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益民路。 法定代表人：谢坤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英，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增鸿，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 上诉人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龙洲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增鸿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洲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增鸿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许增鸿系挂靠龙洲建筑公司承接案涉施工工程，其以龙洲建筑公司名义诉请浦南高速公司支付工程款，龙洲建筑公司收到1926137元工程款，在扣除《承包协议》第4.1.2条约定的各类款项后，即向许增鸿支付了工程款1754101.23元（扣除新增的172035.77元劳保费），双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二、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乙方）与许增鸿（丙方）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载明的35400元，系双方其他往来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即便该笔款项存在，许增鸿在本案中的诉请亦过了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许增鸿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许增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洲建筑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增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洲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7435.77元及利息（按年利率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龙洲建筑公司支付许增鸿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南高速公司将位于南平市延平区××路××岭的浦南高速公路南平城区连接线工程黄墩拆迁安置点2＃、3＃、4＃楼工程进行招标。2009年9月25日，浦南高速公司和招标代理机构厦门卓知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施工中标通知书》，确定龙洲建筑公司为前述涉案工程的施工中标人，中标价为35238104元，调整后造价为34870706元。2009年11月18日，浦南高速公司与龙洲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9月28日，龙洲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许增鸿，并由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协议甲方、发包方）与许增鸿（协议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与许增鸿合作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承包原则为：确保上缴、控制成本、超力自留、欠收自补、一次包干。二、承包工程项目概况：1.所承包工程名称：浦南高速公路南平城区连接线工程黄墩拆迁安置点2＃、3＃、4＃楼安置房工程；2.所承包工程地点：南平市延平区××路××岭；3.所承包工程内容：同本工程总合同内容；4.所承包合同造价：约34870706元（以工程决算为准）；5.所承包工程开竣工时间：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1年2月10日止合同总工期500日历天。三、承包期限：自工程开工之日起到工程竣工验收、账清款结以后止。四、承包内容。1.承包上缴费用：（1）该工程造价暂定34870706元，属甲方下达施工任务，将该工程交乙方承包、管理和施工，乙方按工程竣工决算（经审核后的）总造价的百分之二上缴甲方管理费，另支付甲方项目经理费用每月（按合同工期）1000元。（2）工程款必须全部汇入公司账户，管理费及税金和行政规费由公司财务科按工程收款比例收取，余款在工程款汇入公司账户三天后交承包方管理和使用。五、乙方的责任和权利。1.责任：（14）本工程所产生的税收由乙方自行缴纳（含地税及国税，在工程所在地缴纳）。2.权利：（2）在承包工程期限内乙方有生产管理、人员安排、经济报酬的分配，材料采购、设备租赁、选择作业队伍等权力。六、甲方责任和权利。1.责任：（2）甲方确保已收的工程款专款专用，并及时将扣除管理费及税收后交给乙方使用及管理。2.权利：（8）工程款到账后（见回单）三天内拨付乙方。协议签订后，许增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4月20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龙洲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浦南高速公司使用。2015年5月21日，南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涉案工程出具南财投审（2015）结字22号《基建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书》，审核结果为：原结算数40661788元，核减数7869556元，审核结算数32792232元。浦南高速公司向龙洲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248000元。2016年1月14日，龙洲建筑公司（甲方）、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乙方）与许增鸿（丙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因丙方与甲、乙方合作承建涉案工程，经三方协商如下：1.从协议之日起，丙方无需通过乙方可直接联系甲方办理工程后续业务，甲方必须全面配合。2.从协议之日起，丙方仍有工程款管理费仍旧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无条件转给乙方。3.丙方经乙方账户领取的工程备料款310万元（未提供发票）。从协议书之日起由甲方负责监督丙方上缴上述税收，如未缴纳与乙方无关。乙方于2015年12月暂扣的97400元（乙、丙方对账确认）。扣除管理费62000元（310万元工程备料款管理费），剩余35400元于本协议签完后7日内退还给丙方。4.本协议作为《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与许增鸿合作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龙洲建筑公司、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均未退还许增鸿35400元。 2016年1月8日，龙洲建筑公司以浦南高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2016年8月30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对龙洲建筑公司与浦南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7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浦南高速公司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6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民终143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龙洲建筑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委托，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闽联审结审[2018]（延）第122号《建设工程鉴定审核意见通知书》，审核结果为：送审造价36361931元、核减造价2402784元、核定造价33959147元。鉴定费用49599元，由许增鸿代龙洲建筑公司向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交。2019年1月8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7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一、浦南高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洲建筑公司工程款118391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以947132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以177587.2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浦南高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洲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311232元；三、驳回龙洲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同时认定，鉴定费用49599元，由龙洲建筑公司负担29599元，由浦南高速公司负担20000元。