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A5库区集中辅助区****。法定代表人：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翼动公司与王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王伟的工资并非由翼动公司发放，只是由其公司代发，翼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给王伟的工资都备注了“代发”，一审判决遗漏该节事实。2.翼动公司一审时提交了由客户、翼动公司和王伟签署的工作工单，一审将此认定为翼动公司的工作记录，认定错误。实际上翼动公司是作为生产商在确认单上盖章，并不代表安装指令是翼动公司发出的。3.王伟是和案外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一审中翼动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却认定证人和翼动公司间无承包关系，认定错误。证人没读过书，故不可能跟翼动公司签署承包合同，实际上已经口头约定。一审认定王伟工作期间所住房屋由翼动公司租赁，认定有误。实际上该房屋的房租是翼动公司给证人的收入补贴。4.翼动公司、王伟均不符合主体资格，根据《上海市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建设管理暂行规定》，施工人员必须具备专业资格，施工企业必须具备机电安装资质，故双方主体均不适格。王伟辩称：不同意翼动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住宿是翼动公司提供的福利，工资是每个月10号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至于翼动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承包关系，王伟对此不清楚，其在翼动公司工作时，证人只是管理物料的。根据翼动公司客服要求，王伟被公司派遣出去工作后要将工作清单上的详细信息经客户核实确认后再交回翼动公司，并非直接交给证人，该清单需要对账。翼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翼动公司、王伟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翼动公司无需支付王伟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9,959.08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翼动公司无需支付王伟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333.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于2018年9月3日进入翼动公司处从事充电桩安装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伟在职期间，工资由翼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王伟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15日，王伟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翼动公司：1.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512元；2.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442元；3.确认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仲裁，裁决：1.翼动公司与王伟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翼动公司支付王伟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959.08元；3.翼动公司支付王伟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333.13元。翼动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1、翼动公司提供的客户确认单显示，王伟对外均系以翼动公司名义工作，客户确认单有王伟等施工人员、客户签字，并加盖翼动公司处相关印章。2、王伟工作期间所居住的房屋由翼动公司以公司名义租赁，并由翼动公司支付租金。3、仲裁时翼动公司确认王伟存在大量法定节假日工作情况。一审审理中，1、翼动公司提供沪交科[2015]553号关于印发《上海市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建设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2018年10月10日银行交易凭证、案外人胡某的劳动合同及对应的2018年10月15日银行交易凭证，证明：翼动公司没有安装充电桩的主体资格；王伟也没有相应的资质；公司代发的工资与正常支付的工资有区别，翼动公司系代证人代发工资。经质证，王伟对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只是充电桩管理规定，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对银行交易凭证及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2、翼动公司申请证人殷某到庭作证，证明：翼动公司、王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翼动公司是代证人向王伟发工资；王伟没有相应的充电桩安装资质。证人殷某向一审法院陈述：证人与翼动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证人承包了翼动公司处充电桩安装业务；王伟系由证人招用帮忙安装充电桩，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另有出勤奖；证人与翼动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承包协议，每月与翼动公司结算，扣除工人工资等之后，剩余的款项就是证人的工资，由翼动公司发放；王伟的工资由翼动公司代发；王伟上班时间不固定，存在法定节假日安装充电桩的情形。经质证，王伟对证人所述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另有出勤奖以及法定节假日需要出勤认可，对证人所述与翼动公司系承包关系不认可，证人实际系翼动公司处工程队的负责人。3、翼动公司提供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的确认单明细，证明经过翼动公司及殷某确认员工的工作量及报酬，然后翼动公司代发工资。经质证，王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4、王伟主张系由公司通过微信形式派单，工资标准为底薪4,000元，另有出勤奖120元和不固定奖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均按照4,000元/月计算。翼动公司表示，王伟工作期间，公司系通过微信或口头方式向王伟派单；王伟的工资系按照安装充电桩数量计算。另翼动公司表示王伟所居住的房屋虽是以翼动公司名义租赁，但实际是证人提供给王伟等人居住，翼动公司通过支付租金的方式给证人发放补贴。5、王伟表示其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为2018年国庆节2天、2019年元旦1天、2019年清明1天以及2019年五一1天。翼动公司表示其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争议在于翼动公司与王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翼动公司与王伟均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伟对外系以翼动公司名义从事充电桩安装业务，工作由翼动公司以派单形式安排，工资系由翼动公司发放，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至于翼动公司主张证人与翼动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王伟系由证人个人雇佣，并为此提供了证人到庭作证；然鉴于上述主张仅系翼动公司和证人单方陈述，并未提供承包协议，也未提供其他符合承包关系特征以及王伟系由证人个人雇佣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翼动公司所述证人和翼动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以及王伟系由证人个人雇佣的意见难以采纳。至于翼动公司主张其和王伟均不具备充电桩业务或安装的资质，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因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翼动公司与王伟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翼动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王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翼动公司应依法支付王伟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翼动公司发放王伟的工资数额，现王伟主张按照4,000元/月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不悖。经核算，翼动公司应支付王伟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149.42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王伟在职期间确系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之情形，现双方确认通过派单形式安排王伟工作，然翼动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派单材料以及出勤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采纳王伟意见，确认王伟存在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故翼动公司应支付王伟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8.6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王伟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伟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149.42元；三、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伟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8.6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翼动公司与王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伟是已满16周岁的自然人，翼动公司是我国境内依法设立的企业，双方均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翼动公司主张其与王伟均不具备充电桩业务或安装的资质故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首先，翼动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王伟支付报酬，且摘要均备注为“工资”或“奖金”，翼动公司虽主张发放给王伟的工资都备注了“代发”，但根据王伟的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代发工资”系指宁波银行的业务种类，尚不能证明翼动公司系替案外人代发上述工资。其次，王伟对外系以翼动公司名义从事充电桩安装业务，工作由翼动公司以派单形式安排。对此，翼动公司虽辩称其公司仅是作为生产商在确认单上盖章，但从客户确认单上载明的内容来看，翼动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成立。再次，王伟工作期间所居住的房屋确系由翼动公司支付租金，翼动公司虽主张该房屋并非其公司租赁，该房屋房租实际上是其公司给案外人殷某的收入补贴，对此，翼动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结合上述，翼动公司和王伟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翼动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案外人殷某存在承包关系，而王伟是由殷某个人雇佣，并为此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殷某到庭作证，然鉴于上述主张仅系翼动公司和证人的单方陈述，翼动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翼动公司上述意见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翼动公司与王伟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翼动公司要求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翼动公司应当支付王伟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翼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翼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