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坤，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伟，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功臣，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荣，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尧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功臣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尧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关于高温、雾霾、中高考影响交房问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影响因素期间可施工非户外项目等，也可调整施工计划、方案。”但政府文件已明确要求，“......停止建筑、等建设工程易产生扬尘污染的室内外施工作业。”（2）一审法院认为：“高温导致无法施工，应以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加以证实，但大尧置业公司未提交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亦未提交相关部门对其发出停工通知的证据材料。”但上诉人即提交了山东省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也提交了监理单位出具的37℃以上天气证明，所有高温天气的停工事实在监理日志中也均有记载，三者相互印证。（3）一审法院认为“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中监理人员‘未签名’，施工日志存在较为具体的施工内容，但被标识为“计划”...，恢复施工后却不实施‘计划’内容有悖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未签名”不能否定停工事实，建筑企业违规施工的行政处罚严格，整个建设周期内上诉人据实停工达289天，未因此受行政处罚，且监理日志、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均有单位公章。其次，计划必须落实既没有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社会常理，另与该证据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4）一审法院认为：“王功臣已先后两次与大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双方先签订了认购书，后签订的网签合同，即《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两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一审法院认为“《大尧风华盛景花园G86地块延期交房通知书》上明确自认其按照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大尧风华盛景花园G86地块延期交房通知书》显然是上诉人在履行延期交房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大尧置业公司明确自认不能按照约定的2019年10月31日前交房其已构成违约。”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作为企业怎么可能直接向业主承认违约？且条款中的“各”字应做“按合同约定全部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理解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自认违约说不通。3、一审法院对新冠疫情给上诉人项目带来影响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区住建局多措并举助力企业、工地积极稳妥做好复工复产》的新闻报道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2月23日复工，无相关证据印证，与事实不符，且该报道证实企业复工复产面临大量困难和工作，需要通过政府复查。上诉人提交的《兴福街道建筑工程开（复）工疫情防控措施复查表》证明，经政府复查，上诉人复工复产的准确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大尧置业公司在交房时间的选定上对上述事实可能对其履行交房义务造成的影响已予充分考虑，为此产生的相应商业风险其应自行承担”，违背民事意思自治的基本理念。案涉《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2条明确约定了出卖人可据实延期的情形，此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的认定剥夺了当事人民事处分权，与民法意思自治的基本理念相悖。2、上诉人在《大尧.风华盛景车位认购协议书》履行中并没有违约行为，即使解除合同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解除合同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7条明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9日取得综合验收证明，发出交房通知书，2020年5月18日至22日统一组织了房屋交付，双方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购房居住是房屋交易的核心，在房屋能够交付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显然违背购买房屋的核心利益。4、合同履行受疫情影响大，解除合同是错误的。2020年5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4条明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购房款，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变更。”上诉人据实停工延期期间遭遇疫情，在项目建设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应当适用不可抗力，一审法院通过一篇报道否定疫情影响、解除合同，不符合指导意见的精神，也不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王功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大尧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关于高温雾霾、中高考影响交房问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关于重污染天气防治的紧急通知、气象部门的气温证明、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等证据，但是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高温、雾霾、中高考等因素构成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2项中约定的大尧置业公司可以据实延期的合理事由。重污染天气，政府文件明确要求是停止易产生扬尘污染的室内外施工作业，大尧置业公司完全可以协同施工单位调整施工内容，进行避免产生扬尘的施工工作；高温天气是指气温超过40摄氏度以上，当日停止施工，但证明中没有出现超过40摄氏度的记录，更没有表明高温原因导致无法施工；中高考期间是指在考场周围100米范围内的建设工地禁止施工作业，而涉案施工工地周围没有中高考考场。上诉人仅仅提供了政府各部门文件，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工地因上述因素实际停工，且王功臣发现大尧置业公司所出示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中存在日志记录已实际施工但大尧置业公司主张停工延期的情形，并在质证意见中指出其矛盾之处。其次，上诉人大尧置业公司上诉后于2020年9月8日提交的手机短信、微信群聊天记录等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的时间为本案诉讼之前，一审法院向当事人双方均留出充足的举证时间，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该组证据所记载内容不属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针对大尧置业公司发出，也体现不出大尧置业公司对政府所作通知的回复，更不能证明大尧置业公司已根据通知停止施工。