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正华，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玄宗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医师，住河北省燕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男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玄宗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兴隆庄**西门产业园**楼（**、东二、三层）。法定代表人：张贵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禾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增顺，男，1938年1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西宁市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201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幼儿，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兼范某的法定代理人：周晓茜，女，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三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勇，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上诉人来正华、北京玄宗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宗堂诊所）因与被上诉人周晓茜、范某、范增顺、姜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中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活动组织方的认定错误。涉案活动的组织方为玄宗堂诊所，而非来正华。来正华的组织行为为职务行为。此次活动主要是为了宣传玄宗堂诊所。从收益角度来看，来正华并不能因此次活动而收益，反而是玄宗堂诊所可以通过此次宣传，吸引更多的人到此接受中医治疗，进而给玄宗堂诊所及姜勇带来收益。至于来正华在邀请函中备注对其爱女出家的宴请答谢，其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利用玄宗堂诊所组织的活动来偿还自己的人情。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核心事实。此案中，鉴定结论显示人员伤亡系饮酒导致。伤亡人员所饮用的酒水系玄宗堂诊所提供的三无产品，虽然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出现伤亡情况，但这不代表直接导致死亡的酒水与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证人证言也证实了该酒水被添加了常规酒水里不会含有的物质原料。三、一审法院认定玄宗堂诊所和来正华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原告的陈述及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已证明玄宗堂诊所和来正华在范中身体不适后，即送他去休息，尽到了注意和照顾义务。四、一审法院责任分配比例不合理。来正华在此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即便需要承担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是20%。玄宗堂诊所辩称：不同意来正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晓茜、范某、范增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来正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姜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来正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玄宗堂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来正华是拜师仪式的组织者，玄宗堂诊所是拜师仪式的协助者，认定有误。玄宗堂诊所不是拜师仪式的协助者，协助者应为姜勇。参加拜师仪式的人员均是由来正华和姜勇邀请而来，所有参会人员并不是玄宗堂诊所的患者或者商业伙伴，而是来正华和姜勇的个人私交。同时，参加答谢宴的人员还有参加来正华女儿5月份婚礼未到安徽赴宴的人员。二、对于新闻事件的报道，必然要报道事件发生的地点。大公网作为独立的新闻媒体，对于其报道的新闻，有其自身的独立性及客观性，玄宗堂诊所无法左右大公网的报道内容。同时，该篇新闻报道中，通篇都是对来正华拜师仪式的描述，最后才用很少的文字对参会者和活动地点进行了介绍。来正华辩称：不同意玄宗堂诊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晓茜、范某、范增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玄宗堂诊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姜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玄宗堂诊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晓茜、范某、范增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连带赔偿周晓茜、范某、范增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2、判令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支付范某生活费300482元，支付范增顺生活费71543．33元；3、判令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连带赔偿周晓茜、范某、范增顺丧葬费63553．5元；4、判令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连带赔偿周晓茜、范某、范增顺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3日，范中应来正华邀请，前往玄宗堂诊所参加来正华收徒仪式。