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惠港船舶推进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城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海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长三角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东外环路**/div>法定代表人：吴京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申周、陈蕴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长三角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住所地江阴市澄山路**>法定代表人：杨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申周、陈蕴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京成，男，195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申周、陈蕴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惠港船舶推进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港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长三角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电子公司）、江阴长三角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钢铁公司）、吴京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9）苏0281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港船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其于2011年9月26日向长三角电子公司支付了260万元。2015年江阴法院以案件发现确有错误为由提起再审，再审过程中，长三角电子公司撤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并得到江阴法院的准许，再审案件审理终结。但案件终结后，长三角电子公司并未因已撤回对其的诉请，而返还从其处基于原调解书获得的260万元。2018年12月5日，因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港造船公司）破产，其起诉至启东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启东法院）申请破产债权确认，包含其支付给长三角电子公司的260万元债权。启东法院作出(2018)苏068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三角电子公司撤诉后，其在该案中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其为该案所支付的260万元的支付对象是长三角电子公司，而不是惠港造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60万元为惠港造船公司消灭了债务，不属于其对惠港造船公司拥有的债权，故其要求确认该笔破产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审维持了原判。判决结果印证了其的支付行为是基于原调解书而非长三角电子公司所称的担保义务而作出的。此外，依据长三角电子公司的陈述，其向惠港造船公司所申报的债权是依据调解书所确定的剩余货款+违约金250万+诉讼费(含保全费)+逾期利息共计595万余元构成。最终被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为553万余元。其认为管理人实际认定的债权金额组成应当是“未扣减推进器厂给付的260万元的全部货款”+部分利息。理由在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5条规定，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另外，诉讼费(含保全费)因长三角电子公司自行撤诉，也不属于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则只有在未扣减长三角电子公司收取的其260万元的情况下，长三角电子公司对惠港造船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和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才相当。长三角电子公司在申报债权的过程中，同样没有将其支付的260万认定为是基于担保义务而做出的，并没有消灭相应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其作为案外人惠港造船公司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向长三角电子公司支付的款项。若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则争议的260万元显然为惠港造船公司消灭了相应债务，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生效的终审判决存在明显矛盾。二、其在实体上不对长三角电子公司负有担保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规定，在2016年长三角电子公司于再审过程中撤销对其的起诉后，即便法院未对原调解书是否撤销作出裁定，也应视同调解书全案被撤销。对原一审程序产生的相关法律效果包括但不限于抵销、撤销、自认、诉讼费用的负担等等方面的依据也全部被消灭，调解书项下全部责任、义务均予以撤销。无论其还是惠港造船公司均无需履行原调解书项下的义务，各方之间仍应当依据原各自签署的合同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长三角电子公司应当依据相应的合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从现有证据来看，长三角电子公司在前案中仅有《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的传真件，但是该传真件不是从其公司传真号码发出，也无其公司任意人员的签名，该份传真件的真实性有待查证，其对此持有异议，不能表明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在长三角电子公司不能举证其在购销合同上为担保加盖公章的原件时，由于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是长三角电子公司，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原则，举证责任应当由长三角电子公司承担，如其不能承担，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以程序性错误问题启动的再审不能当然得出其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结果，正如不能以长三角电子公司撤回原审诉讼请求就当然得出长三角电子公司在该案中的请求全部不能成立。再审过程中，长三角电子公司先行撤回对原一审的诉讼请求，对其而言产生的不利已经被消灭，其提起再审的目的已经实现。三、其在程序上亦不对长三角电子公司负有担保义务，其即便应当从实体上承担担保责任，但由于长三角电子公司未在惠港造船公司破产终结后6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则其也因超过时效而不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44条第3款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2018年12月24日启东法院作出裁定终结惠港造船公司破产程序，长三角电子公司如果要向其主张担保债权，则应当在2019年6月24日前向保证人主张，如未在前述时间内主张，则保证责任消灭。本案中，其于2019年6月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长三角电子公司作为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首次开庭时答辩认为其是因担保而支付的款项，长三角电子公司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之间向其主张过担保责任。可见，案涉担保即便可以成立，则也因长三角电子公司在惠港造船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未向其主张权利而超过诉讼时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其有权向长三角电子公司的股东，即长三角钢铁公司、吴京成在其减资范围内主张连带责任。长三角电子公司在收取其的260万之后，在长三角电子公司获得不当得利期间进行了减资，由于其股东未依照程序通知其并提供担保，综上，长三角电子公司认为收取的260万元款项是基于担保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事实错误，将其基于原调解书的支付行为与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混同。对于其从实体以及程序上是否应对长三角电子公司负有担保义务亦未作实质性审查，从而作出了有违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长三角电子公司、长三角钢铁公司、吴京成辩称，1、启东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以及二审法院判决是一个独立的诉讼，与本案并无关联。惠港船舶公司请求的是不当得利返还，但是根据其与惠港造船公司以及惠港船舶公司于2011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笔录以及执行阶段的执行情况，均可以看出惠港船舶公司在该案当中是承担了担保责任，其取得260万元一方面是基于调解书的内容，另一方面是基于担保责任。2、其撤回对惠港船舶公司的起诉仅仅是程序权利的放弃，但实体上并未对惠港船舶公司放弃担保权。其在申报债权中已经扣除了260万元，仅仅是对剩余部分的款项进行了债权申报，对260万元在破产中予以了放弃，该放弃的260万元对惠港船舶公司以及惠港造船公司均是权力的保障，均没有重复申报债权。惠港船舶公司认为2016年其撤诉以后，就发生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其认为本案惠港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惠港船舶公司还是将260万元作为自身的债权进行了申报，并且进行了诉讼，那么其认为惠港船舶公司也认可260万元是应付款责任。其取得260万元并不是无法可依，一方面是基于调解书的内容，另外一方面是担保责任的载体也就是一份补充协议，是传真形式进行签署签订的。