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凫山南路**。法定代表人：李希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忠勇，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鑫岳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邹城市中心店镇邹鲍路东段路南/div>法定代表人：王伟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信，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坤，男，199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大伟，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与被上诉人邹城市鑫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岳商贸）、王伟信、王义坤、殷大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兖州煤业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鑫岳商贸支付货款4273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31日至实际全部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目前暂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047032元)，本息合计暂为5320632元。2、被上诉人王义坤和殷大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鑫岳商贸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4、被上诉人王伟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两方面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原始买卖合同证明具体应付款日期为由，未支持上诉人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失妥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岳商贸双方尽管没有买卖合同，但确实存在事实上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也已经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所以上诉人在2014年5月已经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虽然当时未立即要求其支付货款，但绝不可能在鑫岳商贸已逾期支付6年之久，上诉人还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还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必要准备时间”，这既不符合常识，也不符合事实，也有悖于立法精神，显失公平公正。事实上，上诉人在鑫岳商贸于2014年5月形成逾期欠款后已通过多种方式要求其还款，如：2014年9月1日要求其办理结算；2016年2月23日、6月30日，以及2017年7月12日三次督促鑫岳商贸确认《欠款对账函》；2016年8月24日发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函》，2018年11月30日发出《催付函》；除此之外，上诉人还通过电话、面谈等方式要求其偿还货款。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上诉人曾经多次主张过权利，从而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鑫岳商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二、仅以行政处罚决定书否定王义坤、殷大伟的股东身份，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认定股东身份的法定职能部门是公司登记机关。被上诉人王伟信虽提供了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书，证明其盗用殷大伟的身份信息注册公司，继而一并否定殷大伟和王义坤的股东身份。不管是市场监管机关对该行政处罚书本身及其内容未认可，还是被上诉人出于某种顾虑不便向市场监管部门申请变更，最终市场监管机关并未依此给予变更登记，更加说明了其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王伟信提供的行政处罚书(而非殷大伟提供)，否定被上诉人王义坤、殷大伟的邹城市坤源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股东身份有失妥当。换个角度，即便一审法院拟仅凭行政处罚书否定王义坤、殷大伟二人的股东身份，也应比对巿场监管部门的原始登记材料，从而查清坤源公司股东的真实情况。经查明，被上诉人王伟信与王义坤系父子关系，与殷大伟系朋友关系。鉴于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不排除彼此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嫌疑。为保护上诉人及其他第三方的合理信赖利益，坤源公司股东应以市场监管部门的工商登记为准，认定被上诉人王义坤、殷大伟的坤源公司股东的身份。三、判决内容前后逻辑不一致。根据判决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坤源公司系王伟信冒用殷大伟、王义坤名义注册成立，即王伟信为坤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隐名股东，那么其有权代表坤源公司作出保证，应认定坤源公司的保证成立，而一审法院却否定保证的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定坤源公司脱责”的论证过程中，有“……殷大伟及王义坤均未在担保函中签字，殷大伟亦当庭抗辩其不知情，可以推定该保证函并非坤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表述，既然已经查明殷大伟不是坤源公司股东，那么在论证坤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时，又何必提及王义坤和殷大伟？综上，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上均存在错误，前后逻辑不一致，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岳商贸、王伟信共同答辩称：2014年煤炭滞销，上诉人找答辩人帮忙让答辩人买煤炭，上诉人再给答辩人要利息没有道理。当时办理时王义坤、殷大伟确实不知情，大概是2016或2017年，答辩人用王义坤和殷大伟的身份证成立了坤源公司，事发后殷大伟到公安机关报案，对欠上诉人本金数额无异议，上诉人还欠答辩人的运费，双方可以算账。被上诉人殷大伟答辩称：大概2017年10月份以后，王伟信说帮答辩人办理银行卡，答辩人把身份证给了王伟信，后来也没办理，不到一个月，王伟信就把身份证还给答辩人了。王伟信注册公司答辩人不知道，也没有去，没有进行实名认证，答辩人也没有到上诉人处去担保，答辩人也不知情，注销公司答辩人也不知道。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答辩人的报案证明。被上诉人王义坤未作答辩。兖州煤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岳商贸支付货款4273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31日至实际全部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目前暂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047032元），本息合计暂为5320632元；2、判令鑫岳商贸承担兖州煤业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3、判令王伟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王义坤、殷大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兖州煤业与鑫岳商贸进行煤炭交易，经兖州煤业多次催要，尚有余款4273600元未付。2019年2月26日，鑫岳商贸变更为股东为王伟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8月及2018年5月，坤源公司三次出具保证函，对鑫岳商贸欠兖州煤业4453560元货款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2月，王伟信注册成立坤源公司，擅自使用了王义坤、殷大伟个人身份信息，2020年1月6日案件经邹城市公安局处理并对王伟信给予治安处罚。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结算处理函一份、客户欠款对账函三份、坤源公司说明一份、保证函两份、催付函、坤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鑫岳商贸工商信息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证据已收录案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兖州煤业主张鑫岳商贸欠付其煤款4273600元，由其所举客户欠款对账函、催付函足以证实，且双方对欠款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兖州煤业未提交原始买卖合同证明具体应付款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伟信在公司变更前即鑫岳商贸股东，其在明知上述债务存在的前提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伟信亦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兖州煤业主张王伟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兖州煤业主张王义坤、殷大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邹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坤源公司系王伟信冒用殷大伟及王义坤身份信息注册，且担保函中仅有坤源公司及王伟信签章，殷大伟及王义坤均未在担保函中签字，殷大伟亦当庭抗辩其不知情，可以推定该保证函并非坤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兖州煤业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鑫岳商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兖州煤业支付煤款4273600元；二、王伟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兖州煤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2月23日，兖州煤业向鑫岳商贸发出《客户欠款对账函》，双方对欠款数额4453560元核对确认。坤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义坤、殷大伟。该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注销。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兖州煤业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王义坤、殷大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兖州煤业与鑫岳商贸进行煤炭交易的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5月31日，兖州煤业与鑫岳商贸均未提交原始买卖合同原件，无法确定具体应付款日期。2014年9月1日的《结算函》系兖州煤业内部结算文件，亦无鑫岳商贸应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兖州煤业也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函》已送达鑫岳商贸，故兖州煤业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兖州煤业与鑫岳商贸于2016年2月23日通过《客户欠款对账函》对欠款数额4453560元予以核对确认。本院认为，兖州煤业要求鑫岳商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2月23日开始计算。鑫岳商贸尚欠兖州煤业货款4273600元，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鑫岳商贸何时进行了部分还款，故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尚欠货款4273600元为基数。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兖州煤业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即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未支持兖州煤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邹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坤源公司系王伟信冒用殷大伟及王义坤身份信息注册，担保函中仅有坤源公司的盖章及王伟信的签字，殷大伟及王义坤均未在担保函中签字，兖州煤业亦未提供殷大伟、王义坤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兖州煤业要求殷大伟、王义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兖州煤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邹城市鑫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27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736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王伟信对邹城市鑫岳商贸有限公司欠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煤款427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4元，均由邹城市鑫岳商贸有限公司、王伟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