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由，男，汉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后，男，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男，汉族，1985年7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七星关区鸭池镇下坝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科军，男，汉族，1971年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洪，男，汉族，1980年4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平，男，汉族，1982年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徐长由、徐长后因与被上诉人林科军、顾洪、顾平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长由、徐长后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50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指令其他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本案自2015年8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起转为民间借贷。上诉人提供顾平写的借条及转款凭证则是证明该次协议顾平应是共同债务人，上诉人有权向共同债务人依法追讨债务。上诉人提及协议约定2015年8月12日前占有使用上诉人的钱补偿100000元利息没有超过法定孳息，且依据缔约过失责任进行赔偿也受法律保护。双方以借条的形式约定了还款金额，还款期限，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构成要件。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此次民间借贷纠纷中，借贷资金的来源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给顾平和林科军，并且顾平和林科军分别签订了收据；林科军说顾平是在工地进行管理，但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能够证明林科军和顾平是雇佣关系，银行转账能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收据是顾平以一方当事人身份签订；合伙人的工作分工不影响林科军与顾平是合伙关系的认定，应该对本次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交纳担保金前不认识顾平为由确定顾平是林科军的雇员，试图让顾平逃避还款义务，这明显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则相违背。被上诉人顾平称上诉人去他家要林科军的电话与事实不吻合，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全部是由顾平和顾洪偿还的，所以上诉人去顾平家是为了讨要债务的同时讨要林科军的电话号码，但一审法院认定为讨要电话错误，试图推卸顾平的还款义务。三、一审否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纠纷是因为上诉人到顾平家讨要债务而发生，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顾洪在调解书明确承诺林科军欠上诉人的钱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根据合同法关于歧义解释的宗旨，歧义应当往确保合同成立的方向解释，因为林科军、顾平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到顾平家里讨要债务引发矛盾，最后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的目的一是为了债权人实现债权，二是债权人追讨债务发生的纠纷能够得到解决。故顾洪承诺林科军欠上诉人的钱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应解释为债务加入。被上诉人林科军、顾洪、顾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原告徐长由、徐长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360，000元及利息77，6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林科军和原告徐长由、徐长后协商，准备将林科军自己承包的大方县小屯乡至珠场乡乡村油路工程转包给二原告。被告林科军于2014年10月13日收取了徐长由转款到自己账户的人民币200，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2014年10月17日收取了徐长后转款到被告顾平（林科军指定代收）账户的人民币400，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被告林科军共计收取了被告方共计人民币600，000.00元的保证金，但之后由于林科军的原因，双方的转包合同未能签订。2015年2月17日，徐长后收到经顾平退还的保证金人民币150，000.00元。2015年8月12日，林科军向徐长后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到徐长后人民币5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利息，并注明此欠款于2014年10月17日（徐长后转款给顾平当日）发生。2016年，徐长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林科军退保证金150，000.00元。2018年2月15日，原告因联系不上林科军，便到顾洪、顾平家中理论，导致双方发生抓打致在场人员受伤，因此事，2018年2月28日，顾洪、顾平与徐长后、徐长由等人在朱昌派出所签订了关于打架一事的调解协议，约定“徐淑英的治疗费由顾洪承担，顾洪承诺林科军欠徐长后等人的钱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2019年2月4日，徐长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林科军还款40，000.00元。综上，原告方认为三被告应对尚未偿还的360，000.00元欠款及利息77，638.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林科军与原告徐长由、徐长后在订立工程转包合同的过程中，由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未成立，原告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所给付的工程保证金，根据诚信信用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被告林科军负有返还和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关于原告方提出的被告顾平、被告顾洪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经查：三被告均不认可顾平与林科军系合伙人关系，仅系林科军指定的保证金代收人，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其合伙关系；被告顾洪未参与任何款项的接收支付，调解协议中的表述看似有歧义，但结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调解协议产生的实际情况分析得出，被告顾洪主观上并无连带承担涉案保证金欠款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提出的顾平、顾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起的偿还金额的诉求，经被告林科军当庭表示对保证金欠款260，000.00元和利息100，000.00元均予以认可，故对原告提起的360，000.00元欠款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的根据2015年8月12日林科军出具的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计算逾期利息的诉求，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林科军在欠条中加算的100，000.00元，其性质应属于缔约过程中合同未成立而支付的违约金，而非借贷关系产生的利息，故对原告方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林科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徐长由、徐长后支付所应返还的工程保证金欠款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60，0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人民币受理费3，932.00元（已减半），由被告林科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保证金的本息及支付主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答辩意见,徐长由、徐长后为从林科军处承接大方县小屯乡至珠场乡油路工程，向林科军支付了60万保证金，但在之后的磋商过程中，双方对于工程包干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施工合同，徐长由、徐长后亦未实际进场施工。徐长由、徐长后按林科军的指示支付了6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对林科军的合理信赖，相信施工合同能够成立并生效；但在双方议价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林科军即收取对方工程保证金，其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关于禁止工程转包的规定，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林科军在本案缔约过程中的过错是明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规定，一审将本案确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中，徐长由、徐长后陈述除了调解协议和收条之外，双方再未重新签订其他协议。经审查，《欠条》系林科军未向徐长由、徐长后足额返还保证金而出具，明确了欠款金额55万元（含10万元利息）及余款付清时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徐长由、徐长后上诉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缔约过失责任是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仅限于赔偿对方实际利益损失,不包括基于合同成立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徐长由、徐长后的损失数额,应认定为保证金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经二审询问，本案当事人对保证金的欠付本息36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科军出具的欠条承诺于2015年10月底前全部付清保证金尾款55万元（含10万利息），但直到本案诉讼时其仍然欠付本息36万元。考虑到徐长由、徐长后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且未实际进场施工的情况下，便轻信合同能够成立或生效,径行向林科军支付保证金，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院确定工程保证金资金占用费以36万元为基数，从调解协议确定的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于还款义务人，从案涉《调解协议》的内容、签订背景及目的来看，协议当事人系为了妥善解决林科军未返还保证金，导致徐长后、徐长由与顾平、顾洪等人发生抓打，双方均自愿通过公安机关协调解决纠纷。协议载明“顾洪承诺林科军欠徐长后等人的钱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从目的解释的角度分析，该条应视为顾洪为林科军还款所做的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顾洪在本案应承担保证责任。虽然顾平向徐长后、徐长由出具了《收据》，但徐长后、徐长由系按照林科军的指示向其打款，徐长后、徐长由亦无证据证明其与顾平就工程事宜进行磋商及顾平与林科军系合伙关系，故一审判决顾平不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长由、徐长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林科军、顾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长由、徐长后支付工程保证金360000元（含10万利息）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徐长由、徐长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已减半收取），由林科军、顾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林科军、顾洪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曾 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