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义，女，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贵才，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凤琼，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殷大兵，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郑君义因与被上诉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及原审被告殷大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乐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8月3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君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被上诉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殷大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君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466号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本付息还款责任”的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4月11日殷凤琼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但该转账没有披露系借款，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殷大兵当时存在借款的合意，而殷大兵在一审中也辩称，此款是以黄燕的名义众筹到四川时代太平洋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的众筹款，非个人借款。殷凤琼的银行取款记录显示2018年1月12日当天殷凤琼在银行取款2万元，加上1月11日取款的2万元和家中的现金1万元，殷凤琼只有5万元可以出借。并且殷大兵在一审答辩时称是因为太平洋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基于亲情无限才于2019年向殷凤琼补签了《借条》，故《借条》载明三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2018年1月12日向殷大兵出借5万元和10万元不是事实。2019年郑君义与殷大兵即解除婚姻关系，殷大兵2019年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事项与郑君义无关。2.《借条》载明的第二笔5万元、第三笔10万元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也没有用于共同经营的事业，黄贵才在与郑君义通话时从未提及借条一事。郑君义不清楚《借条》的形成经过以及款项的组成，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郑君义对《借条》进行了追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共同辩称，1.2016年4月11日殷凤琼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殷大兵5万元，殷大兵在《借条》中对该笔款项为借款的性质予以了确认。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与殷大兵是亲戚关系，在出借给殷大兵5万元后再次用自己的房屋抵押贷款并将贷款出借给殷大兵并非不合常理的做法。殷凤琼在银行的取现时间和借条落款时间吻合，可以证明《借条》上载明的第三笔10万元借款系真实存在。且殷大兵在一审宣判后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其认可借款26万元的事实；2.殷大兵在向殷凤琼借款后曾向郑君义转款，不能排除殷大兵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殷大兵、郑君义共同偿还黄贵才、殷凤琼、黄燕的借款本金26万元，并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殷大兵、郑君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黄燕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了两份《员工众筹协议》，约定太平洋公司在公司内部实行众筹，黄燕共计认筹5股、6股，共计11股，11万元，众筹人享受所出金额24%的年回报率。2016年4月11日，殷凤琼向殷大兵转款50000元。2018年1月11日，殷凤琼取现金20000元，1月12日取现金20000元，1月14日取现金20000元，1月15日取现金20002元，1月18日取现金10002元，以上共计取现90004元。庭审中，黄贵才、殷凤琼、黄燕称，涉案借款分三笔，第一笔2015年12月22日借款11万元，其中有5万元系殷凤琼转给黄燕，黄燕凑齐11万元后转给殷大兵，因不能确定当时是哪个银行卡转的款，故未提交证据；第二笔为2016年4月11日出借5万元，有银行记录为证；第三笔为2018年1月12日出借10万元，其中9万元系殷凤琼从银行取现，合并家中现金1万元，在殷凤琼家门口由殷凤琼交付殷大兵。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是共同出借人，借款后殷大兵未归还任何款项。 2018年1月12日，殷大兵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因个人原因缺钱，向出借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共借到现金26万元，借款明细为2015年12月22日11万元、2016年4月11日5万元、2018年1月12日10万元。2019年7月6日，郑君义在与黄贵才的通话录音中表示，众筹款项与公司有关不予认可，殷大兵个人借款，出具借条的予以认可，贷款66万元予以认可（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已另案起诉），有一笔10万余元的信用贷款先想办法归还。殷大兵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黄贵才、殷凤琼、黄燕诉称殷大兵借款26万元的事实实际是：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11日共计16万元是因黄燕为公司员工，以黄燕的名义的公司众筹款，有众筹收据为证，不是殷大兵个人借款，只有10万元系殷大兵个人向殷凤琼借款，2019年7月6日，郑君义主动帮殷大兵向黄贵才归还结清另一笔借款10万元。 另查明，殷大兵系太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大兵、郑君义于2008年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与殷大兵之间是否存在借款26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殷大兵出具的《借条》，案涉借款共由三笔借款组成，即2015年12月22日11万元、2016年4月11日5万元、2018年1月12日10万元。对于三笔借款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对于2015年12月22日11万元的借款，殷大兵抗辩称，《员工众筹协议》和《收据》表明该借款发生于太平洋公司与黄燕之间，与殷大兵个人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原为太平洋公司向黄燕众筹的款项，但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大兵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出具《借条》认可上述11万系个人借款的行为，表明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作为债权人与原债务人太平洋公司以及殷大兵之间就该笔债务转移至殷大兵个人承担达成合意，该合意符合法律关于债的承担的相关规定，表明殷大兵取代原债务人太平洋公司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承担责任。