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125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陆军，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被告人范陆军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2月11日被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2年2月17日被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7年9月19日刑满释放。被告人范陆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网上追逃，2019年7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卓艳云，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二部刑诉〔2019〕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陆军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2020年1月7日、11月13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陆军及其辩护人卓艳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范陆军伙同苗春斌(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在苏州市姑苏区公园天下小区1幢301室开设苏州朝焱国际科技有限公司，在无实际经营项目的情况下，采用发放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投资项目，并承诺到期返还本金并支付高额回报，骗取姚某、汪某等41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87.627万元。骗取的集资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陆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陆军伙同他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范陆军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范陆军当庭主要辩解意见如下：1.其之所以集资是因为帮苗春斌在南京的公司筹措资金，并不知道有关投资项目是假的，本人也是上了苗春斌的当。2.其没有获取涉案款项。3.公诉机关所认定的损失金额中有部分实际上已经归还。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范陆军只是配合苗春斌实施集资行为，其文化水平低，对苗春斌的情况缺乏认识，其本人希望通过苗春斌南京公司的后期经营活动归还集资参与人的钱款；2.除了组织客户旅游、交房租、员工开支外，剩余的集资款大部分可能都交给了苗春斌。建议将范陆军的行为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苗春斌(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刑)在苏州市姑苏区公园天下小区1幢301室开设苏州朝焱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焱公司），伙同被告人范陆军采用发放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投资项目，以支付日利率0.24%至0.5%的高额利息为引诱，吸收客户资金，范陆军既参与集资，又安排黄某甲等人掌控集资款。 至当年9月中旬，范陆军等人共向姚某、汪某等40余名集资参与人集资共计人民币128.20万元（除个别投资人外，基本是以现金交付方式投资），后因无法支付集资参与人到期本息案发。上述集资款除被用于还本付息、组织集资参与人旅游、发放红包、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房租、水电等公司开销外，其中有60万左右的资金被范陆军收取，支付到户名为“彭某”的银行账户（根据与该账户有资金往来的证人证言，该账户系用于收取网络赌博赌资的账户）。案发期间，范陆军等人的非法集资行为致使共计92.429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对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朝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协议书、被告人范陆军的供述笔录、苗春斌的供述笔录、证人黄某甲、黄某乙（二人为朝焱公司负责收取集资款的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姚某、汪某等41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在朝焱公司扣押的宣传材料：证实苗春斌成立朝焱公司，伙同范陆军以投资“海明顿电暖”“产品消费钛”名义，采用发放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并以支付日利率0.24%至0.5%的高额利息为引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41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朝焱国际控股股东投资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6月至9月中旬，被告人范陆军基本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40余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128.20万元，案发时尚有92.429万元未追回。 3.苗春斌的供述笔录、证人任某（海明顿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苗春斌的供述证实朝焱公司在集资时并无电暖板投资项目。任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6月，苗春斌带着范陆军等人至海明顿暖通公司参观，之后让任某派人送了一个公司生产的石墨烯发热板的样品至公园天下小区，但之后就没有联系过，8月份任某派人将样品取回，苗春斌等人在该公司没有投资。 4.苗春斌的供述笔录：证实朝焱公司吸收的120余万元资金，“20万用于给老百姓还本付息，20万跑销售，给了丁某4万元，大约7、8万元用来给南京老百姓进行返还，还有3万多元是给员工发工资了，剩下的钱都被范陆军卷走了，因为那个时候黄某甲是范陆军的女朋友，黄某甲就把钱给了范陆军”。 5.证人黄某甲、黄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二人在2018年7月20日左右被范陆军安排至朝焱公司上班（其中黄某甲做到8月下旬，黄某乙做到9月中旬案发），负责记账和收取客户的投资款，收取投资人投资的现金（黄某甲证实其收取的投资款有五、六十万元），均交给了范陆军。其中黄某甲还陈述：“我在公司期间，没有见过公司把客户投资进来的钱拿去再投资，我感觉公司到后来就是拿着新客户投资来的钱返还给老客户，另外我问范陆军公司是怎么盈利的，范陆军也没讲出个具体的，我听下来就像没说一样”。 6.被告人范陆军的农业银行卡（尾号6079）、户名为“彭某”的农业银行卡（尾号2778）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8月26日至8月30日，黄某甲、黄某乙共计将人民币481570元支付到范陆军的农业银行账户，绝大部分款项被范陆军支付至户名为“彭某”的账户。