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苑，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如，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娣，女，1933年11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映红，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燕，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超，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因与被上诉人欧映红、王子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6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本案诉讼费用由欧映红、王子超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庭审期间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就本案相关问题进行了大量的陈述，合议庭也对案件的事实、法律适用以及程序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审理。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就相关程序问题进行了裁判，对本案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等实体问题避而不谈。杨连娣和钟小苑分别是80多岁和60多岁的老人，文化程度较低，平时和他人交流起来都有困难，因此并不能及时了解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案的相关情况；王丽如平时不在深圳市居住，也不了解该案的情况。该案的审理法院应当知道有第三人可能对争议房产拥有所有权，应当通知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参与该案诉讼但并未通知，存在过错。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判决；2.确认深圳市龙岗区房屋的权属归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基本事实：1.欧映红、王子超于2004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5日，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欧映红、王子超离婚。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欧映红未提交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西湖塘居民小组6层半房屋（一户一栋申请编号：PD-03-027）的权属资料，欧映红在庭审中也确认该房产在建设过程中王子超父母有出资，在该房产可能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情况下，该案中无法分割，可待查明涉案房产权属信息并进行分家析产确定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后再行主张。此后，欧映红于2017年3月31日就上述房产的分割提起诉讼。根据欧映红、王子超提交的证据显示，2006年欧映红、王子超以夫妻名义向深圳市龙岗区旧改办、国土资源局申请原村民住宅用地，申请标号为ＰＤ-03-027，用地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地社区西湖塘新村，面积100平米。欧映红在庭审中确认，其要求分割的房产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地社区××同××号楼房。2.欧映红、王子超称，王子超在2006年向深圳市龙岗区旧改办、国土资源局申请原村民住宅用地，当时指标对应地块为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205栋住宅区内第63号地块，但因王子超父母将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住宅区内第**地块卖与他人，故此后依据该用地建房指标盖起来的房屋位于坪地街道××地社区××同××号，同益巷5-1号地块原为王子超祖父留下来的祖屋。王子超称，用地建房指标原本对应的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205栋住宅区内第63号地块也是王子超父亲所有，并提交证据若干，其中2017年5月4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西湖塘居民小组出具《证明》称，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205栋住宅区内第63号地块为1999年调整后分配给居民王德生，并附有王德生所交用地款收据等证据。此外，王子超提交的证据显示，2007年8月7日王子超父亲王德生将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205栋住宅区内第63号地块作价人民币4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王秀玲，《转让声明》中有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西湖塘居民小组作为见证单位盖章确认。王子超在庭审中称第63号地块转卖所得价款已经用于建造××××楼房。3.2016年5月5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称：“兹有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产权属王德生、钟小苑夫妇所有，特此证明。”2016年5月13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居委会再次出具《证明》称：“兹有我社区西湖塘同××号楼房一栋，房产所有权属我社区居民王子超，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7年4月19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居委会第三次出具《证明》称：“兹有我社区西湖塘同益巷5-1号楼房一栋，该房屋是我社区居民王德生于1990年购买土地，2007年兴建，情况属实，特此证明。”4.该案庭审中，王子超确认欧映红、王子超在婚后随王子超父母共同生活。5.2006年12月21日，欧映红与王子超向有关部门提交编号为ＰＤ-03-027的《深圳市龙岗区原村民非商品住宅建设审批表》，后深圳市龙岗区原村民非商品住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该申请向王子超颁发了《施工通知书》。王子超于2009年11月1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处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工作领导小组申报位于同××号旁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编号：606-6401-19077-Ａ），申报材料中包含了上述编号为ＰＤ-03-027的《施工通知书》。6.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坪地街道“三规”处理办调查编号为606-6401-19077-Ａ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具体位置，该办工作人员称因该社区地址在2010年左右进行过调整变更，故违法建筑的现地址可能与原申报地址不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该办调取了编号606-6401-19077-Ａ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位置示意图，并按该示意图实地考察，确认编号××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现××同××号。