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陈陈母婴用品店，经营场所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黄城里村皇城南路**。 经营者：陈伊静，女，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鸳鸯，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陈陈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陈陈母婴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虎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陈母婴店承担。事实与理由：陈虎的孩子食用涉案奶粉后出现了腹泻的不良反应。经陈虎仔细查看发现，该进口奶粉的外包装无中文标签，无法查看该奶粉的详细内容。因此，陈陈母婴店所出售的奶粉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开展婴幼儿配方乳粉标签标识规范和监督检查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且陈陈母婴店未能提供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及正规的报关单等，未标识中文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标签的强制性标准。综上，陈陈母婴店出售的爱他美白金版进口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奶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的规定，请求支持陈虎的一审诉请。 陈陈母婴店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并补充：一、陈虎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没有提供其孩子出现腹泻不良反应的相应证据，且据我方了解，陈虎也没有该年龄段的孩子需要使用该奶粉。且如真出现不良反应，肯定会留下相应的就诊记录，但至今陈虎均没有提供。二、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现陈虎故意上诉，导致涉案奶粉已经超过了食品的保质期。我方有权按照一审确定的单价将超过保质期的奶粉金额予以扣减，扣减后如尚有款项需要返还给陈虎的则返还，如没有双方就此抵销。三、针对陈虎上诉状中提到的相关法律法规，一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和阐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1月16日，陈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陈母婴店退还陈虎购买款12600元；2、请求判令陈陈母婴店赔偿陈虎十倍的赔偿金12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陈母婴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陈虎向陈陈母婴店购买爱他美澳洲白金版奶粉9箱54罐，双方约定一段的奶粉为245元/罐，二段的奶粉为235元/罐，三段的奶粉为225元/罐，优惠后总价为12600元。上述奶粉均无中文标识标签。2019年9月，陈虎认为其所购买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多次与陈陈母婴店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陈虎遂向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陈陈母婴店同意退货但不同意赔偿，并同意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该纠纷，陈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进口奶粉无中文标签，陈虎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陈陈母婴店主张退一赔十。该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这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适用该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违法行为构成要件是生产或经营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违反食品安全的形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实质性审查生产、经营的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因此，陈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请求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应当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奶粉存在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涉案奶粉虽无中文标签，属标示瑕疵，但一审审理中，陈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奶粉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实质标准的事实或者造成其人身、财产损害的事实，故陈虎诉请陈陈母婴店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陈陈母婴店销售的涉案奶粉，包装标签确实不符合上述规定，其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故陈虎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陈母婴店辩称其与陈虎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陈虎对涉案奶粉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有充分的预期，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此，陈陈母婴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陈母婴店退还陈虎货款人民币12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陈虎同时返还在陈陈母婴店处购买的爱他美澳洲白金版奶粉9箱（每箱6罐），若不能返还，则按相应的单价予以抵扣。二、驳回陈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已减半），由陈虎负担1478.5元，由陈陈母婴店承担57.5元。 二审中，陈虎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中提交了：证据一、王敏芝女的病历照片二张、陈虎的户口簿照片三张、电脑屏幕照片五张，证明陈虎的女儿因食用涉案奶粉导致胃肠功能紊乱并诊治的事实（王敏芝是陈虎的妻子，陈乐萱是陈虎的女儿，病历上“王敏芝女”指的是陈乐萱）。证据二、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照片一张、浙江省医疗收费票据照片七张，证明陈虎的女儿因食用涉案奶粉导致胃肠功能紊乱并诊治的事实。 陈陈母婴店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病历两页和电脑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从病历内容来看，病历封面写的是“王敏芝女”，病程记录上写的是“2019.1.0.10”，该本病历是王敏芝的还是陈虎女儿的，无法确认，病程记录的内容也无法看清字迹，无法达到陈虎的证明目的。其次，电脑照片无法与病历相结合体现就诊的就是陈虎女儿陈乐萱。再者，要证明就诊，完全可以提交病历、医疗费发票和处方用药清单等证据，而不是凭照片证明。目前陈虎的证据是有问题的，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有无医疗证明，陈虎在一审和二审中的回答是不一致的，庭审笔录均可以反映，我方怀疑是陈虎事后造假所得。最后，即便上述证据属实，从陈虎与陈陈母婴店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9月28日，陈虎就在微信上向陈陈母婴店反映奶粉是不是假的，而就诊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故哪怕陈虎提交的病历和照片是真的，如果2019年9月28日吃了奶粉已经有问题了为何还要接着吃，而且时间隔了这么久才去医治，显然陈虎的证据和陈述都是不属实的。陈虎在一审时就已经持有上述证据，其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但直至二审开庭陈虎都没有提交，故我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属实也不属于新证据，恳请二审不予采纳。关于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应提交结婚证和出生医学证明予以证明。关于证据二，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因果关系，无法证明是喝了奶粉造成生病。 针对陈虎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陈虎的女儿曾因胃肠功能紊乱进行诊治的事实，对部分证明力予以认定。 陈陈母婴店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虎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要求陈陈母婴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陈虎依据该规定要求陈陈母婴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应就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初步举证。二审询问后，陈虎虽提供了其女儿因胃肠功能紊乱进行诊治的相关证据，但其未举证证明涉案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未举证证明其女儿胃肠功能紊乱与涉案奶粉之间的因果关系，涉案奶粉包装虽存在标签瑕疵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一审仅支持退还货款的诉请、未支持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陈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陈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