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02民初2571号 原告：方谊桥，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美，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淳区东坝镇广通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724595361M。 法定代表人：汪瑞麟，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张宪发，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谊桥与被告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东坝公司）、张宪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谊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美，被告南京东坝公司、张宪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谊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126471.63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南京东坝公司与宣城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南京东坝公司总承包建设嘉禾公司开发的昭亭雅苑小区项目工程，张宪发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昭亭雅苑1#、3#楼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协议》，施工范围：1#、3#楼及室外所有内外水电，包工包料，并按昭亭雅苑项目总体工程进度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95%，剩余5%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4月28日工程全部完工。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将昭亭雅苑1#、3#楼室外雨、污水管道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12月1日，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12日，经原告决算该工程总价款为2134881.43元（其中1#、3#楼水电工程款为2061105.34元、1#、3#楼室外雨、污水管道工程73766.09元），原告将决算书交付被告，被告至今仍未予结算。另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含材料款）1008409.8元，余款1126471.63元至今未给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拖延未付。 南京东坝公司、张宪发共同辩称，一、关于实际已给付工程款的数额。1、被告当庭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原告以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名义从被告处借款770880元，另原告于2016年6月8日向被告借款2万元，但未出具借条，故至起诉之日，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790880元。2、原告对从被告处领取电线、电缆的品种、数量没有异议，但对材料价款有异议。按照被告与嘉禾公司约定的采购价计算，原告所领取的材料款共计252499.4元，但嘉禾公司与被告明确约定，水电安装所需主材，按嘉禾公司审定的市场价格(详见报价表)采购，与被告结算时，对电线给予15%、对电缆给予18%的工程结算价。故按结算价计算，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被告处领取的电线、电缆价值为284712.96元，因电线、电缆由被告提供，利润部分应由被告享有，故原告领取的材料款总价应按284712.96元计算。综上，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1075592.96元。二、对工程造价有争议部分。1、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的造价予以认可，但其中涉及的税金（24742.24元）和综合费（84340.73元）应当扣除，理由是原告系自然人，无法开具正式税票，税金由被告缴纳，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相关的辅材（包括沙石、水泥等）、综合费用（包括临时接电费、农民工工伤保险费、垃圾处理费和服务费等）以及张宪发上缴给南京东坝公司的5%工程管理费均由被告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对有争议部分，被告认可预埋工程量由原告施工，但对工程预算书中第7-16项人工费3471.3元、材料费2040.35元，主材设备表中第6-14项工程量合价19732.04元以及所涉及的税金和综合费不予认可，该部分工程量不是原告施工，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故相对应的工程款被告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昭亭雅苑1#、3#楼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协议》和《水电安装分界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现行法律法规对合同无效后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没有规定，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实际尚欠案涉工程总价款264481.06元。其中1、无争议部分为1229580.24元[1447746.18元-（综合费84340.73元+税金24742.24元）×2]；2、有争议部分为110493.78元[（98324.61元-综合费14473.26元-税金3360.77元-人工费3471.3元-材料费2040.35元-主材费19732.04元）×2]；3、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075592.96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昭亭雅苑1#、3#楼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协议、水电安装分界协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甲方处签字确认人员均为南京东坝公司项目经理、现场负责人，被告辩称协议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原告具体工程内容、工程量的证明目的以本院审查为准。2、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竣工验收日期应以其与发包方约定的备案时间为准，本院经审查认定，合同具备相对性，南京东坝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的条款并不当然直接约束其与原告双方，双方对工程款给付期限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应以此为准，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定。3、原告为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所做的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提交了施工图纸、工程取证续费表、计算表及竣工图（电子版）一组，被告对施工图纸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为证明原告实际应得工程价款，提交了证据一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4、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昭亭雅苑1#、3#楼水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1日，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经原被告双方签字认可的勘察记录基础上出具鉴定意见：有争议造价为196649.22元，无争议造价为1447746.18元，并就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宣城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就昭亭雅苑项目建筑、装饰、安装、室外所有附属工程及绿化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宪发作为项目经理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2014年8月1日，南京东坝公司与方谊桥签订协议，约定：“···施工范围：1#、3#及室外所有内外水电，包工包料包验收通过，包括外墙所有外露水管···本合同价款编制按照《全国统一市政预算定额2000年安徽省估价表》，材料价格按照《宣城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咨询价。