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英，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星，男，195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鲁氏，女，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若颜，女，200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若彤，女，200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诚宇，男，201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敏，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为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负责人：徐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诚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表人：韩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文胜，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欧神诺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棱，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俊英、刘明星、刘鲁氏、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以下简称王俊英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诚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宣公司）、司文胜、佛山欧神诺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神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英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向王俊英等赔偿147984.5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承担，死者刘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欧神诺公司厂区内，导致刘亚死亡的原因是欧神诺公司人员指挥安排不当及司文胜倒车未注意周边情况，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二、关于欧神诺公司的责任。该公司作为厂区所有人和管理人，在安排装货车辆进行车厢整理和倒车进入装货平台时未按安全指引进行操作，要求货车底部铁板堆放至前部时不允许进行现场固定；货车倒入平台时明知车厢内有人手扶铁板存在危险，但未要求预先固定铁板并让车厢内人员下车。该公司明显存在安全管理上的过失且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理应与司文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司文胜的责任。司文胜是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和刘亚的雇主，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在驾车倒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司文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第三项、第四项为司文胜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诚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俊英等、司文胜、诚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已经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安全责任事故，故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华安保险公司是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死者刘亚是涉案车辆副驾乘车人员，其明知货车车厢内不得搭乘乘客的法律规定及手扶铁板的危险性，但仍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其行为明显违法且是导致自身死亡的原因。原审判决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忽视该条文中“可以参照”而非“必须参照”的规定明显错误。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机动车事故第三者并不包括该机动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的车体内或车体上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原审判决以死者刘亚所处位置不属于安全位置为由认定其并非为车上人员，属于扩大性的解释并肆意增大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三、因刘亚并非为涉案事故的第三者，故华安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也并非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判决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诚宣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本案并认定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确认死者刘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正确。司文胜辩称：一、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刘亚从涉案车辆驾驶室下车，再从地面爬入车厢内手扶铁板。涉案事故发生于车辆倒车行进过程中，故刘亚在事故中属于第三者而非司乘人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二、王俊英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事故是因欧神诺公司的人员故意刁难及乱指挥造成，该公司人员首先要求将底部铁板立起并阻止加固，让刘亚手扶铁板并要求涉案车辆倒行至另一仓库，故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欧神诺公司的过错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刘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自身行为的安全隐患，但其服从欧神诺公司人员的指挥并导致事故发生，刘亚理应承担次要的事故责任。另外，涉案车厢总长为9.6米，竖立铁板存放于车厢最前部且仅占用1.1米，刘亚在车辆倒行速度极慢的状况下完全有机会采取躲避行为，但其未拒绝欧神诺公司人员的胡乱指挥且未注意安全隐患导致自身受伤，明显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欧神诺公司未作答辩。王俊英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王俊英等的总损失1509359.5元，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20年3月16日，司文胜雇佣刘亚从事货运。2020年3月20日下午，司文胜通过网上平台接到货运订单后，其与刘亚驾驶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以下简称事故车辆）至欧神诺公司厂区内装运瓷砖。为达到装货要求，司文胜、刘亚按照欧神诺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引，将该车辆车厢内原堆放的32块铁板（长约2.3m、宽约0.35m）进行整理并竖放于车厢前部。其后，刘亚站立在车厢内手扶铁板防止铁板移动，司文胜驾驶事故车辆驶向装货地点。该车辆在按欧神诺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引倒车进入装货卡位下坡路段时，因该车辆刹车稍作停顿导致车厢内竖立铁板随惯性突然倒下将刘亚压住。听到铁板倒下的异响后，司文胜立即停车并下车查看，欧神诺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即登上车厢开展救援。三水区乐平镇欣华医院急救车闻讯赶至现场并对刘亚展开急救，刘亚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佛山市三水区应急管理局牵头三水区纪委监委、公安分局、交通运输局、交通运输局三水综合执法支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总工会、乐平镇政府等有关单位组成事故调查组并展开调查，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了调查报告,对事故关联单位和人员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善后处理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性质、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及整改措施等情况进行了阐述和分析。诉讼中，法院根据王俊英等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0）粤0607执保29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事故车辆。王俊英等支付了保全申请费2920元。另查：1.王俊英等是死者刘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亚生前是农村户籍，其父母是刘明星、刘鲁氏。刘亚死亡时，刘明星年满69周岁，刘鲁氏年满70周岁。刘明星和刘鲁氏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刘亚莉、刘亚波、刘涛、刘亚，其中刘亚波于2011年4月13日死亡。刘亚的配偶是王俊英，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刘亚死亡时，刘若颜年满14周岁，刘若彤年满10周岁，刘诚宇年满8周岁。2.