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玲，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来栋，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江来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整体30栋工程未全部验收合格，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径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99000元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径直根据《薪资欠条》以及《结算书》来认定工程全部竣工完成未免过于草率，涉案《结算书》系上诉人与项目负责人赖书华之间进行的结算，并未涉及被上诉人，且涉案《薪资欠条》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也不否认，故该《薪资欠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整体30栋工程验收合格支付100%，其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年底内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2017年）第6条之规定，即使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关于结算方式及价款支付方式的效力，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薪资欠条》前，涉案项目负责人赖书华曾多次直接向被上诉人或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关于闽侯县××乡××街××号××村××号××号××村××号房屋因外墙施工不符合施工要求，导致业主验收不合格，需尽快整改要求。但被上诉人对此置若罔闻，并未采取任何整改措施，致使部分工程至今未验收，部分工程至今验收不合格。故根据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的约定，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9000元。二、一审法院按照《薪资欠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99000元，而对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16000元未予扣除，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的施工方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损失的应该由施工方承担赔偿的责任。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被告知竹岐乡竹岐街168号、鸿尾乡埕头村43号、389号以及竹岐乡元格村81号房屋无法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并未采取任何整改措施，导致项目负责人赖书华自行委托工人就竹岐乡元格村81号房屋进行外墙整改，造成整改费用损失13300元；其次，被上诉人在闽侯县××乡××村××号施工期间私自使用业主陈春寒家中空压机，致机器损坏以及电动车借用等行为造成财产损失2700元，上诉人认为上述相关费用均系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责任。故，即使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99000元，也应将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财产损失16000元予以扣除。三、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本案中，双方签订《班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9000元，故被上诉人主张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法律，并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为求本案得到公正处理，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来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所持上诉人王涛向其出具的“薪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王涛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工程全部结束并投入使用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一份“薪资欠条”，从欠条的性质上来说，其是对既成欠款进行结算并确认的。该“薪资欠条”系经上诉人签字摁手印确认的，是上诉人王涛真实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并未存在任何胁迫行为，更不可能承认这不存在的情况，该欠条合法有效，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其应当按照欠条中的约定，足额及时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称部分施工不合格与事实不符，而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这一点。相反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书》，该证据显示赖书华已经对答辩人施工量且能支付工程款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签字确认，同时扣留了属于上诉人自己那部分的利润差价后，备注向答辩人江来栋实付269000元，该金额与王涛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金额一致。另，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薪资欠条，确认了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对原《班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同时并没有附带任何付款条件，也进一步确认了工程是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量是无异议的，否则上诉人不会出具欠条并在出具欠条后支付了17万元工程款。二、一审法院不予扣除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正确认定。首先，上诉人称在其向答辩人出具《薪资欠条》前，赖书华曾多次直接向被上诉人或通过上诉人提出关于几处房屋外墙施工不符合施工要求，导致业主验收不合格，需要尽快整改，又称赖书华自行委托工人进行外墙整改，并非事实。若真如上诉人所言，上诉人为何会在此之后向答辩人出具《薪资欠条》，另外该说法与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中，赖书华对答辩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的行为是自相矛盾的，该《结算书》的落款时间还晚于《薪资欠条》。其次，上诉人称答辩人造成空压机、电动车等财产损失，也并非事实，更无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扣除该部分款项，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是正确的。从法律角度讲，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约定，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对此补充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律师费是因为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是答辩人提起诉讼的必要支出。从双方约定上讲，在“薪资欠条”中双方明确约定由违约方王涛承担该项费用。同时该费用是按照福建省律师收费标准范围内收取的，答辩人已实际向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支付，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为证，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汪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涛向江来栋支付款项99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支付损失以99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1月19日计算至王涛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为1815元）；2、判令王涛承担江来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由王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江来栋与王涛签订《班组承包合同》，约定：1、王涛将闽侯裸房改造工程外墙真石漆分项工程的施工任务发包给江来栋；2、本工程质量要求合格，江来栋在施工作业中应严格遵守施工质量安全操作规范，以施工验收规范为依据对该工程进行检查验收；3、外墙按（实际施工平方米面积）计算21元/平方米（一层除大门，二层以上不除空）；4、进度款支付按江来栋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50%作为工程进度款给江来栋，整体30栋工程验收合格支付100%，其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年底内付清。2019年12月25日，王涛向江来栋出具一份《薪资欠条》，载明：王涛欠江来栋工人工资尾款269000元整，在2020年1月18日全部一次性付清，负责施工福建省福州市××乡外墙涂料部分，到期未归还欠款，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由王涛承担。江来栋与王涛在该份《薪资欠条》上均予以签名捺印。2019年12月26日，工程发包人赖书华与王涛出具一份《结算书》，载明：余款为287000元，王涛实付269000元工程款，合同作废，于2019年1月18日付清。2020年5月7日，江来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5000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王涛已向江来栋支付工程款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涛将其承包的闽侯裸房改造工程外墙真石漆分项工程转包给向江来栋施工的事实，有江来栋提供《班组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江来栋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王涛与江来栋之间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应认定无效。鉴于讼争工程已经竣工且结算，王涛欠付江来栋工程款269000元，有江来栋出具的《薪资欠条》以及王涛出具的《结算书》为凭，故王涛应当按照已确认的价款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涛表示该薪资欠条系江来栋胁迫其签字及内容经过增加、篡改，但未能举证证明，故该主张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王涛虽提供了三份《扣款通知书》用以证明江来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损坏空压机、砸坏茶几以及丢失电动车等行为应当从工程款中相应扣除，但江来栋不予认可，王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及造成的损失，故对王涛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涛虽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已与江来栋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故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王涛已向江来栋支付工程款170000元，故江来栋主张王涛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99000元（269000元-170000元=99000）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薪资欠条中未约定相应的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且约定到期未还款，由王涛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故对江来栋要求王涛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江来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来栋剩余工程款9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王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来栋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2416元，减半收取计1208元，由王涛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薪资欠条》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系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涛主张该《薪资欠条》系江来栋胁迫其作出，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薪资欠条》，双方约定王涛于2020年1月18日一次性向江来栋支付269000元，故王涛应当按照《薪资欠条》中的约定，及时足额向江来栋付款。同时《薪资欠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被告王涛承担，因此对于上诉人王涛的其无需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涛虽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整体30栋工程未全部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其于2019年12月25日向江来栋出具《薪资欠条》约定到期付款，并在2019年12月26日与赖书华结算确认余款为287000元，王涛实付269000元，实付金额与《薪资欠条》金额一致，且其已向江来栋支付170000元，故本院对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予认可。王涛主张被上诉人江来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16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故上诉人王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林 敏 审判员 林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