收徒仪式完毕后，当日中午，范中与其他参加仪式的人员一同前往“太熟悉”饭店就餐，餐间范中有饮酒行为，餐毕范中呈“醉酒”状态，后被人背至玄宗堂诊所。当日下午5时左右，急救医护人员到达玄宗堂诊所对范中进行施救。下午5时48分，急救医护人员出具《北京院前知情同意书》，宣布范中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排除范中因乙醇中毒或诱发疾病发作而死亡。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关于范中死亡的调查结论，结论为：范中系乙醇中毒或诱发疾病死亡，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经查，周晓茜是范中之妻，范某是范中之女，范增顺是范中之父。事发时，范中是来正华的“徒弟”，来正华受雇在玄宗堂诊所任所长、副主任医师职务，姜勇是玄宗堂诊所的实际控制人，任馆长职务。关于事情经过，来正华称：来正华的收徒仪式系玄宗堂诊所组织，由来正华代表玄宗堂诊所发出邀请。2018年6月23日中午，在“太熟悉”饭店兴隆店举办答谢宴，总共有5桌。酒水是玄宗堂诊所准备的，姜勇所提供，是何酒水不清楚。宴会于下午一点半结束，玄宗堂诊所组织了内部交流会，来正华需要去主持，便离开了。来正华离开的时候并未发现范中有异样。下午3点50分左右，受邀人之一尹瑛（和范中同桌就餐）跑去找来正华，说范中情况不好，后来正华去看范中，并表示将范中抬到民航总医院，但说完120急救人员便到了。宴会结束后直到下午3点50分，来正华才得知范中的情况。关于事情经过，姜勇称：答谢宴共有5桌，每桌约10人，姜勇与范中不在同一桌。白酒是姜勇提供的，每桌1瓶，一共5瓶，每桌好像还有一瓶红酒。该白酒是姜勇的朋友送给姜勇的，之前也喝过。宴会后姜勇也去参加内部会议，其离开时未发现范中有异样，也没有注意范中的状态。此后尹瑛到会议场地寻求帮助，姜勇与来正华一起前往事发现场看范中，姜勇按照中医的施救方式给范中扎针，现场也拨打了急救电话。周晓茜、范某、范增顺认为事发当天的拜师仪式及答谢宴系来正华与姜勇共同组织。来正华表示拜师仪式及答谢宴均系玄宗堂诊所组织，来正华代表玄宗堂诊所发出邀请，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姜勇表示拜师仪式虽设在玄宗堂诊所，但玄宗堂诊所只是提供了场所，该行为是来正华的个人行为。玄宗堂诊所表示拜师仪式是来正华的个人行为，并不是玄宗堂诊所的行为，来正华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来正华称共邀请50余人参加拜师仪式，其中有四五人系来正华邀请，其他人均系姜勇邀请。姜勇称其未进行邀请，仅邀请秦玉书、张瑞豹义务宣传拜师仪式。来正华称事发当日的活动除了拜师仪式和答谢宴之外，还有一个座谈会，由姜勇主持。姜勇称该座谈会系来正华组织并主持。周晓茜、范某、范增顺、姜勇称事发当日的答谢宴系来正华结账。来正华称其不知道是谁结账。该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了范中非正常死亡案的案卷，其中：1、2018年6月23日对李孝伟的询问笔录中，李孝伟称：2018年5月19日，我在安徽宿州通过一朋友认识了玄宗堂诊所的来正华教授，因为我是中医爱好者，所以与来正华教授约定于2018年6月23日在玄宗堂诊所举办拜师仪式。举办完拜师仪式后，所有参与拜师的学生都一同去了“太熟悉”饭店一起吃饭，一共有50人左右。吃完饭后，隔壁桌一男子喝多了，由于该男子身材较大，其他人背不动，就由我将该男子背上车，送到玄宗堂诊所，将该男子从车上背到玄宗堂诊所三层楼梯口那，由于我也喝了不少酒，背到楼梯口没有力气了，就将该男子放楼梯口了，我上四楼睡觉了。2、2018年6月23日对来正华的询问笔录，来正华称：“2018年6月23日，我组织了一场拜师仪式，在玄宗堂诊所内举办，其中拜师的有十八名左右，其他的都是之前的弟子或邀请的嘉宾，总共有50人左右，其中范中是我之前的弟子。6月23日上午，举办完拜师仪式后，我们一同前往“太熟悉”饭店吃饭，在一楼大厅，一共有5桌。一个小时后，我与同桌的几个人就先行回到玄宗堂诊所了。过了不知多久，当天拜师的一名弟子尹瑛过来说范中快不行了，让我去看看，我到了房间后，范中的脉搏比较微弱，我就一边抢救，一边让夏庭辉赶紧打120。后来，我们一行人将范中往外面抬，抬往楼梯口时，999的医生已经过来了，然后就放在那里抢救，后来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民警询问：“今天的宴请是谁承办的”，来正华回答：“是我发起的，这些人都是来找我拜师的或者是之前的朋友。”民警询问：“范中是谁邀请过来的”，来正华回答：“是我在微信群里喊了一声，让在北京的学生一起过来。”该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了事发当日“太熟悉”饭店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日12时30分许开始就餐，13时40分许范中出现“醉酒”状态，逐步发展为无意识状态，14时4分许范中被同桌就餐人员背走。经姜勇申请，秦玉书、张瑞豹出庭作证。秦玉书称其受姜勇邀请参加来正华收徒仪式，作为活动的主持人，就餐时其喝了二三两白酒，范中挨桌敬的酒。张瑞豹称姜勇让其去为来正华收徒仪式帮忙拍照，就餐时没有看到姜勇、来正华劝酒，范中从第一桌开始敬酒，也敬了张瑞豹那一桌。周晓茜、范某、范增顺提交来正华于2018年6月16日向范中发送的名为“来正华教授拜师收徒仪式”的电子邀请函及微信记录，以证明范中系受来正华邀请参加其拜师仪式及答谢宴。该电子邀请函记载活动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地点为北京市高碑店兴隆街玄宗堂中医馆活动安排为9:00报到，10:00拜师仪式，11:00学术座谈会，12:00答谢宴。在“其他说明”一节中记载：“除应邀参加拜师仪式来宾外，5月份爱女出嫁北京及外地随礼宾客未到安徽赴宴的贵宾敬请本次光临，在此一并答谢。拜师仪式后召开《医道源中医研究院》工作开展座谈会。”在“来正华教授简介”中，记载了来正华6个头衔或职务，其中一个职务为玄宗堂诊所馆长。来正华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其邀请的是发展中医的活动，并非饮酒的活动，其也没有收费，是履行职务行为，借来正华之名发扬宣传玄宗堂诊所。姜勇表示玄宗堂诊所只是提供了活动场所，此次活动是来正华个人行为，邀请函中也没有姜勇的任何信息。玄宗堂诊所表示此次活动是来正华个人行为，玄宗堂诊所作为一家医馆，拜师收徒也不属于医馆的营业范围。周晓茜、范某、范增顺称姜勇提供的酒系“三无”产品，酒瓶上无任何标签，就此提交该酒瓶为证。来正华、姜勇表示无法核实该酒瓶与本案的关联性。