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达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办群益路**。 法定代表人：张利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毅，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苏铁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世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毅，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龙达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龙达公司）、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龙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周艳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连带向周艳支付拖欠的2019年10月、11月工资各12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垫付差旅费8358.5元。事实及理由：（1）刘世福的身份系攀枝花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也是成都龙达公司大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梅的丈夫。因两被上诉人公司名下注册品牌面粉市场知名度和占有率不高，均面临困境，于是刘世福找到胡雪松，希望由胡雪松建立“营销团队”负责市场营运，最终达到将两被上诉人公司注册品牌面粉销售到以成都为中心的西南地区，盘活两被上诉人公司的目标。双方商定由刘世福（代表两被上诉人公司）行使检查、监督、考核和服务的职能，并按双方约定的经营目标进行考核，胡雪松服从刘世福的领导，积极配合和接受刘世福的检查、监督，并向刘世福汇报工作、提交与经营管理活动相关的各项报表文件和资料。协议订立后，胡雪松招聘了包括周艳在内的五名劳动者，分别从事市场和销售工作，并于2019年6月发放一份劳动合同版本给刘世福，事后还多次催促刘世福与公司新进员工签订劳动合同。（2）2019年10月15日，刘世福代表两被上诉人公司，口头通知胡雪松领导下的营销团队停止一切工作，胡雪松随后在工作群内发送了通知。周艳在职期间，由刘世福代表两被上诉人公司实际领导和管理，产生的部分出差费用由成都龙达公司财务部、刘世福、张利梅报销。（3）两被上诉人公司为关联企业，周艳与两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被上诉人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基于劳动法的各项待遇。双方主体适格，刘世福代表两被上诉人公司通过与胡雪松会面、电话、微信方式联系或与包括周艳在内的营销中心成员的会议、微信工作群安排、指示、督促工作，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公司系关联企业使用劳动者，应连带承担支付基于劳动法的各项待遇。 成都龙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周艳的上诉请求，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劳动者在仲裁案件的庭审中认可其与刘世福是雇佣关系。 攀枝花龙达公司辩称，与成都龙达公司意见一致。 周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周艳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周艳2019年10月、11月工资各12000元；3.被上诉人支付周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000元；4.被上诉人支付周艳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5.被上诉人支付周艳垫付差旅费8358.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周艳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龙泉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在仲裁阶段劳动者自认其与刘世福是劳动雇佣关系。周艳质证认为：（1）该笔录只能证明仲裁中某一申请人说了这句话，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形成自认；（2）其中一位申请人不能代替其他所有申请人的意见；（3）这句话与劳动者提起仲裁、诉讼的初衷相违背，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并不是认为是其与刘世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不能通过自认就能达到证明目的。 经审查，仲裁笔录中载明的陈述意见性质为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意见，并非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9年8月19日、9月23日、10月21日成都龙达公司向周艳的转款备注的摘要为：工资奖金收入。 （2）攀枝花龙达公司在《成都龙达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营销中心”品牌管理及营销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运营合作协议》）上签章。 （3）周艳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停止龙达公司营销中心一切工作的相关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0月15日，营销中心员工接到胡总口头通知‘停止营销中心一切工作’后，截止今日龙达公司没有任何形式的正式通知和关于工作及今后安排的一切沟通，作为基层员工的我们对工资、费用及工作情况作以下陈述说明：……”。 （4）周艳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胡雪松向“龙达面粉刘银”发送“刘总，你的意思我已经传达，会已经开完，无论市场部、销售部都搁不平！速回后商议、解决！” （5）周艳一审中提交的《新员工录用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载明：周艳试用期为6个月，试用期月工资为12000元，实际入职日期2019年6月1日，胡雪松在审核一栏处签署“同意入职”并签名。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周艳系案外人成都英洛文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及胡雪松招聘员工的人数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艳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周艳支付拖欠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垫付的差旅费。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在另案胡雪松与两被上诉人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确认《运营合作协议》具有与胡雪松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且《运营合作协议》约定授权胡雪松组建“运营中心”，胡雪松招聘周艳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代表攀枝花龙达公司招聘周艳等人，攀枝花龙达公司与周艳之间应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同时，成都龙达公司与攀枝花龙达公司系关联公司，周艳从事的工作内容与成都龙达公司与攀枝花龙达公司均相关，再结合成都龙达公司存在实际向周艳发放工资的事实，应认定两关联公司存在交叉使用劳动者的情形，成都龙达公司应与攀枝花龙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周艳主张与攀枝花龙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两被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周艳入职时经胡雪松审批，应以审批通过的日期2019年6月1日确定为入职日期，两被上诉人公司对该审批表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两被上诉人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本院认为，根据周艳一审提交的证据，刘世福在2019年10月15日口头通知了停止“营销中心”的一切工作，该事实有微信记录予以印证，可以确定该事实的存在。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即建立“营销中心”，并在此基础上设立独立的销售公司，“营销中心”停止运行导致该工作任务已经无法实现，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并未就劳动者的后续安排达成一致，应当认定攀枝花龙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了与周艳之间的劳动关系。周艳主张以其2019年11月26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按照《审批表》的约定，周艳试用期的月工资标准应为120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周艳当月实际工作日天数为7天，攀枝花龙达公司应向周艳支付2019年10月工资的金额为3862.07元（12000元÷21.75天×7天），对周艳关于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系建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因约定工作任务无法实现，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攀枝花龙达公司应向周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周艳工作不足6个月，经济补偿金应为6000元（12000元×0.5）。对周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攀枝花龙达公司应当与周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未订立，应当承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本院对于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予以支持，金额计为39862.07元（12000元×3月+3862.07元）。 关于垫付差旅费的问题。周艳主张的出差的事实有微信记录予以印证，能够证实存在出差且产生了差旅费用的事实，且周艳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攀枝花龙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周艳主张的垫付差旅费8358.5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 二、周艳和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 三、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周艳支付拖欠的工资3862.07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862.07元、垫付的差旅费8358.5元； 四、成都龙达粉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就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负担。（攀枝花市龙达面粉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薇 书记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