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泉花园左侧负**。负责人：周晓升，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兆文，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建华，男,1969年04月07日出生，侗族，驾驶员，住贵州省三穗县。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兆文、龙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不承担一审诉讼费。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毛兆文交强险限额内112000元，商业三者险31830.16元。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建华11800元。共计155630.16元，诉讼费511元的判决无法律依据，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毛兆文实际年龄为64岁，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5206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被上诉人毛兆文误工期间损失减少证明。故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分责分项判决。毛兆文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项下赔偿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4355.48元、护理费1794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7095.48元；医疗费35366.32元、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2900元，总金额共计为132261.8元。按主次责任比例划分，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后，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金额为111711.9元。一审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应当由车主龙建华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毛兆文、龙建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兆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1266.19元，其中医疗费3536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4335.48元、护理费21397.39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52067元；2.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被告龙建华驾驶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镇远往青溪方向行使。行驶至五甘线24ｋｍ＋300ｍ路段时，被告龙建华在施划有中心分界线且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段未查看路况和减速靠右行驶，与原告毛兆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行经交叉路口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5日，镇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54201800005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龙建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镇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4天，于2019年2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髋关节脱位并右侧髋臼撕脱骨折；2.坐骨神经损伤（腓总神经损伤：轻度）；3.右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4.闭合性胸外伤：肺挫伤；5.额部软组织挫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肺气肿。”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加强营养，口服营养神经药物，定期复查患处ＤＲ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指导后期治疗，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3日原告再次就诊于镇远县人民医院，行右侧髋臼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住院7天，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髋臼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为“嘱患者院外定期换药，1周后酌情拆线。嘱患者双拐无负重下床3月，3月后改单拐下床至术后第6月。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避免受凉。术后第1.3.6月我科复查ＤＲ片，不适随诊。”原告两次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共计35366.32元。2020年6月3日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东南亚飞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髋臼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下肢体神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做鉴定花费检查费293.50元，上述鉴定过程产生鉴定费用1300元。另查明，原告毛兆文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原告毛兆文年满62周岁，事故发生前原告毛兆文仍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被告龙建华系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龙建华于事故发生后垫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1800元，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垫付原告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25日，镇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54201800005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龙建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即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超过122000元的损失，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龙建华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龙建华承担70%、由原告承担30%；由于被告龙建华的贵Ｈ×××**号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了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龙建华承担的70%根据保险合同应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承担。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5366.32元，由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71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般为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00元/天×71天=71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就医、复查及鉴定确需花费必要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髋臼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下肢体神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定残时原告年满63周岁，其主张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伤残系数按11%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4404元/年×[20-（63-60）]年×11％=64355.48元，故对原告主张的疾赔偿金64355.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产生于因受害人受伤而生活不能自理的，对其应当进行的适当护理。鉴定意见评定原告护理期为150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护理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护理费。原告护理费确认为43654元／年÷365天／年×150天=1794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1397.39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受伤住院，适当的营养补充应属合理，原告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的营养费确认为30元／天×90天=2700元，故对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受伤致两处十级伤残，对原告的精神造成极大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据，予以确认。9.误工费：原告系农业人口，其受伤前仍然从事农业劳动，原告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52067元/年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期为365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误工费确认为52067元，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520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84328.80元，应当先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因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已经先行垫付原告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尚需赔付原告112000元。原告的余下损失62328.80元，由被告龙建华70%，由原告自行承担30%。由被告龙建华承担的部分为62328.80元×70%＝43630.16元，未超出被告龙建华所驾驶贵Ｈ×××**号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该部分损失即43630.16元应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予以赔偿。由原告自行承担的部分损失为62328.80元×30%＝18698.64元。被告龙建华先行垫付给原告的费用11800元，应当由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直接赔付被告龙建华。故被告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付31830.16元（43630.16元－11800元），向被告龙建华赔付11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毛兆文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毛兆文31830.16元、赔付被告龙建华1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毛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511元，由原告毛兆文负担11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毛兆文主张的误工费应否赔偿；2.案件受理费应谁负担。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龙建华驾驶机动车与毛兆文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镇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建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兆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毛兆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毛兆文主张的误工费应否赔偿的问题。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毛兆文虽已62周岁，但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存在退休，其作为农业户口，仍在从事农业生产和打零工，系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因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误工损失，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毛兆文系农业户口，从事农业生产，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参照2020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5206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误工期经鉴定为365天，其误工费为52067元（52067元/年÷365天×365天）。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核算，毛兆文的各项损失为184328.8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龙建华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处购买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因此，毛兆文的各项损失，应先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付毛兆文110000元。由于龙建华与毛兆文均有过错，就毛兆文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之外的损失62328.8元，一审法院酌定由龙建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3630.16元（62328.8元×70％）；其余30%的责任由毛兆文自行承担。由于龙建华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购买有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其应承担毛兆文的赔偿金额43630.16元未超过商业险限额范围，应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龙建华先行垫付给毛兆文的11800元后，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仍应赔偿毛兆文各项损失31830.16元。为了减少诉累，龙建华垫付给毛兆文的11800元，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予以返还。关于案件受理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保险公司在诉讼中已履行理赔义务的，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或不按有关法律规定理赔，如赔偿数额是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则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如赔偿数额超过保险限额，则保险公司应承担与其赔偿数额相应的诉讼费用，剩余部分则由各方当事人依责任大小或赔偿数额的多少分别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该意见判决由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负担诉讼费511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黔东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