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汉泉，男，汉族，1987年2月2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依璐盈电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大和社区大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746394M。法定代表人：熊汉泉，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尚美女人心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发达路**云里智能园****50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92452F。法定代表人：张雷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汉泉、深圳市依璐盈电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璐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美女人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汉泉、依璐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决尚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调查不清及认定有误。一、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支付的555288.4元全部属于备用金及服务费，该费用没有用于支付货款。(一)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向尚美公司支付555288.4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是以支付者支付当时的意愿为准的。一审法院依据尚美公司主张将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支付的除2018年5月23日的30万元及2018年6月5日的5万元以外的金额全部认定为货款是错误的。(二)依据备用金及服务费的终止协议约定，熊汉泉、依璐盈公司退还备用金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退还服务费最后的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依据结算货款方面的终止协议约定，针对货款的支付方式是依据网店回款数据多退少补。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最后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而网店最后结束运营的时间是尚美公司所确认的2018年7月8日。真正结算货款的时间及方式是2018年7月8日后对网店货款全部回款的总金额进行多退少补。由此可见，2018年6月22日及之前转给尚美公司的款项全部都属于备用金及服务费，不可能是货款。二、尚美公司淘宝C店的货款销售金额已高达495879.22元，网店的经营收入并非尚美公司单方所陈述266725.27元。一审庭审中，尚美公司已确认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提交的关于淘宝C店的货款销售额截图的真实性，且承认淘宝C店账号及资金的管理与支配权为尚美公司所有。因此，针对淘宝C店的销售情况必须由尚美公司提供所有网店数据及网店支付宝数据予以核对统计，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没有办法调取。一审尚美公司仅口头承认收到266725.27元。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尚美公司淘宝C店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总营业额及支付宝明细，仅依据尚美公司口头自认就确定网店经营收入金额为266725.27元。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提供的关于淘宝C店的货款销售额截图的真实性已得到双方确认，且尚美公司也承认网店销售的款项由其来掌控。尽管尚美公司不承认收到495879.22元，但在双方对金额都有不同主张的情况下，法院应该调查清楚。且在庭审中尚美公司承认网店的资金流数据只有其能调取，或者法院向支付宝公司申请调取。在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存在客观不能提供详细的资金流数据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情况，法院应当责令尚美公司提供真实有效的数据，或法院依职权调取数据。一审法院对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有证据证明营业额为495879.22元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对尚美公司没证据的经营收入为266725.27元的主张予以认可，显然并非依据客观情况作出的判断。再次请求法院向支付宝公司调取尚美公司淘宝C店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总营业额情况及支付宝明细查明尚美公司网店货款情况。四、2018年7月8日之后，熊汉泉、依璐盈公司还剩余尚美公司部分货物未能卖出，但尚美公司约熊汉泉到其办公室，要求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将剩余货物以2元每件的价格一次性全部清货来了结这个事情。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就依据尚美公司的意思把剩余货物全部清掉。现在尚美公司却以原来2018年5月份的协议约定要求熊汉泉、依璐盈公司以5元每件的价格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完全属于欺骗，该损失应当由尚美公司承担。加上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处理该货所损耗的大量人力物力及物流成本等，关于495879.22元以外的货款，应当由尚美公司自己承担，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无需再向尚美公司补足货款。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补充：一、一审庭审后，尚美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经过质证，依法不应采信。二、尚美公司在一审代理词中称2018年10月17日曾找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对账并经熊汉泉、依璐盈公司确认，与事实不符。经代理人询问熊汉泉，其告知双方财务曾约对账，但最终尚美公司没有前往对账。