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969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效民，曾用名李晓民，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行杭，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侃，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效民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1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20年2月3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2020年7月6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20年10月3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琤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效民及其辩护人林行杭、李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3月6日，浙江省东阳某工程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李效民为东阳某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分公司）经理。2014年6月7日，被告人李效民被免去安徽分公司经理职务。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效民多次利用其安徽分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安徽分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4293万余元（以下均指人民币）挪出用于其个人的安徽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某公司）、安徽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某小额贷款投资有限公司等的经营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2月11日，东阳某下拨1000万元资金至安徽分公司，被告人李效民将其中773万余元转至安徽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注册资金投入。 2、2011年4月1日，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芜湖市某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打入分公司账户300万元和970万元。后被告人李效民将1270万元转入安徽某公司，后转至舟山方正公证处提存专用账号，用于其收购舟山市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权。 3、2011年4月21日至7月16日期间，被告人李效民多次从安徽分公司账户中挪用款项共计1450万元至安徽某公司，后转至舟山方正公证处提存专用账号，用于其收购舟山市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权。 4、2011年8月24日，李红延将安徽分公司承建的金色梧桐项目上交工程款300万元打入安徽分公司账户，同年9月2日，被告人李效民将300万元转入王某2账户。经查，王某2与东阳某、安徽分公司均不存在业务往来。 5、2012年6月7日，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打入安徽分公司账户927.9万元。后被告人李效民将500万元转入安徽某公司，后转至安徽某小额贷款公司，用于注册资金投入。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效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效民在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中他系从东阳某借款1000万元，其中773万元系支付钢筋材料款；起诉书指控的第5起事实中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打入安徽分公司的账户的钱虽以工程款的名义提前支付，实质是安徽某公司向荣昌公司借的钱；对于起诉书指控的其余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林行杭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效民不构成挪用资金罪：一、浙江省东阳某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分公司）仅有义务向浙江省东阳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某）上交管理费，其他事项应由李效民全权管理控制。二、安徽分公司与李效民、安徽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某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故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款项归属。三、在东阳某报案书和起诉意见书未涉及的情况下，公诉机关增加起诉书中的第1、4、5起事实指控李效民挪用资金显然依据不足。四、起诉书第1起事实存疑，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资料显示，安徽盐业房地产开发限公司系于2005年注册成立，早于李效民转入773万元的时间。五、起诉书第2、3起事实存疑：1、公诉机关举证的审计报告仅是东阳某内部审计报告，其公允性不及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报告，安徽分公司转入安徽某公司的资金存在用于支付货款及归还其他欠款的可能。2、起诉书第2、3起事实涉及的资金可能为东阳某出借给李效民的借款，该两起事实涉及的2720万元未超出东阳某出借给李效民的3760万元范围。六、起诉书第4起事实存疑，该300万元系李某3出借给李效民的借款，李效民有权支配。七、起诉书第5起事实存疑：1、李效民转入安徽某公司的500万元可能为安徽分公司支付给安徽某公司的货款；2、该笔款项也有可能是个人借款，东阳某提供的内部审计报告载明，安徽分公司曾收到过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份确认函，确认余额2200余万元为李效民向荣昌公司的个人借款，只是指定了安徽分公司作为收款账户而已。并当庭要求重新对2010年2月11日某公司下拨安徽分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安徽某公司与安徽分公司2011、2012年度款项往来情况、应收应付款项、王某2与安徽分公司2010年度款项往来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提供了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安徽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物品移交明细单，证实合肥中院以（2018）皖破申6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为安徽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物品移交清单上载明了安徽某公司向管理人移交了会计凭证、总分类明细、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等材料；安徽某公司2011、2012年度审计报告、记账凭证、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安徽分公司与安徽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起诉书指控的第2、3、5起事实，均为安徽分公司向安徽某公司归还货款；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历史明细查询，证实王某2与安徽分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事实中安徽分公司向王某2转款的300万元不能排除是归还王某2欠款，且未还清；安徽某公司、安徽某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顺朝物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记账凭证、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收账款明细表、应收账款审计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证实李效民是安徽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安徽某公司与安徽省盐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为盐业地产集团公司的股东，安徽某公司与顺朝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安徽某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2005年5月10日，与起诉书指控李效民将东阳某下拨的1000万元中的773万元用于注册公司的事实不符，现未有证据证明李效民在2010年2月11日之后挪用资金773万余元用于安徽某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增资；记账凭证、转账付款凭证、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安徽某公司代东阳某安徽分公司向胡某、王松环等债权人还款，此系安徽某公司在收取货款之外对东阳某安徽分公司形成应收款项的其他原因之一。 辩护人李侃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效民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补充如下几点：1、李效民在担任安徽分公司经理期间有公私混同的现象。李效民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和某公司与李效民实际控制的安徽川田之间的债务债权纠纷是有密切关系的。如果某公司的确还存在着欠安徽某公司的钱，那么所欠债务应当以在挪用资金的数额里面予以扣除。2、公安机关除了应搜集证实犯罪嫌疑人有罪的证据以外，还有义务搜集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无罪的证据。本案中由于客观原因，大量能证明李效民无罪的客观证据都掌握在东阳某公司手里。希望法庭能够就将本案进行补充侦查，要求公安机关搜集一些能证明李效民无罪的证据，比如他与公司之间的个人经济账目、往来明细和实际的借款情况。3、在本案中，李效民与某公司间存在着大量的经济往来，其中一些债权债务是给下面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的担保，利息、罚款等大概有8个多亿。这里面有部分款项，实际上是属于东阳某欠李效民的钱。但由于李效民承担了连带责任，东阳某将上述大量资金作为李效民个人承担的债务抵消了，这是不应该的。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6日，浙江省东阳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某）任命被告人李效民为东阳某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分公司）经理。2014年6月7日，被告人李效民被免去安徽分公司经理职务。