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住所地为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大道**瑞金大酒店旁。负责人：王力，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华，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龙，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九兰，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强，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名羽，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以下简称瑞金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危九兰、周名羽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金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华、刘锦龙及被上诉人危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金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25号民事判决；2．驳回危九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危九兰不具有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危九兰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经原审法院调解处理，调解书确认涉案店铺和另一处商品房委托法院拍卖，所得价款由危九兰和周名羽平分。危九兰对涉案房产享有分配请求权，其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危九兰不是瑞金村镇银行与周名羽房产抵押权纠纷一案的第三人，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瑞金村镇银行对本案的贷款资料审查无重大过失，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瑞金村镇银行取得了对涉案房产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周名羽申请贷款时向瑞金村镇银行提交了原审法院的调解书原件，证明周名羽与危九兰离婚，涉案房产归周名羽所有，房产证上所有权人的名字只有周名羽一人，涉案房产也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瑞金村镇银行办理周名羽的贷款业务尽到了审查义务。对于周名羽是否变造了调解书内容，超出了银行的审查范围；也只有公安机关通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调解书的真伪，原审认定瑞金村镇银行存在重大过失依据明显不足。3.原审判决确认抵押合同无效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裁判范围，危九兰对诉争房屋只有二分之一的分配请求权，周名羽并非完全无处分权，对周名羽享有处分权部分而设定的抵押关系和优先受偿权不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瑞金村镇银行对诉争房屋的全部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明显超出了危九兰主张的民事权利范围。危九兰答辩称，危九兰与周名羽离婚一案，原审法院的调解书已确认涉案房产为危九兰和周名羽二人共有，危九兰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不是债权。周名羽伪造法院调解书将涉案房产向瑞金村镇银行抵押贷款，原审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确认抵押合法有效，瑞金村镇银行对涉案房产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损害了危九兰的合法权益，危九兰有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周名羽向瑞金村镇银行提交的法院调解书是经过PS合成的照片打印件，只要略加注意是可以分辨真伪的，瑞金村镇银行的工作人员没有认真审核调解书的真伪明显存在过失。周名羽用以抵押的房产系危九兰与周名羽共有，银行在审查抵押资料时本应对抵押的属性和共有人情况进行审查核实，但瑞金村镇银行并没有认真审查，过失明显。同时，瑞金村镇银行对于周名羽的贷款在借款用途、还款能力及贷款资金的监管等方面也存在重大过失，瑞金村镇银行提出构成抵押物善意取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瑞金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周名羽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危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瑞金村镇银行与周名羽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中“被告周名羽自愿以其位于瑞金市镇银行的借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关系合法有效”的判决认定内容。2、判决确认周名羽与被告瑞金村镇银行处分房屋（用于抵押）的行为无效；3、判决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周名羽应以其位于瑞金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瑞金村镇银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危九兰与被告周名羽于2000年6月9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3月16日生育儿子周立勇，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位于瑞金市。2015年9月28日，危九兰与周名羽因夫妻感情破裂，经瑞金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法院制作了（2015）瑞民一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给双方。调解书的内容为：一、周名羽同意与危九兰离婚；二、婚生小孩周立勇由周名羽抚养，抚养费由周名羽自行承担；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红都商业城**路登记在周名羽名下的商铺及位于红都商业城登记在危九兰名下的**商品房委托法院进行拍卖，拍卖费用由危九兰预交，所得拍卖价款双方进行平分。周名羽需在2015年12月15日前解除商铺设定的抵押并配合法院拍卖，危九兰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搬离商品房配合法院拍卖；四、夫妻共同债务：所借周名原36万元借款由周名羽承担。离婚后，周名羽因无力偿还36万元欠款，便想利用登记其名下的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商业城6号路的商铺作抵押从银行贷款。2017年4月份，周名羽通过周名原找到瑞金村镇银行的业务经理危智成，称用其名下的红都商业城6号路的商铺做抵押，要求贷款150万元。危智成告知周名羽要准备好身份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结婚证、法院的离婚调解书等资料。因该商铺系周名羽和危九兰共同所有，办理抵押贷款需危九兰签字同意，周名羽担心危九兰不肯配合签字，便起意伪造一份民事调解书拿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017年5月份，周名羽在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商业城Ｃ605号商品房的家里，先用手机拍好原始的民事调解书照片，后将拍好的照片传输到电脑上，通过文字提取、ＰＳ修改照片等手段，将原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第三、第四项分别修改为：三、夫妻财产分配：位于：位于红都商业城**路登记在周名羽名下的商铺归周名羽所有。位于红都商业城登记在危九兰名下的**商品房归危九兰所有夫妻共同债务：査明已无共同债务。之后，周名羽将该伪造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和其他贷款的相关资料提交给瑞金村镇银行办理贷款，于2017年8月10日与瑞金村镇银行签订了编号为赣银座银（高抵）字807000160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周名羽将其与危九兰共有的涉案商铺向瑞金村镇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金额在3012300元内，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赣（2017）瑞金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7号】。并成功从瑞金村镇银行贷到150万元贷款。2018年5月11日，周名羽按期归还该银行150万元的贷款，后又以之前办理贷款提交的资料从银行办理了150万元的续贷手续，与瑞金村镇银行签订了编号为赣银座银（借）字（8070002631）号《借款合同》，约定：周名羽向瑞金村镇银行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7.14‰计息。贷款发放后，周名羽支付贷款利息至2018年9月21日，未偿还银行150万元贷款本金及2018年9月21日起的利息。瑞金村镇银行于2019年3月18日向法院起诉，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瑞金村镇银行与周名羽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赣银座银（借）字（8070002631）号的《借款合同》；二、周名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瑞金村镇银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周名羽应以其位于瑞金市（房权证字第**）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瑞金村镇银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判决生效后，因周名羽未归还贷款，瑞金村镇银行申请法院执行，法院将该抵押店铺拍卖，拍卖价款为2178000元。