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勇，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广，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4年7月2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朝阳，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志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军安，男，1971年12月27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毫，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勇、张文广、郭朝阳、张亮、李军（以下简称韩勇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樊军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勇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志杰、被上诉人樊军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勇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樊军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樊军安不具有向韩勇等五人主张股权转让的基础条件。本案涉及的京德福馒头主食厨房（以下简称为京德福厨房）注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樊军安之子樊英豪，实际管理者是樊军安。2017年4月份，张亮、张文广、李军及案外人郭某、聂某、陈某与樊军安签订《京德福馒头主食厨房股份制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制协议书》)，共同向该合伙主体投资481250元，从法律上讲，所有投资收益都属于樊英豪个人家庭财产，即便是退股，也应该是张亮、张文广、李军退股，不应该是樊军安将股权转让给韩勇等五人。二、韩勇等五人与樊军安之间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无效，继而在转让协议基础上书写的欠条也是无效的。1.在合伙过程中，樊军安将股权转让给其他人，属于增加股东的重大事项，根据《股份制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并且需要全部原始股东一致通过形成决议才能有效。樊军安主张的《股金转让协议》没有书面通知陈某、郭某、聂某等原始股东，故涉案《股金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2.根据张亮、张文广、李军与樊军安、陈某、郭某、聂某签订的《股份制协议书》第五条（二）义务第二条约定“一年内不得抽回出资的义务”，明确约定任何股东在合伙一年内不得退股，不得转让股份。张亮、张文广、李军与樊军安合伙时间是2017年4月份，樊军安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明显违背了双方签订的《股份制协议书》内容，故该《股金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继而欠条也是无效的。樊军安依据无效的《股金转让协议》及欠条向韩勇等五人主张欠款没有事实根据。三、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之后，樊军安没有按约定交付京德福厨房的物品和资料，韩勇等五人不应支付转让金。1.樊军安转让所谓的股金后，按约定应将京德福厨房的设备、物料、账目、资料等移交给韩勇等五人，以便韩勇等五人继续经营，以达到接受股权的目的。樊军安不移交物料，于2017年10月12日在中原石油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将营业执照正副本、河南省食品生产小作坊备案证明声明作废，并在工商局注销了京德福厨房营业执照。樊军安使京德福厨房无法正常经营，对外造成了严重影响。2.在合伙经营期间，京德福厨房为了宣传，印刷了大量的包装礼盒，该包装礼盒一直未使用完。樊军安与韩勇等五人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后，樊军安举报称韩勇等五人的经营行为冒用“京德福”品牌，樊军安还去工商局等多家单位举报，说韩勇等五人虚假宣传，导致被华龙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罚款5000元，致使该生意无法经营。3.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后，樊军安不履行移交租房合同和收款卡（卡内有钱）的义务，还恶意注销营业执照，举报韩勇等五人，樊军安的行为致使韩勇等五人无法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樊军安无权要求韩勇等五人支付转让金。二审庭审中另补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协议中原始合伙人郭某、聂某、陈某没有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本案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原始合伙人参加诉讼。樊军安辩称，一、本案系合伙纠纷，合伙人对合伙事项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就退伙款项出具了欠据，是对合伙事务终结性清算。韩勇作为郭某的丈夫，聂某系郭某弟媳妇。韩勇代表二人处理合伙事宜，并且多次交待最终达成了退伙协议。聂某和郭某对樊军安的退伙实际上是委托了韩勇代为受理。樊军安有理由相信韩勇代二人处理合伙事项。二、陈某是技术股的负责人，没有实际出资。通过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了陈某对合伙退伙事项的认可。