7.欧映红在该案二审法庭调查中再次确认其诉请分割的房产为西湖塘同益巷5-1号六层半房屋。王子超在该案二审中主张其未就同益巷5-1号六层半房屋申报过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其申报的是其爷爷的同××号两层半房屋。（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深圳市龙岗区房屋是否为欧映红与王子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欧映红主张该房屋为双方婚后申请的“一户一栋”建房指标（编号ＰＤ-03-027）所建，且王子超随后就该房产申报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编号606-0401-19077-Ａ），该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子超则主张同益巷5-1号房屋未使用编号ＰＤ-03-027建房指标，亦未申报过历史遗留违法建筑，该房屋的土地与建房资金均来源于其父母，属于其父母所有。首先，欧映红提交的编号606-0401-19077-Ａ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材料包含了编号ＰＤ-03-027的《施工通知书》，而该《施工通知书》为职能部门依欧映红和王子超的申请颁发的建房指标，故可以认定王子超申报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是以双方当事人婚后申请的建房指标所建。其次，根据法院调取的编号为606-6401-19077-Ａ的历史遗留违法建筑位置示意图及实地考察结果，可以认定王子超申报的编号××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现××同××号。欧映红关于王子超就同××号房屋申报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主张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确认。王子超述称同益巷5-1号房屋未使用编号ＰＤ-03-027建房指标，亦未申报过历史遗留违法建筑，与事实不符，有失诉讼诚信。最后，双方当事人婚后以夫妻名义申请建房指标，共同修建同益巷5-1号房屋并共同居住，后王子超就该房屋申报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该房屋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综合考虑该房屋的建设出资情况以及婚生子女的抚养情况，酌定该房屋的第一、二、三层由欧映红占有、使用和收益，第四、五、六、七层由王子超占有、使用和收益，对欧映红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房屋为欧映红与王子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该房屋的第一、二、三层由欧映红占有、使用和收益，第四、五、六、七层由王子超占有、使用和收益；三、驳回欧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对上述案件诉讼是否知悉，王子超称：“在没有上法院之前，欧映红想要分割财产，家里人是知道的，欧映红起诉我和起诉内容有跟他们说。”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则称在该案判决后才知悉。钟小苑系王子超、王丽如的母亲，杨连娣系王子超、王丽如的祖母。经本案庭审调查询问，王子超、欧映红确认其婚后一直与钟小苑夫妇一起共同生活；王丽如确认杨连娣在“去年”（2017年）回深居住；欧映红称王子超、王丽如的父亲去世后，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均在涉案房屋二楼居住过，后王丽如、杨连娣搬至同××号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本案主张其为涉案房屋共有人，诉请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民事判决并确认其共有权，就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3380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而言，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对该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三人对生效裁判提起撤销之诉的必备起诉条件之一为其应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即应证明其对未参加原案诉讼没有过错。虽然在（2017）粤03民终13380号案件两审中法院未通知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参加诉讼，但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52号）第8条的法律适用指引意见，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能仅以人民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来证明其对未参加原案诉讼无过错。按已查明的情况，王子超、欧映红婚后一直与钟小苑共同生活，且居住在涉案房屋即同××号内，按常理钟小苑对与其共同生活的儿子儿媳离婚及该房屋分割争议应当知悉，王丽如、杨连娣曾在涉案房屋居住，其后所居住的同××号从地址看与涉案房屋均在“同益巷”，且基于其与钟小苑、王子超互为直系亲属的身份，按常理王丽如、杨连娣亦应知悉前述纠纷，结合王子超关于其有将欧映红起诉及起诉内容告知“家里人”的庭审陈述，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在判决前已知悉原案房屋分割争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对原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其既可在原案一审中提出独立诉讼请求成为该案当事人，也可在原案一、二审中申请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并未及时行使其前述诉讼权利，因其在本案中不能证明系因其他客观原因而未能在原案中起诉或申请参加诉讼，故不符合前述法律、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其本案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杨连娣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7）粤03民终13380号案件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子超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确认有将欧映红起诉和起诉内容告知“家里人”，而杨连娣系王子超的祖母，钟小苑系王子超的母亲，王丽如系王子超的胞妹，且王子超、欧映红婚后与钟小苑共同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同××号内，杨连娣、王丽如居住在同××号。在此情况下，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上诉称其不了解（2017）粤03民终13380号案件诉讼情况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在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三人并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7）粤03民终13380号案件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钟小苑、王丽如、杨连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翔华书记员赖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