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3961号原告：马某1，男，200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马某3(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上海法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男，201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被告陈某2之父)，住同被告陈某2。法定代理人：郜某某(系被告陈某2之母)，住同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1，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某(系被告陈某1之妻)，住同被告陈某2。被告：郜某某，女，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陈某2。原告马某1与被告陈某2、郜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依法追加陈某1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马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被告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陈某1、郜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72元(截至2020年11月11日)、交通费300元(票据金额24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923.2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55,145.2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0日17时30分，原、被告在居住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二村小区内的小花园玩耍，事发时原告读小学四年级，双方玩闹中发生口角，陈某2用拳头击打原告致原告一颗门牙掉落、另一颗门牙损伤。事发时，原告奶奶正好不在。原告伤后回家，路上碰到奶奶，把事情告诉奶奶，有小朋友认识陈某2家，原告及奶奶就去了陈某2家，当时陈某2及其母亲在家，对方拨打110，警察到场后带双方去了派出所。陈某2家长签笔录时已经问过陈某2，警察还让其看了监控，给原告开了验伤通知单。之后，原告前往医院，就诊后返回派出所处理，后调解员组织过调解，但差距太大。原告认为，陈某2殴打原告中接触到了原告的面部及下颚部位，且打得很重，原告当场出血，牙齿脱落，故原告受伤是陈某2故意殴打所致。冲突中，原告始终手拿书册，从未放下，仅是与陈某2玩闹，并不以击打陈某2为目的，即便是抬腿或抱住对方力度都很轻。原告牙齿有发炎症状，目前无法种植，对原告生活产生影响。被告陈某2、陈某1、郜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陈某2去小区花园玩，原告等几个小孩在一起玩，陈某2对着其中一人开了句玩笑，激怒了对方，带着原告等人就追陈某2。原告追到了陈某2还连踢带打，陈某2跑得太快，鞋子都掉了，有老人捡起鞋子要给陈某2，其他几个孩子不让。之后，陈某2被追急了，还了手，只打了原告脸部和胸口，有一拳打到了嘴巴，原告当场流血了。事发时，大人不在。审理中，被告又改变说法称，监控上未显示打在原告嘴上，只是打在了原告前胸。事发后，原告奶奶带着原告找到陈某2家，大声吵闹，陈某2母亲无法与之沟通，只见原告口腔内出血，便报了警，等待警察期间陈某2母亲询问了原告，原告表示是小朋友玩的时候追着陈某2，原告被陈某2打了。之后，陈某2回家，吓得浑身发抖。警察到后将双方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被告做完笔录还看了监控，原告去验了伤。三被告认为，陈某2系被原告等人追，原告连续踢了几脚，陈某2害怕恐惧、迫于无奈才还的手，故原告有错在先，陈某2是正当防卫。且原告比陈某2高且壮，陈某2事发时才小学一年级，不可能把原告的牙齿打掉，原告可能在其他地方磕伤牙齿，与被告无直接关系。考虑到有五个孩子一起玩闹，陈某2方愿意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交通费应按实际发生的计算；护理期过长，原告母亲并未实际护理，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律师费过高，超出收费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缺乏发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0日17时许，被告陈某2以及原告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12弄临沂二村小区小花园内各自活动，双方因故互相辱骂并发生追逐，辱骂及追逐过程中原告与陈某2有轻微的肢体接触，追逐中原告在前跑进绿化带，陈某2随后追入，原告遂伸脚踢陈某2并拉拽陈某2，二人抱住，陈某2出右拳连续击打原告四拳，第三拳后原告伸手捂嘴，喊叫着“牙”，边上男生说“牙打出血了”，此后双方先后离开事发地。事发时，原告及陈某2均无家人在场看护。原告奶奶带原告找到被告家，陈某2母亲报警，此后双方至派出所接受询问。陈某2父亲反映系陈某2说话激怒了三个孩子，三人追着陈某2打，陈某2自卫，打了对方几人，陈某2本人未受伤，无需验伤。陈某2家长经派出所安排查看了事发监控视频。原告当晚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11根折伴脱落、21冠折，此后复查数次。