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3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志伟，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凤兰，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成，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淑锋，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志涛，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道明，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汉启，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斌，汤原县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斌，汤原县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咸运田，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张志涛（以下简称“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汉启、原审被告咸运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张志涛上诉请求：1、撤销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698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动物饲料销售属于特种行业，厂家黑龙江蓝雷饲料公司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李汉启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民事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李汉启的现任职务只是黑龙江蓝雷饲料有限公司的汤原县库房经理（见李汉启名片），厂家没有授权委托李汉启代理诉讼权限。因此，被上诉人李汉启不存在民事诉讼权利，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被上诉人李汉启变造借据进行虚假诉讼，涉嫌合同诈骗罪。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李汉启为了推销厂家猪饲料，宣传说厂家黑龙江蓝雷饲料公司可以赊销猪饲料，只需要找几个人证明张志伟是养猪的客户就行。张志伟就找张成、张志涛、陈树峰、咸运田、薛凤兰来证明自己是养猪的客户。李汉启拿出一张空白纸，让在场的六个人在空白纸的下方签名，李汉启当场收起空白纸，说其他的内容由他来填写，能证明他是赊销给张志伟猪饲料就行了，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张志伟与李汉启共发生五笔猪饲料赊销业务，合计货款7.6万元。第三、被上诉人李汉启变造民间借贷的《借据》。李汉启让张志伟、张成、张志涛、陈树峰、咸运田、薛凤兰在其提供的空白纸的下方签名以后，李汉启表示是用来证明张志伟准备购买其推销猪饲料的事实，大家都信以为真。但是在事后李汉启在六人已经签名的空白纸上对内容进行了变造，成为一张民间借贷的《借据》。文字都是李汉启亲笔填写。借款金额是104000元，约定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在张志伟、张成、张志涛、陈树峰名字前面添加“借款人”；在咸运田、薛凤兰名字前面添加“担保人”。其合同内容完全是虚假的，存在大量瑕疵。在2016年1月5日，双方没有业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债权人李汉启不能举证其资金来源，不能举证实际履行民间借贷出借义务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债权成立。第四、咸运田、薛凤兰已经超过担保期间，应当依法免除担保责任。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咸运田、薛凤兰担保的担保期间自还款期限2018年12月30日起，到2019年6月30日已经超过担保期间6个月，应当免除担保责任。第五、被上诉人李汉启伪造《收据》，欺诈上诉人。李汉启同时还伪造出来一张《收据》，号码0003672，交款单位：蓝雷饲料李汉启，金额104000元，收款事由：张志伟猪场货款周转，由李汉启于2018年底收回。收款人：张志伟、陈树峰、张成、薛凤兰4人的名字不是本人书写，全部都是李汉启仿造的签名。并且没有收款时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汉启变造、伪造民事证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汉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汉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动物饲料销售不是特种行业，无需行政许可，更何况原告系“汤原县兴宏农贸饲料经销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30828MA1BG6168P）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被上诉人有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计6人，按照上诉人所述，均在空白纸上签字明显不合情理。关于货款金额问题，不但有总货款的“借据”和“收据”，还有每次送货的凭证，足以证实货款总额。上诉人主张的“优惠政策”并不存在。三、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借据”是民间借贷不成立。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只是在赊欠饲料时双方将拖欠的货款转化为欠款达成了合意，交付货物没有及时付款即转为“借款”，并约定了保证人、利率和还款时间，此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仅是给张志伟、薛凤兰二人送货，在赊欠的货款转为“借款”后，上诉人张成、陈淑锋、张成涛同意承担上述货款的偿还义务而成为“欠款人”，该三人无需和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但同意作为欠款人偿还货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四、咸运田、薛凤兰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借据”上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30日，担保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1日在汤原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系在担保期限内主张过权利，在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上诉人主张“张志伟、陈淑锋、张成、薛凤兰”四人签字不真实，但是没有举证证实，该四人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如系伪造，上诉人愿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咸运田未提出答辩意见。李汉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志伟、薛凤兰给付欠款104000元及利息【从送货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每次送货货款为本金（2018年7月6日14460元欠款只要求14400）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张成、陈淑锋、咸运田、张志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咸运田、张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月5日被告张志伟因养殖需要向原告李汉启赊购生猪饲料，应原告李汉启要求，被告张志伟找到被告张成、陈淑锋、咸运田、张志涛、薛凤兰五人共同出具了104000元借据一份，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在借据欠款人签字处签字、按印，被告咸运田、薛凤兰在借据担保人签字处签字、按印，约定还款时间到2018年12月30日，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未约定保证方式、期间、范围。同时被告张志伟、陈淑锋、张成、薛凤兰出具104000元收据一份。借据及收据中被告陈淑锋签名为“陈树峰”，原告李汉启表示当时不知道陈淑锋真实名字，但确定借据及收据中两个签名及按印系被告陈淑锋本人所为。被告陈淑锋主张忘记借据中签名、按印是否为本人，主张收据签名、按印非本人，但放弃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张志伟、薛凤兰、张成主张收据中签名、按印非本人，但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张志伟主张自己是欠款人，其余五被告是证明人，并与薛凤兰共同主张当时签字时借据中没有欠款数额及底部“担保人签字”字样；被告张成、陈淑锋、薛凤兰主张自己是证明人。