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1126号原告：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梅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石沙路**商业办公综合楼**楼第****v>法定代表人：廖兆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享公司）与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台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刚，被告瀚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志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瀚嘉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台享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台享公司一幅“黑陨石炸鸡”的类电影作品；2.判令瀚嘉公司赔偿台享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含赔偿台享公司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所付出的律师费、取证费用）；3.判令瀚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台享公司自2018年7月27日起将涉案类电影作品发表在官方网站上用于宣传台享公司经营的黒陨石炸鸡产品。一经推出即受到凤凰网和搜狐网等主流的媒体的报导，台享公司产品短时间内在全国已取得相当高的社会知名度，相关公众对台享公司产品具有极高的知晓程度和信任程度。2018年11月23日，台享公司代理人在瀚嘉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采取时间戳取证的方式，对其“爆嫩黑陨石炸鸡来袭，冲击你的味蕾星球”的推文做了整体的录像取证。取证视频显示，瀚嘉公司其经营的公众号推文中多处使用了台享公司的类电影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台享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台享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瀚嘉公司辩称：1.涉案动图不够成类电作品；2.如法庭认为构成作品，台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著作权人；3.涉案推文主要的思想和方案都是其他的文字和图片，涉案动图起到的作用非常小；4.2018年12月初，瀚嘉公司已经将涉案推文删除，没有给台享公司造成损失，瀚嘉公司也没有获得利润；5.台享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保护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传播情况进行确定；6.台享公司的律师费没有实际支付。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当事人主体情况台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市场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日用百货的销售。瀚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等。二、涉案权利动图的权属情况2018年7月28日，台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叫了个鸡炸鸡店”发布《黑陨石炸鸡——高能预警！一波宇宙黑能量即将席卷地球！》推文，推文中对其新品“黑陨石炸鸡”进行推介，文中包含涉案动图，即一块陨石从外太空飞向地球撞击一块炸传统炸鸡，传统炸鸡通过撞击蜕变成黑色炸鸡的过程，并配有文字“BEBORN叫了个鸡高级定制新品，‘黑陨石炸鸡’强势登陆！！外形酷似黑陨石，自带‘宇宙能量’因子”。台享公司当庭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庭审系统的屏幕共享功能展示涉案动图psd文件，并于庭后向法院提交了该psd文件。经查，该动图通过photoshop软件制作完成，总时长2秒钟，分为20帧，每帧1张图片，通过播放形成动态连续画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瀚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叫了个鸡加盟中心”的账号主体。2018年11月23日，台享公司在瀚嘉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采取时间戳取证的方式，对其2018年7月29日发布的“爆嫩黑陨石炸鸡来袭，冲击你的味蕾星球！”的推文进行了录像取证。该推文中包含一块陨石从外太空飞向地球撞击一块传统炸鸡，传统炸鸡通过撞击蜕变成黑色炸鸡的动图，并配有文字“BEBORN叫了个鸡高级定制新品，‘黑陨石炸鸡’强势登陆！！外形酷似黑陨石，自带‘宇宙能量’因子”。台享公司指控上述动图与其主张权利的动图一致。瀚嘉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涉案动图仅占整个推文的很小一部分，并未给台享公司造成影响。经本院比对认定涉案两个动图内容一致。瀚嘉公司提交了涉案推文的后台删除记录，记录中显示涉案推文的浏览量为337，点赞数为6。四、经济损失的构成和依据台享公司明确主张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开支均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存在以下四个焦点问题：一、涉案权利动图是否构成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台享公司是否是案涉权利动图的著作权人；三、瀚嘉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动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四、如构成侵权，瀚嘉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涉案权利动图是否构成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的分类主要是按照其表现形式。不同类别作品的权利归属与行使的规则，以及著作权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可能不同。对科学技术发展进程中利用新的技术创作出来的作品，仍应当按照其表现形式确定作品类别。如果新的作品类型与现有某种法定作品类型的表现形式大致相同，则宜选择该种法定作品类型予以保护。本案中，首先，虽然涉案动图的制作方式与类电作品的制作方式具有明显的区别，但类电作品的判定标准与其制作方式和固定形式并不直接相关。其次，涉案动图具备类电作品的三大形式特征：第一，均是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第二，这些画面上下之间存在密切的联系，给人一种“活动图片”的视觉感觉；第三，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即需要在PC、平板或手机等设备进行展示。再次，考证该动图的创作过程，也是通过策划、设计后，经由程序员根据实现功能的需要通过制图软件制作而成。虽然涉案动图持续仅2秒，但时间长短不直接影响是否构成类电作品的判断。涉案动图包含20张图片，分为20帧，其通过画面设计、制作、组合、剪辑等过程完成，其连续的画面讲述了陨石坠落地球碰撞炸鸡后，炸鸡进行变身的过程，包含了相对完整的思想内容，与台享公司推广的炸鸡商品高度契合，体现了创作者的独特智力成果。故而，涉案动图符合类电作品的要求，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类电作品。二、关于台享公司是否是案涉权利动图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台享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作品创作底稿及发表证明，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证明其系涉案动图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三、关于瀚嘉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动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瀚嘉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与涉案动图一致的内容，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动图，侵犯了台享公司对于涉案动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瀚嘉公司称涉案动图在其推文中所占比例很小，不构成阻却侵权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瀚嘉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台享公司要求瀚嘉公司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瀚嘉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瀚嘉公司的使用目的、方式、主观过错，以及诉台享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取证，并聘请律师代为出庭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涉案动图的独创性。涉案动图仅有2秒，但在这2秒中，讲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与其推广的炸鸡商品高度契合，其对画面的设计、制作、组合、剪辑，具有一定的独创性高度。瀚嘉公司的主观过错。台享公司与瀚嘉公司均经营炸鸡店，属于同行业经营者。台享公司进入该行业在先，瀚嘉公司在经营中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尽到合理的避让义务，尊重市场先行者的合法权利。台享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表了涉案动图，配合其他内容对新产品“黑陨石炸鸡”进行推介，瀚嘉公司随后于2018年7月29日即在其微信公众号的亦推出新产品“黑陨石炸鸡”，推文中使用了涉案动图。瀚嘉公司具有明显的模仿台享公司新经营模式的故意，主观过错明显。瀚嘉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瀚嘉公司辩称涉案动图仅占其推文的一小部分，浏览量不高。但其使用涉案动图是为了推介商品，以达到吸引消费者进行购买的广告宣传效果，具有营利性质，与一般的传播信息、分享资讯等行为具有明显区别。4.台享公司的维权支出。台享公司为制止侵权，聘请律师进行取证并代为出庭，虽然其没有提交相应的支出凭证，但该行为必然要支出一定的费用。本院考虑其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本院酌情确定瀚嘉公司应向台享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开支）为6000元。台享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6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0元，被告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元（该受理费已由上海台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由广州瀚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