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勋，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振清，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秀，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慎，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海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法定代表人：苏俊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建勋因与被上诉人杨慎、原审被告甘肃海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勋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慎对高建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明显错误。杨慎的起诉时间是2017年9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清楚的情形下，故意偏袒杨慎，认为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有失公正。二、高建勋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高建勋与杨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上盖有海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高建勋系海建公司的员工，协议签署后，杨慎将案涉款项汇入了海建公司账户，海建公司出具了收据。由此可见，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海建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本案中杨慎起诉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为2016年8月10日。2015年3月27日杨慎与高建勋、案外人曹文彦达成了偿还债务协议书，约定由高建勋直接向案外人曹文彦支付保证金50万元，免除杨慎支付保证金的义务，之后曹文彦于2016年8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杨慎向曹文彦归还了保证金50万元，此时杨慎才有权向高建勋主张返还保证金。关于责任承担义务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海建公司述称，高建勋与杨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上盖有海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属无效协议。海建公司从来没有出具过任何收据，收据单上的财务专用章并非海建公司的财务章，系高建勋私刻，海建公司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该笔款项。高建勋本人并不具备承揽工程的资格，《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高建勋、杨慎，并非海建公司的公司行为。杨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高建勋、海建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依法判令高建勋、海建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1,082,000元，并按每日2‰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高建勋、海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建勋向杨慎介绍可承包“贵必居”建设工程，并要求杨慎向海建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14年8月7日，杨慎作为乙方，高建勋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承诺保证中标“贵必居”建设工程及负责招标前期的一切工作，乙方负责工程施工任务并垫资到正负零，在招标前期支付甲方1,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果于2014年9月30日乙方未能进场施工，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协议书，甲方在该工程开标后未中标，亦视为合作协议书终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协议上除杨慎与高建勋在甲乙各方落款处签字外，高建勋还在该协议书担保人处加盖了海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法定代表人苏俊仁的签字。该协议成立后，杨慎让案外人刘蕊蕊于2014年8月14日向海建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500,000元。另查明,高建勋未能中标“贵必居”建设工程,亦未退回杨慎工程保证金。由于杨慎支付到海建公司的工程保证金系其与案外人曹文彦签订合作协议而筹措，故曹文彦将杨慎等人诉至秦州区法院，要求杨慎等人共同返还工程保证金。该案业经秦州区法院审理，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2015年3月25日，秦州区法院作出（2015）天秦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杨慎等人于2015年4月23日返还曹文彦保证金500,000元。逾期，则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同年3月27日，高建勋作为甲方，杨慎、案外人曹和平、秦居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偿还债务协议书1份。约定的主要内容：高建勋于2015年4月23日前直接向曹文彦付款500,0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4400元。当杨慎所负曹文彦的债权履行期限届至时，高建勋未按双方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曹文彦遂申请秦州区法院强制执行杨慎等共同债务人。2016年8月10日，秦州区法院将该案执行终结，杨慎总计向曹文彦返还了工程保证金500,000元，支付利息40,0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4400元及执行费7444元。此后，因高建勋仍未退回杨慎工程保证金，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高建勋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高建勋、海建公司谁应向杨慎返还保证金；2.杨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诉资金占用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一、高建勋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高建勋、海建公司谁应向杨慎返还保证金。就高建勋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而言。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包括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依上述法律规定，要约人和受要约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同订立过程完结，合同即告成立。本案中，从合作协议书的缔约主体来看，高建勋在协议中明确其系缔约主体，而海建公司系合同履行的担保人；从协议内容来看，高建勋明确向杨慎表明由其负责项目投标事宜，并保证中标，承担向杨慎支付工程款等义务；从高建勋与杨慎等人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来看，高建勋在该协议中确认案涉工程保证金系其个人债务。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高建勋系合作协议书订立的要约人，杨慎为承诺人，在双方就合作协议书内容达成一致并签字后，完成了订立合同的过程，从而成为缔约主体。又因海建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上担保人落款处盖章的事实表明，海建公司仅为合作协议履行的担保人而非杨慎完成工程的合作人。故高建勋辩称在合作协议书上的签字系代表海建公司缔约的职务行为，其与杨慎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有违上述法理。高建勋以杨慎支付的工程保证金由海建公司收取，并非由其收取的事实辩称其非本案被告，其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为，案涉工程保证金收取的起因系高建勋向杨慎介绍拟投标“贵必居”建设工程，并要求杨慎支付工程保证金，故而双方才订立了合作协议，杨慎将工程保证金转账支付到海建公司账户系高建勋指示使然，系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又因在高建勋未中标后，高建勋在未能如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返还保证金的情况下，高建勋继续与杨慎等人签订偿还债务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慎支付至海建公司账户的工程保证金实际使用人就是高建勋，否则高建勋不可能与杨慎签订此协议，故高建勋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高建勋系本案适格当人，与杨慎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就高建勋、海建公司谁应向杨慎返还保证金而言。如上文所述之理，与杨慎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之人系高建勋，故高建勋理应返还杨慎的工程保证金。海建公司在缔约时高建勋加盖合同专用章的意思表示是担保合作协议的履行，对此杨慎明知，杨慎以海建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为由主张海建公司承担义务的理由于法无据，而海建公司实则应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因海建公司将公章交由高建勋管理或高建勋擅自使用，均应对善意交易的相对人杨慎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因为，当杨慎再次与高建勋签订偿还债务协议时，海建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已免除。由于海建公司并未在偿还债务协议上继续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字，说明海建公司在保证责任免除的情况下，不愿担保该债务，故杨慎主张海建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杨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诉资金占用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就杨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高建勋以偿还债务协议的形式承诺于2015年4月23日直接向杨慎的债权人偿还工程保证金，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日起算，亦即杨慎与高建勋签订偿还债务协议系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杨慎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9月，故杨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高建勋的该项辩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就资金占用费损失是否合法而言。高建勋使用杨慎工程保证金长达数年不予返还，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客观存在，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迟延返还应承担每日2‰的占用费损失有违法律规定，参考杨慎向与本案有关联关系的案外人曹文彦承担的利息损失，酌情确定高建勋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费为宜。即500,000元×6%（长期贷款年利率）×5年（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150,000元。之后，高建勋应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杨慎未获保护部分的占用费损失之诉讼费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高建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杨慎工程保证金5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15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杨慎对甘肃海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38元，杨慎负担11,216元，高建勋负担782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杨慎)。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以及高建勋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案外人曹文彦与杨慎、案外人曹和平、案外人秦居海因合同纠纷诉至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杨慎、曹和平、秦居海返还曹文彦工程保证金50万元，并制作了（2015）天秦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3月27日，高建勋、海建公司与杨慎、案外人曹和平、案外人秦居海签订《偿还债务协议书》，约定由高建勋向曹文彦支付工程保证金50万元。后由于高建勋未履行偿还义务，案外人曹文彦申请强制执行，杨慎向案外人曹文彦支付了工程保证金50万元，并于2016年8月10日执行完毕。此时，杨慎依据其与高建勋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书》，可以要求高建勋履行其返还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8月10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2015年4月23日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9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高建勋主张杨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建勋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2014年8月7日，甲方高建勋与乙方杨慎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海建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海建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随后，2015年3月27日高建勋与杨慎等人又签订了《偿还债务协议书》，约定由高建勋承担返还案涉50万元的义务，虽然《偿还债务协议书》中将海建公司列为担保人，但海建公司并未在《偿还债务协议书》上签字盖章，至此，海建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虽然案涉工程保证金汇至海建公司账户内，但在高建勋自愿承担返还责任的情况下，其以此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建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2元，由上诉人高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