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定，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标，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万来，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定因与上诉人谢世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世标支付王国定工程款288574.4元。事实和理由：一、谢世标在一审中称其于2017年1月23日、24日替王国定支付工程款52万元不是事实，该52万元中王国定的工程款仅为276000元，其余244000元为谢世标工程，王国定曾向谢世标出具收条，谢世标应向一审法院出示该收条而未出示，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合同约定，谢世标完成部分工程作价31万元，依据工程实际和合同本意，该31万为工程款金额，尚应扣除其承揽阶段工程成本，一审中谢世标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成本，一审将其作为工程利润来处理，致使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谢世标辩称：一审已查明谢世标于2017年1月23日、24日替王国定支付52万元，王国定上诉称其工程款仅为276000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二、根据合同约定，谢世标的工程作价31万元，并非如王国定理解的工程实际费用，谢世标无需就工程支付情况进行举证。 谢世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定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日谢世标向郏宣燕账户现存的10000元，2016年5月11日谢世标向郏宣燕转账的34580元均为王国定完成工程期间工资款，一审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谢世标劳务报酬8100元应予以认定。综上，谢世标支付给王国定的工程款已超付，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王国定辩称：一、一审关于谢世标支付郏宣燕的44580元款项认定事实正确，郏宣燕最早是谢世标雇佣的，王国定只是为了方便而留用。谢世标与颊宣燕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国定并未委托谢世标支付任何费用，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替王国定支付的；二、谢世标与王国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工程转让协议，此前吉港村仅支付工程款152000元，双方签订工程款必然包含工程成本，且谢世标在合同签署前必然还有工程款尚未支付，据此，52万元工程款有较大可能包含谢世标施工部分劳务工资；三、劳务报酬8100元为谢世标单方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四、郏宝顺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 王国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世标支付王国定工程款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8月左右，案外人象山县鹤浦镇吉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下称吉港村经济合作社）和案外人史志荣、谢世标（乙方）签订《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吉港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轻包，工程范围为图纸设计内的应施工项目，包括破路、回土、开挖、复原等，工程期限为2016年1月底前完工，结算方式为按工程量结算，支付方式为完工验收后，待上级下拨的工程款到达村账户后七天内一次性付清。 2015年8月18日，上涉甲、乙双方又签订《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不承担工程建设的配套资金，但镇政府有划拨到村的污水项目配套资金归乙方。 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史志荣未参与施工，工程实际由谢世标独自承接。2016年1月1日，谢世标（甲方）和王国定（乙方）签订《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按工程造价143万元转让给乙方承建，并明确已完工程量及设备购置费、人工费等按31万元计，余下部分全归乙方所有，未完工程包括整改均由乙方完成施工，税收各自承担，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上级下拨的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七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八条工程转让保证金条款载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肆万元人民币已付的壹万元在外，作为施工保证金”。 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3日开工，于2016年11月1日通过完工验收，于2016年12月5日落实整改完毕。象山县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12月31日审核确认的结算表载明，案涉工程批复概算投资2228900元，按此下浮8%后由县财政承担70%，计1435400元[2228900元×（1-8%）×70%]，因实际施工量比设计施工量少，施工量减少相应的造价72700元应予以扣减，故县财政承担1362700元（1435400元-72700元）。最终审定建安工程费为1438155元（县财政承担1362700元+镇村承担75455元）。又因管材由县财政直接采购，扣减相应管材款308731元，故县财政下拨款项为1053969元（1362700元-308731元）。 另查明，由于王国定未就破损的路面进行修复，吉港村遂自行组织施工修复，加盖吉港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扣款证明载明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减路面复原费用44242元。 又查明，吉港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工程款给谢世标的具体情况为：2015年12月18日15.2万元、2016年3月29日7万元、2016年5月11日4万元、2017年1月23日32万元、2017年1月24日20万元、2017年3月10日101331.55元、2017年5月17日52698.45元，共计936030元。谢世标向吉港村提供了总额为936030元的发票，为此支付税费33852.2元。 再查明，2017年5月17日，吉港村经济合作社分别向象山艾伦五金经营部、象山县高塘宏荣水泥砖厂、宁波石南矿业有限公司、江兴福转账5万元、4500元、3700元、990元。2019年2月25日，吉港村经济合作社向象山艾伦五金经营部转账14507元。以上五笔共计73697元，相应发票载明内容为设备、材料款等。该院向吉港村核实设备、材料供应时间，得到回复称5万元、14507元系王国定施工期间产生，4500元、3700元、990元系谢世标施工期间产生。