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510542。法定代表人：刘光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苗林，女，汉族，1993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2318367964。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汉族，1972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全，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仕达公司）、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仕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定志高公司向李冬梅支付赔偿金5744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冬梅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以及与李冬梅签订的《劳动合同》，其目的是社保代缴。三方并不构成实质的劳务派遣关系，捷仕达公司仅给志高公司提供了社保代缴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审核，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于社会保险登记实行属地管理，开户和缴费单位应当是“用人单位”，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了实现全国性销售人员的社保属地化参保，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2018年11月30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合同续签协议书》，并开始启动全国人员的社保代缴服务。该协议的订立是为了全国社保代缴，捷仕达公司也仅向志高公司提供代缴社保的服务。《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约定的服务费用标准为60人/元/人，远低于正常的劳务派遣服务费用标准，事实上捷仕达公司收取的费用性质为代买社保的服务费用。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双方间的合作实质为社保代缴。通过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员工的QQ聊天截图中，可见，双方均认为与捷仕达公司的合作实质为社保代缴。2017年1月，志高公司为了给李冬梅在成都代缴社保，并办理参保手续，通知李冬梅需与捷仕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代为办之。捷仕达公司与李冬梅签订的《劳动合同》，实质双方并不具有订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其目的仅为代缴李冬梅的成都社保。综上，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李冬梅不构成实质的劳务派遣关系。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间的合作实质为社保代缴。捷仕达公司与李冬梅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社保参保所需，不存在实质性劳动关系。二、捷仕达公司与李冬梅无事实劳动关系，李冬梅与志高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冬梅的劳动合同解除系志高公司所为，捷仕达公司无需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冬梅于2009年1月27日入职志高公司，与志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内江市的国美电器的销售点从事志高公司销售工作，于2013年被志高公司调至位于内江市中区的销售点从事志高公司的销售工作。李冬梅从2003年入职志高公司起，志高公司并未与李冬梅办理离职手续，其劳动关系一直未终止。李冬梅一直服从志高公司管理，志高公司也一直对其拥有绝对人事管理权，其薪酬也一直由志高公司发放。捷仕达公司与李冬梅的劳动合同签订，仅是为了代替志高公司在成都给李冬梅缴纳当地社保。捷仕达公司对于李冬梅无人事管理权，无薪酬发放记录，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三、假使捷仕达公司与李冬梅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志高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将李冬梅退回捷仕达公司，而是直接辞退李冬梅。志高公司应支付李冬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446.4元。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关于员工劳动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约定，“乙方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有关情形，乙方需退回的，乙方可提前30日通知，或支付待通知费，补偿金后直接将派遣人员退回甲方”。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25日志高公司四川地区督导王xx以电话通知方式直接告知李冬梅因亏损严重，撤销卖场，不用再上班。志高公司未将该情况通知捷仕达公司，也未按法律规定将李冬梅遐回捷仕达公司处，直接辞退李冬梅。志高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与捷仕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一审认为志高公司的行为也违反《劳动合同法》、《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五十五条，“劳务派遣关系中，用工单位违反法定义务，造成劳动者损害的，由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志高公司单方面通知李冬梅解除合同，造成了李冬梅损害，志高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理应承担其赔偿责任。因此，李冬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446.4元应由志高公司直接全部支付。志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志高公司无须对捷仕达公司向李冬梅支付赔偿金57446.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冬梅、捷仕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粵0305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志高公司对捷仕达公司向李冬梅支付赔偿金57446.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志高公司作为李冬梅用工单位，非经济赔偿金适格承担主体。《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捷仕达公司系具有劳务派遣经营资质的企业，志高公司因自身用工需要，与捷仕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捷仕达公司向志高公司派遣员工，志高公司受捷仕迗公司委托向派遣员工发放工资，捷仕达公司负责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参保手续等。自《劳务派遣协议》签订以来，志高公司一直按时、足额向捷仕达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劳务派遣协议书》自始有效，不存在解除、无效的情形。李冬梅是《劳务派遣协议》项下的劳动者，志高公司是其用工单位。依法，经济赔偿金的承担主体是用人单位。志高公司作为李冬梅的用工单位，不是其经济赔偿金适格承担主体。二、志高公司未损害李冬梅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志高公司退回用工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1)用工单位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规定情形的”志高公司连年亏损，经营效益极差。其中，2018年度志高公司亏损人民币4.8亿元，志高公司不得不依据此客观情况对成都地区的销售战略作出重大调整，其中包括撤销李冬梅所在的卖场。李冬梅是捷仕达公司的派遣员工，根据《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其工作岗位为导购员，工作内容为卖场销售。李冬梅的劳务派遣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志高公司由于经营困难及经营调整的需要，撤出李冬梅所在卖场，并依法将李冬梅退回捷仕达公司，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志高公司并无造成李冬梅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后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志高公司退回李冬梅用工后，其依法可向捷仕达公司继续收取工资报酬，也可接受捷仕达公司其他工作安排。李冬梅的合法权益不会因志高公司退回用工而遭受损害。因此，志高公司不应对李冬梅的经济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中，李冬梅未提交答辩意见。捷仕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无需一次性支付李冬梅赔偿57446.4元，只需支付7833.6元。志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志高公司无须对捷仕达公司向李冬梅支付赔偿金57446.40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捷仕达公司、李冬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捷仕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冬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46.40元；二告志高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捷仕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志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捷仕达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仕达公司负担；志高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志高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捷仕达公司应否支付李冬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志高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25日，志高公司四川地区督导王xx以电话通知方式直接告知李冬梅因亏损严重，撤销卖场，李冬梅不用再上班。志高公司没有将该情况通知捷仕达公司，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李冬梅退回到捷仕达公司。本院认为，志高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直接辞退李冬梅，志高公司与捷仕达公司、李冬梅之间形成劳务派遣法律关系，志高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其直接辞退李冬梅的行为，效力当然及于捷仕达公司，捷仕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李冬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捷仕达公司称其仅为代办社保，并不构成实质性的劳务派遣关系，其主张与《劳务派遣协议书》、《合同续签协议书》及与李冬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志高公司直接辞退李冬梅，而不是将其退回用人单位即捷仕达公司，志高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李冬梅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志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捷仕达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的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捷仕达公司、志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和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立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