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5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河市东方红煤矿，住所地黑河市东方红煤矿。法定代表人：董成才，该煤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明，黑龙江威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培志，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微，黑龙江边陲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河市东方红煤矿（以下简称东方红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肖培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红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明，被上诉人肖培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红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红煤矿支付肖培志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工资67,000元，支付肖培志经济补偿金2,500元。事实和理由：1.黑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所作的（2019）第90-2号仲裁裁决认定工资标准为9,000元系因肖培志隐瞒了真实的工资标准，根据工资表，即便在生产期间也未达到9,000元的标准。现其他矿长及副矿长均实际按5,000元工资发放。2.关于经济补偿金，东方红煤矿认为应补偿肖培志一个月工资的0.5倍，即5,000元×0.5=2,500元。东方红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仅应承担自董成才接手煤矿后，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10月期间即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其他部分（2019年5月23日以前）的经济补偿金应视为肖培志自愿放弃。3.肖培志因工资问题实际占有东方红煤矿款项应予扣除。肖培志辩称，1.东方红煤矿股东变更后，肖培志与东方红煤矿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自2018年10月起月工资为9,000元，肖培志为爆破工程师，这一职务月工资足以达到该标准，同时肖培志又负责矿上的后勤工作，该工作与矿上是否生产、销售无任何关系。工资标准是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在订立劳动合同时确定的，用人单位因股东转换，私下合意，任意变更劳动者工资，对劳动者不发生法律效力。2.肖培志自2018年10月起月工资为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东方红煤矿按9,000元/月向肖培志支付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方红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红煤矿支付肖培志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工资67,000元；2.东方红煤矿支付肖培志经济补偿金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肖培志于2013年6月到东方红煤矿工作，原煤矿投资人为孙少阳，双方签订了为期5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双方协议解除了该劳动合同。2014年1月肖培志重新回到东方红煤矿工作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2014年4月28日肖培志被聘用为机电副矿长、2017年1月1日被任命为机电矿长、东方红煤矿更换控股人后被任命为后勤矿长。2.2014年1月再次入职后，肖培志与东方红煤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薪资为每年100,000元，东方红煤矿未实际为肖培志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亦未约定社会保险份额从肖培志工资中扣除由其个人缴纳。2014年1月至2018年9月东方红煤矿按月向肖培志发放工资，但发放金额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年薪100,000元标准。2019年3月28日，东方红煤矿与肖培志签订《工资结清协议》，约定孙少阳一次性结清肖培志在2018年9月末前工资费用130,000元，同时约定根据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黑河市东方红煤矿股权转让及承债协议》，2018年9月30日以后发生的工资款项将由新的东方红煤矿股权人负责，孙少阳在协议书上签字。3.2018年9月21日，孙少阳与高山签订《黑河市东方红煤矿股权转让及承债协议》，2018年10月25日孙少阳与高山、邢春生签订《黑河市东方红煤矿股权转让及承债协议补充协议书》，孙少阳与高山在补充协议上签字。《黑河市东方红煤矿股权转让及承债协议》第五条中约定，5.3甲方负责将原企业在岗领导班子及员工顺利交给乙方，5.4新企业继续承担原企业责任。2019年5月23日煤矿投资人变更为董成才。4.2018年10月、11月股权转让后的东方红煤矿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以每月9,000元的标准向肖培志支付了工资。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未按月支付。2019年10月22日肖培志提出辞职，但双方就未支付工资的发放标准未达成合意，肖培志未办理离职手续。5.2019年11月19日肖培志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与东方红煤矿解除劳动关系，支付拖欠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99,000元及含节假日、休假日在内的加班工资89,793.1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500元，请求补办社会保险手续并补缴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养老保险费93,400元、医疗保险费46,700元、失业保险费4,670元及滞纳金。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分别作出黑河劳人仲字（2019）第90-1号终局仲裁裁决及第90-2号非终局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东方红煤矿为肖培志进行社会保险登记，补缴养老保险企业应承担部分，非终局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东方红煤矿需向肖培志支付拖欠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99,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合计153,000元。6.2020年1月9日东方红煤矿以不服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黑河劳人仲字（2019）第90-2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双方对黑河劳人仲字（2019）第90-2号仲裁裁决中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及没有保护加班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裁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肖培志工资的发放标准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金数额。1.按照举证规则，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方红煤矿认可自2018年10月起在正常生产时肖培志的工资为每月9,000元，并称通过会议决定在未开工生产时肖培志的工资为5,000元，但未能提供会议记录予以证实。