上诉人大尧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功臣已先后两次与大尧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交房时间进行重新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王功臣确实曾与大尧置业公司签订过两次购房合同，2018年2月，王功臣与大尧置业公司第一次签订房屋认购书，属于第一份合同，双方约定2018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后又根据大尧置业公司的要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交房时间改为2019年10月31日，属于第二份合同。王功臣系济南国际医学中心片区拆迁户，原有住房已经拆除，为了尽快解决一家人的住房问题，购买该处房屋就是因为看到该楼系西客站片区当时仅有的主体封顶住宅楼，收房入住指日可待，才全款购买该处房屋。大尧置业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对于涉案房屋的施工进度明确知道，其先利用王功臣购房心切的心理，虚假承诺2018年底交房，骗取全部购房款，又在交房期限临近时换签合同变更交房时间，延期10个月，虽然大尧置业公司自愿承担了10个月的违约金52410元，但是这改变不了大尧置业公司恶意欺骗的行为本质，免除不了大尧置业公司两次违约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大尧置业公司两次签订买卖合同，对交房时间进行重新约定，大尧置业公司已获得充足的履约时间，不按合同约定就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延期交房通知书，该证据系大尧置业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通知书内容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四）关于新冠疫情是否给大尧置业公司的涉案项目造成影响的认定，通过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以及复工疫情防控措施复查表等证据显示：涉案项目自2020年2月10日即已向上级部门申请复工，2月10日起项目验收各项工作均已展开，而非大尧置业公司所主张的2020年4月10日复工。对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无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一）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明确，其中涉及高温、降雨导致无法施工的认定，约定为以本项目监理单位出具证明为准，但大尧置业公司提供的气象部门统计的气温记录以及监理单位出具气温证明，均未证明气温是导致无法施工因素，也未表明上述气温条件下已实际停工。根据济南市住建局文件日最高气温超过40摄氏度以上才应停止当日施工，大尧置业公司即不能证明气温超过40摄氏度，又没有监理单位出具的气象原因导致无法施工的证明，其主张高温导致延期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大尧置业公司提出高温、重污染等延期事由，必须通知买受人王功臣，且还应在合理期间内提供相应证明，本案中大尧置业公司通知且提供证明的义务均未做到，就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二）涉案房屋主体自2017年底就已封顶，根据上诉人出示的施工日志可以看出2019年下半年涉案项目即已进入找补和清理工作，可见高温、扬尘污染等并非造成大尧置业公司延期交房的主要因素，大尧置业公司两次违约延期交房，导致王功臣购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王功臣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第2项的约定，在逾期交房90日期满后，向大尧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大尧置业公司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通知第47条中明确规定“应根据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等因素判定合同是否解除，本案中大尧置业公司两次承诺交房时间，两次时间跨度为10个月，且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还约定了90天的宽限期，王功臣是在大尧置业公司两次逾期交房其宽限期满后，依法行使解除权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背最高法院文件精神。㈢、关于合同履行是否受疫情影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大尧置业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在交房期限届满后又约定了90天的宽限期，该内容属于格式提供方免除其交房责任，加重对方义务的格式条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疫情爆发的时间正值90天宽限期临近届满时，该期限仅仅是限制买受人在此期间主张解除权，并非免除了大尧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在大尧置业公司迟延履行交房义务后不应再因疫情免除责任，因为大尧置业公司违约在前，疫情发生在后，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4条。一审法院判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3月7日解除，适用法律正确。《大尧风华盛景车位认购协议书》是王功臣购买房屋的前提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车位认购协议书自当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王功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XXXX号楼XXXX室及地下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车位认购协议；2.返还购房款1887007元；3.经济损失（以18870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4.保全保险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王功臣（认购人，乙方）与大尧置业公司（出售方，甲方）签订《大尧?风华盛景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位于济南市腊山河西路与兴福寺路交汇处的XXXX号房屋，房屋总价款1739542元，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5月20日，王功臣（买受人，乙方）与大尧置业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一、本协议是备案号为----《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补充协议。买卖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如下条款，作为对合同的修改和补充。二、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向乙方明示《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乙方已看到并理解上述文本，且无异议。三、对主合同的补充协议：1、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房屋主体达到装修标准，并同意乙方进行房屋装修。2、如大尧?风华盛景G086地块开始预售车位，乙方有优先选择权。四、本补充协议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补充协议与合同内容如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五、本补充协议一式贰份，出卖人壹份，买受人壹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2018年8月10日，王功臣与大尧置业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功臣购买大尧置业公司开发的XXXX室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684392元。