2020年5月18日，原、被告双方至派出所参加调解，因差距过大未达成一致。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监控视频显示，16时48分04秒，被告陈某2与另一名男生追逐了一小会儿，16时48分15秒左右，陈某2靠近原告一群4人后双方开始互相辱骂，辱骂期间原告拍了陈某2屁股，二人伸脚踹等，16时51分30秒二人互踢后双方开始追逐，陈某2逃，原告等3名男生追，16时52分40秒左右几人跑回健身区域，原告等人逃，陈某2追，16时52分49秒左右，原告跑进绿化带，陈某2随后追入。原告伤后跪在绿化带边，16时54分左右起身离开小公园。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后续诊疗项目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致11根折伴脱落，21冠折等，未达等级伤残；可酌情给予伤后营养30日，陪护20日，原告系儿童，牙齿及牙槽骨处于生长发育期，缺损牙齿后期需遵医嘱配置活动义齿等相关治疗，成年后需安装固定义齿，后续费用可参照实际经治医院收费标准评估或者由双方认可的临床医疗机构评估或者双方协商。原告支付鉴定费2,85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监控视频、户口簿、受案回执、调解记录、询问笔录、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缴费凭证、车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虽确认与原告发生追逐、动手等冲突，但对于原告受伤原因持有异议。对此，根据监控视频，陈某2连续出拳击打原告数次，从陈某2的击打部位、出拳轨迹以及双方身形、方位对比来看，均可直观体现出原告牙齿受伤系陈某2出拳所致，这一事实亦与原告伤后反应、诊疗、鉴定情况相互印证，可予确认。被告质疑原告牙齿损伤受其他外力所致，充其量仅系主观怀疑，并未提供确凿依据，亦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存在其他外力或介入因素，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告及被告陈某2虽均系未成年人，但应当接受过行为规范、人际交往方面的安全教育，对于打闹、追逐甚至肢体冲突的危害后果具有一定认识。即便相关认识能力不足，也应由监护人员切实履行看护职责，在其活动期间予以关注、提示、劝阻、制止，防范伤害事故的发生。本案事发期间，原告及陈某2均独自活动，未由成人看护，双方监护人显属失职。至于双方争议的过错程度问题，被告提出的正当防卫通常是指为制止不法侵害行为而采取的防卫行为。但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某2最初未在一起活动，系陈某2主动接近原告等人后由辱骂发展为追逐、踢打，即便后续追逐期间，原告等三人追陈某2一人，但在此期间未发生过激举动或陈某2被动挨打的局面，而恰恰在局势扭转即陈某2追逐原告后发生了本案损伤事故，可见陈某2完全有机会和条件终止双方冲突，控制事态发展。况且在原告与陈某2二人的正面冲突中，原告始终一手持书籍，而对比二人的情绪、状态及举动可以看出，陈某2的动作幅度、力度、威力等均明显强于原告，超出了未成年人玩闹的合理限度，有明显的攻击性质，亦是造成原告牙齿损伤的直接原因，其过错程度更高，应负主要责任。当然，原告在与陈某2冲突中确有拍屁股、伸脚踹、追逐、拉拽、扭抱等一系列不当举动，对于事态演化及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等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对原告损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医疗费、营养费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原告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损失有票据为凭，与就诊情况吻合，其酌情估算部分则缺乏依据，本院确认交通费249元。2.护理费。被告虽认为鉴定的护理期限过长，但未提供反证推翻。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原告监护人确因陪护原告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酌定护理费1,700元。综上各项合计金额5,021元，由被告负担3,514.70元。3.律师费、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支出，但参照诉讼标的、复杂程度、工作量及收费标准等因素，原告提出的律师费过高，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995元、律师费3,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虽未达伤残等级，但确实因伤遭受痛苦，并对生活产生影响，故本院综合损害后果、侵害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5.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对原告后续治疗方案、费用等未给出明确意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2、陈某1、郜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10,009.7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元，减半收取计589元，由原告马某1负担539元，被告陈某2、陈某1、郜某某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