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5348号原告：方驰骏,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干塘南路******，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翀，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钱公路******。法定代表人：薛玲玲。被告二：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法定代表人：薛玲玲。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被告：孙朋,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东新区。原告方驰骏诉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起公司)、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堃公司)、孙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驰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被告孙朋及作为悦起公司、炫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驰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审理中原告明确该请求作为事实陈述)；二、判令被告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67,000元;三、判令被告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共同支付延期退款利息：(以67,000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际清偿之日为止)；四、判令被告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共同支付违约赔偿金35,400元;五、判令被告孙朋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9日,原告去被告炫堃公司的汽车展厅看车,被告炫堃公司的股东孙朋向原告销售2017款白色荣威ei6型新能源轿车一台,双方约定购车款177,000元,被告孙朋让原告签订了汽车销售格式合同一份,该格式合同抬头和盖好的公章都是被告悦起公司,对此被告孙朋解释说被告悦起公司和炫堃公司是一家企业两块招牌,且都是被告孙朋的公司,同时被告孙朋让原告将购车款支付至被告炫堃公司银行账户,当天,被告孙朋向原告承诺如期交付车辆并办理过户手续。拖延数月后,所购车辆一直无法交付过户,经原告催促,被告孙朋告知原告所购车辆无法交付也无法过户,被告孙朋以公司股东个人名义向原告提供担保,表示会退还全部购车款177,000元,并且以个人名下资产做担保。2018年9月1日、9月29日,被告三用其个人账户退还给原告共计110,000元,其中微信转账10,000元,银行转账100,000元,原告均收到,并认可其履行担保的行为。2018年11月26日,被告孙朋又亲笔书写《欠条》一张,承诺于2018年11月28日退还剩余购车款67,000元,并与原告约定,自当日开始,以1,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为止。但此后被告一直拖延不履行还款义务,直至起诉时,仍欠原告67,000元购车款未退还。原告认为，被告悦起公司、被告炫堃公司实为同一经营主体,合同销售、履行法定代表人、股东、财务均存在混同,对于合同债务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朋以个人名义实际履行部分退款并向原告出具书面担保,其应当继续对剩余67,000元及其承诺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对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合同一份，证明2018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悦起公司订立汽车销售合同，约定177,000购车款一次性支付，被告在收到款项后应该交付车辆，合同是格式合同，印有被告悦起公司的抬头和章，开票名为炫堃公司。2、银行转账记录，一张60,000元，还有一张是117,000元，交易日期2018年6月9日支付了购车款，证明被告炫堃公司收取车款。3、原告与被告孙朋账户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孙朋退还原告100,000元和10,000元，共计110,000元。4、微信聊天记录和欠条，证明被告三承诺2018年11月28日退还购车款，从2018年11月28日每天以1,000元支付违约金直到清偿之日。欠条是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违约金起算日期是2018年11月26日。5、工商资料，证明该悦起公司、炫堃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都是完全一样的，是关联公司，被告孙朋是炫堃公司的股东，股份占了90%。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孙朋共同辩称：合同是悦起公司签订的，款项也是悦起公司收取的，违约金不同意。炫堃公司与孙朋均不应承担责任。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悦起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悦起公司购买2017款白色荣威ei6型新能源轿车一台,购车款177,000元。该合同开票名为被告炫堃公司,合同备注栏注明“因客户购买新能源资质不够，所以用本公司名义购车，在政府允许条件下过户给方驰骏”字样。当日，原告向被告炫堃公司支付了车款17,7000元。2018年9月4日、9月29日,被告孙朋分别以微信及转账方式退还原告10,000元、100,000元，共计110,000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孙朋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公司欠方驰骏人民币70,0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还。落款为悦起公司，没有签章，由被告孙朋签字。2018年11月28日至12月5日期间，原告以微信方式向被告孙朋催款，其中原告问“如果本周五再退不了呢，怎么办？因为你拖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每次说的时间都会出问题”，被告孙朋回答“每天1,000”。后原告未收到尾款，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悦起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玲玲。炫堃公司股东为孙明荣、孙朋，孙朋占9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亦为薛玲玲。据孙朋自述，与薛玲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1月离婚，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均已不经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主体该如何确定，是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孙朋共同承担，还是由悦起公司独立承担，以及相应违约金及损失该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悦起公司，但是该合同中开票单位为炫堃公司，备注中载明“客户购买新能源资质不够，所以用本公司名义购车，在政府允许条件下过户给方驰骏”内容，结合原告支付给炫堃公司车辆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形式上原告与悦起公司签订合同，事实上与炫堃公司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即原告以炫堃公司名义购买车辆，炫堃公司收受车款，炫堃公司在条件成就后负有将车辆过户给原告的义务。根据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当事人的自述，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玲玲与孙朋之间系夫妻关系。由此可见，原告与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同时设定并实际产生了权利义务关系，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又存在关联，故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悦起公司、炫堃公司负有共同返还车款的义务。二、悦起公司为一人发起的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悦起公司的股东为薛玲玲，在薛玲玲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原告可以请求其承担责任。而薛玲玲与被告孙朋在债务发生之时属夫妻关系，薛玲玲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从悦起公司、炫堃公司的股东登记及经营模式来看，形式上两公司分属不同的主体，实际由薛玲玲、孙朋所操控，该事实可以由孙朋作为经办人全面操办售车事宜，包括孙朋出面签订合同、炫堃公司实际收款、孙朋个人退款、出具欠条、与原告商谈退款等等，现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已经停业(据孙朋自述)，孙朋没有能够证明上述公司财产与自己的财产彼此独立，可以推断悦起公司、炫堃公司财产与孙朋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耗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孙朋的上述行为已经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当对悦起公司、炫堃公司向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悦起公司、炫堃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后因该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实际作出了解除的意思表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朋也退还了部分款项，故本院确认该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车款并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原告分别请求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两项请求的依据均基于被告未返还车款这同一事实，只能择其一主张。对此本院在审理中当庭予以释明，原告仍未予选择，故本院择一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请求，仅基于与孙朋微信聊天时“每天1,000”的表述，该表述中并未体现违约金的概念，联系上下文也不能推导出“不付则每天承担1,000元违约金”的唯一结论，在该请求难以得到支持的情况下，本院选择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予以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驰骏货款67,000元；二、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驰骏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孙朋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元，减半收取计1,174元，由原告方驰骏负担410元，被告上海悦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炫堃实业有限公司、孙朋负担7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倪黎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友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耗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