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王功臣支付了上述房屋购房款。同日，双方还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9—10—31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2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取得开发项目《综合验收备案证明》。2.该商品房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政府规划等行政部门对项目调整导致工期延误的，市政配套设施的批准安装延误（因出卖人过失除外）的；施工期间温度超过37℃，日降雨量超过120毫升导致无法施工的（以本项目监理单位出具证明为准）；因政府组织举办大型公众活动，并下达限期停工通知的；其他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出卖人如超过本合同第八条约定期限未将该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应当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买受人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自合同第八条约定期限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逾期交付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面解除合同，但买受人应在合同解除后十日内于出卖人签署解除合同的全部文件，并到商品房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注销合同登记备案等全部手续。买受人在注销本合同登记备案等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后到出卖人处办理退还房价款的结算手续，并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买受人已付房价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的标准赔偿买受人损失。如买受人未在合同解除后十日内协助出卖人办理解除合同登记备案等相关手续，则买受人从逾期之日起按总房款的日万分之一向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15日，王功臣与大尧置业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功臣购买大尧置业公司开发的XXXX室房屋，用途为储藏室（地下室），总价款62615元，王功臣已支付该购房款。2019年8月6日，王功臣（买受人，乙方）与大尧置业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载明“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约定以下条款，作为合同的修改与补充。第一条：本协议是备案号———《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主体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甲方曾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房屋主体达到装修标准，并同意乙方进行房屋装修，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日期进场装修，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未履行的以上承诺，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第三条：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2019年8月6日之前甲方出具的除主体合同外的书面文件及口头承诺等均作废。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放弃追究甲方2019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壹份，甲方自持，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9年9月2日，王功臣（认购人，乙方）与大尧置业公司（出售方，甲方）签订《大尧?风华盛景车位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大尧?风华盛景小区二期地下一层（编号）XXXX号机动车停车位，该机动车位原价总价155000元，认购优惠后该车位总价14万元，签订协议时，乙方需交纳定金52410元，另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即2019年9月2日前办理商业贷款或交清全款14万元。王功臣于该日交纳87590元，大尧置业公司出具金额为14万元的收据一张，收据摘要：G086，车位，1170全款。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载明“依据《山东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山东省严格按照国家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乙类传染病、采取甲类管理’的要求，进一步加强组织领导，落实防控责任，实行最严格的科学防控措施，第一时间摸排、发现、严控传染源，阻断潜在的传播途径，坚决遏制疫情传播扩散蔓延势头，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15日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工程“防疫情、促复工”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各区县住建局、济南高新区自然资源与规划建设管理局、市南部山区管委会规划发展局、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委会建设管理部、莱芜高新区建设局、各建设、施工、监理单位，各有关单位：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部署，促进我市建筑工程安全有序复工，强化‘防疫情、促复工’工作，确保建筑业迅速复工复产，现就有关要求通知如下：一、完善现场疫情防控措施……四、明确工程项目开复工程序1.自查。根据各自职责，对照复工条件开展复工前的全面自查，填写《建筑工程开（复）工现场疫情防控措施自查表》（详见附件2）。2.申请。经自查符合复工条件的，向项目所在地街道办事处提出开（复）工申请，各区县辖区内的施工项目开（复）工由各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统一协调落实。申请复工需提交《建筑工程开（复）工复查申请书》（附件1）、《建筑工程开（复）工现场疫情防控措施自查表》（附件2）等材料。3.复查。要提高复查审批效率，属地街道办事处收到项目复工申请后，原则上应于当日会同区县住建部门到项目现场进行复查，对项目是否具备复工条件进行审核并填写《建筑工程开（复）工现场疫情防控措施复查表》（附件3），确实符合复工条件的，签署同意复工意见，项目方可组织工人分批进场组织施工。……”槐荫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19日在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政务信息公开中发布《区住建局多措并举助力企业、工地积极稳妥做好复工复产》，载明“……17日，住建局相关工作人员分别联合兴福办事处、张庄办事处对山东省肿瘤防治研究院技术创新与临床转化平台项目、大尧风盛景广场（G042）、大尧盛景广场（G086）地块，山东省科技馆新馆项目施工，济南恒大翡翠华庭（西客站C地块）一期济南恒大翡翠华庭（西客站D-2地块）一期、济南恒大翡翠华庭（西客站D-2地块）二期、鑫苑世家公馆B-4地块等建筑工地进行防疫复工验收。经现场详细勘查，现场防疫物资配备齐全，悬挂防疫标语，符合复工要求，办事处签字准许复工。通过现场调研，我区房建项目预计2月底能达到防疫期间全面复工。……”大尧置业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大尧风华盛景G086地块延期交房通知书》，载明“尊贵的业主：您好！感谢您一如既往的对大尧风华盛景项目的信任与支持。一、因本项目工程建设尚未完成，交房工作未如期完成，在此很抱歉的通知您，您购买的房屋延期交房。