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虹，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现住广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飞龙******501。公民身份号码：440************0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薰南，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余楫，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汝峰，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2。上诉人周翠虹因与被上诉人苏余楫、原审被告胡汝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翠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周翠虹无需对在借款本金1958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余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应当围绕该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使用展开，与夫妻离婚时如何处分其婚前财产并无关联。既然405房作为胡汝峰婚前个人财产，必然不是使用涉案款项所购买。而在涉案债务并无法定优先权的情况下，周翠虹在离婚时通过协议分配而获得财产的权利同样应受到保护。因此，胡汝峰在离婚时选择将其婚前财产405房分给周翠虹的行为，并非周翠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其次，举证责任具有法定性，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将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依法应由债权人进行举证。认定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债权人的充分举证作为前提。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作为支撑情况下，以“周翠虹与胡汝峰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江门市新会区********************屋(下称“1003房”)价款及装修所需费用较大”为由，主观推定1003房“需借助外部资金支持才能购置和装修”，并认定涉案款项用于购买1003房，没有任何证据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翠虹无需对胡汝峰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配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的，必须以“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为前提。苏余楫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均载明涉案款项用途为“经营周转”使用，而周翠虹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书》、住房公积金个人缴存明细表、人员参保历史查询、定期存折复印件等证据，也都足以证明周翠虹具有稳固经济能力。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均无法指向周翠虹使用了涉案款项用于购置房产。补充上诉意见：综合二审周翠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翠虹在购买涉案的1003号房屋时，无需用到涉案的借款购买,装修房产的钱均来自于个人的存款、住房公积金及胞妹周某某的借款,此后该房的房贷也是自己的胞妹帮忙还贷。至于离婚协议涉及的两辆汽车，周翠虹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的汽车是由周翠虹及胞妹周翠嫦负责供款。因此离婚协议将涉案的房屋及汽车分给周翠虹是合理的。此外，江门市新会区*************屋最终并没有交付给周翠虹而是由胡汝峰私自转卖掉，周翠虹也没有得到全部的转让款，只分得了大约十万元的售房款，一审认定全部款项收益归周翠虹不符合事实。当时是涉案的1003房已经交付首付，没有必要再通过出售405房用于购置1003房。苏余楫辩称，一、周翠虹一审时自认以下事实：江门市新会区***********产权登记在胡汝峰名下的房屋，就是说这个房子是胡汝峰婚前财产，离婚的时候该房归周翠虹所有，该房出卖价款约40万用于江门市新会区********************屋及银行还款等事实。二、胡汝峰婚前财产405房按照合同约定抵押给了苏余楫，出售后的40万卖房款，应当优先用于清偿胡汝峰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通过上面周翠虹自认的事实可知，胡汝峰2014年7月28日向苏余楫借款20万用405房作为这笔借款的抵押，而周翠虹与胡汝峰是2016年1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周翠虹、胡汝峰约定所有的财产都归周翠虹所有包括两套房子以及两台车，而所有的债务却由胡汝峰承担，所以周翠虹就把405房出售款项40万用于了新屋的装修或者银行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的规定，该抵押有效。抵押债权财产分割在后，根据设定在先权利在先的原则，405房出售的款项40万应当优先偿还苏余楫债务的本金及利息。三、关于周翠虹与胡汝峰在民政局的离婚协议的约定，一审庭审周翠虹陈述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的房屋全归女方，所有的债务归男方的原因是，当时男方银行有借款。周翠虹与胡立峰签的离婚协议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即避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离婚协议无效。周翠虹出售了胡汝峰用来抵押的婚前财产405房，周翠虹一审自认旧房子共卖了40万元，用于新房装修及银行贷款，造成了债权人的财产损失。周翠虹应在抵押物405房价值40万的范围内支付给债权人。四、本质上涉案借款是属于胡汝峰、周翠虹夫妻存续期的共同债务。周翠虹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涉案的借款是发生在周翠虹夫妻的存续期，根据周翠虹的自认本应当清偿苏余楫40万元的卖房款应该给付苏余楫，但周翠虹和胡汝峰两夫妻在夫妻存续期间却用在了1003号房，明显是夫妻存续期的共同债务，周翠虹应当为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至于周翠虹二审提供的证据，其中一审没有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苏余楫不予质证。退一步来说，即使在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证据与一审说法前后矛盾，也是不建议作为定案的依据。1003房不动产登记是周翠虹、胡汝峰的夫妻共有，既然人在庭审的时候已经确认了旧房子购买了40万用于新房装修和银行贷款。当然应该归还给苏余楫。胡汝峰无陈述意见。苏余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汝峰向苏余楫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每日100元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为137800元；2.胡汝峰向苏余楫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周翠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胡汝峰、周翠虹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汝峰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余楫偿还借款本金1958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18.25%，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二、胡汝峰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余楫偿付律师费11258.50元。