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龙坪镇新艾村。法定代表人：蔡琪。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元，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3195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萍，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4870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太升五金机电市场****B档**。投资人：李东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282718。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娇，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2658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政，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灿凤，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硅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史丹经营部）、杨国政、文灿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鑫硅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史丹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上有上诉人前股东杨国政、会计文灿凤签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杨国政、文灿凤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二人的签字行为系上诉人的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杨国政、文灿凤在《结算单》上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1、杨国政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于2014年11月7日登记设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国政，但在2015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蔡琪，股东由蔡琪、蔡旭、杨国政变更为蔡琪、杨日祥，现股东为杨日祥、蔡琪、罗甸县兴龙城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该变更事项已经于2015年5月18日在工商登记处办理变更登记已经进行公示。被上诉人史丹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上杨国政的签字的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杨国政已经不再担任上诉人罗甸正鑫硅业有限公司的任何职务，且在双方交易时，杨国政也并未向史丹经营部出具任何授权文书，所以杨国政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是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2、文灿凤的行为也不构成标间代理。文灿凤不仅在上诉人处担任会计，还在由杨国政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多数股份的贵州省罗甸县国鑫矿业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且文灿凤在签字时也并未向史丹经营部出具任何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文书，证明该结算仅是三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且文灿凤只是会计，没有任何权利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上诉人不应承担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杨国政、文灿凤二人签名产生的法律后果，另本案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其利息计算也应从史丹经营部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史丹经营部答辩称：一、杨国政、文灿凤的结算行为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史丹经营部自2015年就开始向上诉人供应材料，正鑫硅业公司由杨国政负责与史丹经营部全面履行合同，对于史丹经营部来说，不论杨国政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均是公司行为，法律后果当然由正鑫硅业公司承担。双方洽谈业务的地点在正鑫硅业公司办公室，材料也是按正鑫硅业公司需求及指定地点供货，就连最后签订结算单亦是在正鑫硅业公司签订，杨国政代表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是持续的、长期的。即使杨国政不再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正鑫硅业公司与史丹经营部的商业模式已经构建，亦进入长期履行合作的状态，双方均不能因为一方内部的人事变更予以否认合同实际履行的效力及法律后果。文灿凤会计的身份在庭审中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其作为会计代表公司与史丹经营部结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且结算的金额是根据史丹经营部发货的物流单据一一核算而来，双方确认金额后，文灿凤将发货单据收回后才向史丹经营部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以文灿凤是正鑫硅业公司临时会计或在其他地方兼职来抗辩本案的结算单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史丹经营部2016年委托天元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三张发票总金额为276298元，与2017年结算金额一致。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杨国政答辩称：我回忆了一下，当时工地处于停滞状态，现场有三家进行施工，车子把货物送到场地，我卸下来放到工地上，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三家公司具体是谁的货由他们自己来认。其他的由于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被上诉人文灿凤答辩称：我是2016年1月份就在上诉人公司做事，是财务人员，2017年10月8日离职，将所有经手业务移交给聘任的财务。在正鑫硅业公司工作期间，我不仅全盘处理财务工作，而且由于公司人员配备不齐我还承担了属于办公室的部分业务。结算是我的职务行为，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琪通知我去结算我才去结算的，结算后我都通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琪的。上诉人从来没有签章，也没有法人签字。结算单中2016年7月31日的材料结算单27万多的我没有底稿，我在另案中也提到这笔材料不是正鑫硅业给公司的材料。其他我都有底稿，没有底稿的我都是喊李东升过来，是杨国政与李东升到财务办公室说是已经和被上诉人法人蔡琪协商好了，我才签字。被上诉人史丹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78025元及利息53566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述自2015年起，其向被告陆续提供多种工具、材料等货物，被告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双方多次对账后，被告出具多份结算单，分别为：2016年7月31日《结算单》，载明：“2016年7月31日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与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李东生）结算2016年7月份送材料，双方核对共计材料单2份，金额共计币壹仟柒佰壹拾叁元整（￥1713.00）属实。注：付款方式以现金支付和银行汇款单为准。落款处有杨国政以及结算人文灿凤、陈仕梅署名确认”2016年7月31日《结算单》，载明：“2016年7月31日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与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李东生）结算李东生送材料给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经双方核对结算2015年5-12月共计送货清单壹拾贰份，总金额计币贰拾柒万肆仟伍佰捌拾伍元整（￥274585.00）属实。注：付款方式以现金支付凭证和银行汇款为准。落款处有杨国政以及文灿凤、陈仕梅署名确认”；2017年1月18日《贵阳史丹五金工具经营部材料结算单》，载明：“2016年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收贵阳史丹五金工具经营部材料共31份，金额人民币壹拾伍万零贰佰伍拾柒元整（￥150257.00）属实。其中：边阳材料款104737.00元，逢亭材料款45520.00元。见附件31份。