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曾用名称：珠海光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张文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鹏，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法定代表人：李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礼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进沂，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星星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2.判令威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威博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1517745.25元缺乏事实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威博公司提交的2018年9、10月对账单以及往来邮件单均未见原件，且无与之对应的货物订单、送货单和收货单等材料，故不能确认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仅凭威博公司提供的非原件对账单、样本订单、送货单和发票就认定货款金额未免太过草率。二、威博公司一审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计算利率明显不当。对于无法确认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将其用作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明显不当。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明显高于正常利息计算的方式。威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因疫情影响，星星公司未出庭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其行使举证、答辩的权利。其次，威博公司一审的事实主张都是有证据证明的。一审中未提交全部的送货单作为证据是基于对账发票以及对星星公司诚信交易的认可。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已对本案全部事实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证据之间也是能相互印证的。最后，一审法院判令按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不算高。威博公司为缓解星星公司资金压力已同意付款期限为120日，然而货款到期以后，星星公司仍不履行付款义务，且截至今日已有一年多，不管星星公司股东组织架构如何变动，在威博公司的多次追讨的情况下，其有理由对交易进行核对。然而星星公司至今仍不履行其付款义务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的标准，并不高。如按星星公司要求的正常利息计算，不但不能弥补威博公司的损失，且无形中也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纵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星公司向威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517,745.25元；2.判令星星公司以年利率7%标准赔偿威博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其中357,638.33元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其中1,160,106.92元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星公司以《采购订单》形式向威博公司订购装饰条、挡板等电子科技产品配件。威博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载有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并载明送货至星星公司处，付款期限为120天。威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有订单号、物料名称、交货数量等，并分别加盖有威博公司的发货专用章及星星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威博公司提交的《2018年光宝9月份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珠海光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送货日期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4日，货款价税金额合计357,638.33元。威博公司提交的《2018年光宝10月份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珠海光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15日，货款未税金额合计1,000,092.17元，税率16%。但上述对账单仅“供应商签名盖章”处有签名，“客户确认签名盖章”处无签章。威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对账单是星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威博公司的，核对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和2018年11月。威博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威博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分别开具了票面金额为357,638.33元、535,032.02元、625,07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均载明购买方名称为“珠海光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威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发票是当时根据经星星公司确认的对账单所开具。威博公司提交了邮箱***1与邮箱***2之间及邮箱***3与邮箱***2之间的往来邮件。威博公司表示，上述邮箱均是企业邮箱，后缀均是公司网址，邮箱***1的使用人为星星公司员工，邮箱***3的使用人为星星公司财务吴丽萍，邮箱***2的使用人为威博公司的业务经理唐国贤。上述邮件显示，2019年1月22日，邮箱***1向唐国贤邮箱***2发送邮件，内容为“以下是贵司的付款计划，第一笔要3月6日才到期，付款日期是3月14日，第二笔付款日期是4月14日，请知悉。到期日2019.03.06，金额357,638.33元；到期日2019.04.06，金额1,160,106.92元”。唐国贤分别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14日回复该邮件，邮件内容均为催促付款。2019年6月28日，唐国贤向吴丽萍（邮箱：***3）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以下是逾期3个月的货款，总金额是1,517,745.25元。先前有跟Maggie报备，本月还没收到货款，我们财务会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给贵司，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货款了，请协助尽快推动财务付款，十分感谢！到期日2019.03.06，金额357,638.33元；到期日2019.04.06，金额1,160,106.92元”。2019年7月22日，唐国贤向吴丽萍发送邮件，再次催款。同日，吴丽萍回复唐国贤邮件，称“贵司以下货款问题，我司一直有在重视与财务部沟通处理，希望能再给些时间，25号按我们目前的流程走不完的，希望你这边尽量与财务协调，谢谢”。2019年7月24日，吴丽萍再次回复唐国贤邮件，内容为“以下货款，我司预计8月底安排支付。你看能不能接受，帮忙协调下，谢谢！到期日2019.03.06，金额357,638.33元；到期日2019.04.06，金额1,160,106.92元”。威博公司提交的律师催款函及EMS邮单显示，威博公司委托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郑竹敏律师向星星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星星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0日内，向威博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1,517,745.25元；该《律师函》于2019年9月26日寄出。另查明，星星公司曾用名称为珠海光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威博公司、星星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威博公司提交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发票及双方之间的对账邮件，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威博公司、星星公司双方的往来邮件，星星公司向威博公司确认了货款357,638.33元于2019年3与6日到期，货款1,160,106.92元于2019年4月6日到期，后威博公司按照此金额和到期日多次要求星星公司付款，星星公司均未予以否认，并多次承诺支付该货款。星星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进行答辩，应视为对威博公司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货款金额及货款到期日予以采认。现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尚无证据证明星星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故星星公司应向威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517,745.25元（357,638.33元＋1,160,106.92元）。关于利息。星星公司至今未向威博公司付清货款，应向威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威博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星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利息应按如下方式计算：1.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货款357,638.3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1,160,10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2.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货款1,517,74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17,745.25元。二、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货款357,638.3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1,160,10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2.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货款1,517,74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910元，因使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455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55元，由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威博公司提交26张送货单，其中20张送货单盖有珠海元宝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收货印章，星星公司对该20张送货单予以确认。另6张签收人为“沈洪源”，星星公司确认沈洪源是星星公司员工，但陈述该员工已于2016年12月离职，所以对沈洪源于2018年10月至11月间签收的6张送货单不予确认。另，星星公司认可威博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订单中的物料单价。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星星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和10月对账单能否被采信的问题。星星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对账单没有得到其书面确认，所以该两份对账单不能被采信。本院认为，该两份对账单并非单一书证，结合威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该两份对账单应予采信。第一，星星公司在二审确认威博公司提交的订单证据中的涉案标的物单价，与对账单单价相符；第二，威博公司对于两份对账单涉及的送货批次提交了全部送货单原件26份，星星公司对其中的20份明确确认，而另6份的收货人也是星星公司员工，只是星星公司陈述该员工在收货期间已经离职。对于该争议，本院认为，星星公司用以证明该事实的员工卡系其单方证据，不足以反驳威博公司主张的收货事实，本院结合发票和相关邮件对星星公司收货事实予以认定；第三，星星公司已经收取威博公司开具的分别与两次对账数额完全一致的发票；第四，在双方关于催收货款的多次往来邮件中，星星公司对于两份对账单载明货款的总额1,517,745.25元从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威博公司认可订单单价、已经收货、对对账单数额未提出异议并收取全额发票的事实，本院认为威博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单有其他多份证据可以印证，应予采信，本院认定星星公司欠付威博公司货款1,517,745.25元的事实，星星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星星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确定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对星星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0元由星星精密科技（珠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