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洪，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许腾，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锋，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庄富林，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林鸿镇，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蔡建洪因与被上诉人郑文锋、原审被告庄富林、林鸿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莆民终字第959号民事裁定，驳回郑文锋的上诉。郑文锋不服该裁定并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5）莆民申字第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闽03民再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重审。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闽0305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蔡建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洪上诉请求：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郑文锋返还给蔡建洪合同价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文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处理规则不应适用“混合过错”或“过失相抵”原则，一审法院滥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规则，毫无理由将本应退还给蔡建洪的60万元中的35万元判给违约方，造成“违约反而获利”这一违背法律基本价值、利益严重失衡的裁判结果。本案涉及转让合同纠纷，作为转让方的郑文锋不能开通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苹果官方授权维修账号，受让方无法经营苹果手机售后维修业务，致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按照合同法规定，蔡建洪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郑文锋返还蔡建洪已付的转让款60万元。二、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可适用“混合过错”或“过失相抵”原则，但是本案中郑文锋不能开通售后维修账号而构成违约，蔡建洪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蔡建洪存在过错，所依据的裁判观点和理由逻辑不通，牵强附会。1.一审法院以蔡建洪未尽审慎经营义务为由认定蔡建洪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审慎经营规则应适用于银行业金融机构，本案中蔡建洪并不负有审慎经营义务。2.蔡建洪与郑文锋达成口头协议，从双方的通话录音资料中可以证实郑文锋曾向蔡建洪承诺会开通苹果官方授权售后维修账号，且从行业交易规则来说，郑文锋转让标的包含店铺和苹果手机售后维修账号，其负有开通维修账号的交付义务，如不能开通则是郑文锋未履行义务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蔡建洪明知维修账号未开通而购买存在过错，明显是将过错强加给蔡建洪。三、不论蔡建洪明知维修账号未开通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蔡建洪仅诉求返还已付款项60万元及利息，并未提起解除合同而造成的其它损失，郑文锋也未反诉主张蔡建洪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混合过错”或“过失相抵”原则的情形，一审法院将该原则适应于合同履行款项的返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郑文锋辩称，案涉的口头转让合同已经实际上履行完毕了，并且蔡建洪已实际接手经营，在经营后又高价转卖给他人，原审中郑文锋提供的庄富林和蔡建清的录音里面有体现，案涉店铺实际是转让给蔡建洪的朋友。原审判决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并要求郑文锋返还25万，郑文锋认为该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郑文锋没有提起上诉，现要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恢复原状的法律规定，但合同法规定的恢复原状，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要恢复到达成口头合同以前的状态去恢复原状，且退一步来说本案标的也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为案涉店面已经被商场收回了，包括原来转让的店面里的财物也不复存在了。蔡建洪主张本案涉及的其它损失应当通过反诉或者另案起诉来处理，郑文锋对此不予认同。 庄富林、林洪镇未作答辩。 蔡建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蔡建洪与郑文锋、庄富林、林鸿镇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郑文锋、庄富林、林鸿镇共同返还合同价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文锋、庄富林、林鸿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3月间，蔡建洪与郑文锋就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八一四大道**金钻广场****，经营者：林鸿镇，资金数额：5万元，经营范围：通讯产品零售以及通讯产品维修服务，成立日期：2012年4月24日）转让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转让款60万元，后蔡建洪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4××××6688向郑文锋银行账号6227××××1365转账45万元（2013年3月27日转账5万元、2013年4月3日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4日转账30万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7××××2711于2013年4月1日向郑文锋上述银行账号转账15万元。蔡建洪主张转让内容为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的门面财物及其嗣后经营权，包含苹果公司官方售后服务代理权（即苹果公司官方授权的售后维修账号，该账号提供查询、录单、下单、送修等权限）。转让时，该账号因违规经营而被苹果公司冻结；蔡建洪声称其知道该账号存在问题，但郑文锋表示说会负责解冻。郑文锋主张转让内容仅为门面财物及其嗣后经营权，不包含账号。郑文锋另主张林鸿镇于2012年9月10日将店面经营权转让给许国勇，许国勇又于2013年2月1日委托其转让店面经营权，其与蔡建洪达成口头转让协议时有出示委托书。转让后，郑文锋将店面交付蔡建洪经营。蔡建洪有于2013年3月底、4月初安排组织相关人员培训、委托授权蔡建清于2013年5月24日与店面所在商场赣州金钻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等。蔡建洪主张因上述账号一直被苹果公司冻结无法解决，其无法正常经营，故其电话联系郑文锋的姐姐（也即庄富林的妻子）交还店面钥匙后并于2013年8月撤离该店面。郑文锋主张蔡建洪实际接手并能正常经营，之后蔡建洪将店面以120万元转让给他人，店面现已被所在商场收回。因蔡建洪与郑文锋对转让标的及返还转让款等事宜各执己见，致诉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对返还转让款的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因蔡建洪与郑文锋未能就前述转让事宜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致使相关的权利义务界定不明。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二、双方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及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法律后果。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从转让标的来看，无论是蔡建洪主张的转让内容还是郑文锋主张的转让内容，均是关于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门店及其经营的转让事宜。从转让主体来看，双方均认可系与对方达成口头转让协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郑文锋订立口头合同的行为与现蔡建洪的诉讼主张与法不悖。故该口头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对双方持有争议的转让内容是否包含账号的问题，从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深圳市天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申请报告中体现的内容、双方各自举证的录音中谈到的关于账号的内容、转让价格、行业交易习惯等综合分析判断，法院认可蔡建洪主张的转让标的应包含账号。二、关于双方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法律后果的问题。首先，蔡建洪在明知该账号存在问题时，仍与郑文锋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60万元，其未能尽到审慎经营义务，应对相关行为承担相应的风险与责任。郑文锋对该账号因违规经营而被冻结以及此后转让给蔡建洪等行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其次，蔡建洪受让后，组织相应培训等，时账号尚有查询、送修权限，应认定为其有且能进行实际经营。鉴于账号的下单、录单权限被暂停，客观上蔡建洪的经营项目、收入等确实受到限制、减少。第三、基于前述观点分析，因为双方的混合过错行为导致店面转让一段时间后双方均未能正常经营，现已被所在商场收回，致使不能实现双方订立口头转让协议的目的，故蔡建洪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予以支持。蔡建洪诉请郑文锋返还转让款60万元，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让人的经营行为与财产价值变化之间的关联性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返还金额按25万元计算为宜。蔡建洪另诉请庄富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鸿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规定，判决：一、解除蔡建洪与郑文锋签订的关于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的口头转让协议；二、郑文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蔡建洪转让款25万元，并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蔡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建洪负担4750元，郑文锋负担505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建洪主张转让内容为章贡区金钻通讯产品服务中心的门面财物及其嗣后经营权，包含苹果公司官方售后服务代理权（即苹果公司官方授权的售后维修账号）。从双方的履约情况看，双方达成协议后，郑文锋依约将店面交付蔡建洪经营，蔡建洪受让后还组织相关培训，亦认可账号尚有查询、送修权限，说明蔡建洪有且能进行实际经营。关于售后维修账号，蔡建洪在庭审中陈述“去跟他达成交易时，他这个账号就不行”，可见蔡建洪在交易时明知该账号存在问题，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郑文锋对该账号因违规经营而被冻结以及此后转让给蔡建洪等行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郑文锋返还转让费25万元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建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蔡建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寒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程 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