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艾花荣，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昌，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冰冰，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涛，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喻可可，男，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艾花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冰冰及一审第三人喻可可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花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冰冰诉讼请求，并由王冰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王冰冰与喻可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不动产权属登记即认定王冰冰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继而享有物上请求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应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处理。其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没有非法侵占事实。一审判决适用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其入住涉案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所有权人喻可可是明知的，且长期未提异议，故其并不属于无故强占房屋的无权居住情形。王冰冰辩称:艾花荣占有涉诉房屋没有正当性和合法性。1.2016年9月9日，陈晓鹏因涉嫌诈骗被浠水县公安局网上追逃，如果艾花荣与陈晓鹏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的，那么艾花荣有窝藏犯罪嫌疑人之嫌，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2.陈晓鹏与喻可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必须在2014年底付清才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事实上陈晓鹏并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尾款。自2014年年底，陈晓鹏就没有继续合法占有涉诉房屋的依据，更不应该将涉诉房屋卖给艾花荣。3.艾花荣与陈晓鹏签订的房屋转让书中约定艾花荣概括陈述喻可可与陈晓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必须征得合同另一方书面同意才能取得转让的法律后果。经过之前的诉讼，艾花荣没有提供喻可可的书面同意，陈晓鹏继续代理房屋的买卖合同，他们之间的约定对喻可可不产生法律效力。4.从艾花荣与陈晓鹏签订的协议书、转让书、承诺书可以看出，艾花荣知道涉诉房屋不是陈晓鹏个人所有，明知这种情况仍然受让陈晓鹏房屋，故居住该房屋没有正当性。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艾花荣的上诉。喻可可辩称:其从来不知道艾花容在此房屋居住，在一审开庭才知道，此前艾花容找过其一次要求购房，但其未同意。王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花荣立即腾退坐落于黄石××区××大道××楼××室房屋；2、判令艾花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第三人喻可可与陈晓鹏就第三人所有的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金港明珠7号楼60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约定第三人以68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晓鹏并将房屋钥匙交给陈晓鹏，同时约定2014年款项付清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陈晓鹏在支付了第三人480000元购房款后，余款200000元至今未支付。因王冰冰与陈晓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冰冰与第三人于2017年4月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王冰冰于2013年9月14日借给陈晓鹏2000000元，陈晓鹏未清偿借款，王冰冰将陈晓鹏诉至浠水县人民法院，而陈晓鹏以680000元购买第三人名下的位于黄石××区××明珠××楼××室、建筑面积111.3平方米的房屋，已经支付购房款480000元，第三人已于2013年12月31日将该房屋钥匙交给了陈晓鹏，因陈晓鹏未付清房款而未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王冰冰于2017年4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24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购房款及陈晓鹏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给第三人。2、第三人于2017年5月30日前清偿该房屋的购房贷款，并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第三人获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的30日内协助王冰冰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过户税费均由王冰冰自愿承担，与第三人无关。3、第三人自行联系陈晓鹏并与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该房屋交接前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由第三人与陈晓鹏自行协商并交纳；房屋交接后，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由王冰冰自行承担，均与第三人无关。4、第三人保证该房屋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陈晓鹏交付钥匙前不涉及任何纠纷，否则由第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该房屋在2013年12月31日交付至今涉及任何纠纷，王冰冰应与陈晓鹏协商解决，与第三人无关。5、该房屋如有任何问题影响居住或涉及任何纠纷，王冰冰可向陈晓鹏主张权利，与第三人无关。6、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如不能弥补损失，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19日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2017年7月8日，王冰冰与第三人签订了《黄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过户至王冰冰名下，王冰冰支付第三人210000元。另认定，2016年12月6日，陈晓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艾花荣并向艾花荣出具了《转让书》，其内容为“本人有一套黄石金港明珠17栋604的房子，今转让给艾花荣。以后所有的权利归艾花荣所有，包括相关手续的完善。此房原本是喻可可名下，后由我购买，还差二十万元，交完钱后，即可办理过户手续。以后由艾花荣自己处理”。2017年1月27日，陈晓鹏又向艾花荣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为“本人陈晓鹏（男，汉族，1964年9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承诺：因本人尚欠艾花荣496009元未清偿，本人自愿将向喻可可购买的黄石市黄石××区××明珠××楼××室、建筑面积111.3平方米的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让给艾花荣，由艾花荣付清全部购房款后与喻可可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此行为系本人自愿而为，保证没有任何虚假成分且不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否则本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同日，陈晓鹏在《协议书》签字，但该《协议书》没有艾花荣与第三人签字。陈晓鹏将涉案房屋交给艾花荣，艾花荣从2017年1月居住至今。一审庭审中，王冰冰及第三人均陈述不知晓陈晓鹏将房屋转卖给艾花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冰冰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支付了对应价款，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登记，王冰冰为诉争房屋之登记产权人，其依法享有产权的房屋由艾花荣占有、使用，依据在案证据，艾花荣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并非与王冰冰存在何种法律行为及关系而有权居住，故王冰冰基于物上请求权，主张房屋实际占用人即艾花荣返还诉争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艾花荣辩称其系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根据艾花荣提供的证据，艾花荣基于与陈晓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占有涉案房屋，但陈晓鹏在未向第三人支付全部购房款，亦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将该房屋转卖给艾花荣，未取得第三人的认可，事后也未得到第三人的追认，且艾花荣亦未实际支付对价，艾花荣基于上述债权关系项下之合同权利，并不足以对抗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人王冰冰基于所有权的返还原物之物上请求权，故艾花荣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艾花荣相关合同权益如产生争议，应向合同相对方另行解决。艾花荣辩称王冰冰起诉已过一年除斥期间，返还原物是物权保护的一项基本权利，物权人的物被他人侵占，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占有物返还是指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占有物返还是指纯占有人之丧失占有的返还请求权，不同于物权人在其物受到侵占或者依据合同等约定要求他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本案中，王冰冰系诉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而非占有人，故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艾花荣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艾花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位于黄石市黄石××区××大道××楼××室房屋。本院二审期间，王冰冰围绕艾华荣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提审笔录及浠水县人民法院相关案卷材料的执行款支付凭证，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与第三人喻可可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王冰冰提供的两份银行流水凭证，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与第三人喻可可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鄂1125民初155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陈晓鹏对湖北风和日丽服饰有限公司、湖北省鑫永杰纺织有限公司向王冰冰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浠水县人民法院经王冰冰申请，对该判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向喻可可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喻可可于2019年11月20日将陈晓鹏首付购房款48万元退还至浠水县法院执行账户，解除喻可可与陈晓鹏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该退款行为于2019年11月29日得到陈晓鹏追认。2019年12月2日，浠水县人民法院将该执行到账的48万元，以执行案款方式发还至王冰冰建设银行账户。还查明，2017年4月4日，王冰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喻可可20万元购房款，并以现金方式另行支付喻可可违约金1万元。2019年11月20日，王冰冰委托其朋友孔中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喻可可48万元购房款。王冰冰累计向喻可可支付了全部购房款69万元(其中68万元为购房款，1万元为违约金)。本院认为:我国施行不动产权属登记生效为要件。本案中，王冰冰与一审第三人喻可可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支付了对应价款，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登记，王冰冰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陈晓鹏虽与喻可可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喻可可也交付了房屋钥匙，但陈晓鹏未全额支付购房款，亦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故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理，艾花荣与陈晓鹏虽于2016年12月6日达成房屋转让协议，以房抵债，但艾花荣并未按协议的约定向喻可可支付剩余购房款，亦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故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艾花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艾花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