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国,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研，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吉长引线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泽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岩，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长兴路**。 法定代表人:郑发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果，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铁**卫工南街**1-17-2。 负责人:孙祥凤,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住所：吉。住所：吉林省吉林市兴隆大街****楼v> 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住所：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开发区**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辽宁坤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大洋众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机械公司）、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分公司）、吉林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及原审第三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石研，被上诉人大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威、石岩，徐州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果，管理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原审第三人天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建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吉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石建国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建国系网架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开工报审表、2014年8月至11月工程联系单、出库单、检测报告、人员工资表、工程深化设计图、石建国员工与设计院沟通邮件等能够证明，石建国在工程建设中组织人员、筹措资金、参与管理并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二）四被上诉人应支付给石建国的费用为：安装费用、油漆涂刷、预埋板改制、拔杆、看台加固等。一审判决因无油漆的购销合同未予认定石建国实际施工了油漆部分的工程。但一审庭审中,石建国提交了购买油漆涂料的出库单、委托涂层涂刷检测委托书、检测报告及2014年10月25日交界检查记录,证人韩帮龙亦证明油漆涂刷是由石建国完成。故该项工程应认定为系石建国施工。预埋板改制、拔杆、看台加固费三项均由大洋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中确认,石建国一审提交了工程联系单、租赁脚手架合同、购买配材的出库单。工程联系单可以证明石建国多供钢材量、制作费、运费,误工表可以证明工人误工费,但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三）《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无法推定石建国放弃主张全部工程款项的权利。2015年7月28日案涉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石建国在签署杆件结算协议时,早已履行完毕其与大洋公司所签关于钢网架制作安装工程的合同义务，即便2015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终止,亦不影响该协议的结算条款。《关于石建国全民建设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第三条:“本次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条款是关于杆件加工费总额及如何给付的约定,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表明的也是关于杆件加工制作,并非系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以该约定推定各方不再欠付石建国工程款错误。（四）大洋公司应向石建国支付工程款,徐州机械公司无权占有。2015年7月2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表明石建国以个人身份参加会议,会议中确定了网架安装工程的结算原则,第二点约定:“杆件的安装费用应先行结算清楚,该款项的支付前提是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与石建国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法和支付额度。”说明大洋公司对石建国与徐州机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是明知的,大洋公司与徐州机械公司在石建国仍在现场组织施工过程中,于2014年9月12日私自达成补充协议有违诚信。实际安装工程量为1,820.83吨、合同约定单价5,423.99元/t。但上述两公司以1,650t的工程量、4,882.69元/t的单价进行结算，侵害实际施工人石建国的合法权益。（五）管理中心应承担给付义务。依据2014年9月19日管理中心出具的《承诺函》,其应对大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0日笔录第10页大洋公司明确表示其与管理中心尚未结算完毕,故管理中心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大洋公司辩称，石建国施工的工程款大洋公司已经按照《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向石建国支付了全部费用，并且案涉的全部工程款大洋公司已经按照《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及《安装补充协议》向徐州机械公司全额支付，石建国向大洋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管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徐州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虹公司述称，石建国原系第三人天虹公司大股东，案涉工程系由石建国承包并组织管理，由天虹公司负责制作安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 石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洋公司给付石建国工程款15,241,301.5元（安装费9,876,163元、制作费1,151,293.15元、二遍油漆涂刷费608,279元、预埋板改制费134,400元、拔杆措施费2,064,000元、看台吊装区加固措施费448,240元、工人误工费380,940元、多供应的钢材款429,786.38元、多供应的钢材运费148,200元）；2.判令大洋公司给付石建国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4日（941天）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892,674元，以后的利息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全额给付之日（以上本息合计：17,133,975.5元）；3．判令徐州机械公司、沈阳分公司、管理中心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徐州机械公司与天虹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天虹公司以徐州机械公司的名义成立沈阳分公司，天虹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建国为唯一负责人，使用徐州机械公司的资质经营和承揽业务。2012年2月12日，石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沈阳分公司的名义与大洋公司签订《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安装施工合同》）。由石建国组织人员对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工程进行安装、制作、加工、运输、设计、防腐等施工。2014年7月21日石建国再次以沈阳分公司名义与大洋公司就上述《安装施工合同》达成《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装补充协议》）。《安装补充协议》对施工价款进行了详细约定：①安装费单价暂定5,423.99元／吨；②加工费单价暂定4,353.17元／吨；③二遍油漆涂刷费608,279元。并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满一年到期返还。2014年7月23日，石建国将以沈阳分公司名义承接的《安装施工合同》、《安装补充协议》施工内容转包给石建国实际控制的天虹公司并签订《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网架工程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制作安装合同》）。2014年7月25日，天虹公司将涉案工程安装部分以每吨3,200元的价格分包给徐州机械公司并签订《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体育馆项目焊接球网架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徐州机械分包合同》）。