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东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菜园村南S338线北）。 法定代表人：杜昌来,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昌来，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红，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因与上诉人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嘉盈、陈琳、上诉人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昌来、上诉人杜昌来及上诉人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三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讼争客车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金旅公司无需向三力公司支付30万元运营损失。1.企业监控平台数据无法证明讼争车辆电池存在一定的不稳定因素，更无法证明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2.鉴定结论第3、4点，表明电池损坏衰减系三力公司使用及维护不当造成。二、鉴定系三力公司申请，鉴定报告结论表明金旅公司车辆电池不存在质量问题，三力公司未能正确使用维护车辆及长期未保养车辆等原因，造成电池容量衰减。因此，鉴定费用应由三力公司自行承担，金旅公司无需承担鉴定费、托运费79925元。 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辩称：一、一审判决金旅公司赔偿三力公司30万元偏少，一审中三力公司将45辆车投入运营有证据证明，这些车辆运营到2017年最多开不到1万公里，但要运营要3万公里才能申请国家补贴，说明三力公司不是不想运营，而是车辆因为质量问题无法运营。二、鉴定结论车辆不合格，存在故意引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断，鉴定费用应全部由金旅公司承担。 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利息的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六项；3.判令金旅公司增加赔偿三力公司损失170万元；4.金旅公司在三力公司支付货款前更换合格的力神牌磷酸锂铁电池；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金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应重新鉴定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三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6不予认定错误，孤立、曲解该证据的客观性及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对所谓2015年10月23日买卖合同的认定和理解严重错误。2015年8月10日的合同与10月23日的合同各自独立，第一份合同是双方认可且实际履行的合同，第二份合同金旅公司认可，三力公司并不认可。四、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理解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旅公司作为生产者，掌握汽车维修保养技术，一审法院置车辆长期出现故障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于不顾，将电池保养维护责任加于三力公司，损害了三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六、车辆正常营运是三力公司签订合同的基本目的，也是三力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合同义务，由于金旅公司出售的车辆不能正常运营，其主张利息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旅公司辩称：一、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或重新委托鉴定没有依据。二、三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6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讼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三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正确。三、金旅公司依照合同约定配置磷铁酸锂电池，无需更换力神牌磷酸锂铁电池，三力公司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中关于电池条款仅强调电池的类型，不再强调电池的品牌正确。四、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认定三力公司对讼争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负有相应责任认定正确。五、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正确，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119条，金旅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适用于一方违约情形下对方的止损责任。六、金旅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向三力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车辆，鉴定报告已证明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系三力公司使用、维护不当造成。鉴于三力公司的违约行为，金旅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主张相应款项及逾期利息，三力公司无权向金旅公司主张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的全部上诉请求。 金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力公司立即偿还金旅公司款项4050000元及逾期欠款利息（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其中270万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135万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均计至实际还款日）；2.三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84806元；3.杜昌来、王小红对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金旅公司赔偿三力公司由于电池不合格给三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58760元（运营损失1800000元，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252360元，救援费50000元，涉案车辆其中40辆车购买的车载一体机426400元，车体广告费630000元）；2.金旅公司为三力公司所购买的型号XML6700JEV30C金旅客车限期更换合同约定的力神牌电池；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含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58150元、托运费1700元、公证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编号XNY0000214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购买型号为XML6700JE××××的车辆30辆，总价1238.40万元，扣除国补后11.28万元/辆，合计338.4万元；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68.4万元作为定金，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交车时间：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60日内。