而王国定仅对5万元予以认可，称根本不知晓14507元款项的发生；谢世标则称该14507元经由象山艾伦五金经营部转账至谢苏杭处，谢苏杭扣除税费307元后转账给其14200元，由其支付给泮万尚玻璃缸子采购款7000元，余款7200元用于填补其2017年5月18日代付象山高塘西玉建材经营部的钢筋、水泥款7680元，并称该钢筋、水泥款为转包后其作施工代表期间由其出面赊欠，后由其代付。根据泮万尚核实情况，得到回复称采购系经由吉港村村长介绍而达成，其已不记得采购时间，亦不知晓采购当时的施工承包人为谁。 还查明，吉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汇付到谢世标处的32万元、20万元，谢世标均于同日取现，并在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的工人陪同下，分别在吉港村郏宝顺家里、吉港村牌楼处，将现金交付王国定，由王国定分发工人工资等。谢世标另于2016年3月30日转账给付王国定5万元，于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11日向工地现场管理员郏宝顺的女儿郏宣燕现存给付1万元、转账给付34580元，郏宣燕分别于2016年4月2日取现1万元，于2016年5月13日取现24500元，于2016年5月15日取现1万元。对于给付郏宣燕的44580元，郏宝顺出庭作证时称郏宣燕当时在案涉工程中负责烧饭，可能是支付给郏宣燕的烧饭钱和买菜钱，并称时间长久记忆不清；该院向郏宣燕核实，得到回复称因其父亲郏宝顺没有银行卡，故款项付至其账户，其均取现交给父亲用于发放工人工钱等。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定、谢世标2016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了转让价143万元，并明确谢世标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及设备购置费、人工费等按31万元计，另经查明，管材由县财政直接采购，相应管材款为308731元，以及实际施工量比设计施工量少，施工量减少相应的造价为72700元，以上扣减共计691431元，据此，王国定可得工程款为738569元（143万元-691431元）。又经查明，路面复原施工由吉港村自行组织，吉港村并出具证明载明支出款项44242元，王国定虽声称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但亦未能举示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吉港村自行组织路面复原施工支出4424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谢世标抗辩的吉港村为案涉工程支付设备、材料款等五笔共计73697元，王国定仅对其中5万元予以认可，结合向吉港村核实情况所得反馈，确认4500元、3700元、990元系谢世标施工期间产生，14507元系王国定施工期间产生，但该14507元本是为支付泮万尚处的玻璃缸子采购款7000元而支付，并被扣除税费307元，余款7200元在谢世标处，谢世标虽解释称该7200元用于填补其于2017年5月18日代付的钢筋、水泥款7680元，但代付事宜未经王国定认可，亦难以确认。综上，确认以上五笔设备、材料款73697元中的57307元（5万元+7000元+307元）系为王国定代付、16390元（4500元+3700元+990元+7200元）系为谢世标代付。故王国定可得工程款还应扣减44242元、57307元，计637020元（738569元-44242元-57307元）。谢世标为案涉工程开具总额为936030元的发票，为此支出税费33852.2元，其关于王国定应承担相应税费的抗辩，与转让协议之约定相符，予以采信，谢世标应承担税费11211.4元（31万元÷936030元×33852.2元），则王国定应承担税费为22640.8元，谢世标抗辩王国定承担22445.6元，予以照准。王国定称其已支付税费2.2万元左右给谢世标，但谢世标对此不予认可，王国定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谢世标抗辩称其于2016年3月30日转账给付王国定5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分别现金给付王国定32万元、20万元，对此王国定声称仅收到2016年3月30日转账给付的5万元以及2017年1月23日现金给付的27.6万元，结合证人证言，对谢世标抗辩予以采信，对王国定主张不予采信。谢世标抗辩称其于2016年4月2日、5月11日给付郏宣燕的1万元、34580元实系替王国定支付工人工资等，王国定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两笔款项系谢世标和郏宣燕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该院认为，谢世标抗辩的代付事宜缺乏书面证据予以佐证，郏宝顺的证人证言和郏宣燕所作的回复亦有相互矛盾之处，谢世标有关代付的抗辩难以采信。谢世标抗辩称工程转让后受雇于王国定，应得工钱8100元，王国定对此不认可，谢世标亦无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谢世标抗辩称其代付的其他生活费、运费、材料费等，均依据不足，均不予采信。综上，谢世标欠付王国定工程款44574.4元（637020元-王国定应承担的税费22445.6元-王国定已收到的工程款57万元）。王国定主张利息，结合转让协议之约定以及谢世标收受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2017年5月17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王国定主张其给付谢世标的1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谢世标则抗辩称该1万元并非保证金，而是给付介绍人的介绍费，因王国定并未能就给付事实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结合转让协议内容，“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肆万元人民币已付的壹万元在外，作为施工保证金”，应理解为保证金4万元，已付的1万元不在保证金之内，并非保证金，故王国定主张返还1万元保证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世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国定工程款44574.4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国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5元，由王国定负担8973元，谢世标负担10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国定上诉称谢世标于2017年1月23日、24日取现并分发的工人工资52万元，其中，王国定工程工资为276000元，其余244000元为谢世标工程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11日谢世标向郏宣燕支付的44580元，谢世标上诉所称的代付事宜缺少证据予以佐证，郏宝顺的证人证言和郏宣燕所作的回复亦有前后矛盾之处，谢世标上诉称支付给郏宣燕款项为代付工程款，本院难以采信。谢世标主张应得工钱81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定、谢世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98元，由上诉人王国定负担5628.62元，由上诉人谢世标负担91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马金平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汪学良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