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青岛片区西海岸综合保税区内（红石崖十一号线以西，十四号线以北）0360室。 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文，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富春江路1160号。 主要负责人：高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烨，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鹏，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原审被告：杨海晶，女，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原审被告张鹏、杨海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中有关罚息的部分，改判中海公司无需支付罚息4297.57元，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国家金融政策是确保金融服务畅通，加大信贷支持力度，支持民营企业复工复产。一审法院毫不考虑农商行无正当理由拒绝继续履行借款合同，导致中海公司无法正常融资，影响中海公司复工复产的严重后果，直接判令中海公司全额偿还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尤其是还判令中海公司支付罚息，严重违反了国家金融政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农商行辩称，相关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作为中海公司规避合同义务的根据，且通知中并无减免利息的规定。担保人提供的抵押物因市场行情变化，2019年底出现明显减值，农商行多次依据合同要求增加担保财产或提供新的担保，中海公司以正在和中国银行洽谈并初步达成意向为由没有增加担保财产，次年1月出现违约情形。中海公司称农商行没有公平对待所有受疫情影响的借款人，并没有相应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偿还农商行借款本金1077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634162.82元（利息、罚息、复利已计算至2020年4月2日，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2.判令农商行对张鹏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张鹏、杨海晶对上述第1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海公司、张鹏、杨海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25日，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海公司向农商行借款77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合同生效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6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8年6月29日，农商行向中海公司发放贷款775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贷出日为2018年6月29日，到期日为2020年6月22日，利率为6.33333‰。截止到2020年4月2日，中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66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169876.47元。 2.2018年6月25日，农商行与张鹏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抵字（2018）年第8015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鹏以其名下的位于开发区××路××栋××楼××号××开发区××路××栋××楼××号××开发区紫金山路117号3单元2楼3-2号房地产为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8年6月29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行取得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16064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3.2018年6月25日，农商行与张鹏、杨海晶签订编号均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保字（2018）年第8015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张鹏、杨海晶为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4.2018年7月17日，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海公司向农商行借款1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合同生效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6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8年7月18日，农商行向中海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贷出日为2018年7月18日，到期日为2020年7月14日，利率为6.33333‰。截止到2020年4月2日，中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71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61179.82元。 5.2018年7月17日，农商行与张鹏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抵字（2018）年第8017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鹏以其名下的位于开发区××路××号××单元××楼××号户房地产为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8年7月1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行取得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16882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6.2018年7月17日，农商行与张鹏、杨海晶签订编号均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保字（2018）年第8017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张鹏、杨海晶为农商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青农商黄岛长江路）流借字（2018）年第8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7.2020年1月20日，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支）流借字（2020）年第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海公司向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借款1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1年11月2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按照每笔提款日前一日1年期LPR加345基点确定，在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立即到期。2020年1月22日，农商行向中海公司发放贷款14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贷出日为2020年1月22日，到期日为2021年11月20日，利率为6.33333‰。截止到2020年4月2日，中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3106.53元。 8.2020年1月20日，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与张鹏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支）抵字（2020）年第13005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鹏以其名下的位于市北区福州××路××号××户等为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支）流借字（2020）年第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20年1月22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行取得鲁（2020）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8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9.2020年1月20日，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与张鹏、杨海晶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支）保字（2020）年第13005号《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张鹏、杨海晶为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与中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青农商黄支）流借字（2020）年第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10.2020年4月4日，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20年1月20日，我行与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青农商黄支）流借字（2020）年第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张鹏签订（青农商黄支）抵字（2020）年第13005号《抵押合同》，与张鹏、杨海晶签订（青农商黄支）保字（2020）年第13005号《保证合同》。上述合同所涉借款由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现我行同意由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纠纷的债权人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以及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分别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农商行依约向中海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由农商行作为（青农商黄支）流借字（2020）年第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债权人提起诉讼。故农商行主张中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农商行以及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分别与张鹏签订的《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鹏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农商行对中海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行有权对张鹏提供的抵押财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张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海公司追偿。 农商行以及案外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支行分别与张鹏、杨海晶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鹏、杨海晶应当对农商行对于中海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鹏、杨海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海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借款本金766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169876.47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4月2日，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借款本金171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61179.82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4月2日，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三、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3106.53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4月2日，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四、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有权对张鹏提供抵押担保的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16064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房地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张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有权对张鹏提供抵押担保的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16882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房地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张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对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富春江路支行有权对张鹏提供抵押担保的鲁（2020）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8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房地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张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七、张鹏、杨海晶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鹏、杨海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471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张鹏、杨海晶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农商行依约向中海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商行有权要求中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中海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罚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中海华润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马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