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玉兰，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镇正南社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秀海，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冯玉兰因与被上诉人邵秀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玉兰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邵秀海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邵秀海负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切实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冯玉兰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冷库及质保金，邵秀海提供做冷面机器设备及技术；冯玉兰投资5万以后，与邵秀海分成各50％；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中途退场者违约金出示投资的50％。此处“分成各50％”，意味着双方对于各自投入风险及收益的基本分配原则。邵秀海应分担所支出合理费用，其中途退出，应依约承担违约金。合伙期间冯玉兰与邵秀海共同经营，共同劳动，亦为经营付出巨大，邵秀海提供的机器设备属合伙财产，其主张巨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邵秀海辩称，《合作协议》约定冯玉兰负责提供场地，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倒闭的原因是场地没有合法经营的手续。邵秀海没有中途退出，因为没有营业执照，冯玉兰也说不想继续做了。冯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冯玉兰、邵秀海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邵秀海给付冯玉兰投资款145386.66元；3.邵秀海给付冯玉兰分成款4500元；4.邵秀海给付冯玉兰违约金72943.33元；5.本案诉讼费由邵秀海承担。邵秀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冯玉兰赔偿邵秀海损失161000元；2.反诉费由冯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北京智杰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杰鑫公司）（甲方）与北京迦强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强公司，系冯玉兰注册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相关内容：项目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新都轮胎厂西侧商店1号楼1层；货柜租赁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2500元，每月28日至30日支付下一月租金；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日期及金额支付租金，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应补缴欠款外，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交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仍需赔偿其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同日，冯玉兰（甲方）与邵秀海（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双方在上述承租摊位内加工冷面作出约定：“经营项目：冷面。冯玉兰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冷库及质保金。邵秀海提供做冷面机器设备及技术。冯玉兰投资5万以后，与邵秀海分成各百分之五十（50％）。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中途退场者违约金出示投资的50％。”2018年12月5日，冯玉兰向智杰鑫公司交纳“冷面003～004+新增2”保证金2万元。此后，冯玉兰向智杰鑫公司先后交纳了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4月的租金各1万元；冯玉兰、邵秀海分别向智杰鑫公司支付2019年3月的租金各5000元。2019年4月4日，冯玉兰通过微信语音对冯玉兰说：“去的时候别忘了拿那个委托。再个来说，就不同意重新办证，就用他那个证，他要是不同意咱就往黄了整，趁这个机会就黄了呗。这不是咱的错，是他的错，坚决用他的证，如果咱自己办证两个月还没下来那，他那个就到期了，他这是活坑人。”邵秀海说：“今天我去，委托我揣着呢。我到那直接和他聊，你这不是坑人吗。”冯玉兰说：“话咋好说都行，咱就不能改，千万咱不要再办证了。”邵秀海说：“再说你办个证，现在根本就不赶趟……”冯玉兰说：“不说别的，就咬住当初是那么说的用你的证，要是当初不说用证，我也不能来，不能给你那么高的价钱。我也不能现在才办证，当时你要是说办不了，我或者自己想办法，或者是不来……”2019年8月16日，智杰鑫公司人员向迦强公司冯玉兰发送微信：“贵司自2019年5月起至今已连续拖欠4个月租金……致使智杰鑫公司出租租赁合同项下摊位的目的无法实现！现智杰鑫公司最后一次向贵司催要所拖欠的租金……逾期不交智杰鑫公司将单方解除双方间的租赁合同……”迦强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于2019年6月起诉智杰鑫公司，该院于2019年10月作出（2019）京0108民初376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指出，“从双方对话录音内容可见，智杰鑫公司不同意迦强公司使用其营业执照，该行为属于智杰鑫公司自主管理行为，且不借用营业执照的行为也符合工商管理规定。后智杰鑫公司还向迦强公司提出另行注册生产加工类营业执照的方案，并表示配合完成盖章，故智杰鑫公司已履行了告知、协助义务，但迦强公司未向智杰鑫公司提交其向工商部门预核准新公司的资料，故智杰鑫公司已履行了相关协助义务。现迦强公司以智杰鑫公司未协助办理承租区域营业执照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解除《租赁合同》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终判决：智杰鑫公司与迦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迦强公司给付智杰鑫公司租金6333.33元并赔偿违约金291.33元。