肖培志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0月、11月为其已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为每月9,000元，其对工资数额的解释具备合理性，且自2018年12月起东方红煤矿拖欠其工资至2019年10月，未逐月制作工资表并实际发放，故应认定肖培志自2019年10月起每月工资应为9,000元，东方红煤矿提供的关于肖培志自2018年10月起工资标准的证据及辩解理由法院均不予采纳。东方红煤矿应以每月9,000元工资标准支付拖欠肖培志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99,000元（9,000元/月×11个月=99,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在本案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企业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履行。肖培志2014年1月再次入职东方红煤矿工作至2019年10月22日，其与东方红煤矿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23日东方红煤矿的股权变更不影响肖培志与东方红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持续的、未间断的。东方红煤矿自与肖培志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清楚，肖培志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故肖培志在东方红煤矿的工作年限应从2014年1月起算。东方红煤矿认为工作年限应从2019年5月起算及认为肖培志与前投资人孙少阳达成合意，有选择的向继任投资人所有的企业主张社会保险和经济补偿金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东方红煤矿应向肖培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54,000元（9,000元/月×6个月=54,000元）。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及加班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因双方对仲裁裁决中关于上述问题的处理内容均无争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黑河市东方红煤矿的诉讼请求；二、黑河市东方红煤矿与肖培志于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三、黑河市东方红煤矿支付肖培志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99,000元；四、黑河市东方红煤矿给付肖培志经济补偿金54,000元；五、驳回肖培志的其他请求。上述三、四项合计人民币15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方红煤矿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红煤矿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方红煤矿关于停产期间矿级领导工资待遇的通告1张、张贴告示1张，证明2018年10月1日东方红煤矿对矿级领导一律执行工资标准每月5,000元，并张贴公示，全矿知晓。肖培志质证认为，该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作为东方红煤矿的单方阐述。且该事实未经合同一方当事人肖培志追认、默认，对肖培志不产生法律效力。通告的落款日期虽然是2018年10月1日，实际邢春生是2018年9月28日由原董事长孙少阳带到矿上洽谈是否接手东方红煤矿事宜，10月1日邢春生正式接手入矿，没有时间制作矿长工资，该材料是后期伪造的。2.《肖培志2015-2019年工资明细（2020.6.11）》1张，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肖培志月工资为5,000元，与其同职的副矿长及上级矿长工资均执行5,000元标准。肖培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东方红煤矿单方制作，只能作为其阐述问题的书面材料，不能作为认定肖培志工资标准的证据材料。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工资表明细与东方红煤矿本次提交的明细多处矛盾，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东方红煤矿支款单1张、2018年至2019年肖培志财务管理账1张、手机银行转账明细截屏1张，关于家属区还电费说明1张，证明肖培志至今欠东方红煤矿74,000元，其中30,000元是由东方红煤矿徐会计转账给肖培志的，现金给付20,000元。2018年11月左右肖培志作为副矿长对外清偿债务174,519元，剩余20,000元未归还东方红煤矿。东方红煤矿原安全副矿长周广民在离职后将家属区电费4,400元转交给肖培志，肖培志未归还。肖培志起诉偿还工资与实际不符，未扣除在东方红煤矿的债务74,000元。肖培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东方红煤矿提交的均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该部分主张已经超出了一审的诉求范围，二审不应予以审理。本院认证认为，东方红煤矿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实系2018年10月1日张贴及其内容肖培志已知晓，不予采信；证据2与其上诉请求应给付的工资数额不一致，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红煤矿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解决以下争议问题：1.关于工资的发放标准问题。肖培志主张给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拖欠的工资，肖培志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发放工资数额为每月9,000元，虽东方红煤矿对发放工资的标准有异议，但其认可应给付肖培志拖欠的工资67,000元,计算标准为其中有三个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3月）是按9,000元支付，其余月份每月5,000元工资，故东方红煤矿已认可存在工资9,000元的情形，东方红煤矿认为不生产期间均是按5,000元标准支付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亦未提交肖培志同意按此标准发放工资的证据。同时，东方红煤矿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肖培志2015-2019年工资明细（2020.6.11）》与其上诉请求之间存在矛盾之处，2019年1月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不一致；且该证据又与东方红煤矿一审时提交的《肖培志2018年9月-2019年10月工资明细（2020.6.11）》中应支付给肖培志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数额亦不一致，存在矛盾。东方红煤矿该上诉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东方红煤矿应按每月9,000元工资标准支付拖欠肖培志的工资并无不当。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问题。东方红煤矿仅是投资人发生变更，其责任主体并未发生变更，肖培志仍与东方红煤矿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肖培志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一直在东方红煤矿工作，东方红煤矿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肖培志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红煤矿支付肖培志经济补偿金54,000元并无不当。3.关于东方红煤矿主张的肖培志占有其款项在本案中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且肖培志对东方红煤矿主张的应予扣除的款项不予认可，东方红煤矿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东方红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河市东方红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