周晓茜、范某、范增顺提交此次拜师仪式后，“大公网”对此次拜师仪式的报道，其中记载有以下文字：“玄宗堂中医馆旨在弘扬中医传统文化、以传承祖国医学为己任，是一家极富传统中医特色，集医疗、预防、康复、保健及中医药科研为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性中医馆……”周晓茜、范某、范增顺提交范中于2014年的体检报告，以证明范中无任何疾病。来正华称该体检报告中可以看出范中alt、ast指标超过正常值，天门冬氨酸氨基酶等增高，基本可以确定为酒精性肝炎，其应知道要戒酒。姜勇、玄宗堂诊所认可来正华的质证意见，表示范中还存在窦性心律过缓、肝囊肿等多项指标不正常，应当知道过量饮酒会导致自己诱发疾病，其死亡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来正华提交其拜师仪式使用的拜师贴、收徒贴，其中印有“玄宗堂中医诊所”及玄宗堂诊所的logo，以证明来正华名义上是收徒，实际是为了扩大玄宗堂诊所的影响力，宣传玄宗堂诊所。姜勇提交答谢宴时与范中一同吃饭的人拍摄的范中敬酒的短视频，以证明范中当时意识清醒，无任何人劝范中喝酒，但范中每桌都敬酒，其当时心情不好，存在借酒消愁的行为。周晓茜、范某、范增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可以看出范中的身体状态和情绪很好，敬酒也是象征性的碰杯，其没有酗酒、饮酒过量的情况，说明酒有问题。一审诉讼中，周晓茜、范某、范增顺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死亡赔偿金，系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范某、范增顺生活费，均系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中范某生活费主张14年。周晓茜、范某、范增顺称范增顺没有劳动能力，亦缺乏收入来源，但未就此举证证明；3、丧葬费，系按2018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酌情确定。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包括答谢宴在内的拜师仪式的组织者是谁，二是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是否应对范中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如来正华、姜勇、玄宗堂诊所需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少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应认定来正华系拜师仪式的组织者，玄宗堂诊所系协助组织者。对于来正华系组织者的认定，理由如下：首先，作为收徒的“师父”，来正华是此次拜师仪式活动的中心人物；其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来正华自述拜师仪式系其组织，且范中作为来正华的“徒弟”，亦系受来正华邀请参加拜师仪式；再次，根据来正华向范中发出的邀请函，此次拜师仪式还包含对其女儿5月份婚礼未到安徽赴宴者一并答谢的安排，而该安排必定非其作为玄宗堂诊所所长履行职务行为的范畴；最后，虽然举行拜师仪式时，来正华系玄宗堂诊所的所长，来正华也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根据来正华发出的邀请函及拜师仪式、答谢宴活动的内容来看，无法体现其系在履行玄宗堂指派的职务行为，来正华辩称邀请函中有“玄宗堂”字体及logo、大公报对此次拜师仪式的报道中宣传了玄宗堂诊所，也不能充分证明其是在履行玄宗堂诊所指派的职务行为。对于玄宗堂诊所系协助组织者的认定，理由如下：首先，姜勇协助参与了拜师仪式的组织。第一，据各方所述，参加拜师仪式的人有50余名，来正华称其仅邀请了四五人，其余的均系姜勇邀请，而姜勇则称参加拜师仪式的人均系来正华邀请，来正华、姜勇均未对自己所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可以确定的是，姜勇邀请秦玉书、郑瑞豹前去为拜师仪式拍照。第二，拜师仪式的座谈会，来正华称系姜勇主持，姜勇称系来正华主持，二人均未举证证明自己主张，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二人均参加了座谈会，由于座谈会系在玄宗堂诊所举办，而来正华系玄宗堂诊所的所长，姜勇是玄宗堂诊所的馆长，根据常理推断，其二人主持座谈会具有较高的可能性。第三，答谢宴的酒系姜勇提供。故此，应认定姜勇协助参与了拜师仪式的组织工作。其次，应认定姜勇协助参与拜师仪式组织的行为，系履行玄宗堂诊所的职务行为。第一，举办拜师仪式时姜勇系玄宗堂诊所的实际控制人、馆长，身份较为特殊，其代表玄宗堂诊所实施民事行为具有相当的便利性；其次，本次拜师仪式的举办地点是玄宗堂诊所的经营地，本次拜师仪式事后的新闻报道中，也存在借拜师仪式对玄宗堂诊所进行宣传的内容。也就是说，姜勇邀请他人对此次拜师仪式进行宣传，也有对玄宗堂诊所进行宣传之意。故此，应认定姜勇协助参与拜师仪式的组织，系履行玄宗堂诊所的职务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周晓茜、范某、范增顺称姜勇提供的酒系不合格产品，导致范中中毒，在案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院对该主张难以支持；其次，来正华作为包括答谢宴在内的拜师仪式的组织者、玄宗堂诊所作为协助组织者，为参加人员提供了酒水，参加人员饮酒后，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应对参加人员承担一定的照顾义务。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范中于当日下午1时许出现“醉酒”的无意识状态，来正华、玄宗堂诊所理应对范中谨慎、妥善照顾，寻求专业医护人员的救治，但其二者未能及时、妥善的照顾范中，直至当日下午四、五时才前去查看范中并拨打医疗急救电话，导致范中未及时获得救治，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应对范中的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最后，姜勇非拜师仪式的组织者，周晓茜、范某、范增顺要求姜勇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认为，范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饮酒对自己身体带来的风险，并注意防范，但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因饮酒而死亡，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来正华、玄宗堂诊所的责任。该院根据各方的过错，酌情确定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分别对范中的死亡承担20%、10%的责任。