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桂，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强，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容，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宇，福建闽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宝桂因与被上诉人韩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宝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宝桂的上诉意见。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宝桂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韩容应当以福州文达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达通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黄宝桂系案涉工程项目及债务清偿的文达通公司授权的被委托人，其因方便方以个人名义与韩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该签署协议行为系基于文达通公司的合法授权所进行的职务行为，故该协议书的相对方实际为文达通公司而非黄宝桂，即应当由文达通公司向韩容返还投资款。韩容所提供的各项证据亦可看出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主体均系文达通公司而非黄宝桂本人。一审法院应当以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韩容的诉讼请求；二、履约保证金退回后应优先支付相关因本次工程准备工作而产生的费用。本案中黄宝桂向福建汉吉斯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吉斯公司）缴纳保证金、签署相关协议、收取退回的保证金与之后保证金转化为的债务本息、开具相关税务票据等行为均系基于文达通公司的明确授权所实施的履行公职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现因投资项目并未实际施工，汉吉斯公司陆续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而黄宝桂至今未向韩容支付分红款或返还投资款，亦未向韩容披露案涉款项投资具体情况。”首先，案涉工程虽未实际施工，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实行：包括前期实际测绘、场地设计、相关软件开发等工作，同时相关技术人员花费的交通费用均为黄宝桂代为支出。其次，向韩容返款的前提是该工程已经结算完成，才可就本次投资事项作出具体说明并向其返还相应投资款项，而该工程至今未实际施工且尚未结算，黄宝桂所垫付的一切费用亦未得到文达通公司的报销，更没有权利对韩容的投资款进行单方结算及返还。若依《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则该笔退回款项，应当优先对黄宝桂在项目开发期间的支出予以扣除。再次，黄宝桂替公司缴纳了27万多税费，一审法院遗漏计算一个增值税；三、案涉工程尚未结算，需待文达通公司就相关工程结算完毕对相关退还款项予以清算后方可就案涉协议与韩容支付的10万投资款元进行结算，再由文达通公司向韩容支付收益。文达通公司为公司账目清算及工程结束后结算方便方明确授权黄宝桂以个人名义缴纳相关税务及收取相关款项，待文达通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或公司清算后，方可根据结算或清算情况向韩容支付支付相关收益。故黄宝桂需待文达通公司结算或清算完毕后方可就韩容实际投资的10万元进行结算并向韩容支付案涉工程实际的收益；四、韩容所占投资比例应当以《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3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韩容与黄宝桂之间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项目总投资额为300万，甲方通过协议方式向乙方出让10万，供给乙方投资。甲乙双方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可知案涉工程总投资款为300万元，韩容的投资比例应当以3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即为10万元/300万元=1/30。若要适用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文达通公司仅需要交纳200万元保证金，且汉吉斯公司也是按照200万元计算本息并退还”，则该协议书则属于无效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黄宝桂与韩容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并不属于无效合同，同时一审法院亦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性作出了认定。韩容投资之后的利润或亏损结算亦应按照协议书所约定的比例进行结算，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以200万元为基数计算韩容的投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黄宝桂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又依据以文达通公司与汉吉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来认定黄宝桂应当承担相关比例责任，明显是自相矛盾。 韩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宝桂的上诉请求。一、黄宝桂是本案适格被告。《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韩容与黄宝桂，黄宝桂辩称其是受公司委托所签仅是其单方陈述，黄宝桂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受公司的委托与韩容签订协议书，同时协议中也明确载明甲方为黄宝桂不是公司，协议中也没有任何地方体现文达通公司，因此黄宝桂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黄宝桂上诉称其垫付的费用应当扣除的问题。案涉项目未实际启动，并未产生相关的费用，黄宝桂辩称垫付各种费用，但却无法提供任何的发票或者相关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也已经扣除了黄宝桂因此支出的各项税费，黄宝桂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黄宝桂上诉称款项需经公司结算后再由公司支付给韩容的问题。协议书的主体是韩容与黄宝桂，并非公司，韩容有权根据协议直接要求黄宝桂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向韩容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的主体是黄宝桂并非公司。现有证据证明黄宝桂已经实际收取并掌控了汉吉斯公司返还的200万元本金及107万元的投资收益，黄宝桂是否需要返还款项给文达通公司或者其他投资人，属于黄宝桂与公司及其他人之间的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也与韩容无关。黄宝桂上诉称需要进行结算，但是黄宝桂自2017年1月开始收款直到2019年11月8日收到全部共计307万元的款项，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黄宝桂作为文达通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和实际掌握307万元款项的人，应该早就已经完成结算，而不是收到款项后甚至没有告知韩容相关情况，并且至今都无法明确结算的时间。