2014年7月30日，甲方徐州机械公司，乙方韩邦龙就涉案工程签订《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体育馆项目焊接球网架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韩帮龙分包合同》）。2014年9月12日及2014年9月29日大洋公司与徐州机械公司分别签订《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和《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二）》。网架安装工程由徐州机械公司分包给韩邦龙施工，并非由沈阳分公司施工。2014年7月26日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工程开始施工，2014年11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9月19日，管理中心出具《承诺函》，承诺大洋公司拖欠的工程款由其先行垫付。2015年7月28日，甲方：大洋公司、乙方：石建国、丙方：管理中心签订《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2014年2月12日、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钢网架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以及甲方于2014年9月12日与徐州机械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内容，乙方已经将钢结构网架杆件加工完毕，并交付甲方验收合格且已经安装完工。但杆件加工制作费的工程款拨付因为乙方原所在公司负责人变更等事项无法拨付，乙方作为具体杆件加工实际施工人一直索要该笔加工费。现经过丙方的协调，甲乙双方对该笔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与徐州机械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中的内容，甲方有权将网架杆件加工制作费直接与乙方结算。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杆件加工的工程量，最终确认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网架杆件加工制作费共计5,066,532.00元。二、本协议第一条中的工程款，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经支付了3,680,000.00元；并且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本协议第一条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额度为基数，甲方预留5％质保金，乙方承诺给甲方的18万元让利及部分所得税将从乙方5％的质保金中扣回。三、本协议第一条中的工程款5,066,532.00元，扣除本协议第二条中的各项费用，甲方现实际应该支付给乙方1,055,410.85元。本次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本协议第三条的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为：由甲方出具委托付款指令，乙方提供银行账号，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拨付。五、乙方同意其他工程款项不再由丙方进行协调，乙方自行解决。六、如因本次结算导致徐州机械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大洋公司追索责任全部由乙方石建国承担，因此造成的赔偿、违约均由石建国承担。七、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的约定，如有违约事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协议加工制作费款项的30％。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12日，石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沈阳分公司的名义与大洋公司签订《安装施工合同》,2014年7月21日石建国再次以沈阳分公司名义与大洋公司就上述《安装施工合同》达成《安装补充协议》，因石建国属无施工资质人员挂靠有资质单位施工，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014年7月30日，甲方徐州机械公司，乙方韩邦龙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同样亦属无效。案涉工程分为两部份，第一部分：原材料即杆件、球体的加工、制作；第二部分：杆件、球体的焊接、拼装及拼装后整体网架工程的安装。第一部份工程量石建国已经与大洋公司结算完毕。至于管件安装工程部分，石建国虽主张系其实际施工，韩邦龙只是施工了劳务分包部分，但至今未提供购买材料、现场组织、出资设计制作施工图等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施工了其他部分。且从2015年7月28日，大洋公司、石建国、管理中心签订的《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可知，石建国在签署该协议时已知大洋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与徐州机械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全民健身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内容而未提异议，应视为石建国与大洋公司以实际行动终止了双方之前所签《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由《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第三条“本次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推定，双方就《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的终止已达成合意并最终处理完毕，管理中心据此亦无需承担垫付义务。故石建国以《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为基础向大洋公司及管理中心提出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无法支持。作为发包人，石建国更无权依据2014年7月25日天虹公司将涉案工程安装部分以每吨3,200元的价格分包给徐州机械公司的分包合同向徐州机械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石建国的诉讼请求无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石建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二审审理期间沈阳分公司被依法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徐州机械公司承继。 本院认为，（一）石建国主张的杆件安装等工程款给付无合同依据。石建国主张其依据《安装施工合同》（2012年2月12日）及《加工制作安装合同》（2014年7月23日）要求大洋公司、徐州机械公司、沈阳分公司、管理中心给付工程款。但该杆件安装工程已经《徐州机械分包合同》《韩帮龙分包合同》分包给韩邦龙施工，石建国于二审庭审中亦对上述合同、该工程分包给韩邦龙之事实均无异议。大洋公司、徐州机械公司及韩邦龙已对此项工程结算完毕。石建国主张大洋公司、徐州机械公司、沈阳分公司、管理中心向其支付安装费用等工程款无合同依据。（二）不能认定石建国已实际施工了杆件安装等工程。石建国主张其为杆件安装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提供工程联系、工人误工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同时韩邦龙亦提交了其施工过程中的雇佣工人记账账本、借支明细、工人工资发放原件及汇款收据等证据。石建国提交的误工表中大量工人姓名与韩帮龙证据中的工人姓名存在重合。另，证人韩邦龙一审出庭作证称，其与石建国签订合同目的为向大洋公司多报工程款且其二人的合同未履行。可以认定，石建国与韩邦龙之间曾串通虚报工程款。二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石建国认可安装工程已转包给韩邦龙施工并主张依据《安装施工合同》及《加工制作安装合同》应获得转包差价款。在本庭进一步询问后，石建国再称其主张的非差价款而是施工款。综合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庭审陈述等，无法认定石建国实际施工了杆件安装等工程。（三）石建国所施工的全部工程量已结算完毕。石建国在2015年7月28日《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中明确认可大洋公司与徐州机械公司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徐州机械公司取代沈阳分公司全面承担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安装施工合同》）义务的责任……已加工供货的网架杆件结算由大洋公司直接与石建国据实结算。”《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次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石建国对2015年7月28日《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及2014年9月12日《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主张《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为大洋公司与徐州机械公司恶意串通所形成，但未合理解释石建国为何在《关于石建国全民健身中心钢结构杆件制作费的结算协议》中认可《吉林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钢网架制作安装补充协议》。据此，能够认定石建国在案涉工程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 综上，石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4.00元，由石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一鸣 审 判 员 任淑秋 审 判 员 郭金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智超 书 记 员 王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