二、交房日期：预计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房。三、我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各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此逾期交房给您及家人带来的生活不便，我公司再次深表歉意。特此通知！”；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大尧风华盛景G086地块延期交房通知书》，载明“尊贵的业主：您好！感谢您一如既往的对大尧风华盛景项目的信任与支持。一、现本项目工程建设已完工，已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建设进度。项目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交房工作无法如期完成，在此很抱歉的通知您，您购买的房屋延期交房。二、交房日期：预计于2020年1月31日前交房，具体时间以《交房通知书》为准。三、我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各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此逾期交房给您及家人带来的生活不便，我公司再次深表歉意。特此通知！”；另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载明“各位尊贵的全体业主：疫情当前，请各位业主注意防护，安全第一，减少外出，尽量避开到人员密集场所活动。根据山东省住建厅、济南市住建局、济南疾控中心等各上级通知，本项目自2020年2月10日向上级部门申报复工，项目验收各项工作即将逐步展开。因受疫情影响，项目交房将再次推迟，具体交房时间与分批次交房节点根据疫情防控情况另行通知各位业主。同时售楼处响应各级政府要求，继续暂停开放，待疫情过后接通知后再行恢复，售楼处各项业务转为线上办公，各业主如有需求，请联系您的置业顾问或致电售楼处电话0531-8276****（10:00-16:00）。疫情特殊时期，收房暂且放一放，我们来日方长，安全第一，防护您与家人。”王功臣于2020年3月6日向大尧置业公司邮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载明“大尧置业公司：本人与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XXXX，该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贵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31日前向本人交付合同项下的房屋。截至今日，贵公司仍未交付房屋，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本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贵公司收到本解除通知书后本人与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立即解除，请贵公司十日内，返还本人已付购房款，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本人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同时，本人亦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等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之权利。特此告知。”，大尧置业公司于2020年3月7日签收了上述通知书。大尧置业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就案涉XXXX号楼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于2020年5月9日就案涉大尧风华盛景G086地块项目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大尧置业公司于2020年5月9日作出《G086地块大尧风华盛景交房通知书》，向王功臣邮寄该通知书，通知5月19日XXXX号楼住宅到场办理交房手续，邮寄回执显示2020年5月11日邮件由他人代收，王功臣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书。审理过程中，大尧置业公司提交《兴福街道建筑工程开（复）工疫情防控措施复查表》，用于证明2020年4月10日开始复工，王功臣对此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仅加盖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兴福街道办事处的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并未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的法定要件。另外，该证据材料商监理单位处注明山东邦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竣工整改，但依据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签订于2017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书》，监理人变更为济南邦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其另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也将监理单位批改为济南邦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大尧置业公司辩称两公司实为同一主体，显然不能成立，也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综上，上述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不足以证实大尧置业公司辩称的2020年4月10日开始复工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功臣与大尧置业公司自愿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车位认购协议书，约定相应的权利、义务，上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功臣主张合同解除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功臣陈述依照合同约定，大尧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超过90日，其已向大尧置业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大尧置业公司则辩称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因高温、雾霾、中高考导致停工，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可延期交房，后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5月11日通知交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要件。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功臣主张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关于高温、雾霾、中高考影响交房的问题。大尧置业公司辩称上述因素影响了其按约定时间交房，其应按约延期交房，提交《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扬尘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山东省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等佐证，王功臣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依照相关规定存在高温、雾霾等影响施工的因素，也不能对误工天数进行简单累加处理，案涉项目施工是较为复杂、漫长的过程，存在影响因素期间可施工非户外项目等，也可调整施工计划、方案，从而确保施工内容如期完成。按照合同约定，高温导致无法施工，应以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加以证实，但大尧置业公司未提交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亦未提交相关部门对其发出停工通知的证据材料，也未及时以合理的方式通知买受人。