关于周晓茜、范某、范增顺的各项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范某生活费、丧葬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范增顺生活费，周晓茜、范某、范增顺未举证证明范增顺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该院不予支持。周晓茜、范某、范增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酌情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来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晓茜、范增顺、范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范某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三十五万四千七百六十七元；二、北京玄宗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晓茜、范增顺、范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范某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十七万七千三百八十四元；三、驳回周晓茜、范增顺、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来正华是否是拜师仪式的组织者；2．玄宗堂诊所是否是拜师仪式的协助组织者；3．来正华、玄宗堂诊所是否应对范中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来正华是否是涉案拜师仪式的组织者一节，来正华主张其并非拜师仪式的组织者，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此，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此次来参加拜师仪式的大部分人员均为来正华的“徒弟”，来正华即以“师父”身份邀请其徒弟参加拜师仪式；其次，根据此次活动发出的邀请函显示，此次拜师仪式还包括对来正华女儿5月份婚礼未到安徽赴宴者一并答谢的安排；然后，根据2018年6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正华的询问笔录记载，来正华亦认可此次拜师仪式系其组织；且来正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来正华系此次拜师仪式的组织者并无不当。上诉人来正华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玄宗堂诊所是否为涉案拜师仪式的协助组织者一节，玄宗堂诊所主张其并非拜师仪式的协助组织者，来正华组织此次拜师仪式系其个人行为，与玄宗堂诊所无关。对此，首先，根据已发出的邀请函显示，其上印有玄宗堂诊所的logo，活动地点显示为“北京市高碑店兴隆街玄宗堂中医馆”，此次拜师仪式的实际举办地亦为玄宗堂诊所；其次，此次拜师仪式的活动流程中包括《医道源中医研究院》工作开展座谈会，此项内容为玄宗堂诊所涉及的中医业务内容；然后，大公网对此次拜师仪式进行了报道，题目为《国医文化薪火相传〡“来正华教授收徒仪式”在北京玄宗堂中医馆庄重举行》，玄宗堂诊所亦因此次拜师仪式得到了一定的宣传；且玄宗堂诊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此次拜师仪式与其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玄宗堂诊所系此次拜师仪式的协助组织者并无不当。玄宗堂诊所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来正华、玄宗堂诊所是否应对范中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节，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均主张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判断来正华、玄宗堂诊所是否应对范中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对于范中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的事发当日“太熟悉”饭店的监控录像显示，13时40分许范中已出现“醉酒”状态，逐步发展为无意识状态，但直至当天下午四、五时，来正华、玄宗堂诊所才去查看范中并拨打医院急救电话。根据善良管理人的标准，在范中出现身体异常时，即应及时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后导致范中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来正华、玄宗堂诊所对范中的死亡存在过错，并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各方应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来正华、玄宗堂诊所的此项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玄宗堂诊所主张的姜勇应系此次拜师仪式的协助组织者一节，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姜勇的职务身份以及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等，综合认定姜勇系履行玄宗堂诊所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玄宗堂诊所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来正华主张的范中的死亡系因酒水的原因一节，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来正华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来正华、玄宗堂诊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来正华负担6622元（已交纳），由北京玄宗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负担38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