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9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清，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芬，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继勇，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青桃，南宁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兴，南宁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彩清因与被上诉人覃继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彩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4年7月29日开始，至2016年11月12日，被 2 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共14笔合计75万元借款，但上诉人于2014年8月17日至2017年2月9日共向被上诉人偿还47笔合计100.0918万元，上诉人已全部还清上述期间内被上诉人出借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共有3笔借款合计12万元，上诉人共偿还8笔款项共计13.01万元，上诉人亦已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2017年4月3日的《借条》中的出借金额认定错误。2017年4月3日1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实际只收到2017年3月9日转账的4万元。对于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辩称是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出借，上诉人于2017年4月3日补写借条。但根据双方的账目往来，2016年3月1日的10万元上诉人早已还清。三、根据双方往来的账目流水，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继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3日收到的款项与借条不符没有依据，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认可自己签的借条，上诉人所还的款项是在借条之前，被上诉人起诉的4笔借款是没有偿还的款项。 覃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彩清归还覃继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4月3日到2019 3 年7月25日，本金20万元×24%÷12个月×27个月＝10.8万元，直至李彩清还清之日止）；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由李彩清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彩清多次向覃继勇借款、还款。李彩清向覃继勇出具借条的情况如下： 1、2017年4月3日，李彩清向覃继勇出具本案第一张借条，载明：借到覃继勇10万元，借期5个月，到2017年9月3日还清。每月付息7000元。李彩清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摁手印。覃继勇主张，该借款10万元，系其于2016年3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彩清转账交付的，此后，李彩清陆续还了部分借款，又陆续借款，经双方结算确认，补写了该借条。覃继勇承认，李彩清已经按每月4分息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3日。李彩清则主张，覃继勇只于2017年3月9日通过银行向李彩清转账支付了4万元。 2、2017年4月16日，李彩清向覃继勇出具本案第二张借条，载明：借到覃继勇2万元，借期5个月，到2017年9月16日还清。每月付息1400元。李彩清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摁手印。覃继勇主张，该借款2万元，大概是2016年支付给李彩清的，但具体支付日期、方式，覃继勇表示记不清楚。李彩清则否认收到该借款。 3、2017年4月21日，李彩清向覃继勇出具本案第三张借条，载明：借到覃继勇5万元。李彩清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摁手印。双方一致确认，覃继勇于2017年3月21日向李彩清转账交付借款5万元。 4 4、2017年4月25日，李彩清向覃继勇出具本案第四张借条，载明：借到覃继勇3万元，借期3个月，到2017年7月25日归还清。每月付息3600元。李彩清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摁手印。双方一致确认，覃继勇于2017年2月23日向李彩清转账交付借款3万元。 另查明，覃继勇、李彩清之间自2014年7月开始发生借贷关系，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6年11月12日期间，覃继勇向李彩清转账交付借款14笔合计75万元，2017年2月23日、3月9日、3月21日，覃继勇分别通过银行再向李彩清转账支付3万元、4万元、5万元，上述共计87万元。 李彩清自2014年8月29日起开始向覃继勇还款，自该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李彩清向覃继勇转账54笔合计1103018元，2017年6月14日、8月14日、9月23日，李彩清分别通过银行再向覃继勇转账支付1.5万元、3000元、1万元，上述共计1131018元。 覃继勇主张，其还多次向李彩清出借现金，李彩清否认收到现金借款。 此后，覃继勇向李彩清催讨债权未果，便以李彩清未能清偿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覃继勇、李彩清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从本案的借条约定可以看出，本案存在高利贷的情形，部分借贷利率甚至高达月息12%，已经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范畴，此举导致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严 5 重失衡，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资金融通的公平秩序，司法应持否定态度。对本案的四张借条，一审法院逐一进行认定：第一张借条，自覃继勇主张借款交付日期的2016年3月1日起至借条出具之日的2017年4月3日，在此期间覃继勇、李彩清之间发生多达近30笔的银行转账来往，且双方借贷时间长，资金来往多，还款难以区分对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由于借条为优势证据，在当事人均无法言明具体的款项往来的对应关系（除了2017年2月23日、3月21日覃继勇向李彩清转账的3万元、5万元对应第三、第四张借条外）时，一审法院按借条金额认定借款。现覃继勇自认的李彩清已付利息的标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出部分，即10万元×（4%-3%）×13个月＝1.3万元，应抵充本金，故至借条出具之日，李彩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7万元。第二张借条，在李彩清否认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覃继勇一审庭审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完全不能表述清楚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覃继勇已经向李彩清交付借款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该借条成立但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四张借条，覃继勇、李彩清对借款过程陈述一致，故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分别自借款交付之日的2017年3月21日、2017年2月23日至借条出具的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5日，在此期间李彩清的还款，不认定对借条金额构成影响，因为在双方无法区分各笔还款对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情况下，该还款 6 是否为偿还两张借条的本金无法认定，而李彩清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借款本金的确认，故仍按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第三、四笔借款的本金。四张借条出具后，李彩清还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8月14日、9月23日向覃继勇转账还款1.5万元、3000元、1万元。覃继勇、李彩清之间的多笔借贷关系，未有证据证明约定有偿还顺序，故还款的顺序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来认定。据此，李彩清的前述三笔还款，在未有证据证明在借条出具之际覃继勇、李彩清还有其他偿还顺序在前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且为偿还最先到期的第四张借条的债务，并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无效抵充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得出李彩清仍欠本金5069.6元未偿还。其余第一、三笔借款本金分别为8.7万元，5万元。据此，李彩清仍应向覃继勇偿还前述尚欠借款本金。关于利息的支付，第三笔借条上未写有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仅支持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第一张借条的尚欠借款，则从借条出具之日起算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第四张借条的尚欠借款，则从李彩清最后一笔还款的次日即2017年9月24日之日起算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 7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彩清向覃继勇返还借款本金87000元；二、李彩清向覃继勇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8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彩清向覃继勇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四、李彩清向覃继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五、李彩清向覃继勇返还借款本金5069.6元；六、李彩清向覃继勇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069.