迦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作出（2020）京01民终12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玉兰还向一审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相关事项：（1）冯玉兰于2018年12月6日以迦强公司名义支付冷库款15000元。邵秀海述称，该冷库款是冯玉兰花了3000元买的旧的冷库设备。（2）冯玉兰于2018年12月9日以迦强公司名义支付装修款9000元并支付修建彩钢房款20000元。邵秀海认为该装修款数额过高。（3）冯玉兰于2018年11月22日购买面粉、淀粉等支出4080元，还提供了支付“玻璃纸”款50元、“屏风”款900元、“大菜板”款210元及其他款项189元的凭证。邵秀海对上述付款凭证不持异议。（4）迦强公司与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经济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后者（杨宝泉律师）代理其与智杰鑫公司的诉讼活动，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邵秀海认为该委托合同与其无关。经一审法庭询问，双方认可，邵秀海提供的冷面机由冯玉兰存放的库房中；邵秀海认可，合伙经营期间，“面厂的生产及销售都是邵秀海夫妻二人经营管理”，所产冷面卖出的几千元都在其手中。该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冯玉兰与邵秀海合伙经营冷面制作和销售摊位，但由于没有合法经营手续、没有继续支付租金等问题，合伙经营被迫中止。现冯玉兰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邵秀海表示同意，该院亦予认可；对双方围绕赔偿问题所提本诉和反诉请求，该院作如下简要分析。冯玉兰与邵秀海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冯玉兰提供生产经营场所、冷库及质保金；邵秀海提供做冷面机器设备及技术。按此约定，冯玉兰应当提供冷面生产销售所需场所，这与其所注册的迦强公司在当日承租“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新都轮胎厂西侧商店1号楼1层货柜”摊位形成印证，说明冯玉兰履行了提供生产经营场所的合同义务。由于该项场所提供义务需要后续租金的支持，《合作协议》在没有对后续租金问题作出直接约定的情况下写明，“冯玉兰投资5万以后，与邵秀海分成各百分之五十（50％）。”应当认为，此处“分成”系减除经营成本以后的可分配利益，故成本中应当包括摊位租金及其他经营成本；而50％的分配比例，通常意味着双方对于各自投入风险及收益的基本分配原则。在案证据显示，冯玉兰与邵秀海合伙经营的冷面摊位没有办理合法的经营手续，而寄希望于使用摊位出租方智杰鑫公司的相关经营手续，进而发生争议。迦强公司（冯玉兰）遂于2019年6月起诉智杰鑫公司，该案判决指出，“从双方对话录音内容可见，智杰鑫公司不同意迦强公司使用其营业执照，该行为属于智杰鑫公司自主管理行为，且不借用营业执照的行为也符合工商管理规定……现迦强公司以智杰鑫公司未协助办理承租区域营业执照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解除《租赁合同》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邵秀海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其与冯玉兰在上述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致的，冯玉兰甚至表示“他（智杰鑫公司人员）要是不同意咱就往黄了整，趁这个机会就黄了呗”。对此，该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没有办理合法经营手续的食品生产加工销售活动，是与国家法律相抵触的不法经营活动，全部经营风险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考虑到本案双方在合伙经营中权益对等，对于无照经营损失后果过错相当，实际经营数月尚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该院判定，冯玉兰与邵秀海对各自投入所发生的损失自行承担，本诉与反诉赔偿请求均不予支持，各自持有的剩余合伙财产自行处置。综合上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冯玉兰与邵秀海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自2019年10月23日起解除；二、驳回冯玉兰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邵秀海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冯玉兰与邵秀海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冷面制作和销售摊位，后因没有合法经营手续、没有继续支付摊位租金等问题，冯玉兰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邵秀海表示同意，一审法院确认冯玉兰与邵秀海签订的《合作协议》自2019年10月23日起解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冯玉兰上诉称，邵秀海应分担冯玉兰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依约承担中途退出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冯玉兰负责提供生产经营场所，虽然冯玉兰以迦强公司的名义承租了合伙经营所需的摊位，但因没有办理相关经营手续而一直无法开展合法的经营活动；其后，因租金支付发生争议时，邵秀海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冯玉兰表示“他（智杰鑫公司人员）要是不同意咱就往黄了整，趁这个机会就黄了呗”，由此，冯玉兰与邵秀海在双方合伙经营是否继续的问题上意见是一致的。现因没有合法经营手续、没有继续支付摊位租金等问题导致双方合伙中止、最终解除《合作协议》，由此产生的合伙经营亏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在合伙经营中权益比例、合伙经营无法继续的过错程度，判定冯玉兰与邵秀海对各自投入所发生的损失自行承担，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冯玉兰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冯玉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