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逊策，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仁合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塘路**。法定代表人：钟淑君，代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逊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仁合医院（以下简称仁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逊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决仁合医院出具庭审确认对梁逊策病历“右膝软组织损伤”包含“韧带损伤”证明书；三、判决仁合医院承担“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四、判决仁合医院支付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右膝韧带损伤未及时诊治和双眼损伤未做详细记录，导致伤残等级鉴定不能做出的医疗责任损害医疗费1348元和误工费15100元/月×3个月另20天=45300+10066元，以上两项合计56714元；五、判令仁合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梁逊策于2017年10月12日16时左右，在民治街道沃尔玛购物后到免巴停车场乘坐免费大巴，上车后被司机打伤；报警后沃尔玛派人将梁逊策送到上塘派出所，出警人员指定到仁合医院就诊，仁合医院内科医师杨连伟超执业范围外科行医，仅对梁逊策伤情做了简单查看，出具的诊断证明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挫伤；2、颅脑损伤待查；3、卧床休息”未详细记述多处挫伤的具体部位和对眼部损伤没有具体记述，导致双眼视力严重下降等“伤残等级鉴定”法医鉴定中心认为记述不详，无法鉴定的医疗和伤残难以获赔的医疗行为损害后果。以及对“右膝韧带损伤”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伤”，前后开了数十贴活血止疼膏及复方三七片、独一味、草乌甲素片了事，未做到对梁逊策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及时诊治，导致经久数月未愈的“医疗责任损害”后果。仁合医院内科医师违法行医，病历过于粗略记述不明，导致上塘派出所2018年8月10日开具《伤残等级鉴定委托书》，龙华区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时认为病历和诊断书资料过于粗略，无法做伤残等级鉴定，导致梁逊策难以获得人身损害赔偿的医疗责任损害后果。上述事实证明龙华区法医鉴定中心认为仁合医院病历记述资料不完整，无法做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对此关键证据遗漏未作记述，也未作出证明力大小的公开判断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五证据的审核认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未对梁逊策提交的8份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由于仁合医院内科医师杨连伟超执业范围的违法行医行为，导致对梁逊策“右膝韧带损伤”描述“右膝软组织挫伤”，且未做系统治疗耽误诊治，导致梁逊策右膝韧带损伤数月未愈。梁逊策后续到龙华人民医院治疗，导致误工损失另案起诉请求侵权责任赔偿，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虽然该案审理过程中，仁合医院认为其出具的诊断证明“右膝软组织挫伤”包含“韧带损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补充说明，而无凭提交另案索赔。另外，仁合医院内科医师杨连伟超执业范围执业，对于梁逊策双眼损害记录的病历记录仅记述“全身多次损伤”和诊断书“全是多处软组织挫伤”，未详细记述眼睛损伤导致双目视力严重下降，司法鉴定机构认为病历眼睛损伤资料不详，无法做伤残等级鉴定的医疗责任后果应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梁逊策提交了到龙华区人民医院诊疗病历和诊断证明的法定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医院医师和法医同是医生，一审法院对于梁逊策提交的龙华人民医院诊治医师盖章病历及医院盖章诊断证明证据“弃之不用”，也未给出证据“证明力作用大小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依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据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的规定，对于“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而本案是仁合医院内科医师超执业外科违法行医，对于损伤程度和损伤部位记述不详的“法医类鉴定必须的资料不详和缺失问题”医疗责任损害行为，“专门性问题”是指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鉴定，“法医类鉴定：包括法医病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法医物证鉴定和法医毒物鉴定”；司法鉴定的目的是为查明事实，梁逊策已提交8份证据：医院医师签字盖章的病历及医院盖章的诊断证明和上塘派出所《伤残等级鉴定》等8份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庭审中仁合医院认为其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右膝软组织挫伤”包含“右膝韧带损伤”，确认并证实梁逊策提交的到龙华人民医院诊治病历和诊断证明的证据：“右膝韧带损伤”与仁合医院“右膝软组织挫伤”诊断证明完全一致的事实。但被另案一审判决不予认可，请求本案认定“右膝软组织挫伤包含韧带损伤”转另案纠正。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梁逊策已提交的8份证据，有书证原件已经庭审质证，且仁合医院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应被认定为证据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承担举证责任。仁合医院医疗行为引起的对于梁逊策的“医疗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害”应“由医疗机构就医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并应判决由仁合医院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仁合医院辩称，一、梁逊策系因与案外人发生肢体冲突受到人身损害，其相关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对此，梁逊策已经另案提起了（2018）粤0309民初6361号和（2019）粤03民终15106号诉讼，目前该案已经审结。梁逊策的损失已经依法得到处理，其要求仁合医院承担医疗费和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第一项、第四项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梁逊策上诉请求第二、三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梁逊策未在一审审理当中提出，不予审查。三、2017年10月12日，梁逊策到仁合医院急诊科接受治疗，仁合医院接诊后进行了全面的查体，医嘱建议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包括X线B超等，但梁逊策因自身原因拒绝进一步完善，不予检查，并且在病历当中明确相关后果自负，仁合医院根据当时的状况所作的诊疗和处理，符合诊疗规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仁合医院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梁逊策在2017年10月12日第一次在仁合医院急诊科门诊治疗，距离其2017年12月29日到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康复科门诊治疗，时间间隔较长，无法表明仁合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梁逊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仁合医院支付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损害医疗费1348元，误工费15100元/月×3个月零20天=45300+10066元；二、判令仁合医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逊策提供深圳市公安局上塘派出所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一份，显示与鉴定有关的基本案情为“2017年10月12日下午约16时许，事主梁逊策在民治街道沃尔玛因小孩子坐车与司机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受伤”。