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七、驳回覃继勇对李彩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制作的附件一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的《李彩清资金往来统计表》，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已经还清，并且超额还款；附件二2014年7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期间的《李彩清资金往来统计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经济往来，上诉人也已经还清，并且也已还超，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附表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附表一有异议，认为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借款均已还清，但之后的借款没有还清，并且之前还清的借条已经还给了上诉人，但对于附表一中的转账数额没有异议，均予以确认。 8 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附表一、附表二的转账数额均予以确认，本院对附表一、二的转账数额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本院将在下文阐述，在此不予赘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覃继勇共向李彩清转款87万元。具体转账金额及时间见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1 2014.7.29 80000 10 2016.3.1 100000 2 2014.8.27 100000 11 2016.7.16 30000 3 2014.11.10 50000 12 2016.9.14 20000 4 2015.3.9 80000 13 2016.11.12 10000 5 2015.3.12 50000 14 2017.2.23 30000 6 2015.5.12 80000 15 2017.3.9 40000 7 2015.5.28 60000 16 2017.3.21 50000 8 2015.6.29 60000 合计 870000 9 2015.12.14 30000 2014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李彩清共向覃继勇转款1131018元。具体转账金额、转账时间如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1 2014.8.17 4000 28 2016.4.1 20000 2 2014.8.29 4000 29 2016.5.5 14000 3 2014.9.29 42000 30 2016.5.16 20000 4 2014.10.13 41000 31 2016.6.8 37000 5 2014.11.29 31700 32 2016.7.4 59000 6 2014.12.10 53000 33 2016.8.7 4000 7 2015.4.12 50000 34 2016.8.16 3000 9 8 2015.5.9 77200 35 2016.8.23 2800 9 2015.5.11 60100 36 2016.8.29 10000 10 2015.6.12 84000 37 2016.9.19 2100 11 2015.6.28 53000 38 2016.10.18 31368 12 2015.7.17 4000 39 2016.11.20 9100 13 2015.7.29 3000 40 2016.11.23 10350 14 2015.8.14 61500 41 2016.12.12 7000 15 2015.9.17 4000 42 2016.12.30 2100 16 2015.9.27 5000 43 2017.3.6 21800 17 2015.10.17 4000 44 2017.1.12 19100 18 2015.10.27 5000 45 2017.2.19 15600 19 2015.11.17 4000 46 2017.3.12 8400 20 2015.11.27 5000 47 2017.3.15 41400 21 2015.11.30 50000 48 2017.3.16 10500 22 2015.12.9 20000 49 2017.4.24 20000 23 2015.12.11 36200 50 2017.6.14 15000 24 2015.12.18 4000 51 2017.8.14 3000 25 2016.1.17 1500 52 2017.9.23 10000 26 2016.2.6 9500 合计： 1131018 27 2016.3.5 17700 二审期间，覃继勇确认李彩清于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向其转款共计167700元系归还2016年3月1日其所借给李彩清的10万元借款。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若尚欠，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2017年4月3日的10万元《借条》、2017年4月16日的2万元《借条》、2017年4月21日的5万元《借条》、2017年4月25日的3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对于2017年4月3日的10 10 万元《借条》，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上的10万元，系其于2016年3月1日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此后又陆续还了部分借款，又陆续借款，经双方结算确认，补写了该《借条》，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仅于2017年3月9日向其转账支付4万元，剩余6万元是之前结算下来的高息。本院认为，从覃继勇所确认的李彩清于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向其转款共计167700元系归还2016年3月1日其所借给李彩清的10万元借款，可知2016年3月1日10万元借款已还清，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3日包括2016年3月1日的1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了该《借条》上的10万元，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即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9日支付了4万元，剩余6万元未交付。一审法院按该《借条》上记载的金额10万元确认该笔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7年4月16日的2万元《借条》，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了该《借条》上的款项，且在一审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2017年4月16日借款2万元不予确认。对于2017年4月21日的5万元《借条》，双方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1日转账支付了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2017年4月25日的3万元《借条》，双方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3日转账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借款最早一笔发生在2017年2月23日，因此，上诉人在2017年2月23日之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是归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 11 仅认定在出具《借条》之后归还的款项才是归还涉案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130100元，应是偿还涉案款项，并且双方2017年4月3日的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7%、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2%均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限度，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经计算（具体详见附表一、附表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覃继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被上诉人覃继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的负担与二审相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建燕 审判员  蒙恪民 审判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12 法官助理林婷婷 书记员苏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13 附表一：本金利息推算表 序号 变动时间 借款本金 还款数额 月利率 计息天数 当期利息 累计尚欠本金 累计尚欠利息 1 2017/2/23 30000 2% 30000.00 2 2017/3/6 21800 2% 11 220.0 8420.00 0.00 3 2017/3/9 40000 2% 3 16.8 48420.00 16.84 4 2017/3/12 8400 2% 3 96.8 40133.68 0.00 5 2017/3/15 41400 2% 3 80.3 -1186.05 0.00 6 2017/3/16 10500 2% 1 -0.8 -11686.84 0.00 附表二：2017年3月21日借款5万万元（未约定利息）的计算表 序号 变动时间 借款本金 还款数额 累计尚欠本金 1 2017/3/21 50000 2 2017/4/24 20000+11686.84 18313.16 3 2017/6/14 15000 3313.16 4 2017/8/14 3000 313.16 5 2017/9/23 10000 -9686.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