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槐，男，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淞，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填，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广槐因与被上诉人吴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广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时，蔡广槐明确请求改判蔡广槐付还吴淞“NO.201811000315”上的金额11995元。事实与理由：（一）蔡广槐在单号：“NO.201811000315”送货当天付给对方单号：“NO.201811000271”“NO.201811000310”两单以现金的模式已结清此两单的货款，随后要求对方把已结清的货单撕掉，当天未来得及改单就签了当天送货的货单，单号为：“NO.201811000315”里面包含上期欠款为之前单号：“NO.201811000271”“NO.201811000310”此两单的金额。蔡广槐要求对方提供此两单的原件，但吴淞无法提供，因为是之前已经结清的，并已撕单，所以蔡广槐只认单号：“NO.201811000315”金额是ll995元。（二）12月份退回一部分材料是之前l0—12月剩下的材料，金额大约是l7000元一18000元之间，此退回材料费也没有退给蔡广槐，蔡广槐因手机丢失无法找回此证据，但是此退回的材料对方是清楚的，并没有一片之词。（三）2020年6月16日当天开庭因为蔡广槐没有看到货单的原件，加上时间太久，记忆也模糊，只看到复印件，文字也并非清晰，并且法庭质证阶段前没有出示原件，所以误认是蔡广槐签字，导致误承认了对方51420元。法庭质证阶段后才看到对方出示原件才知道单号：“NO.201811000315”之后的货单并非蔡广槐签字，也不知情有其他货单的来源及没有看到之后货单的材料。蔡广槐愿意提供蔡广槐的字体让法庭帮忙鉴定，请求讨回公道。吴淞辩称，蔡广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理由第一点中的自认欠吴淞货款11995元与蔡广槐一审自认的欠款金额相矛盾。一审过程中，蔡广槐在答辩阶段明确承认尚欠的货款在2万至3万元之间，在法庭询问环节又两次明确地承认除了应退回的材料款外其尚欠的货款是51420元，且该问题是在审判员再次明确询问时蔡广槐自己给出肯定的答复，故属于有效的自认。在蔡广槐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可撤销自认的情形的前提下，蔡广槐不可撤销其自认的内容。可见，蔡广槐的上诉理由毫无诚信，自相矛盾。（二）上诉理由第三点违背事实。一审首次庭审时，蔡广槐在质证环节已经校对过证据原件，当时其否认单号尾数为316、330、040、093四份销售单是其亲笔签名，并承认单号尾数为315、003、177、224、222的五份销售单是其亲笔签名。质证环节过后，蔡广槐在法庭询问环节明确自认了欠款51420元的事实，故上诉理由第三点中主张的首次庭审时未看到销售单原件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有误，尾数为316的销售单与315是同一天签发的连续两份销售单，应根据尾数为316的销售单认定截至2018年12月8日，蔡广槐结欠的货款为41751元。因330、040、093三份销售单是蔡广槐的工人代签收的，故笔迹存在一定的差距，这一点从蔡广槐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自认的“在尾数为315的销售单之后双方还有继续交易”相印证。因此，一审判决结果对吴淞而言极不公平，但为了息讼宁人，吴淞对此不提出上诉。吴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广槐付还货款66001.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广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买卖关系事实的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在吴淞与蔡广槐之间，蔡广槐在2018年期间向吴淞购买化工产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销售单及吴淞、蔡广槐当庭陈述予以确认，可予确认。2.对销售单的认定。吴淞提交的销售单九份，蔡广槐对其中“NO.201811000330”“NO.201811000316”“NO.201810000040”“NO.201810000093”四单的领货人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经审查，上述四份销售单中部分单据的签名与蔡广槐确认的其他五份销售单上的签名笔迹存在较明显差异，无法判断真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关于“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吴淞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签名的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吴淞代理人当庭口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材料，应由吴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四份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吴淞提供的其他五份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蔡广槐辩称2018年12月8日“NO.201811000315”销售单中的上期欠款14581.50元已经还清，该抗辩意见与其签名确认的书证内容相矛盾，蔡广槐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蔡广槐提交的销售单二份的照片打印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不予认定。3.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吴淞为蔡广槐送货上门，送货时出具《销售单》，并在《销售单》上对“上期欠款”、“本次货款”及“累计欠款”数额进行核算，由蔡广槐核对后在每次的《销售单》上领货人处签名确认。吴淞主张蔡广槐尚欠货款的数额为66001.5元，但可予确认的五份销售单中单据日期在后的“NO.201811000315”销售单上，载明的累计欠款仅为26576.50元，远少于吴淞诉请的货款金额，虽庭审中吴淞、蔡广槐均承认在此之后双方仍有交易，但吴淞未能继续提供双方对后续交易结算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吴淞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后续的交易情况，故应由吴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蔡广槐在庭审中陈述尚欠吴淞货款数额51420元减去应抵除退回的材料款17000元左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之规定，综合本案案件情况，蔡广槐认欠货款数额与附加应抵除退回材料款的条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者不可分割，共同构成民事诉讼上的自认，故蔡广槐自认的尚欠货款数额应为51420元-17000元=34420元。吴淞辨称蔡广槐附加的应抵除材料款部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系人为割裂了蔡广槐限制自认的整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吴淞与蔡广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广槐向吴淞购买化工产品，结欠吴淞货款34420元，有销售单及吴淞、蔡广槐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认定。吴淞已依约向蔡广槐供货，蔡广槐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纠纷责任。吴淞请求蔡广槐付还尚欠货款66001.5元，其中34420元蔡广槐予以自认，可予支持，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淞主张蔡广槐支付尚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蔡广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淞货款3442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吴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吴淞负担182元、蔡广槐负担543元。蔡广槐负担受理费543元，已由吴淞预交并垫付，蔡广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吴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蔡广槐尚欠吴淞款项数额是多少？本案中，蔡广槐在一审经质证对吴淞提供的证据尾数为330、316、040、093的四份销售单提出异议，但对吴淞提供的证据尾数为315、003、177、224、222等五份销售单无异议，并承认五份证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蔡广槐在一审答辩时自认欠对方款项应在20000-30000元之间，在一审庭审中反复确认双方欠款金额为51420元减去17000元左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的规定，认为蔡广槐已经构成民事诉讼上的自认并无不当。蔡广槐上诉推翻一审陈述及自认，认为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只看到证据复印件，在第二次庭审时才看到原件，所以造成误解进行了自认。经审查，本案在卷证据复印件均字迹清晰，一审时进行了二次开庭，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举证质证阶段时已要求吴淞当庭出示销售单原件，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记录在案。且即使如蔡广槐所述，其在第二次开庭时才看到销售单原件，但其当时并没有撤销之前其自认，而是到上诉时才主张存在误解所以造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蔡广槐主张其因存在误解造成自认理由不成立，对蔡广槐撤销自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广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5元，由蔡广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