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陈细春，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六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送，男，199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伍香，女，194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平，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波，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王伍香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刘华夏，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喜南，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云，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伍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林喜南、朱慧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湘138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驳回王伍香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王伍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达成的协议，其双方之间的争议应自行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肖亮兵与上诉人并无法律关系。S5标段大修工程项目部由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控制，上诉人不参与施工，与肖亮兵生前更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肖亮兵生前在结算该工程价款时并未从应扣税金和管理费中抵扣预付的787.268万元”的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肖亮兵生前提交的证据《结算单》表明应支付的工程款已扣除管理费、税金，该证据系肖亮兵生前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自行制作，不能约束上诉人。实际付给肖亮兵的钱款应当与项目部账户流水进行核对，如流入肖亮兵及其亲属账户的钱款超过其应得的11647.4981万元，则不足以证明肖亮兵结算工程价款时未抵扣已付的704.5万元。三、一审判决认定“林喜南与肖亮兵生前形成的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的事实错误。林喜南、高岭的身份是项目部财务人员，其付款行为代表项目部而非肖亮兵，且无证据证明肖亮兵生前与其建立了委托关系。项目部控制人是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此林喜南、高岭的付款行为实际上是代表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税金、管理费，而非肖亮兵个人支付的款项。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林喜南、高岭共支付787.268万元的管理费、税金”中82.768万元是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通过项目部账户支付给案外人雷致富的居间费用，与本案无关，不能混为一谈。四、《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2%提取管理费，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审定S5标段大修工程价款为22023.661344万元，因此上诉人应提取管理费264.283936128万元。《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税金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按国家税法规定足额缴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税金。朱会玲收取61.457万元和朱慧云收取643.043万元的行为是根据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是正当的职务行为，并非肖亮兵生前的个人行为。此外，项目部财务人员支付的资金实际上来源于项目部账户资金，上诉人根据实际收到的金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伍香辩称：上诉人东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这一观点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上诉人认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之间达成的协议与其无关，双方之间的争议应自行解决。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将自己中标的工程转包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依协议共同派员以上诉人名义成立了项目部，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此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肖亮兵，由肖亮兵全额投资实际施工完成了除桥梁专业技术部分之外的全部工程项目。肖亮兵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投资人，这一事实上诉人不但向一审举证证明，而且当庭确认。很明显，肖亮兵生前不但代替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履行义务，也代替上诉人向业主履行施工完成该项目的义务。现上诉人想独善其身，不履行义务只享受权利，其目的无法达到。二、一审认定肖亮兵生前在结算该工程价款时并未从应扣税金、管理费中抵扣预付的787.268万元的事实，真实可靠。肖亮兵生前与上诉人项目部的结算单足以证明预付的税金、管理费在结算时没有冲抵扣除，而是另行在其总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结算表上签字的人员均是根据上诉人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合作共同协商派驻项目部的负责人，况且上诉人曾经把结算表作为重要证据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证明曾经认可该证据，不能说是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单方所为。三、林喜南、高岭与肖亮兵生前是否形成委托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很清楚明确，肖亮兵生前确实委托林喜南、高岭向上诉人转帐预付了税金和管理费。上诉人以林喜南、高岭系项目部财务人员，该行为是职务行为为由，否定委托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两者没有必然的逻辑结果。四、关于上诉人只收取管理费和税金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项目部与肖亮兵生前签订的结算单，肖亮兵该工程项目的所有资金，除依约定代替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纳税金、管理费外，其余款项均属肖亮兵所有。该工程结算单已从工程款中扣除了税金和管理费，那么肖亮兵委托林喜南、高岭分别向雷致富、朱会玲、朱慧云转付的管理费、税金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总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伍香以来源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一信访案件中的《武汉东交路桥京港澳（耒宜）高速大修工程S5标段工程结算表》作为证据，证明上诉人预扣了税金和管理费。上诉人中标了京港澳（耒宜）高速大修工程S5标段工程，2013年6月14日，我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我司承担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双方约定上诉人按工程结算价的1.2%向我公司提取管理费，我公司负责按国家税法规定足额缴纳税金。该工程主要部分项目具体施工由我司委派肖亮兵负责。2016年9月7日，我司与肖亮兵进行内部对账预结算，制作了《武汉东交路桥京港澳（耒宜）高速大修工程S5标段工程结算表》，肖亮兵签字“同意结算无异议”，我司工作人员于建华、王俊文也分别在制表人、复核处签字。《结算表》第5项扣税金10714840.36元，第6项扣公司管理费2747394.964元。当时肖亮兵负责施工的工程部分并没有竣工验收结算，只是我司内部掌握工程进度和项目资金使用情况制作的内部预结算供考核用，并没有实际履行扣除税费。中标单位上诉人没有参与我司内部的《结算表》制作过程，也没有根据该《结算表》提前扣除管理费和税金。一审法院没有对《结算表》中扣税金10714840.36元及扣公司管理费2747394.964元的情况进行详细调查，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王伍香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工作人员朱慧云、朱会玲、雷致富的税金、管理费，系我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行为，不是肖亮兵的个人行为。2013年5月27日，上诉人中标G4耒宜段S5标段施工工程，2013年6月14日我司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我司全面负责工程施工，并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税金。