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岳，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坤，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玲，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瑞，男，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裕，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梓楠，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岳因与被上诉人陈可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判令陈可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岳应向陈可瑞支付违约金25410元的前提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是全国疫情爆发的背景下引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陈**岳所用于经营服装的案涉房屋，因疫情影响，各地工厂无法复产、外地的店员也无法复员。陈**岳多次与陈可瑞协商减租事宜却遭拒绝，陈**岳不堪负重，为及时止损，于2020年2月28日向陈可瑞发出《解除租赁合同告知函》，提前告知陈可瑞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事，2020年3月19日，陈可瑞通知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陈**岳将不再承租其房屋之事，并指派物业管理人员催促陈**岳结算2020年3月份的物业管理费，陈**岳当下即结清了全部的物业管理费等。同日，陈**岳还将店铺已清空的图片及结算清单等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给陈可瑞进行房屋交接。一审法院庭审期间，陈可瑞认可了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陈**岳在解除合同前已经履行了全面的先行告知义务，解除合同不仅是受不可抗力疫情之影响，同时也是因为陈**岳与陈可瑞因此前的诉讼等事实导致矛盾深化，继续履行不符合商业规则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陈**岳违法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需向陈可瑞支付违约金254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岳应向陈可瑞支付房屋占用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可瑞早就将案涉房屋收回且实际控制。一审法院对于陈**岳在邮寄案涉房屋钥匙给陈**岳后，手中还保管一把案涉房屋的钥匙之事持有很大的疑义。但陈**岳认为，根据通常的租赁习惯，并不能认定案涉房屋未完成全部交接，且从陈**岳提交的邮寄钥匙视频、案涉房屋招租视频及物业催收视频可知陈可瑞已然将案涉房屋收回且实际控制，陈**岳所邮寄的钥匙显示已由他人进行代收，无法排除陈可瑞之亲属已代为领取的可能，且陈可瑞对于陈**岳自2020年3月20日起就已歇业的这一事实也非常清楚。另外，根据商业交易习惯，房屋店面换承租人之后，新承租人为保证安全，势必会更换新锁。退一步讲，即便陈**岳把所有钥匙交付给陈可瑞，也存在陈**岳或者其店员提前配好的备用钥匙不能交付的可能性。事实上，陈**岳自2020年3月20日起再无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即使案涉房屋存在留置物的可能性，也不构成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乙方搬出时，若有家具、杂物等留置不搬走者，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不得有异议...”可知陈可瑞完全有权利处置其所认为占用其房屋的留置物，但事实是，陈可瑞恶意拖延、怠于处理与陈**岳房屋交接之事，陈**岳不仅在2020年3月19日通过短信的方式将案涉房屋清空的图片发送给陈可瑞，甚至多次通过电话的形式主动联系陈可瑞，但陈可瑞均不予以理睬。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为全面解决房屋交接事宜，陈**岳催促陈可瑞再度进行全面交接，但其仍不予配合。陈**岳将案涉房屋后门被翘之事通知陈可瑞，陈可瑞也是漠不关心，明显有违常理。关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交接单》为实际的房屋交接日，明显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交接单》系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对房屋现状的确认，陈**岳已于2020年3月20日将案涉房屋交接给陈可瑞，陈可瑞作为所有权人在知晓陈**岳解除合同的事实之后，对房屋拒不接收，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陈可瑞向陈**岳主张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岳需向陈可瑞支付租金差额11730元是错误的，陈可瑞依法应当返还陈**岳剩余押金9270元。2020年3月12日，陈**岳向陈可瑞送达的《解除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中，已明确表示关于补足租金差额的部分由陈可瑞在已收取的押金21000元中进行抵扣，再将剩余押金9270元返还陈**岳。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双方也针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陈**岳同意将押金进行抵扣，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陈**岳需向陈可瑞支付租金差额11730元，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该项判决，改判陈可瑞退还陈**岳剩余押金9270元。四、陈**岳无需承担拆除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2号之十七房屋的吊顶、将拆除的墙面损坏予以修复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该规定明确了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因此，出租人依合同约定交付租赁物给承租人，需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使用收益状态，是出租人的基本义务。本案陈**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陈可瑞交付的租赁标的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情形，导致陈**岳因天花板严重漏水无法经营收益，陈**岳虽多次与陈可瑞协商房屋维修事宜，陈可瑞均置之不理，陈**岳作为承租人出于安全防范及经营的需要，从始至终都在积极促进合同的继续履行，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维修，不仅不存在任何破坏房屋结构的行为，反而使得案涉房屋额外增益。