另外，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中监理人员未签名；施工日志存在有较为具体的施工内容，但被标识为“计划”，即未实施内容，从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显示依照相关规定其连续多日不能施工，但在此情况下再在所涉期间内“计划”详尽具体的施工内容，恢复施工后却不实施“计划”内容有悖常理。再者，按照规定是在中高考考场周围100米范围内的建设工地全天候禁止施工作业，而案涉项目处未有中高考考场，大尧置业公司施工应不受影响。加之，大尧置业公司辩称的上述因素不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才出现的相关事实，上述事实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客观存在多年。大尧置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开发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的提供者，在交房时间的选定上对上述事实可能对其履行交房义务造成的影响已予以充分考虑，为此产生的相应商业风险其应自行承担。王功臣已先后两次与大尧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交房时间进行重新约定，大尧置业公司已获得较为充足的履约时间，应按照约定时间履行交房义务。二、关于大尧置业公司的自认情况。大尧置业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大尧风华盛景G086地块延期交房通知书》上明确自认其按照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大尧置业公司明确自认不能按照约定的2019年10月31日前交房其已构成违约，这与大尧置业公司辩称的其依据合同约定延期后不存在违约相矛盾。上述延期交房通知书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而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因高温停工的时间早于该时间，部分雾霾天气也发生在该时间之前，可以印证大尧置业公司是在考量高温、雾霾因素出现后仍然自认违约。再者，王功臣对大尧置业公司发出的推迟交房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可，才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大尧置业公司在自认违约的情况下，再找出诸多可能影响施工进度的因素简单累加来掩盖违约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王功臣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大尧置业公司逾期交付超过90日，王功臣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中，大尧置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交付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的商品房，但大尧置业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延期交房通知书中自认违约延期交房，自2019年10月31日起经过90日后第一日为2020年1月29日。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施工。王功臣提交的槐荫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19日在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政务信息公开中发布的《区住建局多措并举助力企业、工地积极稳妥做好复工复产》可以证实大尧置业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被准许复工，顺延上述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施工的6天后为2020年2月23日，但大尧置业公司具备交房条件的时间为2020年5月9日，即大尧置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在延展期内履行交房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大尧置业公司辩称的2020年4月10日被准予复工，顺延6天后大尧置业公司仍无法按约履行交房义务。王功臣于2020年3月6日向大尧置业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大尧置业公司逾期交房超过90日，书面通知形式行使解除权的约定内容，大尧置业公司也于2020年3月7日收到上述通知，故王功臣依约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关于车位认购协议书中5241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王功臣陈述该52410元系大尧置业公司因迟延交房支付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抵作车位款，大尧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52410元系优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大尧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注明车位全款14万元，但王功臣实际支付87590元，未支付52410元，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52410元系定金金额。王功臣提交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大尧置业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房屋主体达到装修标准，并同意王功臣进行房屋装修，而大尧置业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明确大尧置业公司未履行上述承诺，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王功臣不追究任何责任，且王功臣放弃追究大尧置业公司之前所有违约责任，可以印证大尧置业公司存在违约，王功臣放弃追究违约责任。另外，王功臣交纳的总房款为1747007元（包含储藏室），自2019年1月1日（大尧置业公司原承诺的2018年12月31日交王功臣装修房屋之后第一日）至2019年10月31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按买受人已交房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后数额与52410元极为相近。加之，从车位认购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车位款14万元是在原价155000元基础上确定的认购优惠价，再将定金52410元进行优惠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综上，王功臣陈述的52410元系大尧置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折抵车位款52410元的相关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王功臣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XXXX室及地下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车位认购协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认定王功臣主张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据，加之车位认购协议书明确载明王功臣已购买案涉房屋才购买相应的车位，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该车位认购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王功臣诉求解除车位认购协议书亦合法有据。综上，王功臣的上述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功臣主张返还购房款1887007元。