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旭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元，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大峰医院。法定代表人：黄壮国，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来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炜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旭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大峰医院（以下简称“大峰医院”）、被上诉人林来雄、被上诉人林炜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的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蔡旭明的损失311268.23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93176元是错误的。首先，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为盈利性企业，其与蔡旭明义肢的配置需求存在利益关联，因此出具的《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仅代表其一家机构的意见，且其中包含了获取商业利益的因素，缺乏客观性和普遍性。其次，《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2018】31号）是经对市场及普遍伤者配置义肢情况的统计并以文件形式反映，具有普遍的参考、指导性作用。对比上述执业指引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附表关于小腿假肢为20000-24000元的意见，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对于蔡旭明配置义肢的价格明显过高。并且，根据该指引附件3附表的说明，每具假肢费用已包含安装和维修费。因此，《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将维修费与假肢价格分离并单列价格显然属于重复计算费用，应不予采信。再次，《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关于假肢硅胶套的费用在粤鉴协【2018】31号鉴定执业指引中并无相应参考标准，硅胶套与假肢本已属于同一整体部件，假肢费用客观上也已包含硅胶套费用。因此，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在证明材料中提出再行收取硅胶套费用显属重复收费，也应不予采信。最后，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为获得更大利益，衍生了更换装配义肢需产生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上述项目根本没有相应赔偿依据。而且，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自行设定收费标准既缺乏相应行政许可，同时也缺乏事实根据。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本应认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首次装配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49800元+24000×4=145800元。但由于原审法院错误采信《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导致认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远远超过客观实际，就此，请贵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593176元，减去蔡旭明实际需配置假肢5具的损失145800元，余下按事故责任比例50%计为223688元，该金额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保险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蔡旭明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是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意见，即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意见并作出判决，二、保险公司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导》作为其上诉理由是错误的，必须明确的是本案蔡旭明残疾辅助器具不是通过司法鉴定部门而是专业部门，保险公司根据司法鉴定的指导意见，与本案无关，该司法鉴定的指导意见的性质是一个社团组织，业务范围是行业规定的指导意见，也就是说具有行政权利的社团组织，所以它的指导意见不能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冲突，三、一审法院采信了专业的假肢公司所出具的意见，确定了蔡旭明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峰医院未作答辩。林来雄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林炜祥未作答辩。蔡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旭明的损失：医疗费4052.50元、误工费63000元、护理费3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康复费3000元、营养费2500元、鉴定费2830元、安装义肢费用712200元、残疾赔偿金34494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96.88元，合计1260920.5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峰医院、林来雄、林炜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大峰医院、林来雄、林炜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4日12时左右，林炜祥驾驶搭载蔡旭明的粤V*****号轻型自卸货车行经S324揭海公路潮阳区河溪镇桑田路段时，与林来雄驾驶搭载林裕铠、吴秋红、陈通滨、吴燕真的粤D*****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蔡旭明及案外人林裕铠、吴秋红、陈通滨、吴燕真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蔡旭明被送往潮阳大峰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8日出院，住院127天。出院诊断：右小腿毁损伤、失血性休克、左侧髋臼后壁骨折伴左髋关节脱位、左胫骨开放性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第五跖趾关节脱位。出院医嘱：患肢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一般一年后情况允许，可拆除内固定物，不适随诊。原告蔡旭明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92276.40元，其中蔡旭明支付467.50元，大峰医院支付9041.90元，林炜祥支付82767元。另外，林炜祥支付生活费用共64380元。事故经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林炜祥、林来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蔡旭明及案外人黄淑忠、林裕铠、吴秋红、陈通滨、吴燕真在事故中无责任。林来雄系大峰医院的职工，准驾车型A2。粤D*****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大峰医院，事故发生时该车在有效检验期内。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赔偿项目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蔡旭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各项目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立案庭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4日出具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67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蔡旭明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22500元；康复费3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142天，建议伤后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后8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蔡旭明支付鉴定费2830元。蔡旭明于2020年3月4日在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支付费用49800元。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向蔡旭明出具《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意见为：蔡旭明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右小腿假肢一具，价格42800元，另须配带硅胶套价格7000元。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硅胶套需每二年更换一次。每年需对假肢进行相应调试维修，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8%。假肢初次装配训练期为90天，后续每年调试维修训练期为20天。