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诚宣公司，实际车主为司文胜，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司文胜将事故车辆挂靠在诚宣公司名下经营。3.司文胜于事发后已预先赔偿3万元。司文胜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但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4.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诚宣公司，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为诚宣公司、投保人为任乐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85480元；保险期为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2日；提示“请您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黑色加粗字体标注部分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条款内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上并无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总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汽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规定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是本案处理应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法律规定；三是事故原因的认定；四是各方当事人法律责任及比例的认定；五是各项损失项目及相应金额的认定；六是当事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案由的确定。司文胜雇佣死者刘亚从事货物运输，刘亚在为司文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司文胜与刘亚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刘亚在司文胜驾驶的货车车厢内被铁板压伤致死，司文胜与刘亚之间又形成机动车侵权责任关系。在上述两种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下，王俊英等享有选择其中一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自由。王俊英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按照侵权责任关系要求司文胜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本案是机动车侵权引发的生命权纠纷，应遵循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二、本案处理应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王俊英等及诚宣公司、司文胜、欧神诺公司均主张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而华安保险公司持否定意见。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即位于欧神诺公司厂区内；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通行”状态，即事发时事故车辆正在倒车移动，故本案事故虽不属道路交通事故，但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三、事故原因的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以下四个方面：铁板被竖立放置在货车车厢内、竖立的铁板未用工具加以固定、刘亚手扶铁板以自身身体固定铁板、事故车辆移动。四个原因缺一则不可能发生本案事故。案涉调查报告中提及的诚宣公司未对司文胜进行安全培训、司文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司文胜未对事故车辆开展日常安全检查和隐患排查等事故原因，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无直接关联，故案涉调查报告中涉及的相关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各方当事人法律责任及比例的认定。案涉调查报告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侧重于行政管理领域，与侵权赔偿领域的关联性不大，故案涉调查报告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对事故责任及比例作如下分析：1.司文胜的法律责任。司文胜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及刘亚的雇主，铁板竖立与否、铁板固定与否、死者刘亚手扶铁板与否、车辆移动与否，司文胜均具有主导权和决定权，其在事故发生前明知车厢内竖立的铁板存在安全隐患、明知货车车厢不能搭载乘客，却未采取稳妥方式固定竖立的铁板以消除安全隐患，轻信车厢内的刘亚手扶铁板能够起到固定铁板的作用，最终驾驶移动事故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可认定司文胜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法院认定，司文胜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比例为90%。2.死者刘亚的法律责任。刘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货车车厢不能搭载乘客，明知以手扶方式固定铁板的危险性，但其轻信能够避免，置自身于危险之中，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司文胜与刘亚之间存在的主从关系，法院认定，刘亚作为被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比例为10%。刘亚已死亡，其责任由王俊英等承接。3.诚宣公司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文胜将事故车辆挂靠在诚宣公司名下经营，双方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司文胜是挂靠人，诚宣公司是被挂靠人。王俊英等有权请求司文胜与诚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诚宣公司在本案中对司文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诚宣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司文胜的安全培训职责,不影响诚宣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诚宣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安全培训职责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4.华安保险公司的法律责任。首先,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如前所述，本案事故可以参照上述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安保险公司是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华安保险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刘亚事发时在保险法意义属于事故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问题，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刘亚是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其他当事人均认为刘亚是事故第三者。对此，法院认为，参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上述规定，似乎区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关键在于：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该人员是否“在车体内或车体上”。但现实中不能简单以“在车体内或车体上”这一物理空间位置区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按照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的保险理念，保险法意义上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上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等安全部位的人员，不包括在驾驶室或车厢内等安全部位之外的人员，而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除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之外的保险事故受伤或受损人员。