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 主要负责人：徐思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妹，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超玲，女，199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榕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妹以及原审被告薛超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榕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和陈美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榕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18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美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美妹主要经济来源于农村，一审按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属于事实错误。首先，陈美妹户籍所在地的城乡代码代码为122，是镇乡结合区，介于城镇与农村间，单凭户籍不能直接反映陈美妹的收入水平，应综合考虑其实际工作情况及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次，根据人保榕城分公司向陈美妹所在村委会调查了解，陈美妹主要从事务农工作，是其生活来源，因此结合实际情况，陈美妹的可支配收入标准按农村标准更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城乡代码122认定陈美妹伤残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关于陈美妹出院护理认定依据不足。本案中，陈美妹并未申请出院护理依赖鉴定，一审法院按50%护理依赖程度确定出院护理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出院护理期的认定，陈美妹就诊医院并未有相关出院护理医嘱，鉴定机构作出的150天护理期鉴定未结合伤者的实际情况，不能作为本案护理期的参考数据。即使医院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但与出院后需要护理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参考该医嘱也不应突破该天数，按90天认定出院护理期明显偏高。三、一审判决人保榕城分公司赔偿陈美妹精神抚慰金14000元偏高。陈美妹为九级伤残，根据司法实践及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意见，且陈美妹陈美妹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当酌情减轻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人保榕城分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为8000元为宜。 陈美妹辩称，一、陈美妹居住生活的龙田镇是整个福清市经济最发达的城镇，陈美妹所在的上薛村是紧邻龙田镇镇中心。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房地产开发，陈美妹家庭不仅早就没有田地可耕作，而且家庭经济来源也与农业完全脱离。人保榕城分公司上诉称“向陈美妹所在村委调查了解，陈美妹主要从事务农工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规定，医院的出院医嘱不是确定护理期限的唯一依据。司法鉴定机构是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经综合分析评定后作出150天护理期限，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一审判决根据陈美妹伤情、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结合该鉴定意见作出出院后90天护理期限和按50%护理依赖程度的认定，合法合理。三、按照福建省高院的指导意见，九级伤残的精神损害金应在10000元至16000元之间确定。而该指导意见是2008年出台的，距今近12年，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已发生巨大变化。本案中，陈美妹的伤情达到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14000元确定精神抚慰金，实际已经偏低了。 陈美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薛超玲赔偿陈美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8063.23元；2.判令人保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陈美妹12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陈美妹98063.23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由薛超玲、人保榕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12时04分左右，薛超玲驾驶闽Ａ××××Ｅ小型客车行驶至福清市××镇××街道××村××号路段时，在超越沿慢车道行驶的陈美妹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后，薛超玲靠右并减速刹车，陈美妹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避让不及，其车前部与薛超玲驾驶的车辆后部右侧发生了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陈美妹受伤的损害后果。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薛超玲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陈美妹负次要责任。2020年4月24日，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陈美妹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80天。人保榕城分公司是闽Ａ××××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 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陈美妹主张医疗费用损失45682.33元有医疗病案、医疗票据及费用清单为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17天共计680元。陈美妹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伤残，其接受手术治疗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治疗情况、伤残程度，酌情确定其营养费开支3000元。陈美妹主张存在护理费损失，但未提供雇佣护工的支出损失或家属护理的收入损失情况，该护理费损失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按1人完全护理依赖计算17天，出院后护理期参照其伤情、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及司法鉴定意见酌定90天，按50%护理依赖程度确定相关损失，总计11349元。陈美妹住所地福清市龙田镇上薛村委会行政区划代码（122）分类为镇乡结合区，陈美妹在本案中的相关赔偿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陈美妹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0周岁，在本案中无误工费损失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可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为16.95年，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赔偿标准及九级伤残赔偿系数20%，残疾赔偿金总计为154652元。陈美妹因本案侵权导致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4000元。鉴定费用18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可认定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陈美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但结合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陈美妹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直接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45682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349元，残疾赔偿金154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31663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薛超玲因过错导致陈美妹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陈美妹对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失，可以减轻薛超玲的侵权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均为机动车，根据过错比例，薛超玲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薛超玲驾驶的A570PE车辆在人保榕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5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人保榕城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先予赔偿，余下部分根据被保险人薛超玲侵权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榕城分公司关于本案医疗费中存在15%非医保费用并主张免责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案涉鉴定费用18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人保榕城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人保榕城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美妹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2万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交强险赔偿外尚余损失111663元，薛超玲应当承担其中的70%赔偿责任即78164元，由人保榕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人保榕城分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薛超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美妹各项损失198164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尚需实际支付陈美妹赔偿款188164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陈美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陈美妹；开户行：兴业银行福清市龙田支行；账号：6229××××6419）；二、驳回陈美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陈美妹负担358元（已预交），由薛超玲负担406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陈美妹住所地福清市龙田镇上薛村委会行政区划代码（122）分类为镇乡结合区认定陈美妹在本案中的相关赔偿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保榕城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陈美妹伤情、出院医嘱等，认定陈美妹护理期限为90日，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美妹陈美妹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住院治疗多日，一审法院据此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已臻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榕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 羽 审 判 员  张雅典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