另外，手写方式特别约定宁波力神电池，电机、电控、电池质保三年。同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约定车款总计338.4万元，除了定金68.4万元外，余款270万元应于2016年10月25日前付清；如果三力公司违反协议第一条以及第二条之一、二款任何一款规定，即构成违约，三力公司除了应无条件支付余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补偿金旅公司外，金旅公司有权强制提前收回三力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及要求三力公司承担协议项下的所有费用，拍卖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和执行费等；三力公司的股东杜昌来、王小红愿意为三力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一切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购车合同中三力公司还款期满后2年；如果三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三力公司同意向金旅公司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支付逾期欠款利息。同日，杜昌来、王小红向金旅公司出具《分期付款协议》的附件二《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2015年10月23日，双方就上述30台车辆的买卖事宜再次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其中关于电池部分的备注为“磷酸铁鲤电池”。 2015年10月23日，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编号XNY0000216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购买型号为XML6700JE××××的车辆15辆，总价615万元，扣除国补后11万元/辆，合计165万元；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30万元作为定金，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执行；交车时间：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12月5日内。另外，手写方式特别约定54.4KWH磷酸铁鲤电池，电机、电控、电池质保三年。同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约定车款总计165万元，除了定金30万元外，余款135万元应于2016年12月10日前付清。违约责任同前述《分期付款协议》。同日，杜昌来、王小红向金旅公司出具《分期付款协议》的附件二《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 2015年12月21日，三力公司确认收到金旅公司交付的45台车辆。其中，电池为厦门华鲤能源有限公司生产。随车交付的《服务手册》载明新车行驶3000-5000km或者提车一个月之内（两者以先到者为准）应接受第一次强制保养。纯电动客车系列车辆每行驶10000公里或间隔不超过6个月，必须到金旅公司特约服务站进行定期保养。 2016年2月，讼争车辆完成第一次强制保养，并无异常。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讼争车辆自2016年3月起显示里程，之后至2017年6月，讼争车辆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报警内容涉及空压机运行超时故障、SOC欠压二级故障、空压机CAN总线故障等。 2017年6月14日，因三力公司拖欠货款，金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4806元。2017年7月18日，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金旅公司出售的45辆车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特别是车辆的电控、电机、电池出现严重的质量瑕疵，给三力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编号分别为×××52、×××62、×××74的3辆金旅客车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相关产品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之后，三力公司变更鉴定项目为电池容量和单体蓄电池室内放电容量。2020年4月29日，该所出具ＮＯ:2020Ｔ-ＪＪ0005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如下：从45辆讼争车辆选取的三辆出厂编号为×××74、×××62和×××52的ＸＭＬ6700ＪＥ××××金旅牌客车为已使用过纯电动客车，经抽取车载动力蓄电池（测试时测试对象在标称生产日期后48个月）进行检测鉴定：结论如下：1.三辆样车安装的各两箱（共6箱）动力电池现状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均为0，其原因为每箱电池模块中8.3%、4.0%、8.0%、6.7%、2.0%和3.3%的单体电池电压低于金旅公司提供的企业技术条件之规定，导致串联的单体电池无法放电；2.三辆样车安装的各一箱（共3箱）动力电池对压差和内阻超过金旅公司提供的企业技术条件规定的单体电池进行剔除，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分别为标称额定容量的85%、63%和74%（模块内单体电池电压不均衡是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主要原因之一）；每箱模块抽样的5只单体电池室温放电容量测量值分别为标称额定容量的90.7%-102.9%、98.3%-102.8%以及93.8%-103.65%；3.动力电池存放时间长且整车纯电动系统未按《使用说明书》进行保养是加速单体电池损坏和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原因之一；4.动力电池模块内的单体电池性能参数（室温放电容量、内阻和／或自放电率等）的差异、未进行定期均衡充电处理，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5.可通过对损坏或不符合单体电池进行剔除、更换等维修方式并定期进行均衡充电处理，将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恢复至规定值以上。为此，三力公司支付鉴定费158150元以及托运费1700元。鉴定机构回函（十二）称从工作量划分，双方进行的检测鉴定工作量各占一半，因此双方应各承担50%的鉴定费用，即7907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执行（2017）闽0206民初490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三力公司开立于嘉祥县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为9080××××3760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5171元，已冻结778319.38元，未冻结3756851.62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王小红开立于工商银行嘉祥支行账号为6222××××5416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4298.31元，已冻结2968.87元，未冻结4531329.44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三力公司开立于农业银行嘉祥支行账号为1548××××1216的账户内的存款（应冻结4531591.72元，已冻结270530.32元，未冻结4261061.4元，原因余额不足）；冻结三力公司持有的嘉祥三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冻结杜昌来持有的济宁金力配件制造有限公司99.88%股权；冻结王小红持有的济宁金力配件制造有限公司0.12%股权。金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引发本反诉，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金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1.货款本息。