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友谊路**。负责人：赵永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元，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民营经济成长示范基地创意中心******。法定代表人：马兵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v>法定代表人：王冠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金，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谊，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金，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朝阳，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芹，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有琪，天津佳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因与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盛世公司）、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融资公司）、芦金、李朝谊、金朝阳、王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芦金，被上诉人李朝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金，被上诉人金朝阳，被上诉人王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有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石盛世公司、兴业融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金朝阳对抵押给上诉人坐落于河西区宾水道欧亚花园1-604的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诉人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签署抵押合同时，金朝阳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证明文件，权属情况共有人一栏空白。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善意取得抵押权，支付了借款，设定抵押的程序合法，王芹是否知晓或同意，均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被上诉人王芹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4条第2款，规定了未经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以共有财产进行抵押无效。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抵押合同共有人处王芹的签字不是王芹本人所签，该抵押没有经过王芹同意，自始无效，上诉人没有取得抵押权。故请求驳回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对王芹的上诉。被上诉人金朝阳辩称，同意王芹的意见。被上诉人芦金、李朝谊辩称，听从法院依法判决。金石盛世公司未到庭，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兴业融资公司未到庭，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石盛世公司立即偿还流动资金贷款本金7999960元、利息185078.37元、罚息2911989.06元、复利557109.67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及截止至实际给付日所产生的罚息、复利；2、兴业融资公司（原：天津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芦金对上述借款欠款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朝谊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朝阳对抵押给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道××花园××室的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对以上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金石盛世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向金石盛世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贷款用途为采购物资；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短期贷款6个月至1年（含1年）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被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同日，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兴业融资公司、被告芦金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二被告愿意为被告金石盛世公司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金朝阳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金朝阳愿意为被告金石盛世公司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道××花园××室的房屋（涉案房屋）；抵押金额为302万元整；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2014年12月25日，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取得抵押房产的“房地他证”。上述合同签订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于2014年12月25日放款10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截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7999960元、利息185078.37元、罚息2911989.06元、复利557109.67元。兴业融资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企业名称，原名称为天津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曾于2016年10月28日就同一事实起诉上述被告，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芹申请对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2014年12月23日《抵押合同》中“共有人签字”处“王芹”签名与样本中王芹书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检材中“王芹”签名的字迹与样本中王芹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李朝谊申请对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2014年12月23日“保证合同”中“李朝谊”签名与李朝谊签名笔迹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保证合同”共有人签字处的“李朝谊”签名与提供的李朝谊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金石盛世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分别与被告兴业融资公司、芦金签订的《保证合同》，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金朝阳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依约放款后，被告金石盛世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未按约向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偿还本息，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有权主张被告金石盛世公司支付借款本息，故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要求被告兴业融资公司、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兴业融资公司、芦金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要求李朝谊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被告李朝谊不予认可，称该笔借款其并不知晓，并提出笔迹鉴定。经笔迹鉴定，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证据上写有“李朝谊”的签名均非李朝谊本人书写，故李朝谊不负有合同约定中的清偿责任。关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涉案房屋系金朝阳与王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签订抵押合同并非王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金朝阳在涉案房屋上为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处分行为事后未获得共有权人王芹的追认，处分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因此，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未能依法有效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全额支付了1000万元贷款到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并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应为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取得抵押权时是否为善意。是否善意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非善意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王芹已经证明了《抵押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初步完成了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取得抵押权时并非善意的举证责任。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应承担证明其取得抵押权时为善意的举证责任。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交的证据中：《抵押合同》为银行单方制作，合同相对人签署共有人声明条款时，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应对王芹的身份情况予以核实，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并且核实了房屋共有人身份，有理由相信设立抵押权系金朝阳和王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明知涉案房屋为金朝阳和王芹共同共有情况下，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为善意，故其不能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对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29000元，该费用的产生，系由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自身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工作出现瑕疵，且在李朝谊、王芹提出笔迹非其本人签署时，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不予认可，李朝谊、王芹才提出的笔迹鉴定，由此产生了相应的鉴定费用。现鉴定结论与李朝谊、王芹主张一致，故该鉴定费应当由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本金7999960元；二、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185078.37元、罚息2911989.06元、复利557109.67元，以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涉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三、被告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芦金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芦金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25元，由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芦金负担。公告费720元，由被告金石盛世（天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9000元，由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对天津市河西区××道××花园××室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4年12月23日抵押合同共有人声明和签字处王芹的签名，不是王芹本人签字。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主张王芹知道或应当知道金朝阳用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王芹、金朝阳均不予认可，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交通银行天津分行不能举证证明王芹知道或应当知道金朝阳设定抵押的事实。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在办理欧亚花园房屋的抵押手续时，使用了其提供的抵押合同格式文本，合同中专门设定了共有人声明条款和共有人签字，按常理，如果是王芹本人签字，应当由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对签字人的身份进行核实，在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工作人员面前签字。现抵押合同共有人处王芹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应系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明知或审核身份存在明显疏忽，故此可以认定不属于交通银行天津分行善意取得。故一审对交通银行天津分行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4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