因此，对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主张的2015年12月22日11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2016年4月11日5万元、2018年1月12日10万元两笔借款，有殷大兵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款、取款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中，郑君义在与黄贵才的通话录音中表示，众筹款项与公司有关不予认可，殷大兵个人借款出具借条的予以认可，因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于《员工众筹协议》并由殷大兵予以确认的借款11万元，郑君义未进行事后追认，且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16万元有殷大兵出具的《借条》予以确认，应视为殷大兵认可借款的事实，郑君义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的内容，应视为对殷大兵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借款的事后追认。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君义应在涉案借款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未举证证明在与殷大兵商讨还款事宜时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时间，黄贵才、殷凤琼、黄燕主张自具状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但具状之日与立案之日不一致，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未举证证明实际呈交诉状之日，故一审法院确定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起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殷大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支付尚欠借款本金26万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郑君义在借款本金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本付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黄贵才、殷凤琼、黄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420元，由殷大兵负担，郑君义在255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二审中，黄燕提交了时间为2019年7月6日的殷凤琼与郑君义的录音摘要（刻盘），拟证明郑君义对涉案26万借款清楚知晓。经本院组织质证，郑君义认为在通话录音中并没有其明确追认涉案借款的陈述，也没有要与殷大兵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只因殷凤琼及其姊妹的威胁，才不敢在通话中不认可借款。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反映了殷凤琼与郑君义在殷大兵被抓后就殷大兵对外借款的沟通情况，且郑君义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郑君义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黄贵才、殷凤琼、黄燕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对殷大兵借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二是郑君义是否应对《借条》中载明的第二笔5万元和第三笔1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借条》载明殷大兵分三笔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共计借款26万元，对于第一笔11万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非夫妻共同财产，判决由殷大兵个人自行承担还款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5万元，郑君义认为殷凤琼转款时未披露系借款，且殷大兵一审时陈述该5万元系以黄燕名义众筹到太平洋公司的众筹款，非殷大兵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借贷双方是否具有借款行为应根据《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是否收到款项来综合判定。虽然2016年4月11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上没有记载转款性质，但该款项殷大兵确已收到，而殷大兵也于2018年1月12日向殷凤琼出具了《借条》。如果该笔5万元是众筹款，按照太平洋公司的规定和操作规范，太平洋公司需要与众筹人签署《员工众筹协议书》，并出具《收据》，但殷大兵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上述任何证明5万元系众筹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第二笔5万元系殷大兵借款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笔10万元，银行取款凭证虽然显示殷大兵出具《借条》时，殷凤琼的银行账户仅ATM取款两笔，共计4万元，但该银行账户同时显示2018年1月14日ATM取现2万元、2018年1月15日ATM取现2万元，2018年1月18日ATM取现10002元，结合殷凤琼与殷大兵过往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的姐弟关系，不能排除殷大兵先出具《借条》，再由殷凤琼尽快给付借款的可能性。且最为关键的是殷大兵在其手书的《应诉说明》中明确认可案涉26万元中有10万元系其个人向殷凤琼的借款，而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就该笔借款也提交了殷大兵签名的《借条》以及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2日黄贵才、殷凤琼、黄燕向殷大兵出借10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郑君义是否应对《借条》中载明的第二笔5万元和第三笔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首先，一审法院依据郑君义与黄贵才2019年7月6日的录音证据认定郑君义对案涉两笔借款予以了追认，郑君义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其明确拒绝追认的证据或明确表示对其在一审录音证据中的追认不属实；其次，殷大兵在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殷大兵与郑君义婚姻存续期间殷大兵曾多次转账给郑君义，不能排除殷大兵个人所借案涉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后，郑君义在与黄贵才的通话录音中表示众筹款项与公司有关的不予认可，殷大兵个人借款出具借条的予以认可。综合上述三点，可以认定郑君义对殷大兵向黄贵才、殷凤琼、黄燕15万元借款予以事后追认。 综上，郑君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郑君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