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4289号原告：毛梦甜，女，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佛子山镇毛河村****，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系原告毛梦甜丈夫），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西江乡全胜村**现住武汉市汉阳区。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工业园区玉神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常云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梦甜与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尔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庭审过程中被告普瑞尔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变更审理程序，本院审查后依法口头裁定将本案转为简易程序审理。原告毛梦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告普瑞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梦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回货款4,276.80元，依法赔偿货款十倍金额42,768元，共计金额47,044.8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5日，原告通过电商平台“1688”在被告旗下店铺购买产品“西施露狐臭喷雾”和“巡洋舰狐臭净”，产品总价4,276.80元。原告在收到产品后，发现产品生产许可证为（豫）卫消证字（2015）第0018号，无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和特殊用途化妆品批文。原告通过咨询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产品使用方式、功效，应该属于特殊用途化妆品中除臭类化妆品而不是消毒用品。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不符合产品安全标准。被告普瑞尔公司辩称：1.原告系职业索赔人，存在大量牟利性“知假买假”，其购买的涉案产品数量远超一般生活所需的正常消费，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为生活消费的保护规定。2.涉案产品，尤其是肤清抑菌液这一款产品不应直接被认定为化妆品。涉案的两种产品，仅具备一定的祛臭功效，并不当然属于特殊用途化妆品。其中“巡洋舰”肤清抑菌液属于典型的卫生消毒用品，依法使用（豫）卫消证字（2015）第0018号备案文号，执行企业（行业）标准：Q/ZPRE007-2015，详见《消毒产品分类目录》（卫法监发〔2002〕142号）中第二大类卫生用品中的第（三）小类皮肤、粘膜卫生用品中的第3项抗（抑）菌洗剂（不含栓剂、皂类），并非原告诉称的属于化妆品，此类产品比如说有洗手液、妇炎洁等；关于“西施露”狐臭喷剂，该产品属于消毒用品，不属于药品或特殊用途化妆品，是由于“1688”商家平台为了销售方便将其归类为化妆品的具体分类，商家平台销售分类不应代替法律规定上的具体分类。3.即使涉案产品（西施露）被认定为化妆品，也不宜直接参照食品药品司法解释进行十倍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存在适用范围的明显差别，不应做扩大性解释。4.即使可以参照食品药品司法解释进行十倍惩罚性赔偿，也仅限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而不是标识瑕疵或者是宣传瑕疵的情形，前述规定第三条规定仅限于在食品、药品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卫生消毒用品的标识瑕疵、宣传瑕疵（特殊用途化妆品）发生纠纷的情形，此外产品运费205元不应计入赔付金额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5日，原告通过电商平台“1688”在被告旗下店铺购买产品“西施露狐臭喷剂”520盒，单价4元，店铺优惠后实付价款2,059.20元，购买产品“巡洋舰狐臭净肤清抑菌液”640盒，单价3.50元，店铺优惠后实付价款2,217.60元，两种产品总价合计4,276.80元。上述两种产品的购买订单页面“货品总价”栏目项下均显示有“满优惠（免快递）”字样。“西施露狐臭喷剂”外包装正面顶部标有“本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标准GB7916-87”字样；侧面标有“普维柯”字样，并载有产品相关信息，卫生许可证：（豫）卫消证字（2015）第0018号，制造商：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底面载有产品相关信息，批号：20200502，生产日期：20200502，有效期至：20220501等内容。该产品宣传网页上标有“去狐臭去异味”、“喷走狐臭”、“自然清新每一天”等用语。“巡洋舰狐臭净肤清抑菌液”外包装正面标有“外”、“去除腋臭、体臭、抑制汗液”等字样，侧面载有产品相关信息，卫生许可证：（豫）卫消证字（2015）第0018号，执行标准：Q/ZPRE007-2015，备案编号：Q/41BA1174-2015，监制：香港宛西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底面载有产品相关信息，制造商：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0200602，生产日期：20200602，保质期至：20220601等内容。该产品宣传网页上标有“去除腋窝狐臭抑制汗液”、“适用多种症状”、“祛狐臭”、“祛汗臭”等用语。原告收到货后认为被告销售的两种产品为除臭类特殊用途化妆品，但没有特殊用途化妆品产品批准文号，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货款金额。另查明：被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化妆品生产销售按许可证核定的范围和期限经营（以上范围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方可经营的项目，凭有效许可证或资质证核定的范围和期限从事经营，未获得审批前不得经营）……消毒产品生产、销售（待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持有《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豫）卫消证字（2015）第0018号，其上记载：生产项目：卫生用品，生产类别：抗（抑）菌制剂（液体、膏体、凝胶）（净化），有效期限：2019年7月10日至2023年7月9日。被告制定有普维柯牌肤清抑菌液的企业产品标准Q/ZPRE007-2015，并于2015年7月20日在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再查明：原告通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数据查询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项目下的产品，其中查询到有“怡香除臭液”、“硬物狐臭液”、“透蜜狐臭露”、“REAM狐臭液”、“千姿除臭露”等产品，上述产品的产品类别均为除臭类，批准文号都为国妆特字类别。2020年7月14日，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粤药监信复〔2020〕20号”《咨询答复函》，针对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的咨询进行回复，认为根据化妆品和除臭化妆品的定义，“您咨询产品以喷洒皮肤达到除臭，去除腋臭，臭体，祛除狐臭，祛除臭体，主要喷洒在腋下，请问产品属于化妆品还是消毒产品的问题”，该产品应属于化妆品。