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会，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东波，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水利服务站，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镇林柴路**。负责人：尹洪波，该站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水利工程队，，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高架桥东侧法定代表人：薛刚，该工程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水利局，，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局局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江苏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学会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水利服务站（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高家堰水利站）、淮安市淮阴区水利工程队（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利工程队）、淮安市淮阴区水利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利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家堰水利站向李学会支付工程款1457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人许某,4已经证明其经常和李学会一起去索要工程款，李学会也在2018年和2020年两次去水利局信访。按照常理，如果不是多次至高家堰水利站索要工程款未果，李学会也不会去信访。2.李学会与高家堰水利站签订的三份合同价款合计883800元，高家堰水利站仅支付738050元，尚欠工程款145750元。3.水利局和水利工程队将涉案工程发包、转包给高家堰水利站，应当对高家堰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高家堰水利站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单位账册反映，不欠付李学会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工程队、水利局辩称，与李学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和转包人，李学会要求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李学会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家堰水利站支付工程款1457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457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对高家堰水利站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家堰水利站、水利工程队、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李学会与高家堰水利站就张福泵站拆建、九堡泵站拆建、十堡泵站拆建工程项目签订《泵站拆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高家堰水利站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学会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526000元。同年3月6日，双方就张福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九堡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十堡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项目签订《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63900元。同年5月26日，李学会与高家堰水利站就张福泵站拆建、九堡泵站拆建、十堡泵站拆建工程项目签订《泵站站房拆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63900元。合同签订后，李学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大概于2012年8、9月份施工完毕，现工程已交付与高家堰水利站，且在使用中。一审另查明，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高家堰水利站多次共向李学会支付工程款合计738050元。李学会认可收到高家堰水利站工程款738050元，但认为所收款项与合同价款有差距。李学会认为其中的涉案工程《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163900元未支付。但在高家堰水利站出具的2012年12月18日的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明细汇总单、发票、工程杂工工资凭证6张证据显示，该部分工程款包含人工工资、土方开挖回填土等费用。一审中，李学会陈述近年来其多次到高家堰水利站索要工程款，并申请其施工工人许某,4出庭作证，许某,4陈述其向李学会索要工资未果后，与李学会一起向高家堰水利站索要过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李学会与高家堰水利站于2012年3月至5月份签订三份施工合同，于当年8、9月分施工完毕，到2013年12月30日高家堰水利站最后一次向其支付工程款后，李学会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高家堰水利站索要过工程款。现李学会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李学会未能提供2017年6月3日以后其向对方当事人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的证据，亦未提供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致使其不能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提起而导致时效中止的证据，故对李学会要求支付工程款，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学会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李学会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李学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9元，减半收取2254.5元，由李学会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学会向本院提交淮阴区水利局来信来访登记表两份，证明其于2018年和2020年两次到水利局信访，要求水利局协调高家堰水利站支付涉案工程款。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两份信访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李学会自2018年起才开始主张涉案工程款，不能证明李学会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就涉案工程款主张过权利，本案仍然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李学会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证人李某,4陈述，李学会是其亲叔叔，其也承包过高家堰水利站的部分工程，其和李学会在2013年至2019年每年都去找高家堰水利站、水利工程队、水利局索要工程款。李学会对李某,4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清晰记得高家堰水利站站长办公室的具体位置，证言真实可信，可以证明证人李某,4和上诉人李学会经常一起去索要工程款。三被上诉人对李某,4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李某,4与上诉人李学会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李某,4对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的具体位置描述不清，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两份信访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关于二审证人李某,4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李某,4与上诉人李学会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李某,4对于向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索要工程款的经过叙述不清，本院对二审证人李某,4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李学会与淮安市淮阴区赵集水利服务站（系高家堰水利站前身，以下简称赵集水利站）签订《泵站拆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赵集水利站将张福泵站拆建、九堡泵站拆建、十堡泵站拆建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学会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526000元。同年3月6日，双方签订《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赵集水利站将张福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九堡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十堡泵站拆建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学会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63900元。同年5月26日，双方签订《泵站站房拆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赵集水利站将张福泵站站房拆建、九堡泵站站房拆建、十堡泵站站房拆建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学会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93900元。合同签订后，李学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大概于2012年8、9月份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高家堰水利站多次共向李学会支付工程款合计738050元。李学会经过核实，认可收到高家堰水利站工程款738050元。2018年4月10日，李学会至水利局信访，要求高家堰水利站支付工程款，水利局信访工作人员在信访登记表的处理意见中注明：“与水利站联系要求水利站主动和李学会等人进行对接，清理好帐务，及时支付工程款并做好说明解释工作。”2020年5月7日，李学会再次至水利局信访，要求高家堰水利站支付拖欠的工程保证金5万元整，水利局信访工作人员在信访登记表的处理意见中注明：“和水利站尹站长联系，确有5万整，单位挂帐，但水利站无钱支付。”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李学会申请其施工工人许某,4出庭作证，许某,4陈述其向李学会索要工资未果后，与李学会经常一起去高家堰水利站索要工程款。以上事实，有李学会提供的施工合同、高家堰水利站提供的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明细汇总单、发票、工程杂工工资凭证、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各方陈述、信访登记表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李学会主张涉案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工程款欠付金额如何认定？（三）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学会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许某,4的证言及二审中提交的两份信访登记表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李学会没有放弃主张涉案工程款；且信访登记表中的处理意见反映出高家堰水利站对欠付工程保证金相关款项表示认可，由于单位无钱支付才拖欠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李学会主张涉案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家堰水利站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李学会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由李学会实际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高家堰水利站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涉案三份合同均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款合计为883800元，扣减高家堰水站已付工程款738050元，高家堰尚欠工程款145750元。李学会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酌定涉案工程款利息以145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高家堰水利站辩称涉案三份合同之间存在包含关系，工程款已经超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三份合同签订日期不同、合同名称不同、工程内容不同、工程总价款不同，高家堰水利站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合同之间存在包含关系，且高家堰水利站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对款项支出应有严格的审核流程，其主张工程款超付亦不合常理，本院对于高家堰水利站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高家堰水利站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并非水利局的派出机构，李学会主张涉案工程是水利局和水利工程队层层转包，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三被上诉人对此均予否认，故李学会要求水利工程队和水利局支付涉案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李学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水利服务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学会工程款145750元及利息（以145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李学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9元（李学会已预交），减半收取2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李学会已预交），合计5469.5元，由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水利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