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吉03刑终20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帅，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捕前住梨树县标准件厂家属楼。辩护人赵勇，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琦，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预备党员，住吉林省梨树县。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帅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骗取贷款罪，刘琦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032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帅、刘琦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其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7月30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裁定恢复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振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帅及其辩护人赵勇、原审被告人刘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一）2014年6-9月，吉林省兴旺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集团）实际控制人王福山(已判决)在注册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担保公司）时，让其控制的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以下简称兴旺酒店）和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实业公司）为其注资。因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王福山指使被告人王帅负责制作虚假的申报材料，指使兴旺酒店会计被告人刘琦制作虚假的账目，指使时任霍家店经济园区副主任张红军(不起诉)负责联系借款1亿元及协调各部门，兴旺酒店法人冯玲(已判决)出具借款协议及在申报材料上签字确认。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郑云侠、雷义范(另案处理)受托违规出具了审计报告、验资报告。被告人王帅在王福山的指使下，明知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制作不真实的申报材料，并提供给吉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从而使得广源担保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在广源担保公司的相关执照办理完毕后，1亿元的注册资金被抽走还给了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华生贷款公司）。2014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26日，广源担保公司为王福山掌控的兴旺集团担保，在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梨树县农联社）贷款12笔，共460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帅、刘琦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二）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王福山（已判决）为偿还兴旺集团到期贷款，作为兴旺集团实际控制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以个人顶名贷款，以霍家店房开公司提供楼房作反担保抵押物的方式，由广源担保公司及梨树县农联社合作单位吉林省荣桦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桦担保公司）、吉林省融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手段向梨树农联社贷款。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被告人王帅按照王福山指令，以兴旺集团贷款业务经办人及广源担保公司业务经理身份，直接参与兴旺集团在梨树农联社倒贷的办理，王帅为顶名借款人编造虚假的借款申请书、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预算书、建材买卖合同、虚构贷款用途，并将以上虚假贷款资料提供给梨树农联社用于办理顶名贷款。王福山安排王青山（已判决）以法人名义在虚假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安排董殿军、张砚波（均已判决）找来顶名贷款人具体办理虚假贷款手续等事项。其中王福山提供的反担保抵押物楼房大部分已出售，提供的广源担保公司系虚假注册成立，无担保能力。王福山采取上述欺骗手段骗取贷款36750万元，用来偿还到期贷款本息、支付保证金等。被告人王帅在梨树农联社梨树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29笔，金额11810万元，鑫诚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59笔，金额24940万元。其中，王帅直接参与办理的顶名贷款41笔，贷款总金额16620万元。王帅通过电话等指导王壮、王岩办理的顶名贷款47笔，金额20130万元。以上顶名贷款总共88笔，贷款总金额36750万元。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所列举的被告人王帅、刘琦供述，证人孟立梅、崔文彦等人证言，抓获经过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帅在兴旺集团实际控制人王福山的指使下，明知道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编造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供给公司登记机关，取得公司登记，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王帅受王福山指使编造虚假的贷款手续，帮助兴旺集团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刘琦身为财务人员，明知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在王福山指使下制作虚假的财务账目，帮助其完成虚报注册资本犯罪，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帅、刘琦在虚报注册资本的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王帅在骗取贷款的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王帅、刘琦系电话传唤到案，具有主动性，王帅在骗取贷款犯罪中，基本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虽然对自己犯罪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在虚报注册资本的犯罪中，不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刘琦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王帅当庭表示撤销认罪认罚，故对检察院建议的从宽处罚，不予采纳。视本案王帅、刘琦在共同犯罪中与同案犯所起的不同作用等事实、情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一款（虚报注册资本）、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款（骗取贷款）、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六十七条（投案自首）、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的处罚及缴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帅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二、被告人刘琦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上诉人王帅的上诉理由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王帅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王帅明知道注册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帅没有虚报注册资本的主观故意。错误的会计报表不是王帅出具的；指控王帅构成骗取贷款罪证据不足。本案有关王帅的88笔贷款都已偿还，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且无其他严重情节。上诉人刘琦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对刘琦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量刑过重，对刘琦的罚金存在认定错误，不应当判罚金。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对于影响公司申报注册的虚假证明文件等均由梨树吉成会计事务所出具，与王帅无关。王帅没有虚报注册资本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王帅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刘琦为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制作虚假审理报告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王帅、刘琦是否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的问题。虚报注册资本罪的罪状是申请公司登记使用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虚报注册资本，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而注册资本是公司制企业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或发起人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本总额，并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因此虚报注册资本罪从文意解释来看，系虚报全体股东或发起人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本总额，即不具有登记公司时所应要求的法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却说其具备，或出资额低于法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却说已经达到最低额；或者虽然达到了注册资本的最低限额，但是由于将出资中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等作价高于实际价格而产生实际资本与注册资本不符等。根据刘琦供述，注资单位必须经过审计，所以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对兴旺酒店近三年的资产和利润情况进行审计。雷义范、郑云侠看完报表后说数据不合格，没有达到注册担保公司的要求，因此其制作了兴旺酒店虚假的财务报表。同时根据证人郑云侠证言，经审计账目，兴旺酒店净资产达不到注资要求，因此其指导刘琦对账目重新调整，出具了审计报告。从以上言辞证据可以看出，刘琦对公司账目进行调整的行为起到了公司在不具备注册资本最低限额的情况下，虚报注资能力的作用，因此刘琦的行为对虚报注册资本起到了实质帮助作用。关于刘琦是否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问题，因刘琦和会计师事务所会计人员都是对虚报注册资本提供帮助，只不过会计师事务所会计人员因其身份特殊而使其帮助行为正犯化，依法应定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刘琦因不是特殊身份，其帮助行为仍应定虚报注册资本罪。据王福山供述，王帅负责制作申报材料，所以可以推定其明知刘琦制作虚假账目，其制作虚假申报材料，故亦应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综上，王帅、刘琦均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帮助犯。（二）对刘琦量刑罚金是否存在过重问题。虚报注册资本罪并处或者单处注册资本总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本案虚报注册资本一亿元，故对刘琦罚金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同样，根据刘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亦不存在对刘琦量刑过重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王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帅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帅在兴旺集团实际控制人王福山骗取贷款的过程中,明知贷款采用欺骗手段，借用他人名义，并受王福山指使，编造虚假的贷款资料，骗取梨树农联社巨额贷款。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有关王帅的88笔贷款都已偿还，未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且无其他严重情节，王帅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出台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二，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数额在一百万以上的或者给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二十万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从该规定可以看出，骗取贷款罪既是情节犯，又是结果犯。骗取贷款罪不同于贷款诈骗罪，不必然要求以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为成立要件，在具备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数额在一百万以上的情节条件下，行为人即使没有给金融机构造成损失依然构成骗取贷款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王帅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帅在兴旺集团实际控制人王福山的指使下，明知道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编造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供给公司登记机关，取得公司登记，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王帅受王福山指使编造虚假的贷款手续，帮助兴旺集团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刘琦身为财务人员，明知注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在王福山指使下制作虚假的财务账目，帮助其完成虚报注册资本犯罪，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帅及其辩护人关于王帅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骗取贷款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王帅、刘琦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的检察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琦关于其量刑、罚金刑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钱红英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佳诚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