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忠野，女，1962年2月1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蒙（系伍忠野之女），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虎（系伍忠野女婿），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7年11月2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红，系贵州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1451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系贵州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639843。上诉人伍忠野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忠野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并未收到2016年剩余15120元和2017年全年房租251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到2018年房租，但在三份合同均约定先缴纳租金后入住。上诉人在没有收到2016年、2017年的租金情况下仍然让被告继续使用其房屋长达两年之久，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但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收到2018年租金的时间，上诉人收到租金的时间是2019年6月1日，该时间有双方庭审陈述及收条证实；上诉人是在未收到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2018年全年租金、2019年6月前的租金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面对面协商、交谈房租支付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否认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双方争执不下，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我们对于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不再争论，我们将会采取其他方法进行解决。”但被上诉人承认2018年未支付租金，双方经过协商被上诉人于同日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全年房租共计2512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该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及2019年6月1日的录音为证。上诉人在民事诉状、庭审中，均反复陈述收到被上诉人缴纳的2016年10000元租金，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仍认定上诉人未收取2016年租金，并以此作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判决依据。上诉人在2019年未收到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是因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只有通过诉讼手段要求其支付，符合常理也是符合作为出租人减少损失，先收取能收取租金的交易习惯。难道对于被上诉人愿意支付2018年的租金，上诉人当时也不应该收取，进而扩大自己的损失吗?仅收取2018年全年房租是双方无争议，其目的是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讼成本，只对有争议的部分提起诉讼，上诉人的做法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确认，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录音录像属于视听资料，如果录音录像虽未经过被摄录人员许可，但该录音录像的方法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内容未侵犯他人隐私、人身、人格等权利，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该份证据具有相应证明力。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录音中当事人的谈话当时没有受限制，是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反应的是案件真实的情况；第二，该录音证据录音技术条件好，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无疑点；第三，该录音需证明事项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并未侵害当事人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该录音证据反应案件的真实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能够达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明目的，应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3月27日《收条》及王运亮身份证复印件的认定，前后矛盾，对该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27日收条及王运亮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在认定该证据时，先是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进行否定性评价，后又对该证明目的进行确认，前后矛盾，并以此作为减少2019年租金的依据，明显对证据认定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在租赁合同案件中，出租人的举证责任仅仅是需要举证承租人承租的事实，而是否缴纳租金的举证责任在于承租人。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房屋时间到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予以自认，上诉人亦通过举证予以证明，但是否支付租金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本案中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并以此作为驳回上诉人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而不能仅凭所谓的交易习惯（现金交易）就证明其已经支付租金。另从2019年6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租金可证明，被上诉人有拖欠租金的事实，且上诉人陈述因住所地发生变化、身体不便，不宜到六盘水市收取租金，其交易习惯已然发生变化。（二）同一判决中，对相同事实适用两种认定。一审法院在同一判决中，针对同一事实所做出的认定不一致，对于2016年15120元租金、2017年全年租金仅以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对于2019年的租金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未举证给付，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进行审理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7月14日《协议书》、《人民调解记录》、《人民调解受理登案表》、《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人民调解回访记录》，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损失案外人已经对其进行赔偿，且被上诉人亦自认收到该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得到填补；另被上诉人装修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而是案外人房屋漏水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在与案外人协商赔偿时，亦可以要求侵权人对装修影响租赁期的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与侵权人调解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与上诉人无关，该情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对房屋的装修不能减少上诉人2019年的租金。四、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费未做处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但一审法院未对财产保全申请费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艳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伍忠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租553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7日，原告伍忠野与被告张艳就其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临街的门面租赁事宜协商一致，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房屋的租期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24日，租金为每年15120元，并对双方权利义务、损坏赔偿、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双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1年11月28日，双方又就原告伍忠野名下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厕所出租事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期为2年，租金总共20000元，并对双方权利义务、损坏赔偿、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双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2年11月7日，双方又就上述巴西中路452020幢330号附2号靠巴西临街的的门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期一年，并对双方权利义务、损坏赔偿、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损坏赔偿、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9年6月1日，原告伍忠野向被告张艳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张艳（5202011977××××××××）交来2018年伍忠野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铺面房租人民币贰万伍仟壹佰贰拾元整（25120.00），以下无内容，收款人：伍蒙，伍忠野，身份证号：5225291990********，时间：2019年6月1日”。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房屋为先交纳租金后入住。现原告伍忠野以被告张艳未给付2016年后的部分租金，要求给付为由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另查明，原告伍忠野曾用名伍俞霖，即2010年11月27日、2011年11月28日、2012年11月7日《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甲方伍俞霖。又查明，2018年7月14日，因案外人崔小军房屋漏水造成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坏，崔小军与被告张艳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杨柳社区服务中心社区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崔小军于当日向被告张艳支付106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伍忠野与被告张艳就租赁门面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伍忠野曾用名为伍俞霖有户口簿佐证，故原告伍忠野系本案适格主体。其次，双方在2012年11月7日后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被告张艳在2019年6月1日支付2018年租金25120元，视为是对房屋的不定期租赁，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6年、2017年、2019年1月至7月的房租5532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收到被告给付的2018年租金，但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房屋为先交纳租金后入住。原告在没有收到2016年、2017年房屋租金的情况下依然让被告继续使用其房屋长达两年之久，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而原告已收到被告给付的2018年房租，但2019年的房租双方均认可因房屋漏水发生争议的事实，且被告未举证已给付，同时原、被告自认于2019年7月1日被告搬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的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伍忠野支付房屋租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伍忠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92元，由原告伍忠野负担485元，被告张艳负担1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2019年的租金为1382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2017年、2019年的房屋租金；若应支付，金额是多少。上诉人上诉称，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仅需举证证明承租人承租的事实，是否交纳租金的举证责任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已向上诉人交纳2016年15120元租金及2017年25120元租金的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019年的租金，被上诉人已从侵权人处获得了赔偿，故2019年的租金不应扣减，应全额支付。经查，案涉房屋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续签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门面，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继续按原租赁合同履行。关于2016年、2017年房屋租金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房屋租金于2019年发生争议前，上诉人直接到案涉门面向被上诉人收取租金且不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凭据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已支付2016年、2017年租金的书面凭据在客观上存在举证的不能。其次，在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后，虽然双方对先交租金后使用门面在履行过程中有所变更，但现双方均不能举证证实是何时变更的，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上诉人对该两年的租金并不是肯定的质疑被上诉人未支付，且被上诉人回答的内容是2016年、2017年的租金已支付，故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2016年、2017年租金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其2016年、2017年房屋租金的主张，故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2017年租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的租金问题，虽然案涉门面因案外人房屋漏水造成门面屋顶、墙面、地板及被上诉人的物品受损，但被上诉人已与案外人达成赔偿协议，即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由侵权人进行了赔偿，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该事件未能使用门面，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的租金138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伍忠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伍忠野支付房屋租金13820元；三、驳回上诉人伍忠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保全费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共计2349元，上诉人负担1485元，被上诉人负担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