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6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女，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7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吴某7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吴某7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4，男，193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7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4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吴某7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8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5，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吴某8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200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吴某8之次女。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6，女，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梁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8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华，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梁山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汶上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东军，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梁山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汶上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广林，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梁山县。2016年6月5日，因扰乱办公秩序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汶上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焕英，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系被告人王广华之妻。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19）鲁0832刑初5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不上诉，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会见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7日，在梁山县小路口镇岳飞像南1公里路东处，被告人王广华招募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和被害人吴某7、吴某8为其粉刷新房外墙，由被告人王广华提供板材、钢管等，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被害人吴某7、吴某8参与搭建粉刷新房外墙的手脚架或查看手脚架状况。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被害人吴某7、吴某8对违背安全规范及常识搭建手脚架的行为及所搭建的手脚架均未制止及改正。同年5月31日8时40分，被告人王广华、吴广林及被害人吴某8、吴某7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施工时，因支撑架子的钢管断裂，导致被害人吴某7、吴某8从近10米高的支撑架子上跌落，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认定，吴广林、吴东军无建筑施工资质，违法承包该建设项目，未进行专门培训，非法违规施工，造成严重后果，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王广华未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未将建设项目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向施工人员提供了没有安全保障的钢管架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首要责任。2019年6月15日，被告人王广华自愿跟随治安大队民警到治安大队接受处理，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日，被告人吴东军被电话传唤至梁山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吴广林被传唤至梁山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同日被刑事拘留。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王广华的供述，供认2019年5月31日8时许，在其家粉刷外墙的工人吴某7、吴某8，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因支撑架板的钢管断裂摔倒在地，后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还供认系其提供的搭架子的钢管。他们扎的架子离地面有10米高，在农村干活的一般都没有从业资格和施工资质。当时有个电工已经提醒，其觉得他们都是干这个活的，这样扎架子应该没问题。2、被告人吴东军的供述，供认大概2019年5月26日，王广华给其打电话说有泥墙的活，按每平方8块钱。其给吴某7打电话，吴某7说家里有事，吴某7又给吴广林打的电话，其和吴广林一起去看的活，最后商定价格是8.5元一平方。2019年5月31日早晨，其家里有事没有去干活，后来接到王广华的电话，说吴某7、吴某8从楼上摔下来了。其赶到现场查看，看到最北边的单根钢管断开了，架板还是用绳子固定着。钢管、架板等施工工具都是王广华提供的，钢管是吴某7固定的。3、被告人吴广林的供述，供认是吴某7给其打电话，让跟着吴东军一块过去看个活，其问了句工钱怎么算，王广华说是8元一平方，吴东军和王广华最后约定是8.5元一平方。当天到楼上干活的时候架板已经支撑好了，是吴东军架的，架子的南边有两块架板，北边有一块架板，其和吴某8又往北边加了一块架板。架板下面的钢管是从墙内支撑出去的，一共三个支点，中间两根钢管，南边两根，北边一根。其当时就感觉这个活很危险，就要求吴某7在架板外边再扎一个立杆，但是吴东军嫌耽误时间，就没在架板上扎立杆，其就说你们要是不扎这个立杆其就干内墙，不干外墙，之后其和妻子刘秀荣干了一天内墙。第二天吴某7说吴东军有事来不了，其就跟着吴某7和吴某8去粉刷外墙，之后就发生事故，吴某7、吴某8摔落死亡。其与吴某7、吴某8三个人上去干活没有安全带、安全绳之类的保护措施，现场也没有安全保护措施。后来听吴东军说是北边的钢管断了，才导致吴某7和吴某8摔下来了。其妻刘秀荣一百元一天工钱，其余干活所得的钱由其与吴东军、吴某8、吴某7四人平分。二、证人证言证人岳某、岳焕英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31日早晨，在王广华楼房外墙架板上抹灰的两个工人从距地面八九米的位置摔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还证明工人使用的支撑架板的钢管、架板是王广华从岳某处取来。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5月31日王广华招募工人为其外墙抹灰，施工工人吴某7、吴某8意外跌落死亡，前期经小路口派出所调查，导致吴某7、吴某8意外跌落原因系施工用钢管断裂，该钢管由王广华提供。2019年6月15日向梁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移送案件线索。2、梁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梁山县小路口农民自建房“5.3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梁山县小路口农民自建房“5.31”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违法建设施工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王广华未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未将建设项目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向施工人员提供了“带伤”的钢管架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首要责任。吴广林、吴东军无建筑施工资质，违法承包该建设项目，未进行专门培训，非法违规施工，造成严重后果，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吴某7、吴某8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3、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31日8时40分许，梁山县公安局小路口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从楼上摔下来，需要派出所警车带路去医院，派出所出警后，在小路口蒙馆路段追上报案人并看到120救护车上人员将伤者转到120车上，派出所民警在前带路将120救护车送往县医院门口。4、户籍证明，证明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案发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5、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6月15日，梁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小路口派出所在处理吴某7、吴某8意外跌落死亡时，王广华因无法满足死者家属提出的赔偿请求，自愿跟随治安大队民警到治安大队接受处理。