货车车厢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搭乘人员的安全部位，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货车车厢内的刘亚所处位置不属安全部位，则刘亚不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同时，刘亚也不属于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故刘亚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再次，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刘亚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华安保险公司是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刘亚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刘亚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最后，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因司文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免赔问题，法院认为，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直接关系到是否免除保险人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取决于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提示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中加黑加粗字体内容、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采取的是电子保单且其提示部分并无投保人签章确认，华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既未证明投保人已收到该商业险保险条款，也未证明该公司采取合理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案不能推定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订立前和合同订立时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虽然司文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是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华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华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因司文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应免责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亚属于事故“第三者”，王俊英等关于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刘亚不属于事故“车上人员”，本案不涉及车辆损失，故王俊英等关于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5.欧神诺公司的法律责任。王俊英等及诚宣公司、司文胜均认为欧神诺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指挥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欧神诺公司认为其与事故原因无关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欧神诺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在铁板竖立环节，欧神诺公司与司文胜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欧神诺公司指引司文胜将铁板竖立放置，是出于货物运输安全考虑的善意提醒，故欧神诺公司对铁板的竖立无过错；在铁板固定环节，王俊英等及诚宣公司、司文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欧神诺公司不准许司文胜用工具固定铁板，故欧神诺公司对铁板未固定不存在过错；在倒车事故发生环节，欧神诺公司对行驶在厂区内的车辆有安全管理责任，有责任指挥车辆通行，避免车辆与车辆之间、车辆与行人之间发生碰撞事故，事故发生时，有欧神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倒车，事故发生后，欧神诺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时进行了救援，且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车辆与车辆之间、车辆与行人之间，不属于欧神诺公司的安全管理责任范围，故欧神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因此，欧神诺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王俊英等关于欧神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涉案损失项目及其金额的认定。王俊英等的合理损失项目和金额为：死亡赔偿金1139695元+丧葬费53289.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1287984.5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1139695元。自2020年1月1日起，广东省人身损害案件中的死亡赔偿金统一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王俊英等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刘亚死亡时，其父母刘明星、刘鲁氏均已年满60周岁，均属本案被扶养人，其中刘明星年满69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为11年，刘鲁氏已年满70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为10年。刘亚死亡前，其父母共有三位扶养义务人即刘亚莉、刘涛、刘亚，故刘亚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扶养义务人的人数3人进行折算。刘亚死亡时，其子女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均未成年，均属本案被扶养人，其中刘若颜已年满1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为4年，刘若彤已年满10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为8年；刘诚宇已年满8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为10年。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由父母共同扶养，故其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扶养义务人的人数2人进行折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875元/年，则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如下：第一阶段是刘亚死亡后的第1-4年共4年，有刘明星、刘鲁氏、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5人需要扶养，其中刘明星、刘鲁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3个扶养义务人×2个被扶养人=19250元/年，刘若颜、刘若彤、刘诚宇3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2个扶养义务人×3个被扶养人=43312.5元/年，则5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为19250元/年+43312.5元/年=62562.5元/年。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62562.5元/年已超过28875元/年，故第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为28875元/年，则第一阶段4年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为28875元/年×4年=115500元。第二阶段是刘亚死亡后的第5-8年共4年，有刘明星、刘鲁氏、刘若彤、刘诚宇4人需要扶养，其中刘明星、刘鲁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3个扶养义务人×2个被扶养人=19250元/年，刘若彤、刘诚宇2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2个扶养义务人×2个被扶养人=28875元/年，则4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为19250元/年+28875元/年=48125元/年。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48125元/年已超过28875元/年，故第5-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28875元/年，则第二阶段4年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为28875元/年×4年=115500元。第三阶段是刘亚死亡后的第9-10年共2年，有刘明星、刘鲁氏、刘诚宇3人需要扶养，其中刘明星和刘鲁氏2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3个扶养义务人×2个被扶养人=19250元/年，刘诚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为28875元/年÷2个扶养义务人=14437.5元/年，则3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为19250元/年+14437.5元/年=33687.5元/年。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33687.5元/年已超过28875元/年，故第9-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28875元/年，则第三阶段2年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为28875元/年×2年=57750元。第四阶段是刘亚死亡后的第11年，有刘明星1人需要扶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额为28875元/年÷3个扶养义务人×1年=9625元。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为115500元+115500元+57750元+9625元=298375元。王俊英等关于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1975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死亡赔偿金范畴，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41320元+298375元=1139695元。死者刘亚生前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关，故各赔偿义务人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丧葬费53289.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06579元/年，则本案的丧葬费为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含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综合死者刘亚的近亲属大多居住在外省、佛山本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为15000元。