瑞金村镇银行从法院领取了1055280元抵扣本金，周名羽目前仍欠瑞金村镇银行贷款本金444720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4日，周名羽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伪造人民法院调解书的犯罪事实。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赣078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周名羽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因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本案中，因周名羽未归还贷款，瑞金村镇银行于2019年4月向法院起诉，判决后，周名羽仍未归还，案件于同年10月份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1月25日，案涉商铺被法院拍卖，拍卖成交价为217万元。原告于2019年10月得知共有的商铺被周名羽用于贷款抵押后，当即向法院提出，并于2019年11月4日向法院提起本诉讼。危九兰未参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原因不在自身，其认为上述判决的内容错误致其权益受损，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诉讼，应确认危九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相应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指向的（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两被告之间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赣银座银（高抵）字第807000160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而周名羽提供抵押的商铺系危九兰享有共有权的不动产。周名羽系使用犯罪手段伪造法院调解书骗取的贷款，瑞金村镇银行在放贷过程中未认真审核相关文件，尤其是周名羽提供的只有伪造的法院调解书复印件，没有与原件进行核对，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周名羽将与危九兰共有的商铺设定抵押系无权处分，危九兰事后也未追认，两被告所签的抵押合同侵犯了危九兰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所作的判决主文第三项“周名羽应以其位于瑞金市（房房权证字第**）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瑞金村镇银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认定有误。上述错误的后果也影响到危九兰的民事权益。以上分析可见，危九兰所举诉求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与实体条件，本院应予支持。而反观两被告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周名羽伪造离婚调解书将与危九兰共有的商铺改为其个人所有，提供给被告“银座瑞金支行”作贷款抵押，系无权处分。瑞金村镇银行也未核实调解书的真伪，就与周名羽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发放了贷款，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属无效。瑞金村镇银行辩称系善意取得本案抵押权，因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抵押权，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撤销（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而未参加原诉第三人利益的救济功能与本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瑞金村镇银行与周名羽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赣银座银（高抵）字807000160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判决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周名羽自愿应以其位于瑞金市（房权房权证字第**）向江西赣州银座瑞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的借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关系合法有效”的判决主文内容；二、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周名羽应以其位于瑞金市（房权证房权证字第**）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瑞金村镇银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主文内容；三、驳回危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名羽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危九兰是否享有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涉案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及瑞金村镇银行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本案是否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裁判范围？1．关于危九兰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条规定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危九兰对瑞金村镇银行和周名羽之间金融借款合同没有法律关系，但周名羽用以贷款抵押的房产是周名羽和危九兰共有，该案的处理结果影响到危九兰的利益，危九兰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抵押合同的效力及瑞金村镇银行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问题。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危九兰与周名羽离婚一案的人民法院调解书已经确认了涉案房产为危九兰和周名羽共有，危九兰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物权，而不是债权。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危九兰与周名羽已经离婚，双方对共有财产进行了约定，涉案商铺和另一处房产每人各占1/2的份额，周名羽未经危九兰同意将共有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是无权处分，危九兰事后并不追认，该抵押合同涉及危九兰份额部分无效。但涉案房产有一半的份额为周名羽所有，周名羽将其享有份额的房产进行抵押是有权处分，该抵押合同应认定部分有效。原审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认定抵押合同全部有效不当。原审法院（2020）赣078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认定，周名羽为了向银行贷款，伪造人民法院调解书，将该伪造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和其他贷款的相关资料提交给瑞金村镇银行，成功办理了150万元的贷款。根据原审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原审认定瑞金村镇银行未核实调解书的真伪，与周名羽签订抵押合同有重大过失并无不当。周名羽为了取得贷款而伪造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并因此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周名羽采取犯罪手段骗取银行信任，将其与危九兰共有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损害了危九兰的合法权益。危九兰发现自己的房产被处分后及时报警，没有对周名羽的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因此，瑞金村镇银行不能取得危九兰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部分的抵押权。危九兰与周名羽离婚一案的法院调解书约定，涉案房产和另一处商品房委托法院进行拍卖，所得拍卖价款双方平分，说明双方对涉案房产的处置达成了一致意见，涉案房产因瑞金村镇银行的申请执行已经拍卖，危九兰对涉案房产拍卖价款享有一半的权利，另一半的价款应当作为周名羽的抵押贷款由瑞金村镇银行优先受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司法解释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主文内容。原审判决第一项对该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主文之外的内容予以撤销，超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裁判范围，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瑞金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对周名羽提供抵押担保的瑞金市（房权证字房权证字第**）得价款中享有50%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周名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坚审判员 何树明审判员 钟华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 莉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