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是三力公司仅支付定金，余款至今没有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支付货款4050000元（2700000+1350000=4050000）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欠款利息，《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如果三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三力公司同意向金旅公司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为此，金旅公司请求其中27000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余款13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 三力公司以讼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但是如前所述，其提供的维修记录、公证书等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讼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虽然显示讼争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但是并不能当然证明故障发生的原因与三力公司无关，特别是2016年3月起每月都提示故障的情况下，三力公司直到2017年6月14日金旅公司起诉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而不是在故障发生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及时排查故障发生的原因系讼争车辆的先天不足还是三力公司的后期使用保养不当。鉴定意见也表明“动力电池存放时间长且整车纯电动系统未按《使用说明书》进行保养是加速单体电池损坏和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原因之一”、“未进行定期均衡充电处理，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可见三力公司对讼争车辆电池无法正常使用亦负有相应的责任，并且“可通过对损坏或不符合单体电池进行剔除、更换等维修方式并定期进行均衡充电处理，将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恢复至规定值以上”。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旅公司交付的讼争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力公司拒绝付款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2.律师费。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承担律师费84806元有《分期付款协议》的约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为凭，亦予以支持。 3.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杜昌来、王小红出具《承诺函》，“承诺为三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间为上述欠款偿清为止”。该担保期间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依法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中270万元的付款期限于2016年10月25日届满，135万元的付款期限于2016年12月10日届满，金旅公司于2017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杜昌来、王小红依法应对三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杜昌来、王小红关于保证期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4.保全费。财产保全费亦为三力公司违约给金旅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旅公司请求三力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 二、三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1.运营损失。财建【2015】159号《关于完善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政策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每年4月底前，中央财政对以前年度（从2015年1月1日起）已购买并上牌，且在正常运行（年运营里程不得低于3万公里）的新能源公交车，按照附件中确定的补助标准，将运营补助资金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和新能源公交车的运营，不得挪作他用。附件载明车长6≤L＜8的纯电动公交车节能与新能源公交车运营补助标准为每年每辆4万元。本案中，2015年12月交付讼争车辆，2016年3月讼争车辆投入使用，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表明讼争车辆投入使用后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鉴定意见也表明“动力电池模块内的单体电池性能参数（室温放电容量、内阻和/或自放电率等）的差异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表明讼争车辆的电池存在一定的不稳定因素，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讼争车辆的运营，给三力公司造成了运营补贴的损失，该损失在金旅公司可预见的范围之内。但是三力公司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其在讼争车辆发生故障之后未能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能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是将讼争车辆长时间停放，加剧电池衰减，其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酌情支持2个月的运营补助损失300000元（40000/12*45*2=300000）。 2.逾期交付车辆。2015年8月10日的合同约定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68.4万元作为定金，交车时间为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60日内。2015年10月23日的合同约定三力公司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款30万元作为定金，交车时间为三力公司定金到达金旅公司账户后12月5日内。三力公司提供的汇款单显示其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24日、2016年6月17日向金旅公司支付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可见三力公司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及时足额支付定金，金旅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于2015年12月21日交付讼争车辆并不构成违约。三力公司请求金旅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252360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3.救援费、车载一体机以及车体广告费。三力公司提供的发票、照片、合同等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足以证明相关损失的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 4.更换电池。2015年8月10日双方就其中30台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中有约定宁波力神电池，但是2015年10月23日就该部分车辆再次达成的《买卖合同》仅约定磷酸铁锂电池，变更了之前的《买卖合同》中关于电池的约定，仅强调电池的类型，不再强调电池的品牌。