惠港造船公司、惠港船舶公司从传真件形成至今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其能够证明惠港船舶公司以及惠港造船公司的公章系列等问题都发生在自身内部，与其无关的。4、惠港船舶公司一直向破产管理人申报260万元，未获得清偿，惠港船舶公司认为支付的260万元与其申报的违约金250万元混同，不符合事实。长三角电子公司是依法独立法人主体，独立承担责任，长三角钢铁公司、吴京成作为股东已经完成出资义务，本案中不应当由股东承担责任。惠港船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三角电子公司向其返还2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长三角钢铁公司、吴京成对长三角电子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三角电子公司原为江阴长三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2011年5月30日，江阴法院立案受理长三角公司诉惠港造船公司、惠港船舶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惠港造船公司及惠港船舶公司共同诉讼代理人黄正伟到庭参加诉讼。经调解，2011年6月3日，江阴法院作出（2011）澄滨商初字第01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双方一致确认惠港造船公司、惠港船舶公司结欠长三角公司货款9480228.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万元，惠港造船公司、惠港船舶公司还结欠长三角公司货款6480228.20元，此款惠港船舶公司、惠港造船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2011年7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1480228.20元于2011年8月15日前支付。二、惠港船舶公司、惠港造船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有一期不履行，则惠港船舶公司、惠港造船公司除需继续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外，长三角公司有权就剩余货款及违约金250万元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惠港船舶公司、惠港造船公司按期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则对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可另行协商。三、案件受理费78160元，减半收取39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080元（原告长三角公司已预交），由惠港船舶公司、惠港造船公司负担，于2011年8月15日前给付长三角公司。2011年9月26日，惠港船舶公司委托启东市银州担保有限公司付款并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启东市银州担保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与徐振华、张铧月在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将房屋成交价800万元全额划入贵公司账户。今委托贵公司将其中260万元直接汇给长三角公司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惠港造船公司的欠款。2012年8月14日，启东市银州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我公司在2011年10月17日收到惠港船舶公司760万元，其中500万元是为惠港造船公司向我公司借款4000万元提供担保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待惠港造船公司归还我公司全部借款本息后退还，另有260万元整是惠港船舶公司委托我公司支付给长三角公司。一审中，长三角电子公司确认收到惠港船舶公司还款260万元。2015年2月23日，江阴法院出具（2015）澄商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载明原审原告长三角公司与原审被告惠港造船公司、惠港船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6月3日作出（2014）澄滨商初字第015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院长发现，本案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的执行。2016年6月24日，长三角公司向江阴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明确撤销对惠港船舶公司的起诉。2016年6月29日，江阴法院出具（2015）澄商再初字第0001号-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长三角公司撤回对惠港船舶公司的起诉。2016年7月19日，惠港船舶公司向法院递交了终结再审申请书，载明因长三角电子公司撤回对我司起诉，故申请再审已无必要，特撤回再审申请，并终结再审程序。2016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5）澄商再初字第0001号-2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再审程序。2016年9月1日，长三角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因惠港造船公司破产，2018年12月5日，惠港船舶公司起诉至启东法院，申请破产债权确认，包含惠港船舶公司支付给长三角电子公司的260万元债权。启东法院作出（2018）苏068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三角电子公司撤诉后，惠港船舶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其为该案所支付的260万元的支付对象是长三角电子公司，而不是惠港造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60万元为惠港造船公司消灭了债务，不属于其对惠港造船公司拥有的债权，故其要求确认该笔破产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惠港船舶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中院），2019年12月13日南通中院作出（2019）苏06民终44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再审案件中，长三角电子公司撤回对惠港船舶公司起诉后，长三角电子公司接收26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如没有法律依据，长三角钢铁公司及吴京成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1年，长三角电子公司起诉后，惠港船舶公司向长三角电子公司支付了260万元，虽然长三角电子公司再审撤回了对惠港船舶公司的起诉，但在2011年1月30日，长三角电子公司与惠港造船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中，惠港船舶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在调解、支付260万元及再审过程中，惠港船舶公司对保证人身份并没有异议，且在本案中，惠港船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长三角电子公司接收该260万元无法律依据。惠港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港船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8元，由惠港船舶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虽然长三角电子公司在江阴法院启动的再审（2015）澄再初字第0001号案件中，撤回了对惠港船舶公司的起诉，惠港船舶公司也因此申请撤回再审申请并终结再审程序，但现有证据表面惠港船舶公司在与长三角电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中，惠港船舶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惠港船舶公司和惠港造船公司在江阴法院（2011）澄滨商初字第0156号一案诉讼中，对结欠长三角电子公司6480228.20元货款的事实是一致确认的，惠港船舶公司所支付的260万元是包含在其中，是真实存在的货款，并非是不合法的原因。因此，长三角电子公司对260万元财产权利的取得，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并非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故本院对惠港船舶公司主张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不予支持。惠港船舶公司因惠港公司管理人未予认定其债权，其申请破产债权确认诉至启东法院，启东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对其要求确认包括本案260万元的破产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惠港港船舶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2019年12月13日南通中院作出维持判决。惠港船舶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诉，处于破产债权申报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惠港船舶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南通中院判决维持之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于长三角电子公司抗辩惠港船舶公司应从2016年再审案件撤诉之日起算，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惠港船舶公司认为长三角电子公司重复申报了260万元债权要求本院调查核实，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的申报和确认，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分别向启东法院起诉，已经启东法院审查并作出了判决。故本院不予理涉，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惠港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8元，由上诉人由惠港船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