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正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div>法定代表人：张富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正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尚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榆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甘012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七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甘肃七建公司因承建甘肃省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易大天地一期工程3#、6#、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正尚混凝土公司签订了《甘肃正尚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正尚混凝土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到施工现场，混凝土以实际供应量为准，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实际供应时间以工程进度为准），同时对混凝土价格、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结束后，正尚混凝土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对2014年10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砼供应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已供应混凝土总货款金额为20049807.5元，甘肃七建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8532064元，尚欠混凝土货款金额为1517743.5元。原判以本案系一起因混凝土买卖引发的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但对甘肃七建公司所欠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及甘肃七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产生争议。正尚混凝土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签订的《甘肃正尚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中付款方式约定：按建设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庭审中，甘肃七建公司未能提交其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无法证明其向正尚混凝土公司明确提示了其与总包方的付款条件，故本案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正尚混凝土公司在提供货物并经双方结算对账后要求甘肃七建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甘肃七建公司辩称已按付款进度超付正尚混凝土公司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甘肃七建公司以正尚混凝土公司未开具发票抗辩付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与买受人支付货款之间具有对等性，出卖人开具销售发票的义务与买受人支付货款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出卖人开具发票的行为仅成立后合同义务。因此，甘肃七建公司以正尚混凝土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正尚混凝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由于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仅约定“每月25日为对账单结算日”，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故甘肃七建公司应当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2017年8月25日）支付货款。其次，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甘肃七建公司逾期未向正尚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正尚混凝土公司有权以买受人违约为由向甘肃七建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利息损失从甘肃七建公司收到最后一批混凝土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正尚混凝土公司要求甘肃七建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甘肃七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尚混凝土公司货款151774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517743.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1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83元，由甘肃七建公司负担。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以：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甘肃七建公司对正尚混凝土公司所欠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甘肃七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和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甘肃七建公司未能提交其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无法证明甘肃七建公司向被甘肃七建公司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亦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事实上，在一审审判中，甘肃七建公司就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总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详见一审证据清单。同时，在甘肃七建公司与正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甘肃正尚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即：“按建设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同时，甘肃七建公司与建设方甘肃易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款”及第三部分补充条款第五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履约保证金”中清楚地约定了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截止目前，甘肃七建公司与正尚混凝土公司的支付比例为95.35%，而甘肃七建公司与建设方的支付比例为93.6%。上述事实和证据非要清晰，均能够印证甘肃七建公司向正尚混凝土公司支付的货款进度明显超过了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方向甘肃七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进度。不存在甘肃七建公司付款违约的情形。因此，甘肃七建公司认为，在各方合同有效、约定有郊的基本前提下，在建设方未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正尚混凝土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及逾期损失，不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正尚混凝土公司承担。在建设方未向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完工程款的情况下，正尚混凝土公司关于混凝土货款及逾期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不成就付款条件，而一审判决却以“付款时间的约定应当视为不明确”的认定，不应成立。甘肃七建公司认为一审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作出的判决认定不明确，且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正尚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正尚混凝土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签订《甘肃正尚混凝土销售合同》后，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经结算均认可买卖合同的履行金额，因合同双方对上述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合同价款及支付”的第3项“付款方式：按建设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及“需方责任”的第5项“付款按建设方付款时间同比例支付”的约定是否属于合同约定不明而存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合同条款理解上的争议，核心是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以双方之间的合同作为判断的依据，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以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作为解释本合同的依据，进而约束本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中，虽然因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无法明确具体的支付货款期限，亦无法根据未确定的最终付款时间来追究违约责任，但双方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以及甘肃七建公司仍然未能付清剩余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判以合同约定不明确，买受人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支持正尚混凝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鉴于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合同中双方仅约定“每月25日为对账单结算日”，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接受混凝土供货的在建工程亦未完成最终付款结算。依据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对逾期利息的计算不宜从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2017年8月25日）时开始计算，而应从正尚混凝土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甘肃七建公司向正尚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开始计算。故原判对逾期利息及诉讼费的处理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实体处理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肃正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51774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5177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甘肃正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3元，合计53766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919.4元，甘肃正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