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檀怡英，女，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煌，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昌，男，194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钻。 上诉人檀怡英因与被上诉人郑丽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檀怡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檀怡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驳回檀怡英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协议。檀怡英与郑丽昌系多年好友。2011年左右，应郑丽昌邀请，檀怡英与其达成共同投资境外铁矿项目的合意并向郑丽昌银行账户汇款，双方合意为合伙投资而非委托关系。二、郑丽昌未将檀怡英的投资款用于境外投资也并未转入珍宝公司账户，郑丽昌的抗辩没有任何依据。1.郑丽昌收取投资款后从未告知檀怡英投资项目的具体内容和名称，直至本案诉讼中才宣称已用于投资珍宝公司，但珍宝公司没有檀怡英的股份，与檀怡英没有关联性；2.郑丽昌主张70万元款项已转至公司账户作为投资款，但根据在案证据，该笔资金事实上是转给与珍宝公司毫无关系的郑丽昌的妻子以及案外人陈继通；3.郑丽昌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投资款用于珍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推定郑丽昌将投资款投入到珍宝公司并投资印尼铁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实属草率。三、一审法院未采纳通话录音，明显有误。1.郑丽昌庭审中先是陈述其与郑孝金借款应由郑孝金主张，后又陈述欠郑孝金的钱就是欠檀怡英的钱，郑丽昌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纳。2.郑丽昌在庭审中已确认，其与檀怡英之间除案涉款项外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故录音证据中郑丽昌关于汇还部分款项的陈述所指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案涉投资款70万。若该款项是指郑孝金的30万元借款，郑丽昌在已向郑孝金出具借条的情况下表示可向檀怡英进行偿还，不符合逻辑，合伙不等同于共有。3.假设郑丽昌没有答应归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也应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投资合伙关系，郑丽昌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进而返还投资款项。 郑丽昌辩称，檀怡英在家中介绍郑孝金给郑丽昌认识，并携郑孝金随郑丽昌一同前往珍宝公司董事长黄某家了解境外铁矿项目的投资情况，后表示同意投资。檀怡英、郑孝金于2011年2月9日至11日向郑丽昌转账投资款共计150万元，之后，郑孝金成为珍宝公司股东并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原一审案件庭审中，黄某已作为证人证实上述事实。若非檀怡英、郑孝金商量同意投资，郑孝金与郑丽昌只是一面之交，不会将80万元巨款汇入郑丽昌账户。檀怡英与郑孝金关系非同一般，在本次合作前就已长期合作经销农业作物用的复合肥料。檀怡英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认与郑孝金系同学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又查明郑孝金系福建永泰人且参与珍宝公司经营管理，印证了郑丽昌抗辩陈述的客观事实。受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珍宝公司境外投资严重亏损，也正因为此，檀怡英与郑孝金各奔东西。檀怡英的诉请违背投资初心和诚实信用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檀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丽昌向檀怡英返还投资款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1年2月1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郑丽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檀怡英经郑丽昌介绍投资境外铁矿项目，于2011年2月9日和11日分别向郑丽昌汇款60万元和10万元，檀怡英主张其系投资在郑丽昌名下。2011年2月11日，郑孝金亦向郑丽昌转账3笔合计80万元。郑丽昌收取上述150万元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了其妻林侃及案外人陈继通，郑丽昌主张部分投资款通过其在印尼的儿子郑楠炜投入到珍宝公司在印尼的铁矿项目使用，部分款项通过私人关系转到铁矿中使用。2019年4月8日，檀怡英、郑丽昌通过电话联系，双方交谈约1分钟时间，谈话主要内容如下，檀怡英：“丽昌，我最近经济有点困难，要不然你先弄点给我吧？”郑丽昌回：“看一下，现在我儿子在做另一个工程，看看他那个工程能不能先收一点就先汇给你，真的很难，真的。”檀怡英：“我现在也难才这样子啊，我看到你也很难你知道吗？”郑丽昌：“我知道。”。另查明，根据郑丽昌委托的香港律师林冠夫向香港公司注册处查询到的注册信息显示：国际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在香港注册成立，于2011年3月29日更名为珍宝公司，并于2016年8月12日宣告解散，解散前董事为黄某，公民身份号码350103195711××××；珍宝公司法定股本10000港元，其中黄某持有3000股，郑丽昌持有2500股，黄丹霖持有3000股，林自荣持有500股，郑孝金持有1000股；珍宝公司股东成员详情记载，郑孝金住址为福建省永泰县××镇××村。