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某1，曾用名廖某2，女，2012年7月2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江口县。法定代理人：廖某3（系廖某1之父），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江口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廖某1之母），女，1988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某3，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女，1988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代秋，女，1946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跃，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丽霞，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斌（系高丽霞之夫），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江口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建设路。法定代表人：龙建华，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廖某1、廖某3、杨某因与被申请人陈代秋、被申请人高丽霞、被申请人江口县城市管理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6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19）黔民申49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廖某1的法定代理人廖某3、杨某，被申请人陈代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陈通跃，被申请人高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江口县城市管理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某1、廖某3、杨某申请再审称，一、本案遗漏当事人。廖某1只有五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沈丹凤带廖某1到高丽霞经营的摊位租赁游乐车玩耍，一、二审未予追加沈丹凤，程序违法。二、陈代秋只提交派出所出警记录，原审仅以该证认定陈代秋是被廖某1撞伤，证据不足。陈代秋医疗费用中有一大部分是用来治疗冠心病和高血压，其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扣除。三、廖某1在公园人群中使用游乐车，公园没有尽到安全防护措施，车主亦未保护孩子安全，车主应当负主要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廖某1监护人不在现场，不应承担监护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陈代秋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陈代秋辩称，沈丹凤不是本案侵权人，也非廖某1的法定监护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对廖某1进行调查时，廖某1认可其驾驶的游乐车撞倒陈代秋，结合派出所的报警记录等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廖某1驾驶的游乐车撞倒致伤陈代秋。原审划分过错责任比例恰当，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高丽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江口县城市管理局未提交答辩意见。陈代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按份赔偿原告医疗费49,085.37元、护理费12,600元、营养费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6,52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24,863.37元；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廖某1与案外人沈丹凤在江口县梵净山公园经营游乐车的高丽霞处以每辆游乐车10元的价格租赁两辆车玩耍。在玩耍过程中，廖某1骑玩的游乐车将在江口县梵净山公园散步的陈代秋从身后撞倒，陈代秋倒地受伤，陈代秋受伤后被两个路人送往江口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陈代秋在江口县人民医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2398.27元，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心脏支架术后。陈代秋于3月4日由家人转至铜仁市碧江区中医院进一步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冠心病（支架术后）、高血压2级。3月13日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3月29日出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48687.09元。廖某1父母廖某3、杨某垫付医疗费2000元，其余医疗费有陈代秋支付。陈代秋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费用已由陈代秋支付。陈代秋所受之伤经鉴定，结论为：（一）陈代秋外伤致左下肢损伤的情形属于九级伤残；（二）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135日；（三）无后续治疗费用评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包括高丽霞在内的近14家游乐车经营者在江口县梵净山公园经营游乐车，经营者于2015年被要求缴纳300元至600元不等的管理费，自2016年起不再被要求缴纳管理费。江口县城市管理局虽未正式批准包括高丽霞在内的小商贩在江口县梵净山公园设摊经营，但上述小商贩均系家庭困难，江口县城市管理局默认并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即未划分固定游乐车游玩区域，仅喷水池不能骑游乐车游玩，其他地方只要不出公园则都可以。江口县城市管理局在公园内设置《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公示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廖某1在梵净山公园内骑玩游乐车时，从陈代秋身后将陈代秋撞致倒地受伤，廖某1现年6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父母允许廖某1与他人到人流量较大的梵净山公园玩耍，未尽到监护责任，廖某3、杨某对陈代秋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高丽霞作为经营者，在梵净山公园这一小孩、老人居多的市民休闲娱乐公共场所内设摊经营游乐车，且未划定游玩区域，导致游乐车与行人混杂，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其对经营的游乐车所造成的陈代秋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口县城市管理局作为梵净山公园管理人，虽在公园内设置《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公示牌，但未严格按照《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执行，默认高丽霞在内的游乐车经营者在梵净山公园内设摊经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陈代秋作为一名七旬老人，到公园游玩散步时无他人陪同，明知公园内游乐车较多、人多，未注意周围环境，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廖某3、杨某承担60%责任，高丽霞承担20%责任，江口县城市管理局承担10%责任，陈代秋自行承担10%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廖某3、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代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1898.02元；二、高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代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632.67元；三、江口县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代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316.34元。