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效民多次利用其安徽分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安徽分公司资金共计4293万余元（以下均指人民币）挪出用于其个人的安徽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某公司）、安徽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某小额贷款投资有限公司等的经营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2010年2月11日，东阳某下拨1000万元资金至安徽分公司，被告人李效民将该1000万元转入安徽某公司账户，安徽分公司向安徽某公司账户转入款项246万元。同日，被告人李效民将安徽某公司账户中的其中773万余元转至安徽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安徽某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用于注册资金投入。 2011年4月1日，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芜湖市某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打入安徽分公司账户300万元和970万元。后被告人李效民将1270万元转入安徽某公司，后又转至舟山方正公证处提存专用账号，用于收购舟山市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权。 2011年4月21日至7月16日期间，被告人李效民多次从安徽分公司账户中挪用款项共计1450万元至安徽某公司，后转至舟山方正公证处提存专用账号，用于收购舟山市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权。 2011年8月24日，李红延将安徽分公司承建的金色梧桐项目上交的工程款300万元打入安徽分公司账户。同年9月2日，被告人李效民将300万元转入王某2账户。经查，王某2与东阳某、安徽分公司均不存在业务往来。 2012年6月7日，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打入安徽分公司账户927.9万元。后被告人李效民将500万元转入安徽某公司，又转至安徽某小额贷款公司，用于注册资金投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贾某、芮某、蒋某、李某1、赵某、王某1、俞某、单某、郭某、李某2、周某、胡某、李某3、汪某5、黄某6、王某2等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报案材料、三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任免文件、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记账凭证、借条、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李效民承包安徽分公司期间占用项目部应上交总公司的管理费等费用明细、三建总公司下拨款明细账（安徽分公司）、安徽分公司汇入安徽某公司往来款明细、安徽分公司承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安徽分公司李效民承包期间内部审计报告、公证书、股东身份证明、代码证、营业执照、授权书、股权转让协议、安徽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书、股权转让金提存款汇款记录、公司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交接确认书、复函、关于公证提存款支付的函、财务状况报告、五河项目部日记账、浙江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资本金明细、收据、舟山市方正公证处提存专用账户明细、李效民挪用资金至安徽某小额贷款公司、安徽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凭证、进账单、本票申请书、出（交）资清单等、情况说明、往来款明细、资金流向表、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李效民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林行杭当庭提供的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安徽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物品移交明细单、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历史明细查询、安徽某公司、安徽某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顺朝物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记账凭证、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收账款明细表、应收账款审计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转账付款凭证、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材料，经庭审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辩护人待证之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林行杭当庭提出要求重新对2010年2月11日某公司下拨安徽分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安徽某公司与安徽分公司2011、2012年度款项往来情况、应收应付款项、王某2与安徽分公司2010年度款项往来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效民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进行营利活动的事实，且安徽某公司及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其他相关公司有无债权债务纠纷并不影响认定被告人李效民挪用资金的事实。故辩护人林行杭当庭所提之要求，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被告人李效民及其辩护人林行杭、李侃对于本案犯罪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在案的东阳某任职文件、东阳市企业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劳动合同、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效民自2004年3月6日被任命为东阳某安徽分公司经理，曾与东阳某签订劳动合同、任职期间由公司正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对安徽行政区域内相关项目进行承包的事实。被告人李效民对上述事实亦有供述，其与东阳某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其由东阳某担任职务，且以东阳某名义对外施工。据此，被告人李效民具有东阳某工作人员身份，有接受东阳某行政管理的义务。2、根据企业登记信息、银行明细、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安徽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李效民，其企业类型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某公司与安徽某公司并无关联，某公司也并未通过安徽某公司进行投资。安徽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省某小额贷款公司、舟山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与某公司均无业务往来，也无隶属关系。被告人李效民未经某公司许可，将某公司下拨、本应用于工程项目的资金或甲方公司汇入的工程款，或用于其他无关公司注册资金投入、增资或收购舟山市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股权，不属职务行为，且被告人李效民对于上述部分事实亦有供述，足以认定。附卷的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载明，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安徽分公司确认有2200余万元的款项为李效民向荣昌公司的个人借款的情况：据在案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效民挪用的500万元确系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入安徽分公司的工程款，不属个人借款；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效民挪用行为的发生时间早于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被告人李效民向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的时间。综上，应认定该款项与后续合肥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分公司对账时所确认的余额2200余万元并无关联，因此亦不应从被告人李效民挪用资金的数额中扣除。3、关于某公司出借予被告人李效民的人民币3760万元，在案的借条及证人证言均证实，该款项系由被告人李效民向某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项目投标保证金，并承诺中标后立即退还。故应认定双方已就该款用途、性质进行约定，且与起诉书所指控的第2、3起被告人李效民挪用资金的事实无关，不能据此否定被告人李效民挪用资金的事实。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某公司安徽分公司及李效民之间均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结合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情况说明，可证实被告人李效民系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安徽分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用于与某公司无关之处，亦应认定为挪用资金。5、现公安机关已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侦查取证，取证程序、范围并无不当。故被告人李效民及其辩护人林行杭、李侃所提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效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故辩护人李侃、林行杭提出被告人李效民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效民当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效民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6年1月9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效民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 人民陪审员  马红灯 人民陪审员  任艳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