宣判后，龙洲建筑公司、浦南高速公司均提起上诉。2019年8月6日，南平市中及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民终5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生效后，许增鸿代龙洲建筑公司向浦南高速公司开具了两张票面金额合计为1926137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连同鉴定费发票一并交付给浦南高速公司。浦南高速公司向龙洲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及利息合计1926137元，另支付了鉴定费2万元。龙洲建筑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向许增鸿支付了1754101.23元，未支付172035.77元。2019年9月25日，许增鸿向龙洲建筑公司提交了三张票面金额合计为31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许增鸿以龙洲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和鉴定费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龙洲建筑公司将其从浦南高速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交由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转包给许增鸿。许增鸿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签订的《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与许增鸿合作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以及与龙洲建筑公司、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无效合同。许增鸿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且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许增鸿有权参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根据《协议书》约定，许增鸿无需通过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可直接联系龙洲建筑公司办理工程后续业务。许增鸿据此可以主张龙洲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对于龙洲建筑公司已支付许增鸿工程价款的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价款35400元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于2015年12月暂扣许增鸿工程款97400元，扣除管理费62000元后，剩余35400元应于协议签订后7天内退还给许增鸿。龙洲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龙洲建筑公司至今均未向许增鸿退还该款，故许增鸿有权主张龙洲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5400元。关于欠付工程价款172035.77元的问题。龙洲建筑公司与浦南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浦南高速公司向龙洲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及利息合计1926137元。龙洲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许增鸿支付了1754101.23元，未支付172035.77元。龙洲建筑公司辩称扣除的172035.77元是《协议书》约定的涉案工程备料款310万元的税费。但根据许增鸿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和完税证明，许增鸿已向税务部门缴纳了310万元的税费，并将发票原件移交给龙洲建筑公司。龙洲建筑公司再行主张扣除工程备料款310万元的税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许增鸿有权主张龙洲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2035.77元。综上所述，龙洲建筑公司尚欠工程价款共计207435.77元（35400+172035.77），一审法院对许增鸿主张龙洲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07435.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许增鸿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超出了前述法律规定的限度。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涉案工程价款的利息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鉴定费2万元的问题。龙洲建筑公司对于未向许增鸿退还代交的鉴定费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许增鸿在该案判决生效后，已将鉴定费发票原件移交给浦南高速公司，浦南高速公司因此才向龙洲建筑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万元。龙洲建筑公司再行要求许增鸿返还鉴定费发票原件，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许增鸿主张龙洲建筑公司支付鉴定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龙洲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增鸿支付工程价款207435.77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7日起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龙洲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增鸿支付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许增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龙洲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未退还许增鸿35400元存在错误，以及遗漏认定案涉工程应加收0.5%的劳保费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龙洲建筑公司前述主张均系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增鸿要求龙洲建筑公司支付207435.77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前述工程款由龙洲建筑公司依生效判决从业主方收取但未向许增鸿支付的172035.77元和2016年1月14日《协议书》确定的35400元两部分构成。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对于173035.77元工程款的问题。龙洲建筑公司在二审中以其企业劳保级别晋升至乙级为由主张按工程造价的0.5%增收劳保费，但经审查，该规定仅系其内部规定，对许增鸿不具约束力，且亦未作为双方合同的结算条款，故龙洲建筑公司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35400元工程款部分，龙洲建筑公司主张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经审查，该份协议书系双方对案涉工程部分工程款如何支付达成的合意，故龙洲建筑公司前述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龙洲建筑公司亦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前述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对于龙洲建筑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前述35400元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对此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前述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龙洲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龙洲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福建省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