经审查，王功臣实际支付购房款及车位认购款1834597元，另外的52410元为大尧置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两项合计1887007元，因大尧置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王功臣主张返还上述款项188700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尧置业公司应予返还。王功臣主张经济损失，以18870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买受人已付房价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的标准主张损失赔偿，王功臣陈述上述约定内容不能弥补其损失，申请法院调高损失计算标准。经审查，大尧置业公司违约导致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车位认购协议被解除，其应赔偿王功臣因此造成的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损失确不能弥补王功臣的相应损失，王功臣申请调高损失计算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一日标准计算损失较为客观、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王功臣已于2019年11月1日前已缴纳购房款及车位款，合同解除后，王功臣主张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王功臣的该项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功臣主张保全保险费2400元，提交保单保函、保费票据佐证。经审查，王功臣申请财产保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行为，为此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应由违约人大尧置业公司承担，故王功臣的该项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尧置业公司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签订的XXXX号楼XXXX室及地下室储藏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车位认购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原告王功臣与被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补充协议、《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大尧?风华盛景车位认购协议书于2020年3月7日解除；二、被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功臣返还款项1887007元；三、被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功臣支付经济损失（以18870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被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功臣支付保全保险费24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784元，减半收取1089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反诉原告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尧置业公司提交：证据一、2016年至2019年停工政策政府通知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该证据一与原一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欲证明上诉人按照有政府部门下发通知停工，上诉人按照政府的通知安排落实停工符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其他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原因而据实延期交房，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没有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解除合同；证据二、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保障城乡有序建设的若干政策意见，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统筹推进住建领域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的实施意见，该两份文件规定是因疫情影响不能按时完成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和交付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有关规定，根据实际情况合理顺延交房日期。该两份文件证明了上诉人据实延期交房符合不可抗力的规定，应当免除责任，即本案没有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依法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王功臣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都是发生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的时间，并且提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关于上诉人的任何限制和条件，政府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在什么时间内停工、停产，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的内容。两份政府文件也不能证实上诉人证明的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一审和法庭调查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多次违约，并且在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格式条款中约定了90天的宽限期，其宽限期的意思是限制了被上诉人的解除权，该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本次疫情是发生在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已经处于严重违约的情况，不可能适用于不可抗力相关条件。对大尧公司提供的政府应急响通知、施工日志及监理通知单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大尧提供从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多份由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指挥部、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关于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本院对该部分通知予以认可。2.对于大尧提交的施工日志及监理通知单等。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大尧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中施工情况记录一栏均有较为具体的施工内容的记载，大尧公司主张被标识为“计划”，应政府要求等原因提供，故未实际施工，但从大尧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来看，施工日志日期是连续的，监理通知单亦规定连续多日不能施工，若大尧公司主张属实，在恢复施工，原停工期间的“计划施工内容”应继续实施施工，但从施工日志看，施工内容不存在施工计划重复的情况。第二，从具体的施工日志内容来看，大尧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等存在诸多形式上的瑕疵。