2018年8月21日至9月3日，范陆军将大量资金转至户名为“彭某”的银行账户，其中仅2018年8月29日即多达81万元。 7.证人黄某丙、胡某的证言笔录（二人均为向上述户名为“彭某”的银行卡多次发生交易往来人员，系由办案机关在“彭某”的银行账户交易中随即抽取）：证实二人向“彭某”银行账户打款的原因是在赌博平台上赌钱，转到“彭某”卡上的钱都是用来购买赌钱的金币进行充值。 8.被告人范陆军关于集资款去向的历次供述笔录： 2019年8月13日范陆军供称“没有返回的款项有60至70万元，我自己拿走了10万元，其他的钱都被我转给苗春斌了，苗春斌把钱还到那边去了，他在南京开公司欠投资人2000多万元……我总共就拿走了10万元，因为前面公司刚开的时候，我拿出10万元的本金”。 2019年8月15日，侦查人员问：“民警调取银行流水，发现黄某甲、黄某乙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共计向你的农行卡转账47.26万元，都是什么钱”，范陆军答：“都是公司吸收过来的老百姓的投资款”；侦查人员问：“查看你的2018年8月15日至9月1日期间，你的银行卡流水发现有13万元左右的现存款，是否都是投资人的投资款”，范陆军答：“是的”；侦查人员问：“你愿意退赔多少钱”，范陆军答:“黄某甲、黄某乙给我银行转的47万多加上我现存的13万多，加起来应当是60万左右，这些钱确实是公司欠老百姓的本金，我愿意来主动归还”；侦查人员问：“你收到这些黄某甲转给你的公司剩余的投资款之后，你如何使用这些钱”，范陆军答：“我基本都转给彭某了”；侦查人员问：“你的银行流水显示，你在2018年8月29日当天，一共转给彭某81万多，这些钱都是什么钱”，范陆军答：“其中有50万左右是朝焱公司收来的投资款，其他的钱都是我自己借来的”；侦查人员问：“彭某是谁”，范陆军答：“我不认识这个人，是我之前在网上找到一个网络贷款公司，叫什么名字我真的忘记了，彭某这个人我没见过，就是那个网络贷款公司给我的一个账户，这个公司既可以问他们借钱，同时也可以把这个钱放到他们那里赚利息钱”；侦查人员问：“你为何还把公司的钱转给这个彭某的银行账户”，范陆军答：“我当时想着把这些钱转给彭某，可以再赚点钱，然后尽快还给苏州的老百姓……我当时反正以公司名义投资的，但是苗春斌以及公司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2019年8月20日，关于支付到“彭某”银行账户上的钱款，范陆军供称：“投资人投资本金剩下的82万元，我全部转给彭某了，彭某是一个网贷公司的，前期我从她那边借过40万元，感觉她挺靠谱的，所以我把这些本金82万元转给她，其中40万元钱作为前期借的钱还给她，剩下42万元作为我们公司放在她那边的投资，半年利息是5%，一年利息是13%左右……我没有见过彭某”；关于其离开公司时银行卡中的投资款，范陆军供称：“到我最后离开公司时，我的农业银行卡里面的投资款有60多万元，这些都是投资人的本金。（之前）返回投资人的钱都是我个人的钱，我自己拿出来有10万元，我从各个平台上贷的钱有差不多40万元，也就是公司存续期间我拿出来50万元左右，这50万元有10万元左右的钱是作为利息返还给投资人，在房租、工人工资上用了15万左右，还有30万元被苗春斌拿走了”。 2019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问：“存到你农业银行卡里面的投资款有多少”，范陆军答：“有六、七十万”；侦查人员问：“存到你银行卡的投资款都哪里去了”，范陆军答：“给了苗春斌45万左右，剩下的钱还网贷公司了，公司开业的钱，苗春斌让我从网贷公司借的……前期办公的地方房租、装修、办公设备等都是我经手从网贷公司借的，前后借了有20万元左右”；侦查人员问：“你之前讲的转给彭某的钱是放在她那边的投资是怎么回事”，范陆军答：“我说转给彭某的钱用来投资的话是假的，因为当时我想让你们看到我有还款能力，我有机会取保，实际上转给彭某的钱都是还账的钱”；侦查人员问：“你说从网贷公司借钱，对方是如何借给你的”，范陆军答：“对方就是转到我当时使用的支付宝账号内的，现在支付宝账号我记不住了”。 2020年11月13日，被告人范陆军当庭供述其为了帮苗春斌借钱，按照周息5%网贷，支付到“彭某”账户上的钱就是为了还网贷，利息加起来还了十几万。合议庭问：“向谁借款”，范陆军答：“社会上的人，名字不知道”。 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范陆军抓获。 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范陆军的身份情况。昆山市人民法院（2010）昆刑二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吴江市人民法院（2012）吴江刑初字第0106号刑事判决书、通州监狱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范陆军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陆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当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范陆军是涉案集资诈骗活动的主要实施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范陆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范陆军及辩护人认为其不具有集资诈骗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不能成立。认定理由如下： 1.集资资金未被用于生产经营 不管是上述苗春斌的供述，还是被告人范陆军本人的供述，均显示集资资金未被用于生产经营。上述证人黄某甲也证实“我在公司期间，没有见过公司把客户投资进来的钱拿去再投资，我感觉公司到后来就是拿着新客户投资来的钱返还给老客户，另外我问范陆军公司是怎么赢利的，范陆军也没讲出个具体的，我听下来就像没说一样”。 2.范陆军掌握大量集资款项，未如实交待其去向、用途 证人黄某甲、黄某乙的证言，苗春斌的供述，范陆军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范陆军掌握了60万元左右的集资款，相关资金被其支付到“彭某”的银行账户。对于将资金支付到该账户的理由，范陆军的供述前后矛盾、牵强，如此前供称“为了赚利息”，之后供称“有一部分是为了还之前的网贷，另一部分是投资”，最后又称“转给彭某的钱用来投资的话是假的，实际上转给彭某的钱都是还账的钱”；当被问及“彭某是谁？”“对方如何借给你”，又称“不认识彭某”“支付宝账号记不清了”。其二，范陆军辩称网贷的钱款用于公司开销，或帮助苗春斌归还南京的款项，利息是周5%。该辩解意见明显有悖常理，姑且不论本案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范陆军网贷，以及是否将所谓的“网贷”资金用于公司开销，即使范陆军所称属实，该高利贷利息与范陆军等人向客户集资承诺的日利率0.24%至0.5%的高额利息相加，如此高额融资成本，以范陆军等人所谓的“经营”而言，根本不可能实现正常还本付息，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更何况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所谓“彭某”的账户实际上是赌博资金结算账户。 据此，被告人范陆军的辩解意见纯属狡辩，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陆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7年7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即履行，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范陆军连带退赔未返还的集资款，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名单及损失金额明细表详见附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孙 霞 人民陪审员  樊美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