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鄄城县委县直机关工作委员会。住所地：鄄城县陈王路与泰安街交汇处人防中心**。 负责人：庞志祥，该委员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才,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善，鄄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中共鄄城县委县直机关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鄄城机关工委）因与被上诉人尹文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鄄城机关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尹文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鄄城机关工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文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文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鄄城机关工委收到尹文才800元集资建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争议房屋实际于1993年3月申请建设，1993年4月3日自筹资金，1993年5月13日获取规划许可，1993年6月7日建设完毕并获取鄄城县城镇房屋（临时）产权证书。该事实有鄄城机关工委提交的《翻新旧房报告书》《自筹资金存款证明书》《自筹基本建设资金来源审批表》《投资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仅根据尹文才提交的加盖鄄城机关工委印章的800元收据，就认定800元属于集资建房款，未考虑该收据记载的时间与房屋建设完毕时间1993年6月7日的时间差，更是在已经否认尹文才提交的金额为1500元收据、1995年合同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尹文才缴纳的800元是集资建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尹文才使用涉案房屋就是涉案房屋的用益物权人，因此获取停产停业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建造于1993年，在建造后由尹文才出资800元用于涉案房屋的地板砖购买、下水道修建，现因历史遗留原因，由尹文才使用，但并不能证明尹文才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且尹文才已经使用涉案房屋20年有余，其出资的800元成本早已在常年出租租赁中收回并盈利甚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被征收的征收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费应归被征收人，也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鄄城机关工委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尹文才属于用益物权人，以及基于用益物权人身份获取停产停业损失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尹文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决尹文才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利。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鄄城机关工委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出事实认定。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尹文才交来建房集资款人民币捌佰元整”，收款人为张世敬。文字表述清楚，没有任何歧义，并加盖有鄄城机关工委公章。收款时间与房屋建造时间的差异不能否定鄄城机关工委收到尹文才建房集资款800元的事实。（二）既然鄄城机关工委收取尹文才建房集资款，并将涉案房屋交由尹文才占有，尹文才就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该房屋已经政府拆迁，鄄城机关工委以权利人的身份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尹文才就应是权利人之一，享有因拆迁所得收益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尹文才所交1500元建房集资款不是事实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尹文才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鄄城机关工委收取并向尹文才开具的，鄄城机关工委在一审中以现行使用的公章相抗辩，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转由尹文才承担，有违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适用的是用益物权，而鄄城机关工委与尹文才诉争的是所有权争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涉案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尹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鄄城机关工委支付涉案门市房货币补偿款9137元；2.尹文才、鄄城机关工委继续履行双方于1995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3.诉讼费由鄄城机关工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至1995年，鄄城机关工委在鄄城县建设路西段路南县直机关党委家属院北侧东西向有门市房8间。1994年鄄城机关工委收取尹文才建房集资款800元，为尹文才出具收据1张，载明：“今收到尹文才交来建房集资款项人民币捌佰元整。张世敬（签名），加盖名为“中国共产党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的印章，张世敬时任鄄城机关工委党委副书记。尹文才称1995年12月10日鄄城机关工委与尹文才签订合同书1份，合同书载明：“甲方：县直机关党委；乙方：尹文才。建设路西段路南机关党委家属院北侧有几间车库和三个小院，为充分利用土地，发挥作用，据机关党委全体同志的多次建议，经书记办公会多次研究，并经全体干部讨论同意，决定在该院北侧东西向建门市八间（两人一间），由机关党委的干部职工个人出资建设并使用。为此，特拟定以下合同：一、尹文才同志出资2300元（两次支付，一次800元，二次1500元）。二、使用期限自一九九六年元月一日起，使用年限为伍拾年，期满后由机关党委收为集体所有。三、个人对该房只有建设权和使用权，所占地面所有权仍属机关党委所有。四、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甲方：机关党委（加盖中共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公章），书记：吴延卿（系手章），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日。”