案件受理费2797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被告廖某3、杨某负担798元，由被告高丽霞负担208元，由被告江口县城市管理局负担54元，由原告陈代秋负担338元。廖某1、廖某3、杨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代秋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代秋被廖某1撞伤的事实是否清楚；2、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3、本案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陈代秋系廖某1撞伤，有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陈代秋本人陈述、江口县公安局双江派出所值班记录、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廖某1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该事实证据充分，上诉人所称一审仅凭报案记录认定廖某1撞伤陈代秋，系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沈丹凤既非本案直接侵权人廖某1的法定监护人，也不是本案中致使陈代秋受伤的直接责任人，且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沈丹凤的行为与陈代秋受伤的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故沈丹凤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关于焦点三。陈代秋系被廖某1直接撞伤，廖某1作为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人，理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因廖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的廖某3、杨某理应对廖某1侵害陈代秋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高丽霞作为经营者，在梵净山公园这一市民聚集的休闲娱乐公共场所内设摊经营游乐车，又无划定的游玩区域，导致游乐车与行人混杂，增大了游乐车与行人发生碰撞的危险性，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江口县城市管理局作为梵净山公园的管理人，虽在公园内设置《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公示牌，但未严格按照《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执行，对于高丽霞在内的游乐车经营者在梵净山公园内设摊经营的行为采取默认的态度，未严格履职，对此也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至于本案受害人陈代秋，对于一审判决由其自行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该行为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根据本案案情，认定上诉人承担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上诉人廖某1、廖某3、杨某负担。再审期间，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查铜仁市碧江区中医院骨科杨波医生，其证实：陈代秋检查、用药等绝大多数费用是治疗骨折的合理费用，仅有阿司匹林肠溶片、酒石酸美托洛尔片等药品（价值不足40元）是用于治疗心血管疾病。廖某3、杨某，陈代秋、高丽霞对该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调取的杨波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陈代秋是否被廖某1驾驶的游乐车撞伤，陈代秋医疗费是否合理；3、原审划分过错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沈丹凤不是致陈代秋受伤的侵权人，亦非直接侵权人廖某1的法定监护人，沈丹凤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未追加沈丹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廖某1在一审中自认其驾驶游乐车将陈代秋撞倒在地，该事实与陈代秋的陈述、江口县公安局双江派出所值班记录相互印证，陈代秋左侧股骨颈骨折系廖某1驾驶的游乐车撞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至于陈代秋医疗费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陈代秋所花费的绝大多数检查治疗费用与其治疗骨折有关联，属于合理费用。仅有不到40元药费是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费用，廖某1、廖某3、杨某再审提出陈代秋大部分医疗费是治疗其自身冠心病、高血压疾病的费用，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焦点三。廖某1在江口县梵净山公园驾驶游乐车将散步的陈代秋从身后撞倒在地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廖某1作为撞伤陈代秋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廖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廖某3、杨某作为廖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廖某1侵害陈代秋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梵净山公园系当地群众茶余饭后休闲游玩的公共场所，高丽霞在公园内设摊点经营游乐车，其未划定游玩区域，游乐车与行人混杂，导致陈代秋在公园散步时被廖某1驾驶的游乐车从身后撞到在地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高丽霞作为游乐车摊点的经营者，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江口县城市管理局未按照《安全管理制度》和《暂行管理办法》执行，严格履行管理职责，亦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综合侵权行为的原因力、过错程度大小及本案具体情况，原审划分廖某1承担60%责任、高丽霞承担20%责任、陈代秋、江口县城市管理局各自承担10%并无不当。廖某1、廖某3、杨某提出应由游乐车摊点的经营者高丽霞承担主要责任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某1、廖某3、杨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6民终1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王 晋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