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保健副路9栋3单元1—1层1号。负责人：马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成汇街2号801房号之七。法定代表人：王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宁，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汇达分公司）、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汇达公司）与上诉人刘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刘春生伪造买卖协议证据。刘春生提供买卖协议三份，其中刘春生与唐士强于2019年8月20日签署《协议书》中约定价款为133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春生向唐士强转账133万元，在该《协议书》上有手写收款账号，而且收款账号不是唐士强名下银行卡，刘春生也未提供唐士强收据，如此巨额款项，唐士强找人代收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无法确定唐士强是否委托张志超代收车款，在代收车款处没有唐士强签字确认。该车辆系唐士强在2019年8月9日过户购买，却在11天内出售给刘春生，明显不符合常理。刘春生给张志超转款数额也不是合同约定的133万元，而是123万元，刘春生仅凭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其为唐士强路虎车辆实际购买人。一审中刘春生也未提供唐士强出具收据。付款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即签署合同当日，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这也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车辆在2019年8月20日就已经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但是刘春生却在2019年8月27日向张志超转账83万元，该车辆涉案款额巨大，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而且转账数额与实际约定买车价格不符，一审法院仅凭无法确定真假的协议书就认定刘春生与唐士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春生于2019年6月17日与魏磊签订的协议书系刘春生伪造。根据一审卷宗显示，2019年6月17日《协议书》有两份，一份有李洪伟签字，一份没有李洪伟签字，在同一个案卷中，刘春生提供两份不一致证据，而且根据车辆行驶证记载，车主为李洪伟，但刘春生却与魏磊签署合间，该车辆在2019年6月12日李洪伟名下，但却在5天之后对外出售，而且交易金额为72万元，《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为76.5万元，李洪伟、魏磊未到庭说明情况，因此，该份协议书也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刘春生于2019年6月18日与殷平签署的《协议书》也系刘春生伪造，该协议书小写交易价格为1.5万元，但大写交易金额为15万元，刘春生实际支付价格为5.5万元，一份交易合同，出现三个交易价格，该证据明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刘春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鑫鸿汇达分公司之间存在受委托买卖车辆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刘春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代鑫鸿汇达分公司购买上述车辆事实。仅凭刘春生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向车主购买涉案车辆。鑫鸿汇达分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系在案外人孙佰庆处购买，并且办理过户手续，如果2019年6月份就已经存在未支付给刘春生购车款情况，刘春生却在2019年8月份又代鑫鸿汇达分公司购买车辆，而且还是数额巨大购车款，这明显与常理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鑫鸿汇达分公司不能说明购车交易过程，在一审中，鑫鸿汇达分公司已经表明车系通过孙佰庆购买，在一审中，部分车主也陈述并不认识刘春生。鑫鸿汇达分公司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将购车款支付给孙佰庆、闫晗，刘春生也在一审中承认其与闫晗系合伙关系。经鑫鸿汇达分公司查询，刘春生与闫晗均为哈尔滨亿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中刘春生为股东，闫晗为监事。闫晗与孙佰庆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闫晗与刘春生关系情况下做出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本案中，一审缺少诉讼主体，应将孙佰庆列为第三人或被告。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也能证明其与孙佰庆之间存在交易，上诉人提供与孙佰庆合同及转账流水，能够证明孙佰庆为本案关键人物，依法应将孙佰庆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第四、涉案车辆已经办理完毕过户手续，鑫鸿汇达分公司也支付车款，系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刘春生提供的证件不能证明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也没有签署任何买卖合同，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鑫鸿汇达分公司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支付对应价款，属于善意取得。鑫鸿汇达分公司与孙佰庆签署车辆买卖合同，支付购车款，并且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属于善意第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春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生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其购置的三辆车属实，只是在签订合同上存在一点瑕疵，但不影响交易的真实性。虽然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作协议或委托协议，但刘春生所购置的车辆均过户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鑫鸿汇达分公司负有支付对价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鑫鸿汇达分公司系善意相对人，也无证据证明鑫鸿汇达分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春生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递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刘春生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对刘春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刘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路虎车款13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2.判令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奔驰车款8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3.判令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凯美瑞车辆车款11.5万元（自2019年11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刘春生与李洪伟签订协议书，约定：卖方为李洪伟；买方为刘春生；车牌照号为黑Ａ×××××；车辆型号奔驰S320；协议价格为76万元。刘春生通过交通银行向李洪伟账户转账72万元购车款。