2019年7月1日，被告人吴东军被电话传唤至梁山县公安局；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吴广林被传唤至梁山县公安局。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6月5日，吴广林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四、鉴定意见梁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梁）公（法）鉴（尸检）字〔2019〕51、57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吴某7系高坠致颅脑及胸部多脏器严重受损、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吴某8系外伤致多发脏器损伤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五、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钢管、架板位置和钢管断裂的情况。另查明，被害人吴某8伤后于梁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58977.26元、门诊费3900.3元，合计支出医疗费62877.56元，其中被告人王广华为其垫付27900.3元的医疗费。因被害人吴某8死亡，被害人吴某8亲属支出冷冻停尸费用2400元，停尸袋及车费460元，合计2860元。被害人吴某7亲属支出停尸袋及冷冻费2640元、车费260元，合计29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广华通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支付被害人吴某8亲属现金2万元，连同垫付上述医疗费27900.3元，合计为被害人吴某8支出47900.3元。被告人王广华通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支付被害人吴某7亲属现金1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在生产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关于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属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被告人王广华负首要责任、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认罪认罚，吴东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吴广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广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广华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愿与被害人协商，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广华系从犯、应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吴东军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东军主观恶性小、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吴广林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广林在本次事故发生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举证的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刑事案件认定事实和结论的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吴广林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明细表及相关法律规定，因吴某8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42044.5元，医疗费62877.56元（58977.26元+3900.3），误工费1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0元（80元/天/人×2人×1天），冷冻停尸费用、停尸袋费、车费合计286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000元，合计110282.06元。因被害人吴某7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42044.5元，停尸袋费、冷冻费、车费合计29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000元。合计47144.5元。本案发生系多因一果，被告人王广华及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害人吴某7、吴某8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被告人王广华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及二被害人共同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应共同承担15%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广华应赔偿因吴某8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110282.06元×70%=77197.44元，已支付吴某8亲属现金及垫付医疗费等合计47900.3元（20000元+27900.3元）元，还应赔偿29297.14元（77197.44元-47900.3元）；应赔偿因吴某7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33001.15元（47144.5元×70%），已支付吴某7亲属现金10000元，还应赔偿23001.15元（33001.15元-10000元）；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应共同赔偿因吴某8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16542.31元（110282.06元×15%），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吴东军、吴广林应共同赔偿因吴某7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7071.68元（47144.5元×15%），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焕英与被告人王广华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王广华系处理夫妻财产事务产生侵权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焕英与被告人王广华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被告人王广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吴东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吴广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被告人王广华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焕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因被害人吴某8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9297.14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因被害人吴某7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3001.15元；被告人吴广林、吴东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因被害人吴某8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6542.31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因被害人吴某7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071.68元。被告人吴广林、吴东军互负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部分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岳焕英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民事部分，改判王广华、岳焕英赔偿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5288元，改判王广华、岳焕英赔偿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各项经济损失1031477.86元。吴东军、吴广林按责赔偿。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蔡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刘某、李某、吴某6、吴某1、吴某5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被告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限于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或其近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诉讼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的犯罪行为给各上诉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确定原审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焕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广华、吴东军、吴广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谢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