陈可瑞作为出租人却违背其应履行的基本义务，还要求陈**岳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此举不仅没有任何法律的依据，还加大了双方的损失范围，毫无实际操作意义可言。 陈可瑞辩称，一、一审认定陈**岳应支付陈可瑞违约金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有且只有“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该房屋毁损或灭失而不能继续租赁的，则任何一方可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疫情原因不影响陈**岳对于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也不影响租赁房屋的用途及合同目的，更不符合租赁合同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因此疫情原因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陈**岳主张因疫情原因免除其单方解除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陈**岳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其次,陈可瑞已经70多岁了，没有退休金，而且还有两个小孩子要抚养，房屋贷款压力很大，经济也比较拮据，根本无法接受减免租金的申请。陈**岳开的是时装店，并非餐饮店，疫情虽然对陈**岳的生意有一定的影响但陈**岳也一直在经营这家服装店，并没有存在停业的情形。二、陈**岳在2020年5月28日才向陈可瑞履行房屋交还义务，应支付陈可瑞房屋占用费。首先,陈**岳在其主张交付钥匙的日期之后仍在持续经营，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仍持有案涉房屋一把钥匙。陈**岳无证据证明陈**岳寄出的物品为案涉房屋的钥匙且该钥匙已由陈可瑞收取。陈**岳持有案涉店面钥匙且仍在使用店面的情况下，证明陈**岳并未依约履行房屋交还义务，应当向陈可瑞支付房屋占用费。其次,陈**岳与陈可瑞双方签订的《房屋交接单》体现案涉房屋于2020年5月28日下午15点将案涉店面移交给陈可瑞，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移交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陈**岳主张其在合同解除之后有通过电话向陈可瑞要求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陈可瑞至始至终没有收到陈**岳通过邮寄的任何钥匙。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岳支付房屋租金差额事实清楚。（2019）闽0203民初16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9年9月20日后，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确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陈**岳在庭审过程中亦同意补足租金差额11730元，陈可瑞主张陈**岳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差额滞纳金，一审法院以疫情为理由，驳回陈可瑞要求滞纳金的诉讼请求，陈可瑞不服一审对该部分的判决，但为了避免累诉，未就该滞纳金部分提起上诉。 四、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合同终止后陈**岳须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完好地退还给陈可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岳将案涉房屋吊顶及拆除的墙面损坏予以修复。由于陈**岳拒不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为解决其在案涉店铺的不当装修可能遗留的安全隐患问题，陈可瑞不得不自行雇佣装修团队进行整改，此过程共花费12877元。应陈可瑞强烈要求，特向二审法院一并主张要求陈**岳对上述12877元款项予以返还。 陈可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岳立即向陈可瑞支付拖欠的租金差额11730元及滞纳金（每逾期一日按照月租金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陈**岳向陈可瑞支付违约解除合同违约金50820元；3.陈**岳拆除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2号之十七房屋的吊顶，并将拆除的墙面损坏予以修复，将房屋腾空交还陈可瑞；4.陈**岳向陈可瑞支付房屋占用费（按每日847元的标准，从2020年3月20日计算至将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7日，陈可瑞（甲方、出租方）与陈**岳（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2号之十七房屋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02.40平方米。租赁房屋作为经营服装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2012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止每月租金21000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每月租金23100元，2018年3月21日至2021年3月20日止每月租金25410元。租金按季支付，首期租金乙方应于2012年2月27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此后每期租金应提前10天付清。房屋押金为21000元，应于2012年2月17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合同履行期满，甲方待乙方将租用期间应承担的各种费用结清后十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拖欠甲方款项或因拖欠与房屋有关之费用导致甲方承担，甲方有权押金抵付，不足部分仍由乙方承担。乙方的装修方案应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施工，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或设置对房屋结构影响的设备。乙方承诺甲方在退租时，将原约定的装潢部分复原。但对固定物品，如天花板、地板、卫生间、楼梯不得拆除，除甲方有明确要求，在乙方承租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安全问题及责任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本合同即可终止，届时乙方须按时将房屋恢复原状完好的退还给甲方。