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霞，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文，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黄秋霞因与被上诉人李茂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一年前，双方经人介绍认识。2019年10月初，李茂文联系约黄秋霞见面，说其朋友在柬埔寨一个平台工作，可以稳挣钱，只因李茂文无本钱，故向黄秋霞借钱做生意，并承诺以车抵押。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10月13日，黄秋霞陆续将钱以微信转账17笔共计211168元借给李茂文做生意。然后于2019年10月8日起至10月13日止，李茂文陆续将钱以微信转账13笔偿还黄秋霞借款177850元，上述两项相减，李茂文结欠借款33318元未偿还黄秋霞。于是于2019年10月13日将结欠借款重新立字据出具一张38000元借条。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本案款项不属民间借贷，属于生意往来，却忽视结欠借条，明显偏袒，应予纠正。 李茂文辩称，当时二人是一起投资从事网络赌博，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不应返还款项。 黄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茂文偿还借款本金19000元及利息（前期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9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约定还款之日2020年6月1日欠息364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每日千分之十标准、从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25日欠息4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10月13日字据，双方均认可字据内容系黄秋霞书写，落款处由李茂文签名并捺印。 2.2019年10月13日黄秋霞以“李茂文向其借钱求助”为由报警，公安机关认为该报警事项由法院承办。 3.2019年10月13日黄秋霞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茂文转款38000元（14时17分20000元+15时04分18000元），并分别附言“今晚12点钱转过不低于2万”、“又转18000今晚钱不低于18000转还我”。 4.双方之间于2019年10月除了上述38000元之外，还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交易来往详情如下：（1）9日21时16分40秒李茂文转款20500元；（2）10日21时46分25秒李茂文转款58000元；（3）11日15时41分24秒黄秋霞转款5000元、16时26分57秒李茂文转款20000元、19时45分08秒黄秋霞转款26000元（附言“转26000元今晚十一点前转还不低于26000元给我黄秋霞）、23时41分43秒李茂文转款26000元、23时42分33秒李茂文转款200元（微信绑定银行卡支付）、23时48分26秒李茂文转款500元（微信绑定银行卡支付）；（4）12日13时48分11秒黄秋霞转款20000元（附言转2万今晚十二点转过来不低于2万）、15时00分34秒李茂文转款350元（微信绑定银行卡支付）、15时04分57秒李茂文转款20000元。 5.2019年10月份李茂文与全国多省市（沈阳、山西、长春、南宁、上海、哈尔滨、成都、天津、吉林、河南、广州、内蒙古、佛山、广州、大庆、宜昌、北京、重庆、武汉、海南、大连、贵州、义乌等）的公司或商户存在非常频繁的钱款收支往来，公司或商户类型多样，覆盖服饰、建筑或装饰工程、信息技术、茶叶、广告传媒、机械设备租赁、网络科技、商贸、手机、日用百货、建材、琴行等多领域，基本操作模式为李茂文在同一日内向X公司一次性或者多次打款，当日内Y公司就会向李茂文打款，同日内涉及的公司或商户一般为两家及以上，有时转入的数额要多于转出的数额，黄秋霞与李茂文之间的收、付款夹杂在这些交易当中。 6.黄秋霞以字据和银行转款凭单为据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其与李茂文之间的资金来往频次、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行为特征和正常交易模式、习惯，其关于二人之间经济行为的陈述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对于涉案款项的处理方式也不符合正常行为逻辑；李茂文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对二人之间整个资金流转过程亦作出了合理说明，认定双方未发生借贷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黄秋霞与李茂文之间相互转账的款项性质非民间借贷的本息，二人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故黄秋霞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黄秋霞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秋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计240元，由黄秋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案涉款项性质是否为借贷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茂文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字据的主要内容为：李茂文于2019年10月13日向黄秋霞借款38000元用于网络投资，并且答应2019年10月13日归还，后李茂文说他网络投资失败，愿意承担壹万玖仟元债务，确定在2020年6月1日前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铁定要归还黄秋霞19000元，逾期按每日千分之十的利息递增，壹万玖仟元确定是向黄秋霞借款，如果逾期不还，黄秋霞有权追加每天千分之十利息，变卖李茂文物品，并追究李茂文法律责任，李茂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述内容，有字据为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茂文应否偿还1.9万元及相应利息。诚然，如一审分析，黄秋霞主张的案涉款项性质为借贷存在诸多疑点，与一般借贷关系不同。但不论款项性质为何，李茂文出具案涉字据的意思清楚无疑，是要偿还1.9万元的，该意思表示应具有约束力。因此，只要案涉款项不是非法债务，李茂文就应承担偿还责任。李茂文主张案涉款项是双方合作赌博的赌资，属非法债务，但从举证角度看，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交切实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查明的其与黄秋霞及案外人频繁的款项往来，也不能直接认定案涉款项性质即为赌资等非法债务，对此李茂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茂文应依约偿还案涉款项1.9万元。根据字据约定，李茂文应于2020年6月1日前偿还1.9万元，逾期则按日百分之一计算利息。现李茂文未按约偿还债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李茂文应继续偿还1.9万元及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但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故黄秋霞的上诉大部分有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秋霞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李茂文向黄秋霞偿还1.9万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 二、李茂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秋霞支付1.9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黄秋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0元，均由李茂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韦晓菁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