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一路**办公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K6475T。法定代表人：林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烈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坤，男，汉族，1983年11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先，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为医流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光坤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1民初1515号民事判，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流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指定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或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9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上诉人参加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景二医院）单板DR设备采购项目招标，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的负责人林智刚，承诺有关系可促成我司中标该项目并索要好处费，并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上诉人中标后，由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税后价款1478218元，该协议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具备协助医疗设备到货、安装和协调验收工作的能力，客观上，在实际投标过程中，也没有给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帮助，根本没有按《合作协议》履行过任何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支付合同对价显失公平。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是居间合同，由被上诉人提供招投标居间服务，以合法行驶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居间投标行为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所以，《合作协议》在从形式上看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景二医院两台DR设备采购项目达成的合作协议，但实质上是居间协议，而被上诉人提供招投标居间服务，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损害了其它参与招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具备协助医疗设备到货、安装和协调验收工作的能力，客观上，在实际投标过程中，也没有给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帮助，根本没有按《合作协议》履行过任何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后续项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王光坤并非医疗器械行业从业人士，根本不具备做好《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做好协助医疗设备到货、安装和协调验收工作”的能力，该条约定的协调付款也并非专业工作，景二医院按采购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要求景二医院付款是采购合同约定之权利，根本不需要被上诉人协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的对价是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付款的对价是要向上诉人提供《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在事前的投标准备工作及实际投标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帮助，根本没有按《合作协议》履行过任何义务，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后续款项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的是由王光坤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一审法院在立案及庭审中均未进行依法审查，导致本案管辖错误，程序上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管辖的规定，王光坤所在地是在南昌市青山湖区，请二审法院将本案指定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光坤答辩称：1、王光坤与医流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合同合法有效，王光坤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双方就业务情况说明就合作目的的回款进行了结算，医流通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而不是签订结算单后反咬一口逃脱支付义务。2、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其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所以王光坤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起诉，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就管辖有异议应当在答辩期间提出，医流通公司在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王光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医流通公司向王光坤支付合作费用307085元及利息损失暂计24000元（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18日止；以385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335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307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307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医流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王光坤与医流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下文简称景二医院）两台DR设备采购相关事宜协议：医流通公司负责确保入院产品的质量和流通合法，负责入院产品的销售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王光坤协助医流通公司做好景二医院设备到货、安装和协调验收，并协调景二医院将设备采购款按时支付给医流通公司。在签订后合同将合作费用支付给王光坤：1．医流通公司和景二医药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将800000元支付给王光坤。2．景二医院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将设备合同款30%支付给医流通公司，医流通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128318元支付给王光坤。3．景二医院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将设备合同尾款10%支付给医流通公司后，医流通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549900元支付至王光坤。另查明，王光坤认可医流通公司在2019年1月1日支付了450000元，垫付费用93233元；医流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智刚于2019年3月13日向王光坤认可的王光兴账户支付50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向王光兴账户支付28000元，共计支付621233元。王光坤认可医流通公司目前应支付合同总款项的90%，即928318元。医流通公司在签收本案民事起诉状和证据后，未作答辩，亦未举证。以上事实，有王光坤提供的《合作协议》、业务情况说明和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确认。医流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举证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是王光坤与医流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双方约定，在景二医院支付了第二笔设备合同款的30%后，医流通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将128318元支付给王光坤，而医流通公司出具《业务情况说明》确认收到第二笔合同款后，共计向王光坤支付了528000元，王光坤自认医流通公司垫付费用93233元，应视为作出对己不利的陈述，故医流通公司现尚欠应付合同款800000元＋128318元-528000元-93233元=307085元。现原告王光坤主张医流通公司继续支付合同款307085元，有合同依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王光坤举证证明，医流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智刚向其陆续付款的具体时间，现王光坤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实际付款进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LPR分段计算迟延履行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光坤支付剩余货款307085元。二、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光坤支付从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85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光坤支付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35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光坤支付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7085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6元，减半收取3133元，由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医流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上诉人与北京天宝兴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设备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上诉人向北京天宝兴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本案中向景德镇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设备总价款330万元，上诉人采购设备的成本价格为330万元。证据2上诉人与景德镇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书，证明目的：合同约定的医疗设备总价款549.9万元。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证明目的：该合作协议内容实际是被上诉人提供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居间服务并约定居间报酬总额为147.8218万元。同时协议附件明确了招投标的税收服务费等成本合计72.0782万元，以销售给景德镇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价款549.9万元为销售价格减去上诉人采购成本330万元，减去税收服务费72.0782万元，所得利润为147.8218万元，该利润总额恰好与居间报酬总额相等，就是说合作协议将医疗设备交易的全部利润约定于居间报酬，显然过高，显失公平。证据4上诉人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林智刚是上诉人增资扩股协议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他在增资扩股前后利用个人担任法定代表人职权私自将上诉人资金支付给被上诉人，该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协议的居间服务，上诉人保留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的权利。林智刚股权变更之前是占股93%，增资扩股之后占股46.55%。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事实上一审法院给上诉人发了传票，判决书写的很清楚是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是故意不出庭，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其意见。我们所有的关系应当从合作协议讲起，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恰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恰好达成合作，并无违法事由，对方说显失公平站不住脚；北京天宝兴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景德镇第二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没有合同原件，不予质证；对于公司增资扩股协议，我方认为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于上诉人医流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医流通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光坤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是居间合同，由被上诉人提供招投标居间服务，被上诉人居间招投标行为并未依照招投标法的原则之规定，故《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从上诉人医流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光坤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上诉人医流通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王光坤作为乙方，林智刚作为医流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医流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光坤签订此合作协议，有林智刚的签名并加盖医流通公司的公章，因此可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外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采购合同》因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导致无效。故对上诉人主张《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医流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光坤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做到协议约定的“做好协助医疗设备到货、安装和协调验收工作”的能力，从《业务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光坤在2017年已促成上诉人医流通公司与景德镇二院DR业务的合作成功，并委托其弟弟王光兴负责此项目的回款事宜，景德镇二院也以将百分之九十的回款汇至上诉人医流通公司，《业务情况说明》亦有上诉人医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智刚、市场总监黄永相签名确认。另从上诉人提交的与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单板DR）采购合同书，也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光坤并未做到协议约定的情形，也正是履行了其义务，经过双方对账及认可，上诉人医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智刚才会向被上诉人王光坤的弟弟王光兴付款528000元。故上诉人医流通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第2项约定的是双方如因本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其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住所地在高新技术开发区。故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医流通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上诉人江西医流通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罗锦戎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