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 代表人：徐思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兰，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洪孝钦（系陈清兰之夫），男，1959年12月24日，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梅，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华美，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孝锋，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兰、原审被告洪华美、洪孝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被上诉人陈清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原审被告洪华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孝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榕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且不支持康复后续治疗费18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陈清兰、洪华美、洪孝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清兰在事故中为一级附加二级伤残，致定残之时已年满53周岁，一审法院未考虑陈清兰的年龄及伤情情况，判决10年护理期限，明显过高。二、陈清兰为一级附加二级伤残，且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至提起诉讼前，其存在每月康复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判决18万元的康复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故应予以改判。 陈清兰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及伤者陈清兰实际情况酌定护理期为10年，符合法律规定，兼顾各方利益，是客观公正的。人民财保榕城公司主张护理期限过长的意见明显有失公允，不应予以支持。二、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鉴定机构认定：伤者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明确认定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元月，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保榕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洪华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其他意见同陈清兰的答辩意见。 洪孝锋未予答辩。 陈清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121950元；二、判令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洪华美、洪孝锋赔偿陈清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00250.3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洪华美、洪孝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18时43分左右，洪华美驾驶闽Ａ2××××小型轿车沿音西镇街区珠山村未命名道路从福通路往福人大道方向在路右快车道内行驶，当行驶至珠山村易佰特工业园路口时，遇陈清兰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从对向车道实施左转弯往西环北路方向行驶，洪华美视况釆取避让措施不及，闽Ａ2××××车辆前中至左部与二轮电动车车身右前侧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陈清兰受伤。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陈清兰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洪华美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陈清兰受伤后，先后在福清市××大学附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陈清兰伤残程度构成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需1500元／月；日常生活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闽Ａ2××××车辆系洪孝锋所有，在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后，洪华美先行支付垫付款3万元，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先行支付垫付款6万元。陈清兰的住院天数确认为244天。对人民财保榕城公司主张外购药数额30695.4元没有异议。 依人民财保榕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陈清兰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年限进行重新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清兰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清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为20年。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就陈清兰的精神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清兰因车祸所引发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极重度智能损害”目前评定为一级伤残。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陈清兰主张医疗费损失中的498741.59元有医疗病案及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相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其中有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638.89元，应当在其实际损失中予以扣除；其基因检测费用3500元，无医疗证明或其他证据印证，其关联性、必要性无法确认，该项费用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清兰病情较重，部分外购药经医生建议，具有关联性、必要性，外购药中的塞隆瑙乐神经节费用17100元、弥凝费用1242元、人血白蛋白费用10619.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陈清兰的医疗费损失(含外购药)确认为527064.5元。根据医嘱加强康复训练的建议及陈清兰实际情况，外购器材中动态踝足矫正器900元、学步车538元、护理床2100元、坐便器898元予以确认，陈清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确认为4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的主张在法定限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陈清兰因交通事故进行手术治疗并遗留重度伤残，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治疗费用、医嘱、伤残程度及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其营养费开支15000元。陈清兰所诉的康复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有司法鉴定结论为据，可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陈清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暂定为10年共计18万元，在本案中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陈清兰主张的165.78元/天的护理费标准在法定限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其自事故之日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共计383天的护理费为63494元，结合陈清兰的年龄、护理状况及司法鉴定意见，其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自2019年8月20日首次定残之日起算)，护理费损失为605100元，本案护理费损失总计为668594元。本案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后，陈清兰可依法再行主张继续支付后续护理费用及相关康复治疗费用。陈清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的工作行业及实际误工损失，结合其年龄状况及实际劳动能力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误工损失按2019年福清市最低工资1720元/月标准计算，其因伤残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383天，误工费确认为21959元。陈清兰的残疾赔偿金请求842420元在法定限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陈清兰因本案侵权导致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二级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万元。案涉鉴定费用34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确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陈清兰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异地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住院时长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5000元。陈清兰所驾驶的电动车系其女儿张水蛾所有，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车辆损失准予由陈清兰在本案中一并诉求，该车辆系2013年购买，陈清兰主张按购买原价1950元定损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500元。陈清兰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527065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营养费15000元，康复后续治疗费18万元，护理费668594元，误工费21959元，残疾赔偿金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36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以上合计2325694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洪华美因过错导致陈清兰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清兰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减轻洪华美的侵权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均为机动车，根据过错比例，洪华美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洪孝锋是闽Ａ2××××车辆所有人，洪华美经其同意合法使用车辆，洪孝锋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未存在过错或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陈清兰对洪孝锋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洪孝锋为闽Ａ2××××车辆在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洪华美可认定为被保险人。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被保险人洪华美侵权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关于医疗费用中存在10%非医保费用并主张免责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案涉鉴定费用34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清兰各项损失120500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尚余损失2205194元，洪华美应当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即661558元，由人民财保榕城公司直接赔偿。洪华美先行支付的垫付款3万元，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6万元，应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洪孝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清兰各项损失78205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垫付款6万元及洪华美的垫付款3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实际再支付陈清兰赔偿款692058元；赔偿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陈清兰指定银行账户（户名：洪孝钦；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宏路支行；账号：6217××××6125）；二、驳回陈清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700元，由陈清兰负担5979元（已预交），由洪华美负担57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陈清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为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陈清兰实际年龄、受伤及恢复情况，暂定陈清兰的定残后护理期限为1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陈清兰的伤残程度，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用，结合鉴定意见书对陈清兰后续治疗费用的评定意见，一审法院按1500元/月标准暂定10年认定陈清兰的康复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洪孝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雅典 审 判 员 缪 羽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