乙方搬出时，若有家具、杂物等留置不搬走者，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不得有异议。合同生效后，在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条款内无违约情况下，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否则应承担二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补偿损失的，守约方还有权要求赔偿超过部分之损失。乙方应按期交付租金及相关费用，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逾期超过10天未付租金算乙方违约。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该房屋毁损或灭失而不能继续租赁的，则任何一方可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按实际租期收取租金，押金予以退还。 2015年3月12日，陈可瑞与陈**岳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3月20日到2016年3月19日每月租金为21500元，其他款项与2012年2月27日签订的原合同不变。 陈**岳承租案涉房屋用于服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可瑞与陈**岳就租金标准问题产生争议，陈可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16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可瑞已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陈**岳提出的每月租金21500元的变更合同要约，并指出陈可瑞默示接受变更合同仅针对已接收的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限范围，本案起诉后陈可瑞明示其不再给与陈**岳租金优惠，明确主张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此后若陈**岳仍按每月21500元标准支付租金将构成违约。该案宣判后，陈可瑞不服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2民终5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确认于2020年春节前收到前述判决书。 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陈**岳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25410元的租金标准向陈可瑞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租金76230元。2019年12月23日，陈**岳按照每月21500元的租金标准向陈可瑞支付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64500元。同日，陈**岳短信告知陈可瑞，“已转64500元待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下来再决定余款”。陈**岳已向陈可瑞支付租赁押金21000元。陈可瑞同意以租赁押金21000元抵扣陈**岳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等费用。 2020年2月，陈**岳开始与陈可瑞沟通减租事宜。陈**岳向陈可瑞发送短信，“由于××的影响，严重影响店面正常运行，2020年2月3月将无法正常营业，要求您免除二月份店租，三月份减半租金。我们响应国家的号召在灾难面前共同承担渡过难关”。陈可瑞于2020年2月14日回复“关于是否需要免除二月份店租，减半三月份租金的问题，等下一步国家法律法规或者政府政策有明确规定，我们双方再另作协商”。2020年2月26日，陈**岳再次向陈可瑞申请免收2020年2月租金，2020年3月、4月租金给予减半。陈可瑞未予同意。 2020年2月28日，陈**岳向陈可瑞发出《解除租赁合同告知函》，告知因××疫情不可抗力造成的持续性不良影响，陈**岳承租店面用于服装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为尽量减少双方损失，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十五条规定，提前函告解除租赁合同，双方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0日终止。陈可瑞于2020年3月2日收到前述告知函。 2020年3月12日，陈可瑞委托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向陈**岳发送律师函，告知因陈**岳单方要求于2020年3月20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陈**岳支付租金差额11730元及滞纳金、承担2个月租金50820元的违约金、将房屋恢复原状完好退还。 2020年3月17日，陈**岳通过EMS中国邮政速递向陈可瑞邮寄一份国内标准快递，该快递邮单并未载明邮寄内容。该邮件体现于2020年3月17日由鸟箱代收。陈**岳主张，其持有案涉店面两把钥匙，在其还在使用店面的情形下，其先于2020年3月16日将案涉店面的一笔钥匙邮寄给陈可瑞，即履行交还店面的义务。此后，2020年3月20日，其腾空店面并将店面腾空照片发送给陈可瑞，告知其店面已腾空。陈**岳还提供一段视频，显示其将一个遥控钥匙放入邮寄文件袋内封好，但该邮寄文件袋上未贴有邮单，也未有邮寄的具体情况。在其将钥匙封存之时，案涉店面仍处于经营状态，店面仍有大量服装。陈可瑞否认其收到讼争店面的钥匙。 2020年5月28日，陈**岳与陈可瑞签署一份《房屋交接单》，载明内容为：陈**岳于2020年5月28日下午15:00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陈可瑞，现场交付新锁钥匙2把。另，陈**岳确认其承租房屋后，在案涉房屋安装了吊顶，但认为其安装吊顶系为了维修案涉房屋的漏水问题，不同意拆除吊顶。 一审法院认为，陈可瑞与陈**岳就案涉店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203民初16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9年9月20日后，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应按照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确定，陈**岳亦同意补足租金差额11730元，故对于陈可瑞要求陈**岳支付该租金差额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均确认（2019）闽02民终5969号民事判决书的送达时间在2020年春节前，即（2019）闽0203民初16318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亦在双方收到前述二审判决书之后。此后，因爆发新冠疫情，陈**岳即开始与陈可瑞协商租金减免事宜，在双方对于租金支付存在一定争议的情形下，陈可瑞要求陈**岳承担逾期支付租金差额滞纳金的诉求，故不予支持。 