黄宝桂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结算分配给所有投资人本就属于黄宝桂应当履行的义务，黄宝桂不能以其没有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而让韩容来承担相应的后果；四、关于投资比例问题。汉吉斯弱电工程项目总投资共300万元，但是黄宝桂控制的文达通公司仅实际投资200万元，即黄宝桂方的投资总额为200万元，该200万元其中的10万元为韩容出资，因此投资比例应当按照实际投资情况即10万元占200万元的比例计算。若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比例，那么韩容和黄宝桂就有权对案外人陈勇投资的100万元也进行分配，但黄宝桂无权对陈勇投资的款项要求分配，陈勇也不可能同意。综上，韩容与黄宝桂签订投资协议，韩容向黄宝桂投资1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已经形成了投资合同关系。黄宝桂已经收到汉吉斯公司返还的全部200万元投资款和107万元的利息收益，黄宝桂应当将属于韩容部分的投资款及收益返还给韩容。 韩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宝桂向其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投资利润53500元共计15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韩容与黄宝桂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汉吉斯公司的弱电工程，项目总投资额为300万元，黄宝桂通过协议方式向韩容出让10万元供其投资；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协议书签订当日，韩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宝桂转账7万元，以现金方式向黄宝桂交付3万元，共计支付了10万元投资款。 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文达通公司和汉吉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文达通公司承包汉吉斯公司跨境电商项目弱电系统整体设计和施工项目，并需预交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200万元由文达通公司出资，另外100万元由案外人陈勇出资，随后文达通公司委托公司股东黄宝桂等人代为缴纳该200万元。后因工程项目未实际施工，文达通公司与汉吉斯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债务清偿和解协议》，该协议对文达通公司出资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本息数额及返还问题作出约定，主要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汉吉斯公司应付债务本息共计328.6万元，其中汉吉斯公司已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文达通公司本金15万元且本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利息12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汉吉斯公司应付债务本息总额确认还款金额为28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一次性向文达通公司指定的黄宝桂账户支付。此后，汉吉斯公司陆续向黄宝桂退还履约保证金本息280万元。黄宝桂为此缴纳各项税费240828.73元。 还查明，韩容支付的10万元投资款包含在文达通公司委托其股东黄宝桂等人代交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里面。 一审法院认为，韩容与黄宝桂基于共同投资汉吉斯公司弱电工程之目的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韩容依约向黄宝桂支付投资款10万元，黄宝桂也将该10万元作为文达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支付给了汉吉斯公司。现因投资项目并未实际施工，汉吉斯公司陆续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而黄宝桂至今未向韩容支付分红款或返还投资款，亦未向韩容披露案涉款项投资具体情况，韩容已无法实现投资目的。黄宝桂构成根本性违约，韩容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虽约定项目总投资额为300万元，但汉吉斯公司与文达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文达通公司仅需缴纳200万元保证金，且汉吉斯公司也是按照200万元计算本息并退还，故韩容主张按总投资款200万元计算投资款及收益，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查，汉吉斯公司陆续退回履约保证金本息共计307万元，黄宝桂因此支出各项税费240828.73元，该税费应从退回的本息中优先予以扣除，故韩容按其投资款10万元占总投资额200万元的比例可要求返还的投资款及收益为141458.56元[（10万元÷200万元）×（3070000元﹣240828.73元）]。韩容主张153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宝桂主张投资经营中支出的软件开发费、技术人员交通费、商务追讨费等其他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黄宝桂另提出的受文达通公司委托与韩容签订协议书、且退回的款项应先经文达通公司结算后才能予以返还等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与韩容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黄宝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容投资款及收益共计141458.56元；2二、驳回韩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元，减半收取计1685元，由韩容负担120元，黄宝桂负担15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系黄宝桂与韩容签订，相应的款项亦由黄宝桂收取，黄宝桂主张系受文达通公司委托与韩容签订案涉协议证据不足，故其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黄宝桂主张其为文达通公司与汉吉斯公司合作而进行前期准备并投入资金，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关于扣除项目开发期间的支出的诉请正确。 因投资项目未实际施工，汉吉斯公司退还文达通公司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款项已由黄宝桂收取，黄宝桂亦自认韩容投资的10万元包含在该200万元中，故一审法院按照黄宝桂收回的金额扣除其支出的税费后，以10万元在200万元中所占比例判令黄宝桂返还相应的投资款及收益并无不当。 对于税费金额，编号为NO.335015191100034273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的税收金额为240801.93元，该《税收完税证明》已包含增值税31165.05元，故黄宝桂以一审法院遗漏计算增值税为由主张税收金额应为27万多元，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宝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17元，由黄宝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