···工程合同造价：根据合同价款编制依据，经甲、乙双方协商，暂定价人民币贰佰零陆万元整（小写：2060000）。四、工程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期间，甲方按昭亭雅苑项目总体工程进度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95%，剩余5%一年内付清。”，并对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张宪发在甲方处签字确认。2014年9月10日，梅泽华（南京东坝公司现场负责人）与方谊桥签订水电安装分界协议。2016年4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并于2016年9月27日经验收合格。另查明，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6日，方谊桥从南京东坝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工人工资共计77万元。2015年12月7日，方谊桥领取红、蓝电线78卷；12月18日，领取插座电线21500米；2016年1月1日，分别领取红、蓝、双色线各45卷；2016年4月16日，领取电缆线共计8469米。2017年10月9日，方谊桥从南京东坝公司处领取880元。再查明，2014年6月8日，南京东坝公司与张宪发就昭亭雅苑1#、3#楼及人防工程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张宪发分别于2015年7月3日、2016年2月10日向南京东坝公司缴纳管理费170万元及55万元。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9）皖1802民初2571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宪发名下价值130万元的财产，冻结期限为一年，查封期限为三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鉴定意见书无争议部分中载明的税金、综合管理费应否扣除及争议部分是否应计入原告工程款范围内。针对无争议部分。原告与南京东坝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对税金、综合管理费进行明确约定，南京东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税金的事实，另南京东坝公司虽与张宪发就管理费承担达成协议且张宪发已实际履行，但南京东坝公司据此要求原告承担管理费的意见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故针对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税金、管理费应计入原告应得工程款范围内。针对有争议部分。依据水电安装工程协议内容，原告负责1#、3#楼及室外水电安装全部工程，鉴定意见书所载争议第3项内容系弱电工程，属水电安装工程范围内，且南京东坝公司无正当理由未配合现场确认，另争议第1、2项工程量经鉴定机构认定，管沟土方挖填、水管管道消毒及压力试验属安装工程中必要环节，原告提交的安装工程预算表形式上虽存在重大瑕疵，但部分内容经鉴定机构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且南京东坝公司作为昭亭雅苑工程建筑、装饰、安装等所有附属设施承包单位，对项目内工程分包、施工情况应更为了解，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部分工程交由他人施工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举证据内容及效力，本院依法认定争议部分应属原告完成工程量并计入工程价款范围内。故原告就案涉工程实际应得工程价款为1644395.4元(1447746.18元+196649.22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实际给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实际从被告处借、领取的770880元无异议，对领取的材料数量、品种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依据南京东坝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报价表核算，原告从南京东坝公司处领取的材料款总数额为252499.4元。南京东坝公司辩称因结算时，发包单位在价款上给予了一定比例优惠，利润部分应由其享有，但因原、被告对进场材料品牌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领取的材料亦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双方未对材料款实际数额、利润分配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故材料款数额应按实际结算价款计算。另被告述称其于2016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款2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且原告未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结合庭审意见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已实际给付工程款数额为1023379.4元（770880元+252499.4元）。 综上，南京东坝公司应给付原告工程款621016元（1644395.4元-1023379.4元）。另原告与南京东坝公司签订的协议虽属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依法享有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权利，利息作为法定孳息，系原物因为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故针对原告要求南京东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9月27日）后支付95%、剩余5%一年内付清”之内容，南京东坝公司应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1562175.63元（1644395.4元×95%），剩余82219.77元于2017年9月27日付清，截至2016年9月28日，南京东坝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022499.4元（1023379.4元-880元），欠付数额为539676.23元（1562175.63元-1022499.4元）。张宪发与南京东坝公司就案涉工程系挂靠经营关系，故其应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与南京东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宪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方谊桥工程款621016元及利息损失（以539676.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7日；以6210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方谊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1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184元，合计27329元，由原告方谊桥负担12263元，被告南京东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宪发负担150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兵 审 判 员  宋文杰 人民陪审员  金木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雪婷 书记员刘雪婷（兼）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