2017年10月12日17时05分，梁逊策到仁合医院“急外”科就诊，自诉“半小时前被人打伤致头晕、头痛，恶心欲呕，全身多处疼痛，活动受限”，初诊为“全身多处损伤待查”，处理为“1、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X线，CT，B超）；2、密观生命体征变化；3、不适随诊。”下方处记载“患者拒绝CT检查（颅脑、颈椎、胸椎、腰椎）……后果自负”。2017年10月12日18时0分，梁逊策到仁合医院“外科”就诊。梁逊策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梁逊策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颅内、胸腹腔脏器损伤待查”，建议为“1、卧床休息；2、不适随诊”。2017年10月13日18时09分，梁逊策到仁合医院“急外”科就诊，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2、颅脑、胸腹腔脏器损伤待查”，处理为“1、活血止痛膏外用；2、不适随诊”。2017年10月18日17时21分，梁逊策到仁合医院“急外”科就诊，诊断为“1、胸壁软组织挫伤；2、右膝软组织挫伤；3、双目视力下降待查”，处理为“1、活血止痛膏外用；2、双目视力下降建议行专科检查（眼科）；3、不适随诊”。2017年12月29日，梁逊策到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康复科门诊”就诊，病史为“患者于两个月前被人打伤后出现右膝关节肿痛”，诊断为“右膝外侧副韧带、髌韧带损伤”。2018年1月15日，梁逊策到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康复科门诊”就诊，主诉“右膝关节疼痛复诊，被人打伤”，诊断为“右膝外侧副韧带、髌韧带损伤”。2018年1月16日，梁逊策到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眼科门诊”就诊，主诉“双眼视力下降3月，身体头部被打伤”，诊断为“双眼角膜浑浊，屈光不正”。2018年1月22日，梁逊策到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康复科门诊”就诊，主诉“右膝关节外伤疼痛”，诊断为“右膝外侧副韧带、髌韧带损伤”。梁逊策提交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深卫计信函[2017]73号《市卫生计生委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函》，答复黄良任、连佳伟、赏建龙的医师资格证书编码、执业证书编码、执业级别、执业类别、执业科目、主要执业机构、审批机构、执业备案时间等信息，其中载明黄良任的执业科目为“外科专业”、连佳伟的执业科目为“内科专业”、赏建龙的执业科目为“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载明“经查询全国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信息系统，未查询到汪钲淞、黄楠彬二人的医师执业注册信息，请提供其居民身份证信息，以便进一步查询”。梁逊策提供仁合医院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的《温馨告示》，载明“深圳仁合医院因业务发展需要，拟转型为妇产专科医院。经市卫计委批复，我院从2017年11月24日开始，停止120院前急救、内科住院部、外科住院部、急诊科、眼科、中医科、口腔科、耳鼻喉科、泌尿外科、皮肤科、体检科等服务；原产科门诊、妇科门诊、儿科门诊、内科门诊、康复科、检验科、影像科（包括B超、放射科）、妇产科住院部等科室照常对外服务。……”梁逊策提交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医疗收费票据，主张其产生医疗费1348元。梁逊策主张在本案纠纷发生时，其月平均收入为15100元。为了证明该主张，梁逊策提交深圳市万众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梁逊策作为乙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离退休人员返聘协议》，显示的内容为甲方聘请乙方从事相关工作，协议期限为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3日，每月劳务费用15100元、另加车辆补助费3000元。另查，梁逊策主张于2017年10月12日16时左右，在民治街道沃尔玛乘坐沃尔玛免费大巴时被司机打伤；主张报警后前往上塘派出所出警人员指定的仁合医院就诊，仁合医院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主张“仁合医院内科医师杨连伟执业外科行医，仅仅对梁逊策伤情做了直观简单查看，……对膝关节损伤仅描述软组织挫伤，仅前后开了数十贴活血止疼膏及复方三七片、独一味、草乌甲素片了事，未做细致检查治疗导致膝关节韧带损伤，当时未查更未做治疗，导致梁逊策右膝关节韧带损伤未得到及时诊治而经久未愈，而诊疗记录极其粗略导致梁逊策被打伤后出现头晕、失眠、视力下降、右膝关节疼、上下楼梯都十分艰难等后遗症的伤残等级鉴定无法鉴定”；梁逊策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要求仁合医院赔偿医疗费1348元以及误工3个月零20天的误工费45300+10066元。仁合医院不予认可，主张其诊疗和处理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梁逊策提交的《离退休人员返聘协议》为扫描件，并非原件，且已过期限，无法证明梁逊策关于月收入的主张；主张梁逊策已提起（2018）粤0309民初6361号以及（2019）粤03民终15106号诉讼，梁逊策在本案诉请相关费用已在该两案中主张，构成重复起诉；主张梁逊策受伤系案外人造成，其并非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查，庭审中，梁逊策及仁合医院均表示不申请医疗事故责任因果关系以及责任比例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梁逊策主张仁合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未尽到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梁逊策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应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过错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等，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梁逊策涉案诉请，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梁逊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元，由梁逊策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此类案件中，应在认定医方对患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损害后果、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确定医方是否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这涉及专门性问题的查明，应在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本案中，梁逊策、仁合医院均不申请鉴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仁合医院对梁逊策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驳回梁逊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梁逊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已由梁逊策预交），由梁逊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徐  雪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