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汉族，1961年6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女，汉族，1964年6月23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被继承人蒋富春、罗应生生前银行存款及利息263180元、被继承人蒋富春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125488元、丧葬费46862元、罗应生丧事结余款35442元，共计507386.43元按法定继承平分；其中220000元银行及保险返还、罗应生丧事结余款35442元，共计255442元，在本案一审双方均已认可并已判决。三、重新分割被继承人的两处房产。1、判决开福区如意街14号（原7号）一楼祖屋一间由上诉人继承。二、判决开福区喻家冲37栋3栋4门507号房屋按法定继承平分。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被继承人原银行存款及利息、退休工资、津贴等收入及丧葬补助等合计208764.43万元收入未纳入原一审辩论和判决范围，其中四笔存单本息合计155624.63元已转入被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145000元结余款有异议。三、一审法院判决两处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虽然身体残疾，但不缺乏劳动能力，且家境富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在分配遗产时不应予以照顾。五、被上诉人有意隐瞒、企图侵占被继承人生前财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或不分。蒋某2辩称：一、蒋富春在2015年的存款加上其后来取得的工资等收入，总共确实有50余万元，但由于其长期治病及办理丧葬事宜需要花费，其死亡时仅剩余14.5万元。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可证明上诉人未尽对父亲的赡养义务。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蒋某1、蒋某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父亲蒋富春、母亲罗应生生前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生前共有二处不动产。一处为长沙市开福区××街××号××号××一楼祖屋一间建筑面积9平方米，系被继承人生前继承其父母蒋功德、罗淑云遗产。另一处为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蚌塘小区阿波罗宿舍3栋3门5楼2室1厅建筑面积61平方米，此为被继承人生前共同居住用房。被继承人蒋富春生前留有银行存款22万、保险返还款1.1万元，母亲丧事人情款1.295万元，母亲丧事结余款1.1492万元，总计25.5442万元整（本金）；二、审核被继承人蒋富春生前到死亡期间（2015年1月到2018年6月止）工资、慰问金、丧葬补助等收入及期间费用开销，账务须公开、账目要清楚，并请法院调查取证；三、判令终止对蒋某1承租的如意街（一公一私合租）公租房租金代交纳、公租房对外出租收入代收归己行为，并将其净所得返还蒋某1；四、判决认定蒋某2侵犯蒋某1合法权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蒋富春、罗应生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一子，即儿子蒋某1、女儿蒋某2（蒋某2因××自幼残疾）。妻子罗应生于2014年12月15日去世，丈夫蒋富春于2018年6月19日去世，蒋富春、罗应生去世前均未留下遗嘱。蒋富春、罗应生夫妇死后遗有两处房产，一处是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建筑面积57.83平方米，另一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街××号××号××，该处房产建筑面积共计24.03平方米，房产登记由蒋富春与蒋秋莲、蒋汝英共有，蒋某1、蒋某2共同主张在1993年经长沙市原西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蒋富春拥有如意街14号（原7号）房屋一楼产权。另外，蒋某2对蒋某1主张的被继承人蒋富春生前银行存款22万、罗应生名下保险返还款1.1万元，罗应生丧事人情款1.295万元，罗应生丧事结余款1.1492万元等财产均予以认可，且双方对于蒋某1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街一处公租房在2015年1月1日至蒋富春2018年6月19日去世期间每月400元的租金收入应计入父母遗产无异议。庭审蒋某2认可以上除房产外的财产由其保管，蒋某2向法院提交了8本账本及具体开销凭据，蒋某2主张从母亲去世到父亲去世办完丧事，蒋某2承担照顾父亲蒋富春的生活，并负责从保管财产中支付其父日常生活、医疗费开销等及父母死后丧葬支出等，以上保管财产加上父母的死亡丧葬费、抚恤金结余14.5万余元，另外父母去世共收取人情钱26750元，已支出人情13526元，剩余13224元人情留待还礼。另查，蒋富春系友阿集团的退休职工，在罗应生去世后多次住院治疗，并短期入住养老院，蒋某2系残疾人，家住长沙市岳麓区，蒋富春在妻子罗应生去世后至其2018年6月19日去世前，其生活均由女儿蒋某2安排照顾。据蒋某2陈述，其父蒋富春身体多病，2015年住院治疗5次，2016年住院治疗7次，2017年住院治疗2次。蒋富春住家期间一直由蒋某2花钱雇请保姆照顾生活。蒋富春在世期间，蒋某1、蒋某2围绕老人照顾的事情多次发生争吵，蒋某1曾经动手将蒋某2打伤。经单位和派出所组织调解，双方曾经就父亲的照顾问题达成协议，蒋某2认为蒋某1对父亲未尽赡养义务，而且对蒋某2多有刁难，曾经扣押父亲蒋富春的身份证导致蒋某2无法支取蒋富春名下的银行存款支付父亲的生活开销，此举将父亲蒋富春逼至绝食。蒋某1认为，2015年蒋某2车祸治疗、休息期间曾经照顾过父亲，其余时间其未照顾父亲是因为与蒋某2有协议，且父母钱财归蒋某2管理，蒋某2有责任照顾。另查明：一、庭审中蒋某1、蒋某2共同认可蒋富春名下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价值40万元；二、庭审一审法院已向蒋某1已释明，其诉讼请求第二、四项不属于诉讼请求之列。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账本、开销凭据、房产证、判决书、丧葬费抚恤金领取证明、银行对账单、录音、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蒋某1、蒋某2父母蒋富春、罗应生去世后未留下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二、遗产范围：登记在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和位于长沙市××街××号××号××蒋富春的份额应认定为遗产，对蒋某1主张的父母银行存款、保险返还款、丧事结余、房屋租金收入，以及父母的死后单位所发丧葬费、抚恤金数额蒋某2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应扣除蒋某2照顾父亲的支出以及丧葬费用等，根据蒋某2提交法院的账本及开销凭据，结合蒋某2陈述的4年照顾老人的经过及社会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蒋某2主张的14.5万余元结余款数额予以认定，该结余款应认定为遗产范围（说明：丧葬费、抚恤金数性质上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但可比照遗产处理）。