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古楼新村**。 法定代表人：杨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洋，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中航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甄八里居委会div> 法定代表人：庞永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璞，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昌福，男，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沪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临清中航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清沪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黑洋,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璞、冯昌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8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业务转移变更函》不构成临清沪农商银行对山东迅力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力公司)的债务承接是错误的。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并向广东富华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送达的《业务转移变更函》，属于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双方在该文书中对迅力公司的原有债权债务的承接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中航公司承接了迅力公司的原有全部债权债务，该合同约定内容真实且合法有效，该约定并不是单独针对富华公司的债权债务，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向富华公司发函的目的是将其双方之间承接债权债务的约定通知富华公司。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错误的。1.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根据临清沪农商银行一审提交的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庞永刚系迅力公司监事，同时又是中航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冯昌福系迅力公司的董事，同时又是中航公司的监事，二公司的高管存在混同。中航公司的职工均系迅力公司的原职工，且根据中航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工资表，中航公司在2019年7月份为迅力公司的职工发放了5月份的工资，证明二公司的职工也存在混同。2.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中航公司使用的资产均系迅力公司的资产，中航公司称系租赁使用迅力公司的资产，并不属实。中航公司并未提供曾向迅力公司实际支付租金的任何证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满一年后再交纳租金，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可信性。富华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其与中航公司之间的两份业务往来明细账，可以证实迅力公司的应收账款由中航公司收取，双方的财务账目存在混同，中航公司主张系债权转让不具可信性，实际属于迅力公司转移资产、逃废债务的行为。3.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的业务存在混同。根据《业务转移变更函》约定，迅力公司的所有业务转移至中航公司，中航公司对迅力公司的原有业务承担质量责任与义务，迅力公司原有产品的产品标识“XZ”不变，产品质量标准不变。在中航公司自称于2019年6月份租赁迅力公司资产经营后，迅力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为其客户富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5492.22元的发票，于2019年7月22日为其客户中国重汽集团泰安五岳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4431元的发票，说明迅力公司仍在实际经营，二公司之间的业务存在明显混同。一审时，临清沪农商银行申请法院对迅力公司开具的上述两张发票所涉货款的支付等情况向迅力公司的客户进行调查取证，但因受疫情影响，一审法院未能进行调查，临清沪农商银行申请二审法院继续进行调查，以查明本案事实。4.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在《业务转移变更函》中明确说明，中航公司是迅力公司成立的销售公司，中航公司本身就隶属于迅力公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实际系关联公司，二公司之间明显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临清沪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足以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主张，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 中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清沪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航公司对迅力公司应当偿还临清沪农商银行的借款本金3773937.14元及利息、罚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2019鲁15**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记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临清市永田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26日，临清市永田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更名为临清中航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迅力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11月11日。2018年03月23日，迅力公司在临清沪农商银行办理短期流动资金借款430万元，但贷款到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临清沪农商银行于2019年6月24日将迅力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鲁1581民初2704号判决书，判决迅力公司偿还临清沪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773937.14元及相应利息等费用。2019年6月1日，迅力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租期10年，年租金80万元及其他租赁事宜。 2019年6月5日，迅力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协议书，甲方为迅力公司，乙方为中航公司。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给其他企业担保导致账户被查封，拖欠工人工资导致集体上访，已经无法继续正常生产经营，为了稳定工人情绪，平稳迎接70年国庆，甲方将对富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方给乙方，并由乙方代发甲方所欠工人工资，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对富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方给乙方，由乙方负责为甲方代发拖欠的工人工资。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共同到富华公司递交协议、说明情况，并办理相关会计手续。3、如果乙方接受的甲方债权金额不足代发甲方拖欠的工人工资，乙方应当用自有资金补足甲方拖欠的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工人工资。4、双方会计根据本协议履行情况，及时完善相应的会计手续。5、甲方协助乙方与富华公司建立供求合作关系，帮助乙方搞好生产经营。甲方与富华公司原供货物的售后服务仍然由甲方承担。6、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各执一份，交富华公司一份用于办理相关手续，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加盖了双方公章。 2019年6月17日，迅力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业务转移变更函：迅力公司成立以来与贵公司合作已有多年之久，合作共赢的默契，它的发展离不开贵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关怀。经迅力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成立“中航公司”为自己的销售公司，自2019年6月17日起，中航公司根据业务需要承接迅力公司的原有债权及债务，并承担迅力公司以前合同中的质量责任及义务。中航公司在此承诺：中航公司在以后的生产过程中原有的产品标示“XZ”不变，产品质量将继续保证符合标准要求，满足客户需要，特此告知。本函自原公司、新公司签字、盖章起生效。原公司：迅力公司税号：913715007687160578地址：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兴临路南首开户银行：工行临清支行帐号：16×××50联系人：王一丽联系电话：0635-253****手机：158××××1366新公司：中航公司税号：91371581MA3C61R00D地址：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兴临路南首开户银行：工行临清支行账号：16×××49联系人：王丽联系电话：0635-253****手机：158××××1366。迅力公司、中航公司均在函上加盖了公章、财务章。 本案审理期间，查封、冻结了中航公司的财产一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向富华公司发出的业务转移变更函，系向特定的相对人发出的信函，其作出的“自2019年6月17日起，中航公司根据业务需要承接迅力公司的原有债权及债务，并承担迅力公司以前合同中的质量责任及义务”的表述，不能必然的理解为向全部债权人的承诺。对本案债权，中航公司未作出债权债务承接的意思表示，本案不构成债务承接。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依照法律规定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关联公司是指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本案中，临清沪农商银行主张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间人格混同，未提出充分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临清中航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9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临清沪农商银行申请法院调查如下证据：1.对迅力公司的客户富华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泰安五岳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青岛中集冷藏箱制造有限公司、青岛中集集装箱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查明讯力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后是否仍与客户发生业务往来，货款是如何支付的；2.向税务局调查迅力公司、中航公司2019年1月1日至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查明主要的下游客户是否存在交集和业务上的衔接；3.调查迅力公司与中航公司的租赁情况；4.调查迅力公司与中航公司自2019年1月起的电费交纳情况，包括两公司如何交纳电费、交纳电费的金额、变压器位置、变压器新上还是过户而来等情况。因上述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于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签订的业务转移变更函能否作为本案中中航公司对迅力公司债务承接的依据；二、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关于焦点一，中航公司与迅力公司签订的业务转移变更函下方有回执联，富华公司在回执联中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从上述内容看，该函系专门为富华公司作出的承诺，并非向不特定的债权人出具，不能作为本案中中航公司对迅力公司债务承接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中航公司未对本案债权作出债权、债务承接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承接，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审查两公司之间是否已实质上相互融合,无法区分,并因人员、财产、业务及意思表示的混同而成为实质上的单一民事主体。从中航公司和迅力公司的人员方面来看，中航公司为员工发放工资，可证明中航公司与上述员工构成劳动关系，但不足以证明迅力公司仍与上述员工保留劳动关系。两公司虽存在高管交叉的情形,但仅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法律亦不禁止同一人在两家公司任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公司和迅力公司在组织机构及人员方面存在混同。从中航公司和迅力公司的财产方面来看，在经营过程中，两公司均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且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共用同一结算账户，两公司在厂房、设备上建立的租赁关系及财务相互独立，也印证了中航公司和迅力公司在财产方面并不混同。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公司和迅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临清沪农商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临清沪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1.5元，由上诉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