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海信创业中心****网点。 主要负责人：马海涛，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系李某1之母，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系李某2之母，住址同上。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法，男，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古岘镇驻地 主要负责人：于晓，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荟，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及原审被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以下简称农商古岘支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对该公司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安心贷意外伤害保险(A款)保险单》免责条款内容已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约定采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说明，投保人李根签字确认已阅读并了解保单的各项内容，该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一审判决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保险条款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含电动三轮车”，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条款作出不利保险人的解释，属事实认定及法律应用错误。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平度交警大队）作出的(2017)第00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此系客观事实，不应由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说明。被保险人李根经过了专业驾校的培训、学习，已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能够判断出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最高车速大于50公里/小时，马力强劲、载货量大，行驶路面为机动车道路，与普通轻便电动车存在较大区别，普通人可以正常判断出其为机动车。事故发生期间，投保人无合法有效的摩托车驾驶证，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法院不应以其不懂法，认定其违法行为不承担责任；3.本案判决结果将给社会造成不利影响，影响社会大众对驾驶电动三轮车、摩托车等机动车的行为认定，会鼓励无证、无牌驾驶行为，严重影响道路交通安全。 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农商古岘支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古岘支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给付保险金28万元、律师费5000元及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合计305369元；2.诉讼费由农商古岘支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的亲属李根与农商古岘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该行于当日将40万元出借给李根。同日，李根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签订阳光人寿安心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金额4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19日，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受益金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贷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同时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青岛公司）投保《助农贷款履约保证保险》，约定在李根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华安财险青岛公司向农商古岘支行支付赔偿款。2017年4月4日，李根因交通事故死亡。平度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李根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华安财险青岛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按照70%的赔付额赔付给古岘支行本金28万元、利息1666元，该行同时将对李根贷款追偿权转让给华安财险青岛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2018年9月11日，农商古岘支行起诉阳光寿险青岛公司，要求支付保险金4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该行的诉请。后李某3、李某1、李某2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83民初1055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8）鲁0283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的原因是农商古岘支行隐瞒了已从华安财险青岛公司得到赔付款281666元，李根尚欠其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农商古岘支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针对（2018）鲁0283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书达成和解协议：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放弃该案上诉，并于2018年12月10日前向农商古岘支行支付20万元，一次性了结该案。若未能在该日前支付20万元，则应按照（2018）鲁0283民初8159号判决内容支付全部款项。2018年12月5日，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付给农商古岘支行20万元。李根自2017年2月20日贷款后，付给农商古岘支行贷款利息2165.33元，华安财险青岛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付给农商古岘支行贷款本息281666元，截至2017年12月25日李根尚欠该行本金12万元、利息20517.86元（对该利息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只同意承担30%）。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2月19日贷款到期时，产生的贷款利息为1490.75元。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12月5日（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付款时间），贷款利息为14024.61元。在案件审理期间，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农商古岘支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支付保险金28万元，其他请求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李根作为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的被继承人，与农商古岘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签订的安心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系有效合同，合同的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农商古岘支行应当收取的贷款利息数额问题；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是否应再支付保险金20万元的问题。 对于焦点一，由于李根生前与华安财险青岛公司签订助农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农商古岘支行也已依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70%的赔付额从华安保险公司获得了赔偿，对于截至华安财险青岛公司赔付时所产生的贷款利息20517.86元，农商古岘支行未向华安财险青岛公司主张，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主张承担30%（即6155.36元）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农商古岘支行应收取的利息为21670.72元（6155.36元+1490.75元+14024.61元）。 对于焦点二，虽然李根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但由于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免责的保险条款向李根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且李根驾驶的系电动三轮车，虽然根据技术标准，涉案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辆，但投保人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知晓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办理相关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车辆行驶证，主观上没有违反免责条款中相关规定的故意与过失。阳光财险青岛公司应知悉社会大众关于电动三轮车的普遍认识标准并据此在免责条款中明确提示机动车包括电动三轮车在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的免责条款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三轮车，在对于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涉案车辆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的解释，故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公司在付给农商古岘支行20万元后，还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再支付给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20万元。综上所述，农商古岘支行在收到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的20万元后，扣除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21670.72元，应当返还给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58329.28元。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在付给农商古岘支行20万元后，还应再付给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20万元。据此，判决：一、农商平度古岘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58329.28元； 二、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20万元；三、上述款项付到平度市人民法院在青岛农商银行平度李园支行的账号：98206205000087800006280；四、驳回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1元，减半收取2940.5元，由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负担448.5元，农商古岘支行负担562元，阳光寿险青岛公司负担19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本法保险金。 李根向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意外事故而死亡，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主张李根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电动三轮车（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该公司应免除保险赔付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2月李根向阳光寿险青岛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时，在青岛辖区内，电动三轮车尚未被公安机关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证照许可管理,作为被保险人的李根在购买电动三轮车时无须根据国家对机动车的管理规定办理相关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件；其次，涉案车辆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但作为普通公民，在当时的情况下其无从知晓该车属于机动车；再次，阳光寿险青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曾向李根明确说明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最后，最关键的是，李根虽属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电动三轮车，但其在本案事故中经公安机关认定不承担责任。综合整个案情，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寿险青岛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判令该公司向李根的法定继承人给付保险金并无不当。 综上，阳光寿险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