当日，李洪伟将车辆登记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2019年6月18日，刘春生与殷平签订协议书，约定：卖方为殷平；买方为刘春生；车牌照号为黑Ａ×××××；车辆型号丰田凯美瑞；协议价格为10.5万元。刘春生通过交通银行向殷平账户转账5.5万元购车款。2019年6月20日，殷平将车辆登记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2019年8月20日，刘春生与唐士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卖方为唐士强；买方为刘春生；车牌照号为黑Ａ×××××；车辆型号路虎；协议价格为133万元。刘春生通过交通银行向唐士强账户转账123万元购车款。当日，唐士强将车辆登记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与案外人李洪伟、殷平及唐士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春生主张其受鑫鸿汇达分公司委托，与案外人李洪伟、殷平及唐士强签订购车协议并支付购车款，并协助将车辆过户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虽然刘春生未提供其与鑫鸿汇达分公司的合作协议或委托协议，但刘春生所述的整个交易过程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符合常理。而鑫鸿汇达分公司主张与案外人孙佰庆之间有合作协议，但举示的转账凭证仅能说明其向案外人于明欣或闫晗付款，而孙佰庆是否将购车款支付给原车主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同时其无法合理说明获得争议车辆所有权的交易过程。刘春生主张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路虎车款137万元，虽其与原车主唐士强订立的协议约定车款为137万元，但举示的银行流水仅有123万元，故对超出银行流水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春生主张判令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奔驰车款83万元，虽其与原车主李洪伟订立的协议约定车款为76万元，但举示的银行流水仅有72万元，故对超出银行流水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春生主张判令鑫鸿汇达分公司和鑫鸿汇达公司共同支付黑Ａ×××××凯美瑞车辆车款11.5万元，其举示的向原车主殷平转账的银行流水仅有5.5万。故对超出银行流水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春生关于购车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双方并没有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故仅支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部分。刘春生主张鑫鸿汇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仅支持作为总公司的鑫鸿汇达公司对其分公司的补充清偿责任。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鑫鸿汇达分公司偿还刘春生购车路虎车购车款123万元，奔驰车购车款72万元，凯美瑞购车款5.5万元，上述合计200.5万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鑫鸿汇达分公司给付刘春生自2019年9月9日起至购车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鑫鸿汇达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鑫鸿汇达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中，刘春生提供了其和闫晗于2019年9月4日、9月5日一起到鑫鸿汇达分公司索要车款时，刘春生、闫晗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工作人员孟祥龙等人的对话录音。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意见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孟祥龙系鑫鸿汇达分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9月4日，刘春生、闫晗向鑫鸿汇达分公司索要路虎车购车款，在该公司办公室，孟祥龙对刘春生将案涉车辆卖给该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9月5日，刘春生、闫晗再次到鑫鸿汇达分公司向其索要案涉车款，二人在与孟祥龙交涉时，孟祥龙答复此事只能找鑫鸿汇达分公司领导解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鑫鸿汇达分公司是否应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鑫鸿汇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刘春生主张，其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春生陈述其从事二手车交易，其向唐士强、李洪伟及殷平购买路虎车、奔驰车和丰田凯美瑞车各一辆，然后将该三辆车卖给了鑫鸿汇达分公司，现要求鑫鸿汇达分公司给付购车款。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春生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是刘春生与唐士强、李洪伟及殷平签订的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刘春生给付购车款的付款凭证，唐士强、李洪伟、殷平的视频资料及李洪伟、殷平的出庭证言。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刘春生向三人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二是车辆过户登记信息，李洪伟、殷平的出庭证言，刘春生、闫晗与孟祥龙等人的对话录音。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车辆由原所有人唐士强、李洪伟及殷平转移登记至鑫鸿汇达分公司名下，获得方式系购买。刘春生、闫晗与孟祥龙等人的对话录音能够证明刘春生将案涉车辆卖给鑫鸿汇达分公司。虽然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刘春生陈述其作为二手车交易商，其购车后，不进行转移登记，其与买受人达成买卖协议后直接过户到买受人名下。该陈述符合目前二手车市场交易习惯。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证明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实。鑫鸿汇达分公司抗辩主张：其对案涉车辆是向孙佰庆购买，而非向刘春生购买。鑫鸿汇达分公司系善意取得案涉车辆。其提供的与孙佰庆签订的买卖协议等反驳证据不足以抗辩刘春生的主张。孙佰庆既不是原案涉车辆所有人，原所有人唐士强、李洪伟及殷平也没有向鑫鸿汇达分公司作出将案涉车辆卖给孙佰庆的意思表示，从而导致鑫鸿汇达分公司认为孙佰庆系案涉车辆所有人，特别是孙佰庆没有占有案涉车辆。鑫鸿汇达分公司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关于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春生与鑫鸿汇达分公司就案涉车辆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鸿汇达分公司未给付刘春生购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鑫鸿汇达分公司给付刘春生车款200.5万元及自2019年9月9日起至购车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鑫鸿汇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判决作为法人的鑫鸿汇达公司对其分支机构鑫鸿汇达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由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人鑫鸿汇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1240元，由上诉人刘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