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务工，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人，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法定代表人：李某2，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隆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某，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重庆隆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某与李某1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了双方各自出资一半承包西藏山南地区BFJCSS-CN工程，并以吴某的名义与重庆隆盛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该项目的保证金为740 000元，吴某向重庆隆盛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华林转账缴纳了保证金640 000元，但李某1并未缴纳剩余100 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9年3月9日形成的《结算单》，并非双方进行的最终退伙清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存在李某1的开支589 593元重复计算以及《借条》所涉500 000元作为保证金600 000元的一部分重复计算的情况。事实上，案涉工程的保证金全部由吴某缴纳，李某1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重庆隆盛公司或案外第三人缴纳上述保证金的事实。另，根据吴某与重庆隆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能够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3 000 000元，而非《结算单》上的3 100 000元。此外，一审法院未认定吴某提交证据证明的78 241元，亦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当事人合伙的出资情况进行明确审查，双方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吴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立即向李某1支付合作工程款666 315元；2.判令吴某立即向李某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2 066.41元（该利息以666 315元为基数，按2020年4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暂计为32 066.41元，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至实际足额支付之日止）；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合计数额为：698 381.41元；3.判令由吴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李某1与吴某针对双方合伙承包的××县新建边防公路12公里，改造边防公路18公里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载明：“总收入3 100 000-总支出2 877 555=余额222 445÷2人=111 222.5元；李某1收入：开支589 593元+保证金600 000+维修及办事工资75 000元-借支709 500=555 093元+余额111 222元=总实收666 315元（陆拾陆万陆仟叁佰壹拾伍元整）；吴某收入：开支799 688元+保证金140 000元-借支371 550=568 138+111 222=总实收679 360（陆拾柒万玖仟叁佰陆拾元整）；注：1.项目如有开支双方共出资办理，2.本账单复印件同等有效”该结算单落款处有李某1及吴某的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因李某1与吴某均认可双方已建立合伙关系，以合伙形式承包错那县BFJCSS-CN工程项目，具体为新建一条边防公路12公里，改造一条边防公路18公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李某1与吴某均提交的《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针对李某1要求吴某支付合作工程款666 3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应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结算单》上载明的款项是结算后形成的事实，而该《结算单》上明确载明：“项目如有开支双方共出资办理”，故2019年3月9日双方结算之后，因吴某向李某1的转款以及吴某因双方合伙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而向案外人顾四伯、申雪花支付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平均进行分配，最终认定吴某应向李某1支付合作款456 923.5元。计算方式为（666315元-50000元-120000-18700元-20691.5=456923.5元）具体分析如下：1．依据吴某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认定吴某向李某1转款8次共计50 000元，分别为2019年8月1日转款8000元；2019年8月12日转款10 000元；2019年8月19日转款10 000元；2019年9月5日转款10 000元；2019年10月23日转款3000元；2019年11月9日转款2000元；2019年12月19日转款3000元；2019年12月22日转款4000元；以上共计50 000元。李某1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辩解称该笔款项系吴某安排其维修案涉工程所而产生，而对此李某1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未予采信；2.依据吴某向法庭提交的建行交易明细一份，2020年1月24日吴某向李建明转款120 000元，李某1当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愿意在应收款项中进行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了确认；3.依据吴某向法庭提交的顾四伯的《收条》、身份证复印件、建行交易明细（2020年1月24日向顾四伯转款37 400元），能够认定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合伙承包工程项目的支出，故按照公平原则平均扣除，李某1应承担 18 700元（37 400元÷2人）；4.依据吴某向法庭提交的欠条、收条、申雪花身份证复印件、建行交易明细一组能够认定收条所载明内容系双方合伙承包项目的支出，且李某1无相反证据推翻该组证据，故李某1辩解该证据不完整被裁剪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按照公平原则应平均扣除，李某1应承担20 691.5元（41 383元÷2人）。综上所述，李某1要求吴某支付合作工程款666 3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456 923.5元；对于李某1要求吴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2 066.4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由于本案审理的是李某1与吴某之间的合伙协议法律关系，第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主体，故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1支付合作款456 923.5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 783.81元，依法减半收取计5391.91元，由李某1承担1864.2元，由吴某负担3527.71元。本院二审期间，吴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及诉争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 《证明》、《欠条》（2019年11月29日）、《收条》（2019年11月24日）及《字据》各一份、欲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9日制作《结算单》之后，仍产生55 580元合伙债务的事实；李某1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提出一审法院已经就双方当事人对案外第三人申雪花与顾四伯负有的合伙债务进行了扣除；本院认为，《证明》中虽记载有多个不同的内容，但吴某主要是依据“今收到吴某垫付77 635元……收款人：顾四伯”的内容主张垫付合伙债务35 100元的事实，另吴某还以《欠条》及《收条》主张其垫付合伙债务20 483元的事实。对此，首先上述字据凭证并不具有单独证明吴某实际履行垫付行为的证明效力，其次还存在债权人（申雪花）出具《收条》的时间早于《欠条》形成的时间，而该情形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另，结合吴某自认《字据》本身系其单方制作形成，且李某1对《字据》内容亦未予认可，吴某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述主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及吴某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2.证人嘎玛曲米与索朗洛亚出庭所作证言以及案外人多布杰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双方当事人合伙承包的案涉项目至今仍拖欠上述三人工资46 000元的事实；李某1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并表示愿意就该工资承担一半的支付义务；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吴某与李某1均认可双方之间形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伙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另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吴某主张李某1并未完全履行合伙关系中出资义务的理由是否成立；2.吴某在二审中主张其垫付合伙债务的情况是否属实。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是否存在李某1未履行出资义务情况的认定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结算单》能够认定，2019年3月9日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各自出资情况以及盈利分配等进行过结算，并以签字捺印的形式对结算结果进行了确认。对此，吴某虽提出李某1并未实际缴纳保证金以及《结算单》存在重复计算开支等的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结算单》所能证明的事实，且吴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其签字捺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吴某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吴某还提出《结算单》所记载李某1缴纳的600 000元保证金中包含了吴某于2015年11月26日向李某1出具《借条》所涉500 000元借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吴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身与其提出的“李某1并未实际缴纳保证金”的主张相互矛盾。此外，确定案涉工程需要履行缴纳保证金义务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形成于2016年4月26日，吴某自认最后向重庆隆盛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时间为2016年6月5日，而《借条》的形成时间（2015年11月26日）早于上述时间，对此，吴某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仅凭吴某陈述以及《借条》，无法证实保证金中包含借款的主张。另，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基于借贷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并非本案所审查的范围，且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李某1已经就该纠纷另行提起了诉讼。据此，由于吴某主张李某1并未完全履行合伙关系中出资义务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成立，故对吴某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是否存在吴某垫付其他合伙债务的情况二审庭审过程中，李某1与吴某对案涉合伙承包项目仍拖欠证人嘎玛曲米、索朗洛亚以及案外第三人多布杰人工工资共计46 000元以及双方当事人需各自承担一半工人工资给付义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针对该项事宜吴某与李某1当庭达成合意，约定由吴某向上述三人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并将其视为吴某已经向李某1支付23 000元( 46 000元÷2人)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上述合意内容系对各自实体权利进行的处分，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其效力，而基于此，本院对吴某已经向李某1支付23 000元事实予以确认。另，吴某还提出其垫付55 580元合伙债务的主张，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事实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吴某与李某1对各自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进行了处分，二审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吴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无法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某1支付合作款 433 923.5元；二、驳回上诉人吴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 783.81元，减半收取5391.91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3350.14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204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3.85元（吴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某负担7743.4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4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高 小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