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普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0F。法定代表人：翁锦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江利，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公民身份号码：442************110，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霞，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362************14X。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普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红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普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普森公司无需向孙红霞支付工资及提成款726160.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917.75元及财产保全费43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红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普森公司与孙红霞及珠海诚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锋公司）三方签订的《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并非诚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上述协议签订时诚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等已被关押，故该盖章行为无效，上述协议书无效，普森公司无需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二、即使上述协议书有效，普森公司与孙红霞在2020年1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孙红霞依据上述协议主张2020年1月1日前的未付工资与提成/分成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而是其他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一审法院不应当对孙红霞的主张作出判决。三、孙红霞解除劳动合同，普森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下旬、2月、3月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普森公司经营困难，致使无法按时支付所有工资，普森公司主观上没有任何故意拖延不发工资的恶意，此间普森公司还缴纳了劳动者的社保。而2020年1月1日之前的未付工资及提成/分成款项并非基于普森公司与孙红霞的劳动关系产生，不能成为孙红霞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四、即使普森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为普森公司与孙红霞的劳动关系是在2020年1月1日建立的，也不能将此前的工作年限作为计算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工龄承接协议书》约定只有在普森公司单方要求与孙红霞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本案是孙红霞单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故一审判决认定经济补偿金错误。五、普森公司不应承担孙红霞支付的财产保全费用。孙红霞在仲裁阶段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的银行账户、查封的物业和土地实际价值远高于请求金额，该超额保全行为给普森公司造成极大影响，加剧普森公司经营困难。普森公司没有任何故意延迟发放工资的恶意，也没有过错，孙红霞支付的财产保全费应当自行承担。孙红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诚锋电器有限公司与普森公司系关联企业，诚锋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海青与普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锦锋是叔侄关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翁锦锋的父亲翁玉民，普森公司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与孙红霞签订了工龄承接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该承接协议书系无效行为，普森公司也未对两公章进行鉴定认为不是该两公司所盖，所以涉案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本案涉及孙红霞的工资和提成都是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所管辖的范围，工龄承接协议书上的工资以及孙红霞转到普森公司工作之后的工资是延续的，所以本案不存在不适用劳动合同法进行审理的情形。3.关于经济补偿金，普森公司拖欠工资及提成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孙红霞主张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普森公司承接了孙红霞的工龄，所以工作时间应从孙红霞入职起计算。4.财产保全费用法律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普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普森公司无需向孙红霞支付工资及提成款787,941.88元；2.请求判令普森公司无需向孙红霞支付经济补偿金47,917.75元；3.请求判令普森公司无需向孙红霞支付财产保全费4,352元；4.本案诉讼费由孙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18日，孙红霞入职诚锋公司，工作岗位为海外业务员。2018年9月30日，孙红霞与诚锋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2020年1月1日，诚锋公司与孙红霞、普森公司三方签订《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确认诚锋公司与孙红霞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普森公司于2020年1月1日与孙红霞建立劳动关系，并承接孙红霞在诚锋公司的工作年限4年，确认孙红霞2019年5月至11月未付工资为47,180.48元，由普森公司承接发放，于2020年1月10日前发放23,590.24元，余下的工资23,590.24元以及2019年12月工资在2020年3月15日前发放；孙红霞的未付提成/分成758,987.19元由普森公司承接发放，并承诺按月分期发放，于2020年5月15日前发完。普森公司依照《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于2020年1月10日支付孙红霞工资23,590.24元。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普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孙红霞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实发工资如下：2019年4月7,484.08元，2019年5月7,498.63元、2019年6月7,454.98元、2019年7月7,486.31元、2019年8月7,471.76元、2019年9月8,310.76元，2019年10月8,145.91元、2019年11月8,310.76元、2019年12月8,324.26元；确认孙红霞2019年9月提成10,678.73元；确认孙红霞2020年1月应发工资8,337.76元、2020年2月应发工资1,051.84元、2020年3月应发工资1,051.84元，并确认未支付孙红霞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份工资；确认2019年12月以前每月从普森公司工资中扣除社会保险费324.16元。从2020年1月17日起，普森公司公司一直停工放假。2020年3月23日，孙红霞向普森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普森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及提成，不按规定缴纳2020年1月至3月的社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邮寄签收单显示普森公司的收发室已于2020年3月25日签收该通知。2019年3月5日，孙红霞向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斗门区劳动仲裁委）提起申诉，请求：1.被诉人（即本案普森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工资23,590.24元，提成款725,108.46元；2、被诉人支付2019年12月工资8,324.76元、2020年1月工资8,337.76元、2020年2月工资1,051.84元；3、被诉人支付2020年3月工资1,051.84元；4、被诉人支付2019年10月提成款20,477.48元；5、被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9,142.65元；6、被诉人承担保全费4,352元。斗门区劳动仲裁委受理孙红霞的申诉案件后，孙红霞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普森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预支付了财产保全费4,352元。2020年5月11日，斗门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珠斗劳人仲案字[2020]第1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诉人向申诉人（即本案孙红霞）支付工资及提成款787941.88元；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诉人向申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917.75元；三、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诉人向申诉人支付财产保全费4,352元；四、驳回申诉人其他仲裁请求。