王俊英等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刘亚的死亡，对作为其亲人的王俊英等在精神上的损害是客观存在且终身伴随，依法应给予物质上的抚慰和赔偿，但同时考虑到刘亚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相应减轻责任方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万元。王俊英等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王俊英等损失中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也称死亡补偿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的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余额11万元-8万元=3万元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39695元+丧葬费53289.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5000元=1207984.5元中的3万元。即华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万元+3万元=1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共计1287984.5元-110000元=1177984.5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司文胜赔偿90%，即1177984.5元×90%=1060186.05元。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上述确定归司文胜赔偿的1060186.0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直接向王俊英等赔付，即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万元。不足部分1060186.05元-100万元=60186.05元，由司文胜赔偿给王俊英等，扣除司文胜已赔偿的3万元，其还需赔偿60186.05元-3万元=30186.05元。诚宣公司对司文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俊英等关于赔偿总金额的诉请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俊英等赔偿11万元；二、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俊英等赔偿100万元；三、司文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英等赔偿30186.05元；四、诚宣公司对司文胜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俊英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3元，由王俊英等负担984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2959元，诚宣公司、司文胜共同负担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2843元，诚宣公司、司文胜共同负担77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华安保险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2.当事人过错责任及比例的认定；3.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一、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经查，涉案事故发生在司文胜驾驶车辆倒行于欧神诺公司厂区的过程中。本院认为，因涉案事故发生于车辆通行中，故虽事故发生地并非为道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参照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妥。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华安保险公司是司文胜所驾车辆的保险人，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王俊英等起诉主张该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认定华安保险公司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正确，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当事人过错责任及比例的认定。如前所述，涉案事故发生在司文胜驾驶车辆倒行于欧神诺公司厂区的过程中。另外，死者刘亚受雇于司文胜并为其提供劳务；刘亚在涉案车辆倒行时站立于车厢内手扶竖立且无辅助固定设施的铁板以防止移动，后因铁板突然倾倒致其损伤并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本院认为，司文胜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负有对车辆性能、通行安全的保障和管理义务。司文胜明知货车通行时的车厢内搭载人员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及竖立无辅助固定设施铁板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既未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也未对刘亚站立于车厢内手扶铁板的危险行为进行阻止，反而驾驶车辆倒行并导致事故发生，司文胜明显负有重大过错并应依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刘亚明知货车通行时车厢内不得搭载人员及手扶无辅助固定设施铁板的安全隐患，但其未尽对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欧神诺公司虽为其厂区内安全管理的责任者，但其并非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涉案事故亦非发生于涉案车辆与其他车辆或行人之间，且事发后该公司亦实施了合理救助，故原审法院认定欧神诺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及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妥。王俊英等上诉主张欧神诺公司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司文胜承担涉案事故90%的责任、刘亚自行承担10%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诚宣公司与司文胜之间属于车辆挂靠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由诚宣公司对司文胜的涉案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王俊英等上诉主张刘亚不存在过错及其无需自行承担1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经查，涉案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商业第三者险、10万元限额车上人员险（乘客）等，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华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死者刘亚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该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刘亚进入涉案事故车辆车厢内手扶铁板并于车辆倒行过程中被铁板砸伤而死亡，即刘亚于事发时所处的物理空间位置完全是在该车辆车体之内，故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至于货车车厢不属于法律许可搭载人员的安全位置，并不影响车上人员或第三者的认定。且司文胜、刘亚明知或应知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仍实施违法行为，此并非保险人所能控制，相应的不利后果如归于华安保险公司承担，则明显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原则。综上，本院认定华安保险公司仅应在涉案商业险车上人员险（乘客）10万元保险限额内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涉案事故导致王俊英等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87984.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司文胜应向王俊英等赔偿1167186.05元[（1287984.5元-8万元)×90%+8万元）]。该1167186.05元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万元，剩余1067186.05元扣除司文胜已赔付的3万元后余款1037186.05元，应由司文胜予以赔付并由诚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安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王俊英等赔偿10万元；三、司文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英等赔偿1037186.05元；四、诚宣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司文胜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俊英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23元，由王俊英等负担984元，司文胜及诚宣公司共同负担2781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258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由司文胜及诚宣公司共同负担2657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263元。二审受理费7441元，由王俊英等负担6882元，华安保险公司负担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