2020年7月21日，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信件202007081312216829办理的回复》，针对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的咨询进行回复，认为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对化妆品的定义和《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实施细则》对除臭化妆品的定义，“喷洒在皮肤上主要功效为祛狐臭，祛除体臭，去除腋臭”的产品它是属于化妆品范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网页交易快照、商品订单信息、物流快递信息、产品实物和照片、行政机关回复等书证，被告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书证，以及原告与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两种产品是否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化妆品，是指以涂擦、喷洒或者其他类似的方法，散布于人体表面任何部位（皮肤、毛发、指甲、口唇等），以达到清洁、消除不良气味、护肤、美容和修饰目的的日用化学工业产品。”第十条规定：“生产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必须经国务院化妆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是指用于育发、染发、烫发、脱毛、美乳、健美、除臭、祛斑、防晒的化妆品。”涉案产品“西施露狐臭喷剂”的产品名称明确标明为狐臭喷剂，网页上也明确写有“去狐臭去异味”、“喷走狐臭”、“自然清新每一天”等字样以宣传其除臭功能，且产品外包装正面顶部标有“本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标准GB7916-87”字样，而前述GB7916-87标准系《化妆品卫生标准》。从该产品的名称、功能描述、符合标准、宣传情况等各方面综合考虑，均符合《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中关于化妆品和特殊用途化妆品的定义。涉案产品“巡洋舰狐臭净肤清抑菌液”的产品名称明确其净化狐臭的功能，外包装上也标明“去除腋臭、体臭、抑制汗液”等功效内容，网页宣传明确写有“去除腋窝狐臭抑制汗液”、“适用多种症状”、“祛狐臭”、“祛汗臭”等用语，系以除臭功能作为产品销售重点。从该产品的名称、功能描述、宣传情况等各方面综合考虑，均符合《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中关于化妆品和特殊用途化妆品的定义。虽然被告主张两款涉案产品系消毒产品,也是合格产品，同时提供了《营业执照》、《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企业产品标准备案/复审备案申请表》等证据拟证明该主张。本院首先分析证据的关联性，被告具备生产消毒产品的条件，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生产的两款涉案产品就是消毒产品，且涉案产品未经安全性评估，未提供产品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系合格产品；其次分析被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被告除具备消毒产品生产、销售资格外，同时亦具有化妆品生产销售许可，而其制定的普维柯牌肤清抑菌液企业产品标准Q/ZPRE007-2015从内容上看，该标准制定的规范性引用文件不仅包含《消毒技术规范》等消毒产品规范，同时也包含《QB/T化妆水》规范，故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两款涉案产品为消毒产品；再次经查询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相关数据，诸多品牌的祛除狐臭类喷雾剂产品都归属于国家特殊用途化妆品项下，从侧面印证了“喷洒在腋下、祛除狐臭”的除臭类产品属于特殊用途化妆品；最后，两款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功能描述及网页宣传等内容，符合我国现行化妆品相关规定中对化妆品的定义，且上述产品的功效为祛除狐臭，系除臭类化妆品，属特殊用途化妆品，应经过特殊用途化妆品审批，获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销售。而被告通过网络平台面向不特定人群销售两款涉案产品，均以祛除狐臭的除臭类特殊用途化妆品功能作为销售重点宣传，并非以消毒杀菌为销售重点宣传。虽被告主观上认为涉案产品为消毒产品，但实际上并不能改变其以特殊用途化妆品的除臭类功能宣传涉案产品并出售的客观情况，故本院认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两款涉案产品系特殊用途化妆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系职业索赔人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涉案产品并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系标识瑕疵及宣传瑕疵，不应该进行十倍赔偿的抗辩理由。因两款涉案产品未获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却以特殊用途化妆品才可宣称具有的除臭功能作为销售重点进行销售，违反关于特殊用途化妆品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特殊用途化妆品的安全标准，并非标识瑕疵及宣传瑕疵，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产品运费不应当纳入货款十倍赔偿金额范围内的抗辩理由，因本案中两款涉案产品订单交易页面明确显示“满优惠（免快递）”字样，说明上述产品系由被告包邮，被告为此次交易支付的运费205元系被告本应承担的合同约定义务，而原告不承担运费，即原告所付款项均为产品货款，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未取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以消毒产品的审批许可代替特殊用途化妆品的审批许可，未经安全评估，生产、销售除臭类产品将会给消费者带来安全隐患，其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向原告退还货款4,276.80元，并赔偿原告货款十倍金额42,768元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毛梦甜货款4,276.8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毛梦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西施露狐臭喷剂”520盒、“巡洋舰狐臭净肤清抑菌液”640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实际单价与数量折抵上述判项应退还的货款；三、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梦甜十倍价款42,76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8元，由被告镇平普瑞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卢少达书记员郑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