普森公司不服，遂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普森公司称在2020年1月1日签订三方协议后，普森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向孙红霞支付了23,590.24元，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微信转账支付了678.73元和1,026.95元，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以货抵债的方式支付了4,400元，于2020年3月2日以货抵债的方式支付了6,600元，合计56,295.92元，后又于2020年6月11日银行转账支付了41,304.10元。孙红霞则称其在2020年3月5日向劳动仲裁立案时，已扣减普森公司在2020年3月5日前发放的金额，孙红霞没有就该部分提起申诉。一审另查明，孙红霞在劳动仲裁庭审时确认普森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支付了工资23,590.24元，之后普森公司又在孙红霞提起仲裁申诉前支付了部分提成款33,878.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拖欠工资及提成款问题；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三、财产保全费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拖欠工资及提成款问题。普森公司认为三方签订的《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并非诚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普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普森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是诚锋公司与原孙红霞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普森公司应该按照协议内容向孙红霞发放工资以及提成，普森公司主张支付主体应为诚锋公司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普森公司主张其在仲裁裁决作出前除了2020年1月10日向孙红霞支付了工资23,590.24元外，还支付了孙红霞32,705.68元（56,295.92元－23,590.24元），而孙红霞则确认在仲裁裁决作出前普森公司除了在2020年1月10日向孙红霞支付了工资23,590.24元外，还支付了部分提成款33,878.73元，由于孙红霞确认的普森公司已付款项金额较普森公司陈述的金额高，故一审法院以孙红霞确认的已付款项金额为准。在仲裁庭审中，普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确认孙红霞2019年12月应发工资为8,324.26元、2020年1月应发工资为8,337.76元、2020年2月应发工资为1051.84元、2020年3月应发工资为1051.84元，且对孙红霞提交的未发放工资明细表予以确认，而在本案中普森公司则主张孙红霞2020年1月工资为1,720元、2020年3月工资为712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普森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作出前普森公司应支付孙红霞未付工资和提成为767464.4元（23,590.24元＋758,987.19元＋8,324.26元＋8,337.76元＋1,051.84元＋1,051.84元－33,878.73元），扣减普森公司在2020年6月11日支付的41,304.1元，普森公司还应支付孙红霞工资和提成726,160.3元（767,464.4元―41,304.1元）。关于孙红霞主张的2019年10月提成20,477.48元，由于三方协议并未包括该月的提成款，孙红霞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普森公司同意承接支付该提成款，故普森公司主张无需向孙红霞支付2019年10月提成款20,477.48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红霞可另循途径向诚锋公司主张。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普森公司拖欠孙红霞工资及提成款未付，孙红霞以普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3月23日向孙红霞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孙红霞于2020年3月25日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普森公司签收之时生效。孙红霞要求普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孙红霞的工作年限以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9,583.55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提成、扣缴社保费：（7,484.08元＋7,498.63元＋7,454.98元＋7,486.31元＋7,471.76元＋8,310.76元＋8,145.91元＋8,310.76元＋8,324.26元＋8,337.76元＋1,051.84元＋1,051.84元＋10,678.73元＋20,477.48元＋324.16元×9个月）÷12个月]，普森公司应向孙红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47,917.75元（9,583.55元×5个月）。三、关于财产保全费的问题。因普森公司拖欠工资及提成款未付，孙红霞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能得到实现，从而申请保全普森公司的财产，由此产生的财产保全费4,352元应由普森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普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普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红霞支付工资及提成款726,160.3元；三、普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红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917.75元；四、普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红霞支付财产保全费4,3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普森公司已预交），由普森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普森公司、孙红霞及诚锋公司三方签订的《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3.普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以及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4.涉案财产保全费的承担。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焦点1，普森公司、孙红霞及诚锋公司三方签订的《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中均有三方签章确认，普森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普森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并非诚锋公司真实意思，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普森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普森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无效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焦点2，根据涉案的《工龄承接协议书》及《工资及提成/分成承接（补充）协议书》，普森公司承接了孙红霞在诚锋公司的劳动工作年限，约定“待遇中与工作年限相关的项目，全部按照累计工作年限计算”，且普森公司对诚锋公司未付的工资和提成一并承接发放，即承接了诚锋公司在劳动关系中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本案因拖欠的工资和提成以及解除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事宜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计算诉争项目数额继而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三、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孙红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拖欠工资，普森公司作为承继的用人单位，确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且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应当按照约定的将其承接的劳动者在诚锋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在内。普森公司以其没有过错为由请求按照其与孙红霞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开始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与三方协议约定不符，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焦点4，孙红霞为保障其诉求的未付工资及提成款，以及经济补偿金将来能够得到实现而提前申请保全，是其权益受到损害后为实现弥补不得以而为之，由此产生的财产保全费用应当由承担支付上述款项支付责任的普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普森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普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普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