三、樊军安认为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勇等五人共同支付樊军安欠款218750元及利息8531.25元（自2019年3月15日以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樊军安与张亮、李军、张文广及案外人郭某、陈某、聂某共同签订《股份制协议书》，主要约定，经投资人协商一致，就共同使用樊军安注册的“京德福”商标，经营京德福厨房，达成投资协议。投资金额700000元，其中：1.樊军安持有公司25%股份，出资218750元；2.郭某持有公司25%股份，出资218750元；3.陈某持有公司20%股份，提供德福来馒头所有的技术部分；4.张亮持有公司7.5%股份，出资65625元；5.李军持有公司7.5%股份，出资65625元；6.聂某持有公司7.5%股份，出资65625元；7.张文广持有公司7.5%股份，出资65625元。该协议第五条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一）权利。1.股东会出席权。股东会原则上是全体股东，如果其本人实在不能到会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但会议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方可执行。2.股份转让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但股东要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份时，必须经得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其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期转让的股份额，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额则视为同意转让。3.全体股东经营期间，大家可以免费使用“京德福”注册商标，合伙到期后该商标归樊军安个人所有，如果中途樊军安退股，该商标的使用另行协商。（二）义务。壹年内不得抽回出资的义务。股东在协议签订后，壹年内不得退股或转让股份，壹年期满后股东有意要退股或转让股份的须得到其他原始股东同意，但股东要向原始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得全体原始股东过半数的书面同意，不同意其转让的原始股东应当购买该期转让的出资额，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额则视为同意其转让。如转让或退股原始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新投资人入股，经全体合伙人通过方可加入持股成为股东。在入股的第一年内不得退股及转让。第十一条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樊军安、韩勇为京德福厨房管理者和决策者，陈某为技术股东负责技术开发、产品质量要和德福来一致，不得有误差，如有质量误差由陈某负责赔偿其他股东全部损失；其他股东不得参与管理、经营。一审另查明，樊军安于2017年4月19日向郭某账户转款100000元，2017年5月23日向郭某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7年6月27日向郭某账户转款68750元。樊军安称该款项为合伙出资款，韩勇等五人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8月13日，樊军安与韩勇等五人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今有京德福股东樊军安在公司持股额218750元，由于工作原因，樊军安愿将全部股权额转让以下股东，并退出全款额由以下股东在2018年8月15日前全部还清。款额218750元，备注：以欠条为准。如中途转让或有人接收股权应及时一次性返还全部股金。韩勇等五人在股东处签字。同日，韩勇等五人为樊军安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经结算欠樊军安218750元。韩勇等五人在欠款人及股东处签字捺印。京德福厨房于2017年4月26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10月16日注销，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樊英豪。2017年8月14日，樊军安与韩勇等五人进行了交接，刘某、侯某作为交接人进行签字。韩勇等五人称交接清单中未载明房屋租赁合同及收费的银行卡。2017年10月12日，京德福厨房在中原石油报刊登遗失声明，称因保管不慎，京德福厨房将营业执照正副本丢失，另：河南省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备案证明也一并丢失，声明作废。一审还查明，2020年4月6日，郭某出具证明一份，称：关于郭某与李军、张文广、张亮、聂某、陈某、樊军安合伙经营京德福厨房生意一事，2017年4月份股东签订了《股份制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伙人一年内任何人不得转让股权。如确需转让股权，须经全体股东签字同意。在经营过程中，樊军安不经郭某同意，擅自将其股权转让给股东张亮、李军、张文广和股东以外的韩勇、郭朝阳。后来店面转移地方时郭某才知道，郭某不承认樊军安与他人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如果不继续合伙，应全部股东共同清算后才能确定是散伙还是转股。韩勇认可其与郭某曾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1月离婚。聂某系郭某弟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退伙纠纷。樊军安、张亮、李军、张文广与案外人郭某、聂某、陈某合伙经营京德福厨房，京德福厨房为个体工商户，樊军安将其在合伙中的股份转让给韩勇等五人，现双方产生争议，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韩勇等五人与樊军安签订《股金转让协议》，约定樊军安将其股额全部转让给韩勇等五人，韩勇等五人并为樊军安出具欠据，视为韩勇等五人同意樊军安退出合伙并接收其股额，且协议签订后樊军安与韩勇等五人进行了交接，故韩勇等五人应当按照协议及欠条中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樊军安支付欠款。关于韩勇等五人辩称《股份制协议书》中约定一年内不得退股或转让股份的问题，原合伙成员中张亮、李军、张文广与樊军安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可以证明该张亮、李军、张文广对樊军安退伙认可。