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03执复69号 复议申请人：李冬梅，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山，男，1966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特别授权。 申请执行人：阳朔县碧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朔县阳朔镇蟠桃路****。 法定代表人：罗遗玲，总经理。 被执行人：吴劲松，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阳朔县碧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江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冬梅对执行法院作出的（2012）星民执字第16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60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并确认其享有参与分配被执行人吴劲松唯一财产812号宗地的权利。执行法院作出（2018）桂03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0号执行裁定）。李冬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李冬梅的委托代理人陈坤山和申请执行人碧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遗玲到庭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吴劲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2年3月30日，执行法院在审理原告碧江公司与被告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2）星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被告吴劲松位于桂林市××区火车始发站××前区规划××街坊××建筑××号宗地（地号（地号30008-5-812，面积1565.33平方米，共有人罗遗玲。以下简称812号宗地）。2012年4月1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2）星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1、被告吴劲松归还原告碧江公司借款180万元；2、案件受理费21000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由被告承担。上述应付款项，由被告在2012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如不能按时还款，被告吴劲松自愿将812号宗地抵偿给原告。 2012年4月26日，本院受理了李冬梅与吴劲松、秦春凤、郭德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期间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桂市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了吴劲松与罗遗玲共有的812号宗地。 2012年5月5日，申请执行人碧江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515号民事调解书，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6月11日，812号宗地的抵押登记注销。2012年7月11日，执行法院作出16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81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申请执行人碧江公司名下。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于当日送达桂林市国土资源局及双方当事人，但桂林市国土资源局未予办理过户手续。 2013年1月11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桂市检民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对515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2月15日作出（2013）桂市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令执行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执行。2013年11月28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星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515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桂市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5年4月2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4）星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终结再审程序。 2015年5月18日，李冬梅向执行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51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星立民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李冬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19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冬梅不服，向广西高院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桂民再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及桂林中院的上诉裁定，本案由执行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4月7日，执行法院立案受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桂0305民初84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冬梅的诉讼请求。李冬梅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桂03民终7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0月28日，在本院执行李冬梅与秦春凤、郭德胜、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碧江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对812号宗地的查封。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桂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碧江公司的异议。碧江公司不服，向广西高院申请复议，广西高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桂执复15号执行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重新审查，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桂03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碧江公司的异议成立。李冬梅不服，向广西高院申请复议，广西高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执复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冬梅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9）桂03执异3号执行裁定。 2018年11月27日，李冬梅认为执行法院作出的160号执行裁定损害其合法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认为，执行法院作为812号宗地的首封法院，有权依法对812号宗地进行处置。515号调解书生效后，吴劲松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时间还款，碧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虽碧江公司与吴劲松一案原属金钱债权，但515号调解书已将执行标的及偿债方式特定化，即以812号宗地吴劲松的份额抵偿债务。因此，160号执行裁定案属于特定物执行，160号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李冬梅所提诉称理由之1、2、5、7、8，其实质是认为515号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碧江公司与吴劲松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存在或应抵销，但后来在李冬梅的申诉下，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对515号调解书提出抗诉，以及李冬梅本人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均没有对515号调解书进行撤销。因此，执行法院依据515号调解书作出的160号执行裁定没有撤销的理由。对于异议人李冬梅所提诉称理由之3、4，如前所述，160号执行案属于特定物执行，并非金钱债务在执行阶段做出的以物抵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异议人李冬梅所提诉称理由之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制作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裁定送达权利受让人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在160号执行裁定送达受让人碧江公司时，该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并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尽管桂林市国土资源局没有协助碧江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变更手续，但是，不能改变160号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效力、812号宗地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的法律事实。故李冬梅主张撤销本院（2012）星民执字第160号执行裁定，不予支持。 关于李冬梅是否可以对吴劲松名下涉案土地份额申请参与分配的问题。李冬梅与秦春凤、郭德胜、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广西高院作出终审判决送达当事人后发生法律效力，李冬梅申请参与分配是在160号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确定涉案土地属于碧江公司后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以及第五百零九条“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的规定，被执行人吴劲松是公民，碧江公司申请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开始后，直至碧江公司通过160号执行裁定取得吴劲松名下部分涉案土地，李冬梅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其对被执行人吴劲松尚未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虽然办理了轮候查封，但并不具有排除、阻却首先查封的效力，既然（2012）星民执字第160号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律上已发生涉案土地权属的转移，碧江公司依据此裁定有权请求桂林市国土资源局依据16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办理过户手续，亦即涉案土地在李冬梅请求分配前就已被执行法院处置完毕，李冬梅申请参与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冬梅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李冬梅不服，申请复议，请求本院撤销执行法院30号执行裁定和16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理由如下：一、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0号执行裁定将执行异议案作为执行回转案对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本案是就515号调解书的执行提执行异议，而不是申请执行回转，故“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先被撤销”不是“撤销执行裁定书”的必要条件，即撤销160号执行裁定并不必须先撤销515号调解书，如果执行行为违法也可以撤销160号执行裁定。30号执行裁定错误认定515号调解书已将执行标的及偿债方式特定化，没有认真审查并依法认定当事人涉虚假诉讼的行为。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的证据不足。二、515号调解书的执行，存在明显错误和违法。未经权利人即共有人罗遗玲同意，将共有土地以地抵债，违反《物权法》第97条的规定。执行结果违背当事人调解协议自治意见，错误地将自治的三分之一份额执行为法定的二分之一份额。碧江公司不法甚至非法多占，违反“民事行为不得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法律规定，严重丧失公平正义。未查明515号调解书中的债权已消灭，此情形下违法和错误作出的160号执行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三、李冬梅的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515号调解一案的执行程序未终结，即便认为515号调解一案执行程序终结，李冬梅依法有权对该案“以地抵债”裁定和执行程序终结同时提出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针对复议申请人李冬梅提出的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案812号宗地属被执行人吴劲松和申请执行人碧江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罗遗玲共有，因碧江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2）星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保全查封了812号宗地。之后执行法院作出5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吴劲松不能按时归还碧江公司借款180万元和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5500元时，吴劲松自愿将812号宗地抵偿给碧江公司。51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吴劲松没有按时归还碧江公司的借款，碧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7月11日，执行法院作出16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81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碧江公司名下，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于当日送达桂林市国土资源局及双方当事人。涉案812号宗地始终处于执行法院的查封状态之中。其次，复议申请人李冬梅因与吴劲松、秦春凤、郭德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本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桂市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了812号宗地。该查封属轮候查封，在执行法院解除对812号宗地查封之前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执行法院基于生效的515号调解书和查封，依法对812号宗地进行处置的执行行为合法。第三，执行法院作出160号执行裁定时，李冬梅与秦春凤、郭德胜、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李冬梅没有对吴劲松取得确定无误的法定债权；当广西高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李冬梅取得对吴劲松享有的法定债权后，并据此申请参与碧江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分配时，执行法院针对812号宗地采取的执行程序已经执行完毕，160号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812号宗地使用权依法属于碧江公司，且执行法院160号执行裁定之效力已经产生法律效果，已为生效的广西区高院（2019）桂执复52号执行裁定所确认。最后，执行法院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处理结果正确。综上，复议申请人李冬梅认申请复议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160号执行裁定和30号执行裁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李冬梅的复议申请，维持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增儒 审 判 员 伍永兴 审 判 员 郑文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秦 川 书 记 员 黄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