①如2018年11月30日的施工日志中情况记录明确载明“今天监理例会，细部处理要仔细……施工人员少，标高不一致……”，根据该施工日志记载，在2018年11月30日正常施工，施工现场有施工人员，但大尧公司提交的117号监理工程师回复通知单中又载明“项目现场无人员施工”，即大尧公司自行提交的施工日志与监理通知单矛盾。②大尧公司提供的编号为122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根据2019年3月2日政府通知要求涉案工程项目停工，但该通知单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③大尧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名为“五科—李传栋”发送的微信记录中对于根据政府应急要求停工的单位提出表扬，并未有涉案项目，即从该聊天记录中可知，涉案工程不属于当时政府要求停工的范围或者即使属于停工范围但未实际停工，而大尧公司自行提供的施工日志及监理通知单中却载明该日期涉案工程提供，大尧公司自己提供的多份证据之间存在矛盾。④大尧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中均未由监理人员签字，亦未加盖监理单位公章。综合以上分析，大尧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监理通知单等证据存在诸多瑕疵，本院对大尧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大尧置业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事由是否成立，案涉购房合同等应否予以解除。关于大尧置业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事由是否成立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房屋交付期限的约定为，大尧置业应在2019年10月31日前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的房屋交付王功臣，并约定如大尧置业公司逾期交付超过90日，王功臣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单方面解除合同。大尧置业公司主张因高温、重污染等天气及中高考、疫情等导致停工，系可延期交房事由，应顺延交房时间。王功臣主张大尧置业公司主张的顺延交房事由不能成立。关于大尧置业公司主张的顺延交房天数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天气问题。大尧公司主张从2018年开始因污染等问题，政府相继发布多份通知要求施工单位停工，应当顺延交房时间。大尧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要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属于政府要求停工的范围，且涉案工程实际停工。根据本院对大尧公司提供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及施工日和监理通知单的分析，政府部门发布相应规范施工措施的通知，但规范建设施工措施并不必然导致全面停工，大尧置业公司应提交充分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停工，大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项目属于政府要求停工的范围，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实际停工，故本院对大尧公司主张因重污染天气的原因政府要求停工，交房日期应当顺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大尧公司主张高温问题。大尧公司作为专业房地产开发商，进行长期、系统性施工建设，对影响施工的高温天气应有一定预见性，应合理安排施工进度和施工范围。高温天气并非突发的天气情况，大尧公司在与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就应当考虑到济南的高温天气何时出现，持续时间等问题，故大尧公司主张因高温导致停工应当顺延交房时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中高考影响施工问题。大尧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加强中高考期间建筑工程施工噪音管理》中载明在高考期间、中考期间，各考场周围100米范围内的建设工地全天候禁止施工作业。大尧公司应当举证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属于该管理中要求的停工范围，但大尧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项目处于考场100米范围内，故大尧公司主张因中高考导致停工应当顺延交房时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新冠疫情问题。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至此大尧置业公司延期交房已达85天。2020年3月8日，山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调整为Ⅱ级响应。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大尧置业交房日期应相应顺延。关于新冠疫情后的复工时间问题。大尧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4月10日复工，王功臣涉案工程于2020年2月17日复工。本院认为，根据大尧公司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的记载，其自认涉案工程于2020年2月10日向上级部门申报复工，与王功臣提交的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政务公开信息《区住建局多措施并举助理企业、工地积极稳妥做好复工复产》中载明涉案工程地块于2020年2月17日已准许复工时间上可以相互呼应，故大尧公司2020年3月7日收到王功臣邮寄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时，已满足涉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综上，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对于王功臣已经实际缴纳的购房款，大尧公司应予以返还。关于王功臣实际缴纳的房款数额为：1834597（1684392+62615+87590）元。因大尧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抵顶了车位款，该违约金数额系迟延履行违约金，若合同继续履行，应当抵顶车位款，现合同解除，王功臣主张大尧公司返还该部分迟延履行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大尧公司应返还王功臣购房款1834597元。关于王功臣主张的损失问题。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大尧公司逾期交付超过90日，合同解除后“出卖人按照买受人已付房价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息的标准赔偿买受人损失”。王功臣主张上述约定的损失计算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不足以弥补王功臣的实际损失，以王功臣缴纳的购房款总额，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支付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因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7日解除，且合同解除之前大尧公司有合理理由占有涉案房屋，故应从2020年3月8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尧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功臣返还款项1834597元；三、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功臣支付经济损失（以183459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0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焦玉兴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