根据前述查明事实，陈**岳在其主张交付店面钥匙的2020年3月17日仍在持续经营，并无证据证明陈**岳所寄送的物品即为案涉店面的钥匙，且该钥匙已经由陈可瑞收取。再者，仅寄还钥匙亦难以认为恰当地履行了房屋交还义务，在案亦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岳曾通知陈可瑞接收房屋而陈可瑞予以拒绝。在陈**岳还持有案涉店面钥匙且仍在使用店面的情形下，其主张已履行店面交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陈**岳于2020年5月28日签署房屋交接单之日向陈可瑞履行房屋交还义务。陈**岳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5410元的标准，向陈可瑞支付2020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陈**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履行了房屋交还义务，故对于陈可瑞要求陈**岳腾空返还案涉房屋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陈**岳主张因××疫情影响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问题。案涉房屋系由陈**岳租赁用于经营服装，疫情及其防控措施确实导致陈**岳履约成本明显增加，但并不影响陈**岳对于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亦不影响租赁房屋的用途及合同目的，因此，陈**岳主张疫情对于租赁合同的履行构成不可抗力、其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考虑到疫情及防控措施确实导致陈**岳履约成本遭遇不可预见的显著增加，陈**岳亦同意补足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差额，亦已认定陈**岳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陈可瑞支付房屋占用费，陈可瑞的损失已得到较为充分的弥补。一审法院结合陈**岳的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实际情况，酌情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予以变更，陈**岳因其违约解除行为，应向陈可瑞支付一个月租金的违约金25410元。陈**岳已向陈可瑞支付的租赁押金21000元可用于抵扣前述陈**岳应承担的金钱债务。 陈**岳在案涉房屋安装吊顶，现双方合同因陈**岳违约解除，陈可瑞不同意利用该吊顶并要求陈**岳拆除并修复墙体，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可瑞支付租金差额11730元；二、陈**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可瑞支付违约金25410元；三、陈**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可瑞支付房屋占用费（按每月25410元的标准，从2020年3月21日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陈**岳已向陈可瑞支付的租赁押金21000元可用于抵扣前述一、二、三项债务）；四、陈**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2号之十七房屋的吊顶、将拆除的墙面损坏予以修复；五、驳回陈可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4元，由陈可瑞负担344元，陈**岳负担470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陈可瑞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陈**岳在疫情期间仍继续营业，疫情对其影响不大。2.《拆迁装修协议》、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客户回单，拟证明陈**岳装修存在安全隐患，陈可瑞收回房屋后无法正常使用，为减少损失，自行花费12877元恢复原状。陈**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在2020年2月至3月讼争店面仍开着。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陈**岳装修是为了解决漏水问题，且陈**岳多年来正常使用，陈可瑞所谓讼争店面收回后无法使用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证据系陈可瑞与案外人形成的，陈**岳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陈可瑞提交的照片反映在2020年2月14日陈**岳在经营，但至2020年3月2日已经写明“店面已转”，可证明疫情对陈**岳产生较大影响。对证据2，因陈可瑞并未提出求偿的诉求，故不予评判。 本院认为，首先，陈**岳上诉主张其因疫情原因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陈**岳与陈可瑞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长达十年，目前已经履行大半，但仍有一年有余的租赁期限。疫情原因对长租约有部分的影响，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未产生足以解约的法定事由。陈**岳单方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也考虑到疫情的影响免除陈**岳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减轻陈**岳单方解约的违约责任，故应予以维持。其次，陈**岳上诉主张陈可瑞已经收回讼争店面，从而不应由陈**岳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根据在案证据陈**岳仍持有讼争店面钥匙并使用店面，则陈**岳仍在控制使用讼争店面，应当依法支付占有使用费。陈**岳所述的已经寄送钥匙，此行为并非全面、合理的腾空交还店面，故对陈**岳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再次，陈**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租金差额错误，其认为应当在抵扣后的押金余额予以返还，根据陈**岳一审中陈述其自愿将租金差额在押金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予以照准，同时亦抵扣了陈**岳应付的违约金和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对此抵扣正确，应予以维持。最后，陈**岳无证据证明陈可瑞同意其加装吊顶，故在合同解除后，其应当恢复原状。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陈**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朱巧 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