另外15台车辆对应的《买卖合同》同样仅约定磷酸铁锂电池，并没有涉及电池的品牌。因此三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宁波力神电池，金旅公司交付的则是厦门华锂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电池，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该情况下，三力公司请求金旅公司更换宁波力神电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5.鉴定费、托运费以及公证费。公证书不足以证明金旅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相应的公证费应由三力公司自行负担。鉴定系双方共同申请的，鉴定意见表明双方对讼争车辆电池无法正常使用都存在一定责任，因此鉴定费以及托运费应由双方平均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三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旅公司货款4050000元及逾期欠款利息（其中27000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13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0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三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旅公司律师费84806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三、杜昌来、王小红对三力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昌来、王小红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金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运营损失300000元；五、金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力公司鉴定费以及托运费79925元；六、驳回三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金旅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金旅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讼争车辆自2016年3月起显示里程，之后至2017年6月，讼争车辆存在不同程度的整车控制器故障”“2017年7月18日，三力公司向金旅公司发出律师函”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根据金旅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供的平台数据，有部分讼争车辆2016年3月里程是0，2016年4月开始大部分车辆处于长期停放状态里程是0，仅有22辆车辆显示提示类故障；三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律师函送达凭证，金旅公司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三力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同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纯电动客车系列车辆每行驶10000公里或间隔不超过6个月，必须到金旅公司特约服务站进行定期保养”“2016年2月讼争车辆完成第一次强制保养，并无异常”“金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4806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份合同实际上是没有签日期的，日期是一审举证的时候金龙公司自己单方填写；按照行业习惯大批量购买车辆，金旅公司应上门服务；从电池厂服务人员朱建斌签署车辆维护登记表看，涉案车辆有将近20多辆在2016年1月就出现电池、电压过低故障，被更换的电池至今存放在三力公司处；一审金旅公司并未提交付款凭证。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旅公司二审中提交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其于2017年5月31日转账支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84806元。 本院认为，三力公司与金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就30辆客车签订的买卖合同上有双方公司盖章及代理人签名确认，在此之前双方于2015年8月10日就同一标的已签订买卖合同且已生效，故2015年10月23日的买卖合同应视为对2015年8月10日合同的变更，二者不同的部分应以后成立的合同为准，该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即生效。三力公司主张两份合同各自独立、2015年10月23日的合同尚未生效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虽双方在2015年8月10日合同中约定使用宁波力神电池，但在2015年10月23日合同中已经变更为磷酸铁锂电池，未涉及具体电池品牌。在2015年10月23日当日签订的另外15辆客车的买卖合同中，也同样约定使用磷酸铁锂电池。三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客车照片可以证明，电池铭牌显示磷酸铁锂电池，生产厂家为厦门华锂能源有限公司，该电池铭牌贴于电池外部，打开客车后盖即清晰可见。三力公司接收车辆至金旅公司本案起诉前均未对电池品牌提出异议。以上事实证实，双方对讼争客车从2015年8月10日合同中约定使用宁波力神电池，于2015年10月23日已经变更为使用磷酸铁锂电池，三力公司对此明知且无异议。故三力公司主张金旅公司交付车辆使用的电池不符合约定并请求更换为宁波力神电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一审中三力公司申请对讼争车辆电池容量及单体蓄电池室内放电容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鉴定，双方对随机选取的鉴定机构没有异议，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对双方提出的意见逐一回复，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力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应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双方进行的检测鉴定工作量各占一半，故一审法院判令金旅公司承担鉴定费及托运费的一半，并无不当。四、合同签订后，金旅公司已经依约交车，三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支付相应的货款，但三力公司并未依约及时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故金旅公司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五、根据鉴定意见，所鉴定的电池中少量单体电池电压低于金旅公司提供的企业技术条件之规定；动力电池存放时间长且整车纯电动系统未按《使用说明书》进行保养是加速单体电池损坏和室温放电容量衰减的原因之一；动力电池模块内的单体电池性能参数的差异、未进行定期均衡充电处理，是扩大电池电压不均衡的主要原因；可通过维修并定期进行均衡充电处理，将动力电池模块室温放电容量恢复至规定值以上。可见，虽讼争客车电池本身存在一定问题，但均可通过维修方式处理恢复正常使用。本案中，三力公司在电池出现问题时直接大面积、长时间停运营运车辆，应对此造成的运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三力公司的部分请求，判令金旅公司赔偿三力公司运营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旅公司与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0元，由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负担6999元，由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杜昌来、王小红负担20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