三、根据淘宝店铺规则，支付订单金额有一部分会延迟若干天显示，而熊汉泉、依璐盈公司一审提交的订单截图是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协助尚美公司运营店铺时截取的，仍有部分订单金额没有到账，显示金额会小于实际到账金额，再次请求法院调取尚美公司淘宝店铺或支付宝在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8日的交易记录、账单等。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十七条，法院应当认可店铺收入至少为49万元或将举证责任倒置要求尚美公司出具没有收到该49万元的证据。五、店铺的佣金是由尚美公司设置的，而非尚美公司在一审代理词中所称由熊汉泉、依璐盈公司设置，因为设置该店铺的佣金需要输入支付宝密码，该密码尚美公司从未给熊汉泉、依璐盈公司。被上诉人尚美公司辩称，一、关于10月17日的对账，是尚美公司胡灵英及董华上门到电商公司与对方财务人员进行的对账。对账时已将所有金额对清楚，并有录音，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一审中对方代理人迟迟不到庭核实对账情况，尚美公司也多次请求法庭再次对对账情况进行质证，但因熊汉泉联系不上或其称有事未前往，所以熊汉泉、依璐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的性质，实际是买断了尚美公司的价格为622755元的一批货，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借用尚美公司的淘宝平台进行销售，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承担，尚美公司只收取每件5元的成本费，其合同性质实际是买卖合同性质，中间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推广费、佣金费以及其他的费用均由熊汉泉、依璐盈公司承担。三、关于对账，尚美公司将淘宝的整个运营数据带过来了，可以现场抽查数据，以便核实尚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资料是否属实。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依璐盈公司、熊汉泉返还尚美公司货款150741.33元；二、判令依璐盈公司、熊汉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7日，尚美公司（甲方）与依璐盈公司（乙方）签订《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就乙方为甲方C店（店铺地址：nvrx.taobao.com；店铺名称：女人心内衣官方商城）提供店铺推广服务事宜作出约定：甲方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将C店交由乙方运营，甲方将为乙方提供特价产品，乙方买断价格为每件5元（即甲方按每件5元收回成本），乙方买断后自行到甲方仓库提货，甲方不再对该批货品提供退换等售后服务；双方关于货款结算约定，在代运营期间，C店甲方原上架产品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买断产品由乙方自负盈亏的运营，买断产品于代运营期结束后10日内进行财务核算，同时乙方应处理代运营期间买断产品的所有退换货事宜，乙方将C店的管理权交回甲方（如延续的需甲乙双方另行书面约定），同时乙方必须在2018年5月15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剩余未卖出的买断产品货款，如最终结算时乙方支付剩余未卖出的货款后仍有盈利的部分，甲方应给付乙方；代运营结束后乙方保证店铺能正常运营，如被封店，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2018年5月22日，尚美公司（甲方）与依璐盈公司（乙方）签订《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之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C店清货时间延期至2018年5月30日；乙方确认买断货款总计622755元，乙方必须在2018年5月30日根据回款数额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多退少补）；代运营结束后乙方保证店铺能正常运营，如被封店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损失。2018年5月23日，尚美公司（甲方）与依璐盈公司（乙方）签订《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之终止协议》，补充约定由依璐盈公司的签约代表熊汉泉对以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2018年5月23日，熊汉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6笔、每笔5万元，合计向案外人邹传军支付款项30万元。2018年6月5日，熊汉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邹传军支付款项5万元。尚美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依璐盈公司、熊汉泉偿还《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之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及经营备用金。同时，尚美公司已就依璐盈公司、熊汉泉欠付服务费及经营备用金纠纷另行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9民初1979号。三、2018年6月21日，熊汉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合计向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耀英支付款项10万元。2018年6月22日，熊汉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合计向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耀英支付款项105288.4元。庭审中，尚美公司确认上述两笔款项系依璐盈公司、熊汉泉支付的欠付货款。四、尚美公司确认，依璐盈公司、熊汉泉将买断的商品在淘宝C店下架时截至2018年7月8日的经营收入为266725.27元。五、该院审理（2018）粤0309民初1979号案件查明：2018年1月4日，尚美公司（甲方）与依璐盈公司（乙方）签订《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天猫网用户“womenheart女人心旗舰店”，店铺ID160031551；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职业经理委托，为甲方提供店铺的推广布局策略及执行服务；服务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4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年度服务费30万元，每6个月支付一次，即合同签订后7日支付15万元，6个月后支付15万元；甲方需支付乙方合作店铺的百分之二十的纯利润分成，每月结算一次，由乙方在每月6日前向甲方提供书面（含电子版）运营账单（应包含纯利润数据），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在每月15日前支付。