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新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文，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宝，男，汉族，1995年2月10日出生，住侯马市。原审被告：王全斌，男，汉族，1970年4月21日出生，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文，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上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及原审被告王全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艺慧公司和原审被告王全斌的委托代理人徐全文、被上诉人王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大众帕萨特汽车，车牌号为×××）过户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装修公司，2018年开展全屋装修送汽车活动。原告参加了该活动，与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晋艺慧房屋装修合同》及《赠车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位于时代广场外围的商铺交由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赠送全款全新的大众牌帕萨特轿车一辆，并约定该车辆第一年度登记在被告王全斌名下，并于2019年9月3日办理过户手续。后原告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装修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到期拒不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晋艺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大众牌帕萨特1.8T尊享版轿车（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车架号×××）及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税收完税证明等车辆附属配套手续，并赔偿反诉人各项损失27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份，被反诉人称要装修其侯马市时代广场外围商铺6-6-6房屋，经双方协商，反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反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晋艺慧房屋装修合同一份，反诉人为被反诉人装修，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工程总价款40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被反诉人应付100%工程材料款和施工工费。反诉人为了扩大业务量，对装修造价在40万以上的，还开展了给装修方赠送车一辆的经营模式，随之反诉人、被反诉人在2018年9月3日又签订了“山西晋艺慧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活动赠车协议书”一份及“装修活动赠车附加条款”一份，但在2018年8月30日签订装修合同后，被反诉人并未依约付款，对于被反诉人所开走的大众牌帕萨特1.8T尊荣版轿车（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也不符合约定，故被反诉人应向反诉人退还该车辆并赔偿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反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宝与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了《晋艺慧房屋装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原告王宝在其时代广场外围商铺6-6-6房屋进行装修，工程总价款400000元。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展了给装修方赠送轿车的经营模式，随之原告王宝、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在2018年9月3日又签订了《山西晋艺慧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定装修活动赠车协议书》及《山西晋艺慧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定装修活动赠车附加条款》，协议约定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答谢成为优质客户的王宝，赠送价值222900元上汽大众帕萨特1.8尊荣版轿车一辆，该车辆第一年度登记在被告王全斌（系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名下，一年后给予过户。赠车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装修消费款后且双方签字盖章本合同生效”。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变更。……”，附加条款还约定原告自提车之日起一年半内须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介绍两家准装修客户，如未履行此承诺，该车辆所有权归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车辆过户时间为2019年9月3日。签订赠车协议当日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平书写证明（保证）一份，保证赠予王宝的帕萨特轿车只分期12个月，分期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及还款与受赠方无关，一年后车辆可正常过户。原、被告双方即于当日提取大众牌帕萨特轿车一辆由王宝使用，车辆附属配套手续亦由王宝持有。装修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王宝支付装修款300000元，后陆续将剩余装修款100000元支付给被告，合计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400000元。原告王宝自提车之日起一年半内向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介绍了2名以上准装修客户。同时查明，本案涉案车辆大众帕萨特轿车车牌号为×××，该车价款177900元，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员工王全斌的名义与上海汽车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贷款期限12个月，车辆首付款90900元由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15336.21元及车辆保险、上牌照等费用由王宝支付。该车辆现仍为抵押状态，抵押权人系上海汽车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法律关系，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存在三个焦点问题。一是双方签订的《赠车协议》是否生效；二是原告自提车之日起一年半内是否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介绍了两家准装修客户的问题；三是本案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权能否过户的问题。关于双方签订的《赠车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赠车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装修消费款后且双方签字盖章本合同生效”。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变更。……”，赠车协议并未约定甲方向乙方100%支付装修款赠车协议生效，经查王宝于装修合同签订当日已支付装修款300000元，剩余装修款现已支付完毕。签订赠车协议及赠车附加条款当日，原告王宝与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取大众牌帕萨特轿车一辆由王宝使用，车辆附属配套手续亦由王宝持有，故赠车协议生效。关于原告是否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介绍了两家准装修客户的问题。对于准客户的定义，原、被告双方说法不一。原告认为准客户是指有房要装修，有经济能力装修，客户有选择是否让该公司装修的权利。被告认为介绍人员来洽谈，双方洽谈，双方成交成为准装修客户。本院认为准客户与客户应有区别，准客户应为具有购买需求、支付能力，并有购买决定权的个人或组织。根据本案证据及证人证言，王宝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被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介绍的两名以上人员符合准客户的条件。另被告（反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原告（被反诉人）王宝赔偿反诉人各项损失27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被告（反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原告（被反诉人）王宝返还大众牌帕萨特轿车（车牌号为×××）及车辆的附属配套手续，并赔偿反诉人各项损失2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权能否过户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车辆×××大众牌帕萨特轿车当前为抵押状态，抵押权人为上海汽车某有限公司，在抵押权未消灭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车辆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对原告王宝请求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大众帕萨特汽车，车牌号为×××）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宝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王宝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宝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2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晋艺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王宝返还涉案帕萨特轿车并赔偿晋艺慧公司各项损失2.7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宝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宝未按约支付装修款，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受赠车辆并取得所有权的条件。2.虽然双方签订了赠车协议及附加条款，但由于王宝未按约支付装修款，赠车协议不生效。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介绍四名装修客户的证据，但是根据当庭陈述，证人仅仅是到店门口或者进店看一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向上诉人介绍二位装修客户的约定。4.根据企业资产折旧的规定，涉案车辆市场指导价为222900元，截止到2020年6月3日车辆折旧额为92642.81元，即便按照裸车价格178900元计算，折旧额为74355.31元，上诉人仅主张2.7万元损失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宝辩称：1.双方签订的《晋艺慧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签订合同当日支付30万元，后陆续支付1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上诉人在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赠车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没有强调工程款40万元必须一次洗付清，且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优质客户。被上诉人履行了涉案车辆须另交的29850元的各种费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给被上诉人方也出具了书面保证。3.被上诉人完成了向上诉人介绍两家准装修客户的义务，四名证人均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有待装修的房屋和装修需求，也去过上诉人处或者与上诉人电话商谈装修事宜。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承认接待过证人侯某、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承认被上诉人介绍过准装修客户李小将。是上诉人在对准装修客户的认定上存在认识错误，被上诉人已完成介绍准客户的义务。4.上诉人应积极为被上诉人履行车辆过户义务，其不按时还贷导致车辆无法过户，无权要求返还车辆，其提出的2.7万的损失也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赠车协议》是否生效。双方所签订的赠车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及第三条第一项对协议生效条件进行了约定，两项约定生效要件不一致，该协议双方已签字盖章，符合第三条第一项的生效要件，上诉人也将协议车辆交于被上诉人使用，并出具了保证，应视为上诉人对赠车协议已生效的认可。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装修款为由否认赠车协议已生效，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赠车协议附加条款的义务。附加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介绍两家准装修客户，但双方对准装修客户的范畴未作具体约定，双方产生争议。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及时进一步与被上诉人协商进行补充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对其解释不利的后果。对于准客户的定义，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有四名有装修要求的客户经被上诉人介绍与上诉人商谈装修事宜，应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附加条款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受赠车辆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上诉人山西晋艺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燕萍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吉 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