系统”收费编码的办理进行明确约定或另行作出约定；2.该代理合同未明确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双方现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而润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沃姆公司就该《代理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3.根据该《代理合同》关于“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乙方未在规定时限内支付保证金，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的约定，润业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的对价包括取得约定的排他性代理权，在合同解除后，润业公司因代理权取得的利益已经无法返还，沃姆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的排他授权情况也不可逆。因此，综合该代理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润业公司诉请返还“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代理合同所涉的10万元保证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产品代理合同》，对该2份《代理合同》的解除，沃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代理合同》的解除系由于润业公司违约所致。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代理合同》的解除系由于润业公司违约所致，沃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本案相关。故对沃姆公司要求润业公司支付损失185万元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润业公司与沃姆公司签订的涉案两份《代理合同》已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沃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业公司支付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沃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业公司支付返还办理收费编码费用20万元及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润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沃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62元，由润业公司负担913元，由沃姆公司负担2850元，反诉费用12390元，由沃姆公司负担。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确认收费编码是针对收费项目的编码，办理收费编码后有利于产品的市场销售，即便没有收费编码也可以销售，只是销售量容易受限。沃姆公司称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是一种耗材，可以搭配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使用。润业公司也认可子母式尿液收集器与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是不同产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代理合同版本问题。润业公司称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合同版本第四条产品价格体系声明中不存在“浙江省”手写字体。对此，本院认为沃姆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实际意义。首先，本案涉及两个产品的代理合同，而合同首部皆明确是浙江省地区代理权限。其次，两份代理合同基本框架一致，但超声探头隔离套产品的代理合同中产品价格体系声明部分多出一个条款即“乙方必须负责的物价和医疗收费项目办理”，可见当事人对于两类产品收费编码事项作出不同约定。再次，根据合同的上下文及目的解释，即便该条款地区部分系空白，但是也可以推断出“浙江省”含义。最后，如果润业公司认为收费编码不是其义务，则其应该删除本条款而非留白。沃姆公司称代理合同中约定收费编码的办理义务主体是润业公司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双方在2018年4月1签订了《浙江省办理收费编码协议》，约定一次性使用超声探头隔离套办理转由沃姆公司全权负责，显然此时收费编码的义务已经转移至沃姆公司。而合同约定办理不成功需要退还费用，沃姆公司主张共同承担风险不退还已收取的2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数字化动态尿液检测系统代理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确认产品具有收费编码有利于市场销售，沃姆公司也主张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是作为配套耗材用于检测系统。润业公司未按照约定在市场开发期后提货，并无证据显示沃姆公司催促其提货或主张相关违约责任，而且后期双方还约定由沃姆公司负责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收费编码的办理，可视为双方对于未按期提货是相互达成谅解的。现沃姆公司未能办理子母式尿液收集器收费编码，双方也皆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在此情形下，沃姆公司再行主张润业公司未采购产品违约并主张预期利益，缺乏正当性，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三、关于保证金问题。润业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是为了获得排他性的代理权，润业公司也实际享有了该项代理权。考虑到超声探头隔离套产品收费编码的原办理义务主体系润业公司，近一年后才转移委托沃姆公司办理。沃姆公司在两个代理合同履行期间也秉持协商配合的态度，积极促成合同履行，在数字化动态尿液监测系统《代理合同》中也未约定该保证金可返还，而润业公司未采购任何产品情形下解除合同，沃姆公司在此期间的排他授权不可能回转也未从合同履行中获益。原审法院判令该部分保证金无需返回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关于超声探头隔离套《代理合同》中则规定保证金一年内返还，以货物或现金方式，现在双方不再继续履行，且收费编码也未办理成功，以货物返还意义不大，原审法院判令以现金退还处理恰当，本院也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部分处理得当。润业公司和沃姆公司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6元，由沃姆公司负担32304元，由润业公司负担4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