更换装配、调试维修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住宿费为每天120元/人，伙食费为每天100元/人。辅助器具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另查明，蔡旭明为装卸工人，其父亲蔡如城（1933年9月17日出生）、母亲蔡佩娟（1937年9月30日出生），父母的扶养义务人为原告蔡旭明及胞兄、姐、妹共4人。蔡旭明及被扶养人户籍所在地石牌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农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导致蔡旭明受伤，蔡旭明有权请求赔偿。蔡旭明提交砲台镇砲台社区居委会证明、租房合约、厝主吴朝发身份证复印件，主张蔡旭明向厝主吴朝发租住于砲台镇开益路77号，于2017年3月1日居住至今，请求本案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保险公司、林炜祥均有异议，林炜祥提交揭阳空港区砲台镇甘永香住宿服务部的查询信息资料显示，该服务部经营者是甘永香，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住宿服务，地址揭阳空港经济区砲台镇开益路**，经查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蔡旭明提交的砲台镇砲台社区居委会证明、租房合约不予采信。蔡旭明户籍所在地石牌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农村，本案按农业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蔡旭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蔡旭明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92276.40元，有医疗发票、费用清单、病历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蔡旭明住院1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00元。蔡旭明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后续治疗费22500元。4.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蔡旭明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伤残赔偿指数为41%，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营养费为2050元。5.护理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护理期142天，伤后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后8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护理费为150元/天×（60天×2人+67天×1人）+120元/天×15天×1人=2985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蔡旭明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伤残赔偿指数为41%。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0777.60元（17168元／年×20年×4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蔡旭明因事故于2020年2月14日评残。蔡旭明的父亲蔡如城（1933年9月17日出生）和母亲蔡佩娟（1937年9月30日出生），被扶养年限5年，扶养义务人4人，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5411元/年计算，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796.28元（15411元/年×5年÷4人×41%×2人）。上述二项合计，蔡旭明的残疾赔偿金为156573.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蔡旭明伤残，必然造成精神痛苦和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500元，蔡旭明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康复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康复费3000元。9.误工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误工期评定为180天，蔡旭明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期按鉴定意见为180天。误工费28729.97元（58258元／年÷365天×180天），蔡旭明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交通费。蔡旭明因交通事故住院127天，交通费确有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810元。蔡旭明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1.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参照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确定。根据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蔡旭明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右小腿假肢一具，价格42800元，另须配带硅胶套价格7000元。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硅胶套需每二年更换一次。每年需对假肢进行相应调试维修，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8%。假肢初次装配训练期为90天，后续每年调试维修训练期为20天。更换装配、调试维修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住宿费为每天120元/人，伙食费为每天100元/人。蔡旭明于1967年1月12日出生，2020年3月4日第一次装置假肢，每四年更换假肢一次，首次装配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49800元计；参照本地区人均寿命情况，蔡旭明余下每4年更换假肢的次数酌定以5次计。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定如下：假肢费用214000元（42800元/次×5次）；硅胶套费用77000元（7000元/次×11次）；假肢调整维修费82176元（42800元/年×8%×24年）；住宿费55200元[（20天×23年）×1人×120元/天]；伙食补助费46000元[（20天×23年）×1人×100元/天]；更换装配、调试维修训练期间需陪护费用69000元[（20天×23年）×1人×150元/天]；综上，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593176元。蔡旭明请求装配假肢交通费用，以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2830元。综上，蔡旭明的损失共967996.25元。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蔡旭明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12万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847996.25元，由林炜祥、林来雄按事故同等责任各承担50%即423998.13元，林来雄的责任份额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林炜祥已为蔡旭明支付147147元，应在其赔偿款中抵扣。大峰医院已为蔡旭明支付9041.90元，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抵扣，大峰医院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旭明534956.23元；二、林炜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旭明276851.13元；三、驳回蔡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8元，减半收取计8074元。由蔡旭明承担2877元，保险公司承担3425元，林炜祥承担1772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有由民政部门根据相关规定认定的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也是为蔡旭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配备假肢的单位。汕头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关于蔡旭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的“3、残肢条件比较特殊，伴有幻肢痛。4、体力较差”等内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伤情有特殊需要的”情形，故该《证明》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高于《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的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的一般费用标准，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不应采信该《证明》，但未提交相关的鉴定申请，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参照该《证明》认定蔡旭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