陈某为技术股，对樊军安退伙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陈某同意樊军安退伙。郭某虽称不认可樊军安退股，但在签订协议时韩勇作为郭某丈夫，聂某系郭某弟媳，结合韩勇作为京德福厨房管理者和决策者之一的事实，樊军安有理由相信韩勇代表郭某、聂某签字认可其退股。综上，应当能够认定樊军安退伙经过了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韩勇等五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韩勇等五人辩称应合伙清算问题，因韩勇等五人共同为樊军安出具欠据，认可退还樊军安出资额218750元，现韩勇等五人又以需进行合伙清算为由推翻其出具的欠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韩勇等五人称樊军安注销合伙企业字号给其造成了损失，因韩勇等五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及损失金额，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韩勇、张文广、张亮、李军、郭朝阳共同支付原告樊军安欠款2187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09元，由五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韩勇等五人述称，韩勇等五人在签了《股金转让协议》后不到一个月搬离原来的经营地址。后韩勇等人又重新租房经营几个月，就不再经营了，期间因事遭受各种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韩勇等五人是否应当向樊军安支付欠款218750元及利息；二、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樊军安提交与韩勇等五人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及韩勇等五人出具的218750元欠条，要求韩勇等五人依约支付欠款及利息。韩勇等五人对上述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但以《股金转让协议》无效，欠条亦无效为由拒付。本院认为，1.关于樊军安与韩勇等五人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张亮、张文广、李军、樊军安与案外人郭某、聂某、陈某签订《股份制协议书》，共同使用樊军安注册的“京德福”商标，合伙经营京德福厨房。虽京德福厨房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但法律、法规并未明令禁止不准以合伙形式经营。该《股份制协议书》系张亮、张文广、李军、樊军安与案外人郭某、聂某、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协议。因京德福厨房的工商登记性质，《股份制协议书》实际应系合伙协议，故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转让的“股额”实为合伙投资份额。根据《股份制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十项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但股东要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份时，必须经得全体股东过半数的书面同意，不同意其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期转让的股份额，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额则视为同意转让。樊军安向韩勇等五人转让其“股金”的事情，原始“股东”张文广、张亮、李军、樊军安均在《股金转让协议》中签字认可，在人数上已超过原始“股东”张亮、张文广、李军、樊军安与案外人郭某、聂某、陈某七人的半数，符合上述《股份制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十项的约定。韩勇等五人上诉提及的《股份制协议书》第八条“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并且需要全部原始股东一致通过形成决议才能有效”的约定，是与该《股份制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十项约定相矛盾。且韩勇等五人受让合伙投资份额后，已实际参与经营。另本案处理的是樊军安将其投资份额向韩勇等五人转让引发的纠纷，并不是处理的樊军安与原始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不涉及樊军安抽回合伙投资的事项，樊军安与原始合伙人之间在合伙期间如有纠纷另案处理。故韩勇等五人主张《股金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韩勇等五人应按照《股金转让协议》及欠条的约定支付欠款。2.韩勇等五人认可与樊军安签订《股金转让协议》后，已实际参与经营，且认可与樊军安进行了交接，韩勇等五人主张樊军安没有依约定交付京德福厨房的物品和资料并注销营业执照等，给其造成损失，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且牵系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股金转让协议》及欠条记载内容，樊军安以韩勇等五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主体均适格，且本案不是处理的樊军安与原始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纠纷，故不存在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韩勇等五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勇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上诉人韩勇、张文广、郭朝阳、张亮、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