注：付款以付款凭据为准。落款处有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代表文灿凤，贵阳史丹五金工具经营部代表李东生署名确认”。上述三张结算单金额分别为：1713元、274585元、150257元，共计426555元。上述款项，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产品销货清单6张，金额共计274585元；2016年7月31日《材料结算单》2份，证明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以及2016年7月被告收到的货物价值共计274585元。产品销货清单31张、《材料结算单》，金额150257元，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0257元。产品销货清单5张，付款委托书，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36980元。上述共计461822元。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2015年我公司并未采购任何材料，上述单据无我司负责人签字，结算单只有公司财务会计文灿凤签字，我公司所有结算都由法人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只认可其中2017年1月18日结算的逢亭材料款45520元，是我公司使用的材料，边阳的另外10几万元，不予认可。付款委托书我司不认可。被告文灿凤认为2016年7月的结算单是结算2015年前的材料，当时第一次结算，我就说不是正鑫硅业公司的材料，而李东生和杨国政一起同我说把材料结算成正鑫硅业公司的结算单，他们再去找蔡骐签字，我结算后要求李东生去找蔡琪签字，李东生把签字的单据给我，我问为什么是杨国政签字，而不是蔡总签，李东生说没找到蔡总。我结算的时候只是对单据核算金额，入库单是否签字不清楚。3、原一审开庭笔录，其中证人证言证明材料送到被告公司，金额是14490元。被告公司不认可，不能证明货物是送给被告公司。被告文灿凤认为该14490元是结算了的。4、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发票3张、开票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开票资料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三张发票的购买方均是正鑫硅业公司，三张发票金额共计276298.2元，与2016年2张结算单金额一致。被告正鑫硅业公司不认可，与被告有业务往来的都有被告的开票资料，发票中的销售方贵阳电线厂天元物资公司与原告无关。被告文灿凤表示不清楚。5、被告公司通讯录、被告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公司是2014年11月开始营业，杨国政是公司原股东、文灿凤是被告公司会计。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通讯录是贴在公司墙上的，包括开票资料都是在公司公示的。杨国政开始成立该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并未营业，后转给我们以后，才开始营业。被告文灿凤对此无异议。6、诉讼费及保全费票据，共计12294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被告承担。另查明，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国政，2015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琪，股东由蔡琪、蔡旭、杨国政变更为蔡琪、杨日祥，现股东为杨日祥、蔡琪、罗甸县兴龙城镇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文灿凤系被告正鑫硅业公司财务会计人员。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公司杨国政、艾贤才通过电话订货，通过物流发货至指定地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产品销货清单、付款委托书、结算单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口头约定，由原告长期向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提供工具及材料，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文灿凤、杨政国支付原告货款478025元，共由三部分组成：其中的14490元，原告提交了四份销货清单及原一审证人证言以证明上述货物已送至被告公司，但上述销货清单无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记录，且收货单位并非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货物确系被告正鑫硅业公司签收，该笔欠款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提交《付款委托》一份，以证明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欠款36980元，该《付款委托》未经原告与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双方确认，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笔欠款确系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所欠货款，故该欠款金额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于2016年7月31日及2017年1月18日进行对账，被告文灿凤向原告出具三张《结算单》并附多张产品销货清单，确认被告正鑫硅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26555元，被告文灿凤庭审中认可在《结算单》上签字事实及欠款金额，其中两张《结算单》还有被告杨国政署名，而文灿凤系正鑫硅业公司会计，被告杨国政系其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基于被告文灿凤、杨国政是公司工作人员，其在《结算单》署名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应认定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被告正鑫硅业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正鑫硅业公司承担，该二人对外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正鑫硅业公司支付426555元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主张被告支付利息，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法院以所欠货款金额426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货款426555元及利息，利息以426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6元，保全费3178元，由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是否应为支付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货款426555元及利息责任主体。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文灿凤于2016年7月31日及2017年1月18日进行对账，向被上诉人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出具三张《结算单》并附多张产品销货清单，确认上诉人正鑫硅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货款426555元。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国政在案涉供货期间已非公司股东亦无任何职位，被上诉人文灿凤在多间公司任会计，案涉货款系三被上诉人之间。经查明，被上诉人文灿凤系上诉人正鑫硅业公司会计，《结算单》亦明确写明系上诉人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史丹工具经营部（李东生）进行结算，文灿凤于庭审中亦认可在《结算单》上签字事实及欠款金额，其中两张《结算单》还有杨国政署名，而杨国政系其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系供应给其它人，故被上诉人文灿凤在《结算单》署名确认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应认定文灿凤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上诉人正鑫硅业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正鑫硅业公司承担。关于上诉人主张文灿凤在多间公司任会计存在财务紊乱情况，系上诉人内部经营管理混乱问题，不能作为本案抗辩支付货款事由。因上诉人对账后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审综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支持利息以426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并无不妥。综前所述，本院对上诉人之诉请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上诉人罗甸县正鑫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辉法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