协议还对双方在运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22日，尚美公司（甲方）与依璐盈公司（乙方）签订《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之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现双方决定于2018年5月21日终止合作，店铺交由甲方管理；甲乙双方确认2018年第一季度（即服务器的第1、2、3个月期满）结束时，店铺亏损；服务期的第1月—4月30日店铺亏损金额总计达60多万元；根据原《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应退还给甲方服务费用15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退还甲方账户；经甲乙双方核对合作期间的账务往来，乙方应于2018年5月23日向甲方退还未使用的经营备用金共计450660.96元；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限付款，乙方应按照未付金额每天5%的金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5月23日，尚美公司与依璐盈公司签订《2018年度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之终止协议》，补充约定由依璐盈公司的签约代表熊汉泉对以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尚美公司与依璐盈公司之间的《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及对应的《终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双方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依璐盈公司确认买断货物金额为622755元且应在2018年5月30日根据回款数额一次性向尚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依璐盈公司、熊汉泉辩称，尚美公司、依璐盈公司、熊汉泉应对网站销售额进行对账、核算后再行处理涉案货款，现阶段依璐盈公司、熊汉泉无须向尚美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对此，该院认为，《终止协议》已就依璐盈公司买断货款金额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依璐盈公司作为涉案网店的实际运营者，应就涉案网店的经营收入情况及回款数额等承担举证责任，但依璐盈公司之举证无法证明涉案网店的经营收入情况及回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在此前提下，尚美公司关于涉案网店截止2018年7月8日的经营收入为266725.27元以及依璐盈公司、熊汉泉已付货款205288.4元之自认已实际减轻了依璐盈公司的举证责任。故，对尚美公司关于经营收入及依璐盈公司、熊汉泉付款情况之主张，该院予以确认；对依璐盈公司、熊汉泉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璐盈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尚美公司诉请依璐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0741.33元（622755-205288.4-266725.27=150741.33）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熊汉泉承诺对依璐盈公司支付货款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尚美公司诉请熊汉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璐盈公司、熊汉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美公司支付货款150741.33元。如果依璐盈公司、熊汉泉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依璐盈公司、熊汉泉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尚美公司确认2018年4月至6月期间销售回款总计393678.54元，其中，2018年4月，销售回款金额1377.31元，刷单销售金额9393.2元，运营费用1195.02元，该月最终销售收入是182.29元；2018年5月，销售回款金额167472.81元，刷单销售金额2296.7元，运营费用52227.47元，该月最终销售收入是115245.34元；2018年6月，销售回款金额224102.56元，运营费用73085.86元，该月最终收入是151016.7元；2018年7月，销售回款金额725.86元，运营费用444.92元，最终销售收入是280.94元，综上，扣除运营费用后，四个月合计销售收入是266725.27元。运营费用包括保险承保费、花呗支付服务费、售后退款、淘宝客佣金、淘宝消费者保证金、信用卡支付服务费。依璐盈公司、尚美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对账时，有对刷单金额以及花呗支付服务费、信用卡支付服务费、村淘折扣、淘宝客推广佣金、淘客佣金、保险承保等内容进行沟通。本院认为，根据《依璐盈电商运营服务协议》约定，在代运营期间，依璐盈公司自负盈亏。尚美公司主张代运营期间发生的运营费用由依璐盈公司承担，不应用于抵扣依璐盈公司应向尚美公司支付的货款，符合约定。至于运营费用的具体项目、金额，尚美公司已经作出解释说明，这与双方QQ往来相互印证。而且，依璐盈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依璐盈公司无需支付或应少支付运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至6月，扣除运营费用后销售收入为266725.27元，是正确的。依璐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依璐盈公司向尚美公司支付205288.4元的款项用途有约定，因此，在依璐盈公司尚欠尚美公司货款未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款扣减剩余货款，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熊汉泉、依璐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82元，由上诉人熊汉泉、依璐盈公司负担，上诉人熊汉泉、依璐盈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余款4735.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