三、周翠虹对上述债务在借款本金1958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余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财产保全费2309元，合共8976元，由苏余楫负担100元，由胡汝峰负担8876元。二审中，苏余楫、胡汝峰没有提交新证据。周翠虹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据》、刷卡底单、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首付款的39.6万元中，定金5万是由周翠虹的朋友代付，17.9万元是由周翠虹使用自己公积金支付，剩余16.7万元是周翠虹取现及胞妹周翠嫦等人存入胡汝峰账户后支付给开发商。2.《对私定期明细业务查询/定期一本通明细查询》，用以证明周翠虹有21.5万元足够用于支付购房首期款项。3.《新会区住房公积金业务审批表》《特色业务受理凭证》，用以证明周翠虹购买江门市新会区********************的首付39.6万元中也有17.9万元系周翠虹多年住房公积金存款。4.《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江门市新会区********************购房款的支付方式。5.《交易对手流水查询（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用以证明江门市新会区********************后续贷款以及周翠虹分得的汽车，是周翠虹胞妹周翠嫦帮忙支付贷款。6.《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用以证明江门市新会区********************购房合同约定的放贷扣款账户。7.《中国银行江门新会支行银行账单》，用以证明周翠虹离婚分得的车辆是由自己购买，此后自己和胞妹周某某一起偿还贷款。8.《常驻人口登记表》，用以证明周某某与周翠虹是姐妹。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东侯支行银行流水，用以证明粤HU4**车辆贷款一直是由周翠虹负责还贷。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余楫对周翠虹提供的前述证据认为：1.收据、业务底单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仅是复印件。退一步来说，该证据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周翠虹二审陈述定金是5万元是其朋友代交，与周翠虹一审陈述由周翠虹的妈妈来供楼相矛盾。定金5万元由周翠虹的朋友代为支付以及存入胡汝峰的账号，正好说明首期的付款就是由胡汝峰付给的。2.《对私定期明细业务查询/定期一本通明细查询》一审时周翠虹已提及，周翠虹、胡汝峰于2016年离婚，存款恰恰证明了是周翠虹、胡汝峰夫妻存续期的共同财产。3.179000元的公积金，周翠虹一审时候也提过，苏余楫没有意见。4.《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时未提出，不应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退一步来说，这里其中一部分也是夫妻存续期的付款也应该是他们的共同财产。5.《交易对手流水查询（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一审时未提供，不予确认。而且跟庭审中周翠虹自认其妈妈供楼，前后矛盾。6.《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审时未提供，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该证据与周翠虹当庭自认的事实是相矛盾的，由周翠虹胞妹来付款也不合常理，与周翠虹母亲供楼的陈述也是相矛盾。7.《中国银行江门新会支行银行账单》《常驻人口登记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新会东侯支行银行流水，一审时未提供，不应该作为二审的定案的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周翠虹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周翠虹是否需对涉案胡汝峰的债务在借款本金195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胡汝峰的借款债务发生于胡汝峰、周翠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2014年7月28日，苏余楫向胡汝峰出借款项20万元。2015年2月11日，胡汝峰、周翠虹与江门市雍翠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胡汝峰、周翠虹共同购买江门市新会区*********************屋（以下简称1003房）。涉案借款以及胡汝峰、周翠虹共同购买的房产先后发生时间间隔较短，且1003号房购房款总金额1306000元，扣除按揭贷款的91万元以及周翠虹公积金提取的179000元，仍余217000元首付款，剩余首付以及装修所需金额较大。从涉案借款与胡汝峰、周翠虹共同购买1003房产的时间以及金额来看，涉案借款用于胡汝峰、周翠虹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周翠虹二审提交的《收据》以及《对私定期明细业务查询/定期一本通明细查询》，在《收据》显示的相关首付款项支付期间，周翠虹所称的定期存款也仅有部分到期，其以此主张账户中有21.5万元足够用于支付购房首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翠虹主张的收付款中16.7万元是周翠虹提现以及周某某等人存入胡汝峰账户后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2016年1月13日，胡汝峰、周翠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405房、1003房、粤J*****和粤J*****小车均归周翠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务均为胡汝峰承担。而周翠虹在一审庭审中对离婚协议相关财产的约定进行的解释，也是陈述因胡汝峰有银行借款。并且周翠虹自认405房是胡汝峰婚前购买，产权登记在胡汝峰名下，但双方离婚协议中却约定该405房归周翠虹所有。周翠虹一、二审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离婚协议》中财产、债务分配的合理性。由此，不排除胡汝峰、周翠虹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合理怀疑。第三，周翠虹自认405房已经出售，出售金额40万元。周翠虹一审陈述该房屋出售款项用于1003房屋装修，二审陈述405房是由胡汝峰出售且胡汝峰仅向其支付了10万元，其用于1003房屋装修的款项仅是胡汝峰支付的405房出售款中的10万元而非全部出售款。周翠虹一、二审陈述相互矛盾，且未能提交证据解释其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合理性，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周翠虹二审陈述本院亦不予采信。如一审分析，405房出售款项实际用于涉案房屋装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翠虹应就涉案胡汝峰的借款债务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翠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周翠虹已预交），由周翠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静 雯谢祉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