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诺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中路**正大广场****（御景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0584046659。 法定代表人：蔡伟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新华北路**代码91350500156100411E。 法定代表人：蔡自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罗华秀，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荣忠，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福州诺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及原审被告郭荣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00386.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788.13元（具体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货款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五建公司在石狮国际轻纺城工程项目部只有这枚“技术专用章”，“技术专用章”名为技术专用章，实际上就是项目专用章，实际用途还包括签订合同、结算、向发包方请款等等。诺豪公司现提供《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可以证实，五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其向建设单位“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请求拨付工程款时，也是盖“技术专用章”。因此，一审认为“技术专用章”不具备对外结算的效力是错误的。二、诺豪公司是将货物送到轻纺城工地，并由郭荣忠签收。郭荣忠是现场负责人，也承认收到诺豪公司向轻纺城工地所送货物。诺豪公司在本案不仅提供了《结算单》，还提供了《签收单》、发票、汇款凭证及郭荣忠供述等证据证实，一审仅凭《结算单》对本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武断作出认定，而对郭荣忠庭审中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置若罔闻。三、《结算单》既有盖五建公司这枚可用于结算、请款、签订合同的“技术专用章”，又有郭荣忠签字，这充分说明郭荣忠是五建公司的授权代表，诺豪公司有理由相信郭荣忠是五建公司派驻石狮国际轻纺城项目部负责人。诺豪公司提供的《签收单》均有郭荣忠签字，该证据充分证明五建公司已收到讼争货物，且郭荣忠庭审中也明确，诺豪公司提供的货物就是用在石狮国际轻纺城项目上。四、根据《签收单》和《结算单》可以确认，诺豪公司向五建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高达2423045.06元，诺豪公司是要求五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0386.26元，现一审判决等于否认五建公司已经支付了2122658.8元货款，那诺豪公司有权要求五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423045.06元。为此，诺豪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五建公司辩称，一、五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事实从双方买卖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得到证实。五建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郭某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郭某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结合诺豪公司及郭荣忠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诺豪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5年12月共分十次供货，双方买卖交易的数量、价格等合同成立的商讨、货物供应及签收均发生在诺豪公司与郭某、郭荣忠之间，而郭荣忠也自认其于2018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由郭某发放，郭某是其叔叔，其并非五建公司员工，故于本案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期间，均未能体现与诺豪公司存在任何关系。二、诺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买卖合同成立时郭某、郭荣忠具有代理权或有理由相信郭某、郭荣忠具有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郭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诺豪公司一审陈述其是与郭某进行案涉买卖合同的商讨，诺豪公司则应提供证据证明郭某具有代理权或有理由相信郭某具有代理权，但本案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郭某已取得代理五建公司购买材料的权限。三、诺豪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结算单，即使结算章上盖有项目部技术印章，但项目部技术印章并不具备对外进行结算的效力，诺豪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在建立买卖合同时，诺豪公司所确认的交易对象为五建公司。 郭荣忠述称，技术专用章是整个项目都在用，而不单是技术这块，款项是真实的。 诺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五建公司向诺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0386.26元；二、五建公司向诺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788.13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具体计算至五建公司付清货款止)；三、五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诺豪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诺豪公司向五建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石狮轻纺城亚罗弗橡塑保温材料和胶带的到货明细及付款明细，并确认尚余货款300386.26元未付。落款处由经办人郭荣忠签名，并加盖五建公司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二标段暖通空调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涉案货物由郭荣忠等人签收。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五建公司第二水电分公司与郭某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约定郭某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案涉工程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诺豪公司与五建公司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结算单》上仅有五建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及经办人郭荣忠签字。技术专用章一般用于工程技术事务，使用范围与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有所不同，不具备对外结算的效力。在诺豪公司未举证证明五建公司存在相关交易习惯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技术专用章的结算效力。郭荣忠并非五建公司员工，且未经五建公司授权，诺豪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贸易的企业，在签订《结算单》时未与五建公司确认，存在过错，郭荣忠的签字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签收单》上亦无五建公司盖章确认。故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诺豪公司与五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诺豪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诺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诺豪公司负担。 二审中，诺豪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中标通知书、材料品牌确实使用事宜《工作联系单》、工程预/结算审核核对记录；2.五层铝箔风管保温棉计算书、工程款支付申请表；3.亚罗弗橡塑公司部分发货单；4.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二标段暖通空调工程项目部与上海金永空调风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经审查，诺豪公司提交的证据除中标通知书无原件外，其余证据均有原件，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五建公司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二标段暖通空调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这枚印章曾加盖于工作联系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发货单等材料上，在对外工作联系、申请支付工程款、材料签收等方面使用。再查明，原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项目章是谁管的”，五建公司代理人答复：“是由我方保管的，章有在项目部。盖章不是我方盖的。章只是作为项目技术方面用。”（详见原审庭审笔录第10页）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五建公司石狮轻纺城一期二标段暖通空调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这枚印章是由其保管，五建公司对该印章负有妥善保管的责任，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印章曾失窃或被偷盖，故在此情况下，应推定结算单上的印章是五建公司授权人员加盖。同时，该印章在此前货物签收单上曾作为货物签收确认使用，部分货款亦是由户名为“五建公司第二水电设备安装”的账户支付，诺豪公司就此亦有合理理由相信使用该印章的签章人有权代表五建公司。至于该印章的使用范围问题，本院注意到，虽然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标注为“技术专用章”，但从诺豪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见，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不仅限于工程技术方面，在对外进行工作联系、材料签收以至申请支付工程款等方面均有使用，该印章实质是作为项目部印章使用，项目部在结算章上签章即表示其对结算内容予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于诺豪公司主张五建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300386.2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五建公司在确认欠款后未还款，已构成对诺豪公司资金的占用，应向诺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诺豪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计收标准畸高，本院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诺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诺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386.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386.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福州诺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67元，均由五建公司负担5898元，诺豪公司负担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