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0。法定代表人：阮方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伊，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来年，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32，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炳文，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440************174，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炳艺，男，1993年6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440************113，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弘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伊，被上诉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弘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分摊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违约金的计算偏高，应依法予以调整。1、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的惩罚性额度，以不超出实际损失的30%为限，故本案对于违约金的支持额度，应以实际损失的130%为限。2、关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的损失问题。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就本案纠纷而言，可能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造成损失的，只有在房屋交易和房屋使用这两个环节。但就房屋交易环节而言，虽然涉案房屋因手续上的原因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但其质量、安全等与房屋内在价值相关的指标均实质上验收合格，涉案商品房的市场价格已经比交易时的价格上涨了近一倍，故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在房屋交易环节是没有损失的。广弘物业公司迟延交付房屋，只是造成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无法及时使用房屋。对该项损失，应参照相同路段同类房屋的市场租赁价值予以认定。根据广弘物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相同路段同类房屋每月的租金不超过500元，应以此作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实际损失的参考值。本案一审时，广弘物业公司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自愿提出违约金额度应以每月不超出1000元为宜，该意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依理应予采纳。二、在计算违约天数时，尚应剔除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气象部门提供的资料，本项目建设过程中经历了10次台风，影响工期约30天，故应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2.7条的约定，在计算违约天数时予以剔除。综上，为维护广弘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广弘物业公司按合同约定以全部房价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弘物业公司是合同提供方，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显比逾期交付违约金的计算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在商品房买卖中处在不平等的地位。一审判决广弘物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违约金义务，不存违约金计算偏高的问题，更能体现合同的公平、法律的正义。二、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是否因房价上涨带来利益，属于商业风险利益，不能作为广弘物业公司减轻违约责任的理由。三、广弘物业公司主张已于2019年10月6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装修许可证》对肖来年、肖炳艺不发生效力，不能将业主之一的肖炳文在《装修许可证》上签订的日期认定为交楼日期。在收到广弘物业公司可以办理装修手续的通知后，肖炳文在未经肖来年、肖炳艺授权同意下，于2019年10月6日前往广弘物业公司。广弘物业公司利用肖炳文没有经验，要求肖炳文在《装修许可证》上签字后再查验房。肖炳文当时发现有一间房没有捣制楼板、部分窗户尚未安装铝合金玻璃窗、外墙未拆排栅，未达到交楼条件且无法装修，当即表示拒绝收楼。肖来年、肖炳艺并没有授权肖炳文签字申请装修，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装修许可证》对肖来年、肖炳艺不发生效力，不能产生已交楼的法律后果。因涉案房屋未捣制楼板、外墙未拆排栅、未安装好铝合金玻璃窗等问题，房屋一直在广弘物业公司控制之下，广弘物业公司随时可自行完善及修复，因完善及修复的风险还是由广弘物业公司承担的，因此房屋尚未正式移交使用。涉案房屋铝合金玻璃窗安装的时间为本案起诉后、开庭前。广弘物业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10月6日交付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广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弘物业公司向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支付延期交楼违约金，违约金按已付购房款727980元以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8年9月15日起至房屋符合交付条件且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133875.52元）；2、依法判令广弘物业公司十日内安装好房屋铝合金玻璃窗，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条件将房屋交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使用；3、广弘物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与广弘物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Y2017023383），约定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购买广弘物业公司位于湛江市麻章区*****************，总房款为727980元。合同第九条对商品房的交付条件进行了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同时，合同第十一条对商品房的交付时间和手续进行了约定，即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9月15日前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交付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九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第十二条对广弘物业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90日之内，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4.75%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给广弘物业公司，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提交了购房发票等予以佐证，广弘物业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情况，广弘物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2020年3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对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情况，广弘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关于完善商品房接收手续的通知书及邮单》、《装修申请表》、《装修许可证》、《不动产测量报告》、《委托书》，欲证明其于2019年10月6日将房屋交付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对广弘物业公司的上述证据表示，广弘物业公司通知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于2020年3月25日办理交房手续，但广弘物业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现没有办理正式收房；2019年10月6日，广弘物业公司通知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可以装修，要求肖炳文办理装修申请手续后才能看房，肖炳文查看涉案房屋后认为未达交楼条件，肖炳文拒绝收楼装修，肖来年、肖炳艺拒绝追认。在诉讼过程中，广弘物业公司已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的涉案房屋安装好铝合金玻璃窗。2020年7月24日，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申请撤回“依法判令广弘物业公司十日内安装好房屋铝合金玻璃窗，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条件将房屋交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使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广弘物业公司逾期交房是否构成违约；二、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的请求是否合法合理，应否支持。一、关于广弘物业公司逾期交房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与广弘物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支付房款义务。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九条、第十一条之约定，广弘物业公司应于2018年9月15日前将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以及房屋测绘报告的房屋交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广弘物业公司未能按期将符合条件的房屋交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弘物业公司主张逾期交房的原因在施工方，逾期交房的责任不在广弘物业公司。但该情形不属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广弘物业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请求是否合法合理，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可就广弘物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请求广弘物业公司继续履行、承担违约责任。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请求广弘物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该标准属合同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出卖人以全部房价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给买受人。该约定标准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广弘物业公司认为房价上涨，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不存在实际损失，主张按同地段房屋租金计算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依法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因房价上涨带来利益，属于商业风险利益，不能作为广弘物业公司减轻违约责任的理由。因此，广弘物业公司的以上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广弘物业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交房，截止2020年5月20日，广弘物业公司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未办理商品房交接手续；由于广弘物业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将商品房交付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广弘物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主张按合同约定自2018年9月15日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2018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止，共613天，即广弘物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33875.52元（727980元×613天×万分之三）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请求逾期交房违约金133875.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已申请撤回“依法判令广弘物业公司十日内安装好房屋铝合金玻璃窗，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条件将房屋交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使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2018年9月16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133875.52元给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76元，由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负担。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预交受理费1488.76元，由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一审法院不作退付。本案二审期间，广弘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1、《关于公布的通知》，拟证明涉争时期相同路段同类房屋的租金不超过500元/月；证据2、《影响湛江地区的历史台风资料统计》，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经历了10次台风，影响工期约30天。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对广弘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广弘物业公司所提的台风并未造成严重性的影响，广弘物业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签订合同约定交房时间时应将可能出现的台风因素考虑进去，因为湛江是多发台风地区。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足以证明广弘物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广弘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从而判决广弘物业公司需向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33875.52元，相较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已交购房款727980元，并未显得过高。此外，广弘物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来年、肖炳文、肖炳艺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了实际损失的30%，其主张参照相同路段同类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计算违约金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广弘物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偏高、应予以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的问题。广弘物业公司主张案涉房屋所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经历了10次台风，影响工期约30天，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在计算违约天数时应予以剔除。但湛江属于台风多发地区，广弘物业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在与业主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对于交房时间的约定理应已考虑到天气影响的因素，且其提供的证据也只是证明湛江地区在此期间发生过台风，但无法证明涉案建设项目受到台风的直接影响。广弘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在计算违约天数时应剔除台风影响期30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51元，由上诉人湛江麻章广弘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