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异，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全，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锋，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军，黑龙江勤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凌异因与被上诉人金林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凌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全、被上诉人金林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凌异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在（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案件与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并无自相矛盾之处。依据民诉法解释“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正因上诉人通过调取工商档案发现案涉佳木斯市东风区佳华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佳华厂）业主为赵亚文，在法律层面上与金林锋无任何直接关系，当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给金林锋个人1200000元，从2015年7月开始付款到2016年6月提起诉讼，长达一年时间上诉人都未见过佳华厂真正的业主赵亚文，金林锋与佳华厂之间难以明确法律关系。与金林锋个人之间的案涉买卖关系明显存在数以百万元的交易风险，也由此引发本案诉讼纠纷。可见2015年7月-2016年6月提起诉讼，对于上诉人当时所能了解的情况和信息，金林锋与佳华厂之间当然不是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上诉人在（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起诉状中所称“被告在卖该水泥制品厂时没能够向原告介绍真实情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身是实事求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金林锋个人也确实未与上诉人在书面协议上落笔签过字，在这个意义上陈凌异与金林锋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也是客观事实。在（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案件中陈凌异提起诉讼的事由已经说明：“被告在卖该水泥制品厂时没能够向原告介绍情况，2016年3月，原告在工商部门调取了该厂工商执照等档案后发现，被告卖给原告的佳华厂与被告无任何关系，所有权人另有他人”，足以说明当时的实际情况。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是加盖佳华厂印章的合同，当时陈凌异已经向金林锋交付1200000元合同价款，交易对象一直是金林锋本人，为确保交易安全当然要求金林锋本人在该书面协议上签字，但金林锋拒绝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上诉人陈凌异要求金林锋提供相关机器设备设施的合法来源发票，金林锋也无法提供，上诉人产生疑虑是合情合理的。特别是2016年3月通过调取工商登记确定该佳华厂与金林锋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上诉人才诉请撤销与金林锋之间的买卖合同，2016年立案起诉状中当然认为陈凌异与当时的被告金林锋个人之间没有签署书面协议。既然工商登记确定该佳华厂与金林锋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金林锋也无法提供相关机器设备设施的合法来源发票，那么仅仅加盖佳华厂公章，和加盖业主赵亚文名章，陈凌异当然不能相信这所谓的公章和名章是真实的，金林锋拒绝签字本身让陈凌异认为没有与被告金林锋签过书面协议完全在情理之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诉称与（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内容相互矛盾这一论断是机械片面的，是脱离2015-2016年6月决定书写起诉状当时陈凌异本人的认知情况与经过多轮诉讼审理过程之后的今天的认知情况已经大相径庭这一基本前提的。2016年起诉当时，陈凌异认为金林锋个人无权出卖佳华厂，是有冒充嫌疑的，而且佳华厂合法业主赵亚文也不亲自到场办理交接手续，基于此，2016年当时陈凌异从未将金林锋拒绝签字的仅加盖印章的《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混同为金林锋个人签订过书面协议。通过此前诉讼，在（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金林锋出售案涉佳华厂的行为可以有效成立之后，立即提起上诉并在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终663号上诉审民事案件审理中向合议庭提交了本案中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形成的《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在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的（2018）黑民申611号案件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也依据该协议向本案上诉人交代了可以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也因此上诉人陈凌异提起本案的诉讼，以该《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上注明的明细作为买卖标的物清单要求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买卖合同。故上诉人认为从始至终自己在诉讼中的陈述不存在任何自相矛盾之处。第二、本案一审判决回避买卖关系中买卖标的物与交易价款之间基本的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将缺失的标的物交付上诉人是合乎情理的，而且即使是执行拍卖所评估的财产也根本没有交付过，只是在强制执行程序中，陈凌异被迫签字收到评估通知的，同时陈凌异也书面注明自己的异议意见。直到目前实际上陈凌异根本没有接收到任何案涉买卖标的物。被上诉人早已收取1200000元价款，却没有交付任何货物，通过诉讼强加给上诉人已经交付全部佳华厂的假象，进一步通过所谓的“强制执行、评估拍卖程序，又花费三、四十万元在纸面上走手续竞买回去了”。不仅如此还要求上诉人还要再付被上诉人1260000元，结果就是上诉人将白白花费2460000元，却什么也没拿到。与此鲜明对照的是被上诉人却转手之间凭空得到2000000元。所谓的完全交付却没有任何交接手续，所谓的交接印章就更荒唐，佳华厂法律上的登记业主赵亚文直到2016年6月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陈凌异也没有见过赵亚文本人，何来交接公章和赵亚文的私人印章之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金林锋辩称，本案经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初审、二审、再审程序，均真实的认定了该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并以被上诉人胜诉终结。现该案已经到了执行及拍卖程序。本案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全部交付标的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并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而该起诉讼中的唯一证据证明是一份其恶意伪造的，双方根本没有签订过的买卖协议书，其中所加盖的印章，是在其接管该水泥管厂后，独自经营该管厂时，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佳华厂的印章及负责人的名章。截止今日，该公章仍在上诉人处有据为证，且上诉人本人在乙方处的签字，是其近期利用诉讼之机后签署上的，而绝对不是该协议落款上签署的时间。