吴延卿时任鄄城机关工委党委书记。涉案房屋8间建成后自1996年尹文才与马相增占有使用其中1间，一直对该房屋1间占有使用。2013年该8间门市房所在片区（中盛华府片区）纳入城市开发与拆迁范围。2013年1月26日，中盛置业有限公司与鄄城机关工委签订中盛华府片区商业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式选择为房屋产权调换方式，房屋产权调换的过渡方式为鄄城机关工委自行寻找周转用房，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鄄城机关工委停产停业损失费73095元（203.04平方米×15元×24个月=73095元），现有建筑面积203.04平方米，按1：1比例进行置换，安置方位位于商业安置区。鄄城机关工委已将该款项73095元领取。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所置换的房屋是否建设、所处的具体位置不明。尹文才以中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鄄城机关工委停产停业损失费73095元，请求鄄城机关工委支付拆迁补偿款73095元中的1/8（9137元），并继续履行合同。马相增于2019年9月12日以原告参与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相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找不到马相增，系其近亲属代其起诉，代办的诉讼事宜。后又称联系到马相增，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出庭。据此，一审法院要求期限内马相增到庭予以核实，期限内马相增未到庭接受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尹文才提交了800元集资建房的收据，加盖鄄城机关工委“中国共产党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的印章，对鄄城机关工委收取尹文才800元集资建房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前，尹文才长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获取收益，该涉案房屋8间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系支付实际使用人的停业损失，鄄城机关工委应将已领取的该款（尹文才应得部分）支付给尹文才。尹文才应得停产停业损失费73095元中的1/16（4568元），鄄城机关工委应予支付。尹文才主张双方履行1995年12月10日合同，鄄城机关工委否认存在此合同，称合同上的公章（名称：中共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并非鄄城机关工委单位公章，合同上的手章（名为吴延卿）并非其本人手章。鄄城机关工委并提交同时期鄄城机关工委单位材料所使用的公章（名称：中国共产党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及该公章印模。吴延卿亦否认其在任职期间使用过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单位公章及个人手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尹文才主张继续履行1995年12月10日合同，应当对合同的成立负举证责任。尹文才未能举证该合同上的公章（名称：中共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及手章（名为吴延卿）具有真实性，且吴延卿否认其任职期间使用过涉案合同加盖的名为“吴延卿”手章。尹文才提交1995年12月10日张世敬、曹福增、宋绍岭、吴延卿、焦艳华（尹文才称均为建房集资人）的合同书5份，均加盖名为“中共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公章、“吴延卿”手章，凭此不能认定尹文才所提交的其与鄄城机关工委之间1995年12月10日合同书所加盖名为“中共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公章、“吴延卿”手章的真实性。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1995年12月10日合同成立。尹文才举证不力，请求双方继续履行1995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相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找不到马相增，系其近亲属代其起诉，代办的诉讼事宜；后又称联系到马相增，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出庭。据此，一审法院要求期限内马相增到庭予以核实，期限内马相增未到庭接受核实，不能认定马相增作为原告起诉及其他诉讼事宜是其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针对马相增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马相增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鄄城机关工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尹文才停产停业损失费4568元；二、尹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鄄城机关工委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8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尹文才一审提交的800元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今收到尹文才交来建房集资款项人民币捌佰元整”，其上有张世敬签名，并加盖“中国共产党鄄城县直属机关委员会”印章。鄄城机关工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那么从该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看，800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建房集资款。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鄄城机关工委应否返还尹文才停产停业损失费4568元的问题。鄄城机关工委收取尹文才建房集资款后，将案涉房屋交由尹文才实际占有使用。现案涉房屋被征收，尹文才作为实际使用权人，客观上存在停产停业的损失。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考虑，判决鄄城机关工委返还尹文才停产停业损失费4568元，系对双方利益的衡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鄄城机关工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共鄄城县委县直机关工作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