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龙湖大厦****域、4楼16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KDB1CXM。 负责人：唐昌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英，女，1923年1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以英，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晓凤，女，1987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晓静，女，1988年9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晓毅，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壮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2-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许汪，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长华，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灵川县八里街桂北商贸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3101502231。 法定代表人：赵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被上诉人莫许汪、莫长华、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桂1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错误。1.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驾驶人员从业资格，否则，属于违规行为。保险条款已约定很明确，莫许汪也清楚知道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必须取得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2.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说明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同有效。二、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同时取得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这是法律法规明令 -3- 规定，免责条款是执行国家法律法规。三、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只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规定，合同约定大于法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32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免赔。 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投保单和投保声明拟证明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这两份证据并没有提供完整的商业条款约定的全文，并且与主合同不相连，不具备合同完整性。投保声明是单独的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桂林永盛公司仅是在没有约定任何详细条款内容的声明书上盖章，因为该声明内容没有提及条款的详细内容，因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三、从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来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 莫许汪、莫长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决。2.2019年版《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6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赔的规定，已经被2020年版的示范条款删除，说明该条款明显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是无效条款是正确的。 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务、被扶养人生活 -4- 费共计741032元；2.判令由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余下部分，由被告莫长华、被告莫许汪与被告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被告莫许汪驾驶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武宣县武宣镇七星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于当日11时08分许，行驶至（武宣县交叉路口时，在右转弯往道路康乐南路行驶过程中，碰撞对与同向由陆庆余驾驶的武宣12028号电动自行车，造成陆庆余受伤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513231201900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因被告莫许汪的过错而导致，由其承担全部责任，陆庆余无责任。 被告莫许汪所驾驶的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莫长华，被告莫许汪为被告莫长华聘请的司机，该车挂靠于被告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 被告莫许汪在事故发生时持有“B2”机动车驾驶证。于2011年7月1日取得了《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件有效期限是6年，莫许汪在换证期限内未办理换证手续。 2019年12月21日，被告莫长华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6774元。 另查明，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5- 再查明，受害者陆庆余的母亲为原告潘玉英（父亲已于2000年死亡），原告谭以英系陆庆余妻子，原告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系陆庆余与原告谭以英的女儿。原告潘玉英与丈夫生育有陆庆余等三个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辆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确认，综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确定由被告莫许汪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因被告莫许汪受雇于被告莫长华，被告莫长华系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被告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且在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保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保险合同由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被告莫长华赔偿，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的问题。 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辩称，被告莫许汪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业资格证是交通部门为规范道路运输行业，针对从事该行业人员规定的制度，其仅是从事该行业规定的制度，并非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上述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未明确列举必备证书的具体类型、范围，未明确列举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加之投保单中未有经办人签字，因此 -6- ，不能认定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莫许汪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办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情形；此外，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 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不能以莫许汪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 2.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各被告如何赔偿问题。 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660155元（34745元/年×19年）； （2）丧葬费39756元（6626元/月×6个月）； （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2000元（住宿费无相关证据，交通费无发票原件酌定2000元）； （4）电动车损失费2000元（酌定）； （5）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定）； （6）被扶养人生活费35985元（21591元/年×5年÷3人）。 以上合计769896元。 原告以上损失，由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 -7- 原告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合计112000元。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657896元（769896元－1120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00元。剩余部分157896元（657896元－500000元），扣除被告莫长华已赔偿的36774元后，由被告莫长华再赔偿原告121122元，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经济损失112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经济损失500000元；三、被告莫长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原告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经济损失121122元，被告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潘玉英、谭以英、陆晓凤、陆晓静、陆晓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8元（原告缓交），减半收取计5359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负担4406元，由被告莫长华、桂林永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赔？ -8-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为“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许可必备证书”，该条款没有表述详细，到底是需取得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并不明确，没有具体指向许可证书即为从业资格证。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该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该条款实为保险公司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能免赔，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阳光保险叠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叠彩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李卓益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