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勋，男，1967年8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林，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东江，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选谦，男，1974年9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相忠，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雄，男，1970年11月21日出 -2- 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丽丽，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臣概，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卓全雄，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捕前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冬冬、兰建文、兰启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桂1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不服，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上诉、没有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 -3- 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5月10日上午，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与唐某等人在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岜山村民委岜马村的“鲤鱼山”开摊赌博。被害人兰某1因其妻子谭某1被唐某拒绝入股参赌不满，于当日13时许，在赌摊持刀顶住唐某腰部并斥问唐某为何不许其妻子入股赌博，唐某被刀顶住受惊逃跑，兰某1持刀追撵，唐某在不远处摔倒，被兰某1持刀砍伤手部。陈有勋拿起扁担，卓选谦、陈有雄拿长板凳阻拦兰某1，陈有勋即用扁担打落兰某1手中刀具，兰某1被打后手指受伤刀器落地就往岜马村方向逃跑。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继续追击兰某1。三被告人在岜马村村背道路上用扁担、板凳殴打兰某1，接着，陈有雄持刀与陈有勋、卓选谦将兰某1挟持押回赌场；途中，陈有勋、卓选谦用扁担、板凳殴打兰某1背部。押到赌场后，卓全雄亦用手脚踢打兰某1，陈有勋、卓选谦仍用扁担、板凳击打兰某1直至兰倒地。案发后，兰某1被家人送往来宾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兰某1系被他人打击左腰部致脾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四被告人均外逃。2019年6月19日，陈有雄在广东省中山市被民警抓获归案；卓全雄在贵州省安顺市被民警抓获归案。陈有勋、卓选谦于2019年6月24日，到来宾市公安局 -4- 投案。卓全雄于2019年11月13日，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丧葬费36774元，共计40274元。案发后，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家属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1000元。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卓全雄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卓全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陈有勋召集同案犯追击被害人、持扁担殴打被害人，在追撵和将被害人押回赌场过程中及在赌场现场处用扁担殴打被害人背部等部位；卓选谦积极追撵并用长板凳殴打被害人背部，在追撵和将被害人押回赌场过程中用板凳殴打被害人；陈有雄积极追撵殴打被害人并持刀挟持被害人；三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卓全雄用手脚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卓全雄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卓全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卓全雄减 -5- 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害人兰某1有过错责任，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四被告人应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冬冬、兰建文、兰启良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丧葬费36774元，合计40274元ｘ10%＝36246.6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扶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案发后，卓全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00000元，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1000元，共计131000元，超过了原告人的合理损失部分，赔偿超出部分作为被告人自愿对被害人家属的补偿，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有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卓选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 -6- 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陈有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卓全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冬冬、兰建文、兰启良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有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1.陈有勋潜逃十多年后，在家人劝说和警方政策感召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上诉人的量刑应当予以从轻、减轻。3.本案属于激情犯罪，上诉人与同案人没有预谋，各方自发参与，一审认定陈有勋召集同案人追击被害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其他被告人量刑差距太大，有失公平。4.陈有勋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上诉人卓选谦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1.卓选谦主动投案，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原判认定卓选谦用板凳殴打兰某1的证据不充分。3.卓选谦是从犯，应当予以减轻或从轻处罚。4.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在量刑时应当减轻被告人的罪责。5.卓选谦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本案是群体性案件，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员众多，伤害致死不是卓选谦造成的。请求二审予以减轻改判。 上诉人陈有雄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陈有雄持板 -7- 凳打被害人兰某1属认定事实错误。2.在共同犯罪中，陈有雄拿菜刀只是对被害人起到威慑的心理作用，其行为并不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4.陈有雄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恳请对陈有雄减轻处罚。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来宾市中医院对被害人兰某1的抢救记录，四被告人户籍证明，兰某1亲属出具的对被告人卓全雄的谅解书，卓全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证人唐某、谭某1、韦某、陆某1、华某、谭某2、谭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证人兰某2、覃某1分别辨认出被告人殴打兰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兰某1系被他人用长条状物或钝性物（如木棍、板凳）打击左腰部致脾破裂大出血而死亡的鉴定意见；被告人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卓全雄的供述与辩解、殴打现场辨认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兰某1的儿子兰建文受其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接受陈有勋亲属自愿赔偿的8万元（已交至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专用账户），并出具对陈有勋的谅 -8- 解书。 针对上诉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兰某1是否有重大过错的问题 经查，兰某1对其妻子被拒入股参赌不满，持刀前来讨要说法并砍伤赌场另一合伙人唐某，当兰某1手中的刀被陈有勋打落后便逃离了赌场，没有再继续伤害的故意和行为，但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等人持械穷追，围殴兰某1，并把兰某1押回赌场继续殴打，最终导致了兰某1的死亡。兰某1持刀伤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村内开设赌场，吸纳大量村民入股参赌，危害社会管理秩序，有错在先，而在兰某1逃离后，仍继续追击，毫无节制地殴打兰某1，才是导致本案危害后果最终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兰某1有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 二、关于上诉人陈有勋、卓选谦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陈有勋、卓选谦在陈有雄、卓全雄被抓获归案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均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陈有勋除承认持扁担打落兰某1手上的刀外，始终否认持扁担殴打兰某1的主要事实，卓选谦则始终否认持械殴打兰某1，而证人谭某3、陆某2、兰某2、覃某2的证言与卓全雄、陈有雄的供述能相 -9- 互印证，证实陈有勋持扁担、卓选谦持长板凳多次殴打了兰某1的背部，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采信。故，陈有勋、卓选谦依法不构成自首。 三、关于主、从犯认定问题 经查，当兰某1手上的刀被陈有勋持扁担打落逃离现场后，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为首继续追赶、围殴，陈有勋持长扁担、卓选谦持长板凳，是造成被害人致命伤的主要责任人；陈有雄持刀追撵、殴打被害人，并持刀挟持被害人押回赌场，其积极参与犯罪，对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亦起主要作用，均应当认定为主犯。卓全雄在兰某1被押回赌场后，拳打脚踢兰某1，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故，原判对主、从犯的认定准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与原审被告人卓全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三名主犯中，陈有勋表现最为积极，起组织、指挥作用，并多次持扁担猛击兰某1的背部，是作用最大的主犯，卓选谦、陈有雄的作用依次次之，应当依次判处相应刑罚。卓全雄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有勋、卓选谦虽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 -10- 能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量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原因、被害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考虑到二审期间，出现新的量刑事实，即陈有勋的家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可对陈有勋从轻处罚。综上，本院除对陈有勋从轻改判外，其余部分均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对陈有勋自愿赔偿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外，其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卓选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陈有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卓全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刑初38号刑 -11- 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有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陈有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2034年6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伶 审 判 员 黄 纤 审 判 员 扈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帅 书 记 员 周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