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正和新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22725MEA2893259。 法定代表人：张赐兵，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武，男，汉族，1966年11月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何友陆，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了办事。 上诉人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司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下司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赐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财，被上诉人刘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六年未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但以被上诉人未能成功交纳承包费的原因不是其主观上不愿意交纳，而是因为合同中对承包费的交纳方式及具体交纳给某人约定不清等一些客观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交纳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从开始就故意拖欠承包费，且上诉人还多次向其催收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客观真实，按道理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应向原对门场村委会及现在的下司居委会交纳，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逾期不交纳承包费，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内私自改变了承包地的用途也违反了合同的条款，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一审没有判决终止合同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刘光武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被答辩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承包费收取主体，答辩人交纳承包费遇到各种阻碍导致承包费交纳不成功，并非答辩人主观上不愿意交纳，被答辩人的各支书之间相互推脱，责任在于被答辩人，所以答辩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终止合同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土地是2008年被积雪压垮答辩人承包后投入大量的人力、资金清理出来的，并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问题，即使答辩人改变土地用途也不符合本合同终止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即使答辩人改变土地用途，双方只是对承包费多少的问题进行协商，并不是终止合同。综上，一审判决清楚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原告下司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租金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日，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刘光武（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坐落在凉水井村爬溪沟的山林承包给乙方，具体事项如下：一、山林界限以林业部门版图和林权证为准（具体为：面积103.17亩，东抵上街村山林，南抵凉水井村扒溪沟土，西低大沟，北抵大沟）。二、承包期为叁拾年，即从2013年2月1日起到2043年2月1日止，承包费每年叁佰元正，由乙方从2013年起，每年12月30日前交给甲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三、在承包期内，乙方需要砍伐，必须征得林业主管部门的同意，办理相应的手续，办理手续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需要甲方出具有关证明时，甲方无条件出给。四、如果发生意外，将山林毁灭，乙方改种经济林或作耕地，到时承包费另行协商。六、以上条项，希双方共同遵守，任意一方不得毁约。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后，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便按约定将山林交付给被告管理，被告从2011年开始，已陆续将部分林地改种为果树。原告知道被告将部分林地改种为果树后，考虑到双方《合同》中已约定被告将林地改成经济林或耕地后，由双方另行协商承包费，未对被告将林地改种果树的行为提出异议。合同约定的开始交纳承包费的期限届满后，被告一直未成功向原告交纳过承包费，但未成功交纳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原告陈述称是被告未主动去交纳，被告则辩称是原告方的工作人员相互推诿，其未找到相应人员交纳，其一直都愿意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2017年8月10日，原告下司社区居委会向被告刘光武送达了一份通知，以被告未按时交纳承包费，原告有权终止合同为由，决定终止承包合同，并限被告自接到通知后15日内将其承包给被告的林地退还，逾期后果自负，被告若有不服，有权向相关部门提起诉讼。被告刘光武收到通知后，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未将承包的林地交还原告，并一直在林地上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山林。2017年8月和2019年8月，被告刘光武均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向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承包的山林里砍伐树木。一审另查明，2012年猴场镇撤并村时，将对门场小村已与下司小村、凉水井小村合并组建为猴场镇下司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光武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已按合同约定，将山林交付给被告刘光武管理，刘光武也认可未成功向由草塘镇对门场村等小村合并组建成的原告下司社区居委会交纳2013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故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18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终止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与刘光武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只要合同符合该条规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的权利义务就终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被告从2013年起，每年12月30日前将承包费交给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逾期不交，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有权终止合同，该约定是双方对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但适用的前提应为被告主观上故意或过失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不应包含被告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现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未能成功交纳承包费的原因各执一词，因此是否终止本案《合同》的关键，在于认定被告未成功交纳承包费的原因是被告主观上未按约定向原告交纳，还是因某些客观原因无法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首先，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光武签订《合同》时，只约定了承包费的金额及交纳的时间，并未约定交纳方式（现金或转账）及具体交纳给某人，这可能导致被告无法找到能接收承包费的人；其次，若是被告未主动向原告交纳承包费，但原告却从未向被告催收过，也不符合常理；第三、被告在庭审中也一直认可愿意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成功交纳承包费的原因并不是其主观上不愿意交纳，不去交纳，而是因为《合同》中对承包费的交纳方式及具体交纳给某人约定不明等一些客观原因导致被告无法成功交纳，故原告诉请终止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光武于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被告乱砍滥伐树木，将林地改种为经济林未与原告商量，也属于《合同》终止条件的意见，因原告的该诉称意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光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交纳2013年至2019年之间的承包费一千八百元；二、驳回原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光武负担，与前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 二审期间，下司社区居委会提交证据：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刘光武拒不支付下司社区集体林地承包租金，我们向他催讨他拒不支付，并带他家爱人到我们办公室大吵大闹，我们才报警处理；证据2、会议纪要、会议记录、签到册，证明刘光武自承包我下司社区集体林地按照协议需要每年的12月30日之前到居委会交清当年租金，但从2013年至今，其未支付，并私自改变了林地用途，多次催讨无果，我们下司居委会就刘光武就与下司社区林地承包合同未履行职责一事开了该会议；证据3、询问笔录，证明目刘光武于2018年11月私自砍伐下司社区集体林地，也毁坏了林地。根据刘光武与下司社区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他私自毁坏林地就已经毁约。 刘光武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好反应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合同，强行收回林地，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拒绝支付租金，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体现的是上诉人单方意见，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2008年至2012年底，被上诉人不用支付租金，原因是为了清理被积雪压断的树木，从2013年2月开始，每年支付租金300元，租赁期限到2043年，说明被上诉人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精力以及金钱，同时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下司社区居委会提交的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为警方处警记录，所记载拒不支付承包费是刘光武陈述还是村委会的陈述不清楚，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会议纪要、会议记录、签到册，系村委会单方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瓮安县公安机关对刘光武的询问笔录，砍伐树木与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不符，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下司社区居委会诉请终止案涉合同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刘光武支付下司社区居委会2013年至2019年承包费18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下司社区居委会诉请终止案涉合同应否支持。本案中，草塘镇对门场村民委员会与刘光武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下司社区居委会诉称刘光武故意拖欠承包费，居委会多次向刘光武催收过，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应终止履行。刘光武辩称是下司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相互推诿，导致交纳不成功。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仅是约定了支付承包费的数额、时间，并未对支付方式、收款对象作出约定；从庭审情况看，一审庭审中，下司社区居委会认可没有向刘光武催收过承包费，其上诉称多次向刘光武催收与一审称述向矛盾，且下司社区居委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刘光武进行过催收；在诉讼过程中，刘光武表示愿意足额交纳承包费，继续履行合同。结合上述分析，下司社区居委会无依据证实刘光武未交纳承包费存在故意或过失，而因客观原因导致未交纳更符合常理，故下司社区居委会诉请终止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下司社区居委会提出刘光武在承包期内私自改变承包地用途违反合同条款，属于终止合同情形，该约定不符合双方关于终止合同的约定，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下司社区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瓮安县猴场镇下司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