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东果，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冉冉，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治国，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敢，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鲍勇，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李东果因与被上诉人李治国、原审第三人鲍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3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李东果没有支付全部价款是错误的。2010年1月15日，李东果与肥城市永宏酒水商行(鲍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房款总计499200元，合同第一条4款约定:“实际交款以甲方盖章后收款收据数额为准。乙方交清房款后，甲方将房产交钥匙给乙方”。由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李东果与鲍勇对合同价款的约定并非固定价款，双方可据实调整。在鲍勇交付房屋时，房屋的门窗等并未安装，在此基础上双方商定房屋总价款为43万元。另外，鲍勇在李东果付清房款后，将房屋交付给了李东果，由李东果进行装修，并在房屋后加盖配房，并用作仓库多年。对此鲍勇是认可的，以上均可以说明李东果交清了全部房款。二、李东果对涉案房屋未进行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因鲍勇未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房屋交付后未过户，在未办理初始登记的情况下李东果是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因此，对于涉案房屋未过户李东果无过错。三、第三人鲍勇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因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屋并未被相关部门确认为违建，鲍勇对其建造的房屋享有物权，有权进行处置。综上，李东果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其权利足以阻却李治国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治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东果对涉案的房产不具备物权，其与第三人鲍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且并没有支付全部的价款，李东果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 鲍勇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 李东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刘台村桃花源风景区沿街楼五号房屋及对应的前后土地使用权;二、请求确认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刘台村桃花源风景区沿街楼五号房屋及对应的前后土地使用权归李东果所有;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治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肥城市永宏酒水商行（以下简称永宏商行）与肥城市仪阳乡刘家台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刘台桃花源旅游风景区沿街商铺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项目占地约8.19亩，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永宏商行向甲方一次性付清租赁承包费51597元，该土地使用权归永宏商行，商行要在10月6日前开工建设，在2010年3月30日前竣工。鲍勇在永宏商行代表处签字。永宏商行未进行工商登记。签订协议后，鲍勇在该土地处施工建设沿街楼，本案涉案房屋位于该沿街楼五号房屋。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李治国与鲍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李治国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肥0983民初3035民事裁定书。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肥0983民初3035执保7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鲍勇银行存款90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肥0983执保783号查封公告，查封了鲍勇位于肥城市房屋及其对应的前后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间为三年。2019年7月10日，李东果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2019）鲁0983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判决：鲍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治国购房款50万元；鲍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治国购房款5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83执异132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东果异议请求。2019年12月2日，李东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过程中，李东果主张涉案房屋查封前的2010年年1月15日与鲍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鲍勇将肥城市仪阳镇刘台景区主街沿街商铺自西向东第五套，底上4间，房顶为平顶卖与李东果，单价2400元/平米，房屋面积208平方米，总计房款499200元。李东果提交了加盖肥城市永宏酒水商行印章的收据一张，记载收款43万元。此外，李东国还提交了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刘台景区沿街商铺房屋位置证据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鲍勇出售的房屋系在所租赁集体建设用地上建设，没有进行初始登记，涉案房屋不能进入社会流通环节，因此，即使案涉房屋已经签订买卖合同且交付，李东果对案涉房屋也并未取得物权，对案涉房屋对应的前后土地当然也不享有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李东果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全部价款为499200元，李东果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收款430000元，因此，就案涉房屋，李东果也没有支付全部价款。综上所述，对李东果不得执行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刘台村桃花源风景区沿街楼五号房屋及对应的前后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及案涉房产及对应前后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东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李东果负担。 二审中，李东果提交如下证据： 1.2012年2月25日鲍勇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鲍勇向李东果借款现金8万元，该证据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实本案的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如果本案房款未全部交付完毕，该借条存在即不具有合理性。 2.肥城市人民法院拍卖公告一份，拟证明鲍勇名下的房屋可以买卖。 经质证，李治国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该借条的表面上看，系新书写，而且该借条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借条体现的是李东果与鲍勇之间的债权关系，与本案的物权无关，在该借条中书写自2010年6月11日没有付息，很明显该借条是虚假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而从内容上看，法院的强制执行进行拍卖并不是物权确定的方式，而只是一个执行措施，更不能证实涉案的房产李东果具备物权，具有阻却执行的权利。鲍勇认可证据1系其书写，并主张该借条中的款项已抵顶案涉房屋房款。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 经审核，证据1载明的系李东果与鲍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凭该证据并不必然得出李东果已全部交付案涉房屋款项的结论。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东果主张的已交清案涉全部房款问题。从李东果、鲍勇对房款交付的陈述进行分析，双方虽均认可实际购房款系43万元，但鲍勇二审期间陈述的房款交付情况与其一审书面意见相互矛盾，亦与李东果陈述的交付情况不符，其二人主张的购房款已交付完毕仅能在其二人之间产生约束力，现有证据对外并不足以产生购房款交付完毕的后果，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东果主张的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鲍勇自认案涉房屋建造行为的相关手续至今并未办理完毕，李东果亦未证实上述手续已办理完毕，鲍勇基于对案涉房屋进行建造的事实行为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即鲍勇对案涉房屋并不具有物权，李东果主张通过买卖受让案涉房屋而取得物权，既无权利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李东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李东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