另外蒋某2处的父母13224元人情结余款按习俗属于待支出的费用，应由蒋某2继续保管处理，不纳入分割遗产范围。三、继承分割份额方面，蒋某2以残疾之躯，忍辱负重，不辞劳苦照顾父母，特别是蒋富春生前基本上是由女儿蒋某2独自照顾，其所为应予褒奖，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判决蒋某2继承父母遗产的绝大多数份额。一审法院酌定，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和位于长沙市××街××号××号××蒋富春的份额均归蒋某2继承，其余遗产即人情结余款之外的14.5万元结余款由蒋某1、蒋某2各继承7.25万元，蒋某1所得部分由蒋某2给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和长沙市××街××号××号××蒋富春的份额归蒋某2继承所有；二、蒋某2处的父母13224元人情结余款由蒋某2继续保管处理；三、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蒋某1支付遗产分割款7.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蒋某1承担10000元，蒋某2承担5600元。二审期间，蒋某1提交的证据为：一、说明一份，拟证明蒋某2要求分财产；二、说明两份及银行存折复印件两张，拟证明蒋某2未办理蒋富春身份证即取走蒋富春款项的事实；三、存单复印件两张，拟证明蒋富春死亡后，蒋某2不用蒋富春身份证也可取到蒋富春存款的事实；四、发票复印件五张，拟证明如意街房屋的房租一直由蒋某2缴纳；五、银行流水及说明，拟证明蒋某2将蒋富春的存款转入蒋某2账户。蒋某2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取钱的目的是为了给蒋富春治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经社区协调，已经补办了蒋富春的身份证；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取钱的目的是为了给蒋富春治病。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无法达到蒋某1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予以采信。蒋某2提交的证据为：一、蒋富春、罗应生住院病案首页；二、罗应生的病历资料，证据一、证据二拟证明蒋富春、罗应生患病期间均由蒋某2照顾，蒋某1未履行赡养义务。蒋某1质证如下：两项证据没有签名，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无法达到蒋某2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富春的遗产中存款及现金的具体数额；二、蒋富春的遗产应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蒋某1上诉称，蒋富春死亡时其遗产中的银行存款及现金数额为507386.43元；蒋某2认可蒋富春2015年时的存款加上蒋富春在以后几年的各种收入，确有50余万元，但该部分资产需用于给蒋富春治病，至蒋富春死亡时银行存款和现金仅结余145000元。经查，蒋某1在本院二审中陈述507386.43元系以下项目的总和：1、2015年时蒋富春的存款余额；2、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蒋富春的工资收入、老年津贴收入、友阿集团所发放的福利收入、友阿集团发放的慰问金收入、如意街公租房出租收入、蒋富春的医保卡结余、蒋富春死亡后人情收支净额、蒋富春的丧葬补助等。本院认为，蒋某1所主张的507386.43元实系蒋富春2015年的存款加上蒋富春直至死亡之前的各项收入之和，并非蒋富春死亡时留下的遗产，且蒋某1未提交切实证据证明蒋富春死亡时留有507386.43元银行存款和现金；蒋富春自2015年至其死亡时一直体弱多病，多次住院治疗，且需聘请保姆照顾生活，其收入需用于治病、请人照顾等事务，无法全部留存下来作为遗产，故对于蒋某1关于蒋富春的遗产中剩余的银行存款和现金数额为507386.43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蒋某2提交的账本、开销凭据、陈述及社会生活经验，认定蒋富春的遗产中银行存款及现金为14.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蒋某1上诉称，蒋某2虽身体残疾，但不缺乏劳动能力、家境富裕，且有隐瞒、企图侵占蒋富春财产的行为，应当对蒋某2少分或不分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蒋某1上诉称蒋某2不缺乏劳动能力、家境富裕，主张蒋某2不应多分遗产，没有法律依据；称蒋某2有隐瞒、企图侵占蒋富春财产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蒋某1的上述两项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从罗应生死亡后直至2018年蒋富春死亡期间，蒋某2虽身为残疾人，依然克服客观困难、在绝大部分时间里直接照顾蒋富春，尽了主要赡养责任；而蒋某1身体健康，赡养能力较强，却推脱赡养责任，且有扣押蒋富春的身份证以给蒋某2设置障碍和殴打蒋某2致其轻微伤的行为，与社会公序良俗相悖，应当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故分配遗产时，对蒋某2应当多分，对蒋某1应当少分。具体继承份额，综合考虑蒋某1、蒋某2的付出，本院认为，以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街××号××号××蒋富春的份额均归蒋某1继承，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及其余遗产即人情结余款之外的14.5万元结余款归蒋某2继承为宜。一审法院关于人情结余款的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被继承人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栋××号房屋归蒋某2所有，被继承人蒋富春名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街××号××号××蒋富春的份额归蒋某1所有；四、驳回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蒋某1负担10920元，由蒋某2负担4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蒋某1负担10920元，由蒋某2负担4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