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李汉启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据出具后原告李汉启陆续供货，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共交货五次，供货凭证（欠据或欠条）记载的交货时间及货款价值分别为2018年3月2日交货价值30400元、2018年5月6日交货价值33845元、2018年7月6日交货价值14460元、2018年12月1日交货价值16875元、2018年12月4日交货价值8480元，价值共计104060元。其中被告张志伟本人收货款价值89600元，被告薛凤兰代张志伟收货款价值14460元。原告李汉启本案中诉请要求偿还欠款数额为104000元。被告张志伟主张货款价值共计应为70600元，且2018年5月6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美美”、“好好”品种饲料单价分别为1900元和1800元，原告李汉启否认，张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汤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了（2019）黑0828民初836号原告李汉启起诉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咸运田、张志涛、薛凤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原告李汉启要求六被告连带偿还饲料款104000元及利息，后原告李汉启撤诉。现欠款104000元及相应利息未还，故原告李汉启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李汉启已交付价值104000元货物，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在借据（非借款，实为欠货款）欠款人签字处签字、按印，为共同欠款人，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至今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关于利息，原告李汉启已于出具欠货款凭证之日交付货物，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自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咸运田、薛凤兰在借据担保人签字处签字、按印，为保证人。本案未约定保证方式、期间、范围，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12月30日，汤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了（2019）黑0828民初836号原告李汉启起诉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咸运田、张志涛、薛凤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李汉启要求该六被告连带偿还饲料款104000元及利息，后撤诉。即原告李汉启在2019年5月21日已经要求被告咸运田、薛凤兰承担保证责任，未超期六个月保证期间（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故被告咸运田、薛凤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咸运田、薛凤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汉启欠款104000元及利息（其中30400元自2018年3月2日起、33845元自2018年5月6日起、14400元自2018年7月6日起、16875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8480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咸运田、薛凤兰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被告张志伟、张成、陈淑锋、张志涛、咸运田、薛凤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张志涛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证据：李汉启名片一份（原件退回，复印件存卷），意在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错误，被上诉人只是库房经理，公司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在销售饲料时有优惠价格。被上诉人李汉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电话号码是我的，但不是我印制的，也没有使用过，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我多年从事饲料销售，有营业执照，有权销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咸运田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李汉启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李汉启是以其自己名义对外销售蓝雷饲料，无论其在黑龙江蓝雷饲料有限公司担任何种职务，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作为出卖人、原告的主体资格；另外，该名片载有的内容不能证明是双方的合同内容，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2018年1月5日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咸运田与被上诉人李汉启虽然签订了借据，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汉启并非将104000元出借给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咸运田，而是上诉人张志伟预购被上诉人李汉启经营的生猪饲料，先签订总的赊欠货款凭证，然后由被上诉人李汉启进行供货，上述先赊欠货款后供货物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五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汉启未经黑龙江蓝雷饲料有限公司授权，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因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是被上诉人李汉启，而非黑龙江蓝雷饲料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汉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主体适格，故对五上诉人提出李汉启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汉启变造借据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经查，五上诉人称是按照被上诉人李汉启要求在一张空白纸上分别签名，证明上诉人张志伟是养猪户，签名以外的借据内容均是被上诉人李汉启后填写的，对于该主张因五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上诉人对借据上的签名或捺印是由本人所为不持异议，双方的赊销合同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五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五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汉启变造借据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汉启伪造收据，欺诈上诉人的主张。如前所述，双方虽以借据的形式签订了赊欠总货款凭证，但双方实际是赊销生猪饲料，并无借贷行为发生，故收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价。五上诉人提出薛凤兰、咸运田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应当依法免除担保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2019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李汉启于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诉人薛凤兰及原审被告咸运田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保证合同从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薛凤兰、原审被告咸运田对案涉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对五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张志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张志伟、薛凤兰、张成、陈淑锋、张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