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娇芬，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静，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朦婷，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高，男，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君，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斌、马娇芬因与被上诉人杨生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斌、马娇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的老股东代杨生高持有股权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杨生高本人不是股东，他代表老股东与马娇芬、徐斌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办理相关转让手续，进行业务交接、财务清理等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行为，只能说明杨生高是经老股东授权办理股权转让具体事务执行的委托代理人，不能得出杨生高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关系。杨生高是代理人，并非实际股东，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股权代持涉及第三方财产，本案中案外人老股东并没有认可杨生高与他们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杨生高也未提供可以证明其实际拥有股权的相关证据。上述股权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杨生高的儿子、妻子、妻弟和丈母娘，皆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因他们与杨生高的亲属关系及他们委托杨生高办理了包括收取600万股权转让款等与股权转让的相关具体事务，就推定杨生高与他们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4月，老股东董香珠、钟丽华、钟悦华、钟天栋亲自前往余姚市产权交易中心与马娇芬、徐斌等新股东办理股权交易手续的事实来看，老股东与杨生高之间的股权代持的事实也不可能存在。按照常理，在股权转让交割时，隐名股东会向名义股东或公司主张代持事实，隐名股东显名后由新的受让股东向实际持有股东进行股权转让交割，而不应在股权转让交割完成后，再由隐名股东向新的受让股东主张其隐名股东的权利。综上，徐斌、马娇芬认为杨生高只是代理人，不具有原告身份，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不能代替老股东向徐斌、马娇芬提起诉讼，一审认定老股东代持杨生高的股权，判令徐斌、马娇芬向杨生高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错误。二、本案重要事实未查明：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存在争议。本案杨生高以《股权转让协议》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要求徐斌、马娇芬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杨生高在另案（2019）浙0281民初10779号案件中，又否认本案协议第九条括注内容，以括注内容（有证国有土地4.18亩，地契2亩左右附地契证明）。并非杨生高真实意思表示，认为2亩地契对应的土地和房屋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并且不同意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新股东，进而提起诉讼要求徐斌、马娇芬支付租金。杨生高一方面要求一审法院按照协议约定判令徐斌、马娇芬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另一方面对协议项下财产提出异议，认为该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认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并拒绝转移股权转让对应的财产。一审在没有查明杨生高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就判令徐斌、马娇芬应当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生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徐斌、马娇芬上诉请求。在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之后，杨生高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双方在2017年4月18日当天共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由徐斌、马娇芬拟定后交杨生高审阅，杨生高提出增加违约条款及删减协议第9条涉及的“地契2亩左右附地契件证明”内容，之后形成第二份协议，因案外人钟丽华（杨生高配偶）认为同地块厂房价格高于700万元，故杨生高提出将转让款增加至900万元，并要求增加违约条款，后形成第三份协议。徐斌、马娇芬及杨生高、钟丽华均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加盖骑缝章“宁波华生汽车附件厂公章”，故第三份协议为双方最终确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杨生高诉讼的真实意愿为要求徐斌、马娇芬支付协议转让款300万元而并非100万元，但由于该错误系杨生高自身所致，故对于诉讼金额不再予以调整，视为放弃自身权益，杨生高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求查明事实，依法更正一审认定，并维持原判。 杨生高以徐斌、马娇芬未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徐斌、马娇芬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徐斌、马娇芬共同支付利息73000元（利息从2018年4月19日起暂算至2019年4月18日，后按每日100元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徐斌、马娇芬支付违约金35万元（按700万元的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生高与徐斌、马娇芬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100%股权，受让方同意，由转让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协议载明“原股东：钟天栋、钟悦芳、杨国栋、董香珠、钟丽华；新股东：徐斌、马娇芬、徐敏睿、张爱娟、马仙玉”。协议对转让价款具体约定“转让方以700万元将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支付方式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第一次支付300万元，待第一次款项到位后，转让方须在十日内配合受让方办理股权转让等其他手续，同时更改法人等，由于受让方资金方面的要求需向银行贷款完毕，再支付给转让方第二次款项300万元，剩余100万元于协议签署次年签署日付清，若有违约，除本金外转让方可根据每日100元的利息向受让方收取”，同时约定了“若有一方违约造成无法转让或者未履行支付协议，均按照本协议转让价格总价（700万元）的5%支付违约金”。 同日，董香珠与张爱娟、钟丽华与马娇芬、钟悦芳与徐斌、钟天栋与徐敏睿及其监护人马娇芬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出让方持有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20%的股权计2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并由余姚市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证明书。2017年7月27日，杨国栋（他人代签）与马仙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持有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20%的股权计2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并由余姚市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证明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斌、马娇芬与杨生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与股权交易办理时实际发生的金额有一定出入，若有特殊情况造成纠纷，以此协议为准”，可以看出徐斌、马娇芬提交的经工商变更登记的五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履行徐斌、马娇芬与杨生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向变更登记机关提交的，其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也未由新股东向老股东实际履行。结合考虑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的老股东均为杨生高的亲属，而新股东为徐斌、马娇芬及二人的儿子等亲属，股权转让的款项均由马娇芬向杨生高的妻子钟丽华支付，老股东均已实际转出股权、其中董香珠、张爱娟、钟丽华出具股权转让同意书，以及徐斌、马娇芬认可已由马娇芬向杨生高的妻子钟丽华分多次转账600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的老股东系代杨生高持有股权，且均对杨生高向徐斌、马娇芬转让股权的行为予以认可。徐斌、马娇芬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股权的同时也是由亲属代持部分股权，故徐斌、马娇芬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的价款，徐斌、马娇芬以杨生高不是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的名义股东而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辩称不能成立。徐斌、马娇芬未按约定支付应于2018年4月18日履行的尾款100万元，杨生高要求徐斌、马娇芬支付上述款项并支付每日100元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也未超出法律规定。至于杨生高同时主张徐斌、马娇芬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在一方存在根本违约情形下的适用，而目前徐斌、马娇芬拖欠股权转让款尾款的行为在杨生高收取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下再主张根本违约的违约责任也不合理，故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判决：一、徐斌、马娇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杨生高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按每日100元支付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生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07元，由杨生高负担5561元，徐斌、马娇芬负担17046元。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杨生高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杨生高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实际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由杨生高与徐斌、马娇芬签订，杨生高系合同相对方；其次，协议约定内容为杨生高将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徐斌、马娇芬。在协议签订后，作为杨生高的儿子、妻子、妻妹和丈母娘的五位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原股东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徐斌、马娇芬及二人的儿子等亲属，并办理了登记变更。徐斌、马娇芬实际也未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是由马娇芬向杨生高的妻子钟丽华支付了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股东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杨生高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约定为转让余姚市华生汽车附件厂股权，现股权已经进行变更，徐斌、马娇芬也已实际占有该厂，因此，杨生高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2亩地契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而杨生高所称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900万元等陈述，不仅与杨生高一审陈述、一审提交证据相悖，亦与二审陈述前后不一，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徐斌、马娇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7元，由上诉人徐斌、马娇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