郑孝金有参与珍宝公司经营管理。珍宝公司因严重亏损后解散。 一审法院认为，檀怡英主张其委托郑丽昌投资境外铁矿项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关于郑丽昌主体资格问题，檀怡英主张郑丽昌未将其投资款投入到境外铁矿项目，故要求郑丽昌返还，并提供了汇款凭证及通话录音为证，故郑丽昌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且主体身份明确，本案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郑丽昌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投资印尼铁矿项目的问题。檀怡英主张郑丽昌收取其70万元投资款后并未投资境外铁矿项目，并认为不存在郑丽昌所述的境外投资项目，故要求郑丽昌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经审查，郑丽昌提交的珍宝公司注册、周年申报表、公司内部承包合同、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证实郑丽昌确实曾与黄某、郑孝金等人通过投资珍宝公司进而投资印尼铁矿、并占珍宝公司25%股权的事实，已初步尽到了其有投资印尼铁矿的举证证明责任，檀怡英如认为郑丽昌未投资印尼铁矿项目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货币系种类物，非特定物，不宜认为只有涉案投资款转移到指定账户才认为该货币的所有权发生相应转移，即郑丽昌收到檀怡英转账支付的70万元后，虽无直接证据体现郑丽昌将该笔款项转到珍宝公司账户，但不能据此推定郑丽昌未投资珍宝公司及印尼铁矿项目。结合珍宝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及股东投资情况的事实，郑丽昌在2010年底邀请檀怡英投资印尼铁矿后，郑丽昌将投资款投入到珍宝公司并投资印尼铁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郑丽昌是否承诺向檀怡英返还投资款问题。檀怡英主张郑丽昌承诺向其返还投资款70万元，并提供电话录音资料为据，郑丽昌否认同意向檀怡英返还涉案投资款，主张系对支付给郑孝金的30万元款项的回应。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内容简单，双方交谈的内容中对于款项的性质并未说明，更未明确指向涉案投资款，郑丽昌在录音中亦不存在向檀怡英返还涉案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檀怡英据此主张郑丽昌同意返还涉案投资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投资有风险，檀怡英经郑丽昌介绍自愿投资印尼铁矿项目，根据郑丽昌提交相关证据显示该铁矿项目已严重亏损，不存在投资款返还或分红的情况，檀怡英亦无相应证据证实郑丽昌收回投资款或公司分配利润后拒不向其分配投资款或利润的事实，其主张郑丽昌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丽昌主张檀怡英系投资在案外人郑孝金名下，鉴于郑孝金未参加诉讼，该事实的认定与郑孝金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判决：驳回檀怡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301元，由檀怡英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檀怡英并未主张投资在郑丽昌名下。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某在原一审案件庭审时出庭作证，证称：2010年，黄某占股30%、黄丹霖占股30%、郑丽昌占股25%、黄涛涛（香港）占股15%共同成立国际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因黄涛涛想退出，郑丽昌夫妇带着檀怡英和郑孝金到黄某家中谈投资，当时檀怡英介绍郑孝金系其老公。后黄涛涛将10%股份作价150万元转让给郑孝金，将5%股份作价75万元转让给林自荣。2011年，新的股东决定将国际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珍宝公司。因为檀怡英和郑孝金是夫妻关系，所以股东只体现郑孝金一个人的名字。后经清算，珍宝公司亏损1200万元，郑孝金认为按股份转让价自己实际亏损达150万元不公平，经协商，股东约定由郑丽昌将承包公司项目的承包款补贴给郑孝金。檀怡英在原一审庭审中对黄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陈述其与郑孝金是普通同学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往来；但在原二审中，檀怡英陈述其与郑孝金很熟，曾有过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郑丽昌收取檀怡英70万元是约定投资于境外铁矿项目，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郑丽昌、郑孝金、黄某等人确实共同投资珍宝公司并经营印尼铁矿项目，且郑丽昌、黄某均陈述郑孝金名下股份包含檀怡英的份额，结合郑孝金、檀怡英之间紧密的关系以及二人同时投资的事实，郑丽昌抗辩案涉款项已用于约定投资用途具备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珍宝公司已因严重亏损解散，檀怡英诉请郑丽昌返还70万元投资款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檀怡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1元，由檀怡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