该诉讼请求中要求给付的数额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这些标的物加起来共有700余万之多，稍微懂点专业知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且完全有悖客观事实及常理，对此双方在无数次诉讼中均承认，双方虽然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却始终没有签订过合同或协议，并几经审判的法院在审判书中认定了该事实，上诉人也均以败诉告终。而此次上诉人却又拿出了双方从未签订过的协议及其标的内容来诉讼，此举完全是伪造证据，是做虚假诉讼，其行为明显存在欺诈而涉嫌犯罪，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陈凌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按《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将缺失的如下标的物交付原告：1、厂房、锅炉房238平方米，2、2吨锅炉1台，3、龙门吊2个，4、25KVA型变压器1台，5、2米型悬辊机2台，6、小型搅拌机6台，7、3斗型配料机1台，8、2米长的模具，Ф300毫米规格19套、Ф400毫米规格15套、Ф500毫米规格15套、Ф600毫米规格17套、Ф800毫米规格20套、Ф1200毫米规格20套、Ф1500毫米规格25套、Ф1800毫米规格25套、Ф2000毫米规格25套，9、4米长的模具，Ф600-4米型号13套、Ф800-4米型号14套、Ф1000-4米型号14套，10、Ф1200-4米型号15套；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原、被告协商买卖佳华厂事宜，原告于当日给被告交付定金200000元，2015年7月22日，原告支付被告购厂款1000000元，被告将佳华厂交付给原告，原告生产五、六个月后停产。原告于2016年6月2日，向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起诉，1、要求撤销佳华厂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交付的购买水泥制品厂款1200000元及利息。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在卖该水泥制品厂时没能够向原告介绍真实情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实际已经履行，并在收款凭据上标明该款用途，故双方存在事实合同”。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终663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口头达成购买水泥管厂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的“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了《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佳木斯市松江乡新民村北边坝外由被告实际经营的佳华厂出卖给原告，双方确定了购买标的物的清单，原告于2015年7月13日向被告付款200000元、2015年7月22日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合计支付1200000元，被告迟迟没有将协议所列的各项房屋、锅炉房、机器设备、设施交给原告”与（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起诉状中所称“被告在卖该水泥制品厂时没能够向原告介绍真实情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经实际履行，并在收款凭据上标明该款用途，故双方存在事实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适用前款的规定”；第十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主张双方签订书面《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故对要求被告按《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将缺失标的物交付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陈凌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举示了如下证据：照片4张。意在证明：照片上的物品是佳华厂的资产组成部分，但在法院执行评估过程中，上述财产已经被转移不知所踪，从侧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将佳华厂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物品转让合同物品清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这组照片是怎么取得的，也没有时间和出处，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上述问题，而且被上诉人也已完全交付给上诉人了。经本院审查，因被上诉人对该组照片提出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上诉人未接收到该财产。因此，对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其与佳华厂签订了《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交付相应的设备。被上诉人辩称双方只是达成了口头协议，根本不存在书面协议，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书面协议是虚假的，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及名章，是在其接管水泥管厂后，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后加盖的。根据（2016）黑0805民初298号民事案件记载，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多次称“双方没有签订买卖水泥管厂的书面协议，只有口头协议，但已实际履行”，同时，上诉人在该案中针对反诉进行答辩时承认“生产五、六个月后停止生产”。（2016）黑0805民初298号判决认定“2015年7月末，金林锋将水泥管厂交付给陈凌异，陈凌异生产五、六个月后停止生产”，并认定“陈凌异与金林锋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但口头达成购买水泥管厂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买卖法律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凌异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终6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凌异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611号裁定驳回陈凌异的再审申请。上述事实是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已认定陈凌异生产了五、六个月后停止生产，且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在交接时被上诉人已将印章及名章均交给了上诉人，现仍在上诉人手中。因此，对上诉人所举《购买水泥管厂的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结合双方产生纠纷后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2016）黑0805民初298号案件中也未提及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足的问题，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其交付部分设备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凌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凌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