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4民初6486号 原告：柳某，女，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波，男，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系原告柳某父亲。 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一成培训学校，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 法定代表人：万永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吉林赢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睿涵，吉林赢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某诉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一成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一成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波，一成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万永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宇、方睿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柳某与一成学校签订的《一成教育高职高专单招培训协议书》；2.判令一成学校退还学费16,800.00元；3.判令一成学校退还其他费用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下旬，一成学校对外招生，柳某系应届生，于2020年1月5日与一成学校签订《一成教育高职高专单招培训协议书》，约定一成学校提供基础文化课及综合考试科目考前培训，协议签订时，柳某一次性缴纳学费16,800.00元及其他费用5,000.00元，如考试未被录取，则一成学校返还柳某全部学费。协议签订后，柳某遵守协议缴纳了学费和其他费用，当天柳某被分配到净月校区开始上课，但授课内容不尽人意。2020年1月21日，一成学校放假，后受疫情影响至今没有开课。2020年6月17日，一成学校被查出没有教育资质。现疫情结束全国复课，一成学校仍旧停课，无法开学，严重影响了柳某的考前进程。柳某多次找一成学校协商退费事宜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来院。 一成学校辩称：1.一成学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柳某请求退还学费及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2.因疫情影响，一成学校采取线上教学符合国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在本案中，案涉合同课堂培训部分均已经履行完毕，后期因为疫情原因，教学工作转为线上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8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一成学校设立变更等情形的管理属于教育部门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法院主管的范围。柳某认为一成学校的行为违反了管理规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同时，该项事由属于行政机关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适用中，最高院明确区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如果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则合同无效，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最高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1223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正确理解、识别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规定，不仅关系到民商事合同效力维护，还影响市场交易的安全与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综合认定有关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重点要提出的是，教育部2018年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起草说明中明确指出“放宽对民办培训机构经营区域范围的要求。鼓励有质量的培训机构的发展，规定民办教育培训机构、民办职业培训机构在直辖市或设区的市范围内设立分支机构的，可以不再审批”，该条明确，民办教育的设立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的管理性规定，案涉合同是有效的。因此，一成学校的行为不存在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不需要国家权力进行干预，本案培训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及第九十四条合同解除的情形，案涉合同是有效的。4.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柳某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按时上课、旷课、不参加单招考试等均属于柳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一成学校不退还学费及其他费用，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柳某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一成学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相关教师完整全面地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所有报名的学生也按照学校的管理安排参加了所有科目的学习任务，并且一成学校采取周期式、循环学习的方式进行多轮学习，提供学习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原定的学习时间，是完全符合意见规定的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来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要求一成学校退还学费的要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柳某主张一成学校的线上教学质量不好、线上教学不能代替线下教学，一成学校认为：首先，因为疫情原因一成学校采取线上教学是在发生了全国疫情这一不可抗力背景下，依据国家“停课不停学，线下转线上”的精神采取的措施，这一措施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其次，任何教学活动或者说任何培训均不能达到所有人满意的效果，这不仅取决于一成学校的教，也在于学生的学，缺一不可。因此，柳某主张线上教学不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以及教学质量不属于合同无效的理由。5.吉林省单招考试时间变更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按照计划，吉林省单招考试的时间为每年的高考考试之前，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吉林省单招考试时间推迟到高考考试结束之后的10月份进行，这一变更引起了部分考生及家长的不满，也有家长到教育部门进行上访，在上访无果后便要求学校退还学费，但考试时间的变动与一成学校没有关系，其要求一成学校退还学费的要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合同为培训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及目的为学生参加相关培训，学校提供相关的培训教学工作，案涉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即给学生进行培训教学全部履行完毕，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存在退费的情形。（2）虽然单招考试时间发生变更，但考试并没有取消。而部分考生参加高考属于违反培训合同的约定，部分考生后来也实际参加了单招考试，并且合同约定，如果因为本人的原因不参加单招考试或者没有参加全部科目的单招考试，学费不予退还。因此，在学生参加了培训后参加高考或者参加单招考试之后又起诉要求退还学费有违合同法的公平、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6.一成学校因疫情原因实际承受了更大的损失。在疫情发生后，一成学校本着停课不停教、不停学的原则，为了帮助广大考生积极备考，在前期已经支付线下教学培训费用的基础上，积极购买宽带、网络教学资源、网络师资力量，额外花费了大量的资金以满足学生通过线上的途径继续进行学习培训，所有学生均享受到了全部的网络教学服务，也都参加了线上培训，这一点也证明了一成学校履行了培训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5日，一成学校作为甲方，柳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一成教育高职高专单招培训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单招基础文化课及综合考试科目考前培训，教学条件，教学地点；乙方需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将学费16,800元交给甲方，未录取则3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全部学费；其他费用5,000.00元为食宿费用、书本资料费、统一被褥、学员保险费、志愿填报指导费、万老师三年职业规划（上述其他费用不退）；甲方根据单招考生的特点，科学合理安排单招考前复习方案，制定适合单招考生的独特教学方法；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不得无故退班，必须全程参加单招培训并参加二零年吉林省高职高专单招（语数外）及综合素质考试（校考），如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无故退班及任何一科以上弃考，甲方不退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当日，柳某向一成学校缴纳学费16,800.00元及其他费用5,000.00元。柳某于2020年1月6日接受一成学校线下培训至2020年1月21日，并于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5月底接受一成学校线上培训。 另查明，一成学校于2013年10月16日取得办学许可，学校地址为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2288号，办学内容包括外语培训、艺术培训、高考补习。柳某接受一成学校线下培训的地点位于长春市净月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成教育高职高专单招培训协议书》、收据、微信转账凭证、办学许可证及庭审笔录。 本院认为：一成学校与柳某签订的《一成教育高职高专单招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成学校办学许可证记载办学地址为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2288号，根据教育行政部门的管理规定，校外培训机构跨县（区）域设立分机构或培训点需到相关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本案中一成学校在长春市净月区从事教学活动尚未经过审批，应由教育行政部门对其行为依照规定进行行政处理，但不影响培训协议书的有效性。因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一成学校在2020年春节过后不能开展线下教育培训，鉴于高职高专单招考试合同履行的时限性，一成学校将合同履行方式变更为线上培训并无不当。因柳某在线下参加14天培训后，另参加了一成学校四个月的线上培训，一成学校通过线下及线上形式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培训内容，故柳某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学费，没有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食宿费，扣除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原、被告均同意返还剩余食宿费1,950.00元，一成学校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一成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柳某食宿费1,950.00元； 二、驳回原告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原告柳某负担98.00元，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一成培训学校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