一审时上诉人东交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万建金出具书证确认了已收到（朱慧云、朱会玲上交）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税金、管理费7045000元。我司委派肖亮兵具体负责S5标段主要工程施工，并代表我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负责承办向上诉人东交公司上交管理费、税金事项。肖亮兵受我司的委托向上诉人东交公司缴纳管理费、税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我司予以承认认可，也是我司履行与上诉人东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行为。被上诉人王伍香与上诉人东交公司及工作人员没有法律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要求退回已交税金、管理费。三、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承诺书》支付上诉人东交公司827680元税金管理费，被上诉人王伍香无权要求退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雷致富和刘华在招投标时是上诉人东交公司高管兼湖南办事处负责人，负责处理湖南地区工程业务事项。因上诉人东交公司账户被其他法院查封以及该公司业务需要，应雷致富要求，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6月4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我公司在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宜大修工程S1-S6标施工工程预付款到位后，凭此承诺书向雷致富支付人民币109万元整，此费用含在刘华与我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费用之列”。承诺书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费用之列”，就是2013年6月14日我司与上诉人东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税金和管理费。我公司安排肖亮兵分几次付给雷致富税金、管理费共计827680元。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王伍香与雷致富个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雷致富根据《承诺书》收取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827680元税金、管理费是上诉人东交公司的职务行为，请二审法院确认以上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伍香要求返还税金、管理费的请求。王伍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643.043万元，并以643.043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4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1996年12月30日，武汉市东交道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前身）成立；该公司股东及股份情况为：万国勋出资3082.61万元、武汉市迈越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98万元、武汉众和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473万元。2005年6月8日，武汉市东交道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武汉东交路桥有限公司”。后由万建金、朱明华、黄国华受让万国勋的股份。黄国华受让武汉市迈越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黄国华、肖远东受让武汉众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变更后的股东及股份情况为：万国勋出资1213.39万元、万建金出资1395.41万元、朱明华出资1334.74万元、肖远东出资1213.33万元、黄国华出资910.13万元，其中万建金任该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日，由谭辉受让肖远东股份1213.33万元，雷杨奎受让万建金的股份1395.41万元、朱明华的股份1334.74万元、万国勋的股份1213.39万元及黄国华的股份910.13万元。雷杨奎为执行董事、经理，谭辉为监事。2017年4月，新增李石勇为执行董事。2018年4月4日，谭辉将其所占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的股份、雷杨奎将其所占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湖南省东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胡飞云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谭辉为监事。2019年3月，谭辉退出，由雷杨奎接替谭辉任监事。二、2013年5月27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Ｇ4）耒阳至××段××段的施工工程（以下简称为“Ｓ5标大修工程”），中标价为21896.5953万元。2013年5月30日，业主项目部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耒阳至××段××段施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确定工程内容及合同的相关事宜。2013年6月14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全面负责工程施工，并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税金。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7项约定项目经理部应以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成立，项目经理财务人员应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确定，其他人员可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自主确定。第二条第8项约定项目部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派到现场的管理人员掌管，财务私章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人员掌握。该《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2％提取管理费；具体分三次支付，其中第一次在业主动员预付款到位后支付30％，第二次在完成施工任务计量达到50％时支付40％，第三次在交工后30天内支付剩余管理费；项目部及人员工资均为项目成本开支，与上述管理费无关，均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第三条第4项约定税金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按国家税法规定足额缴纳税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该项目任何税金；其中企业所得税按工程造价2％的标准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分5次等额交纳至甲方企业所在地。第三条第5项约定项目经理及财务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15000元／2人的标准承担，其社保、住房公积公积金等待遇及劳动合同管理，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另行负责；项目部其它岗位需要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增加人员时，工资标准另行协商。2013年6月20日，业主项目部作为发包人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Ｓ5标大修工程交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随后也就Ｓ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成立了合作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为“承包人项目部”），并明确项目经理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江光铁、项目总工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万新强、项目副总经理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王俊云。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朱慧云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派在承包人项目部收取管理费及税金；朱慧云外出时，则委托朱会玲代为收取。三、在武汉公交公司与业主项目部签订合同并成立承包人项目部后，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面与肖亮兵协商，确定由肖亮兵生前组织的施工队负责Ｓ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并承担交纳税金和按工程款1.5%的比例交纳管理费的义务。肖亮兵生前即安排其前妻林喜南负责财务、儿媳高岭出任出纳，并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为履行向承包人项目部交纳管理费和税金的义务，按照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的约定，林喜南、高岭共支付787.268万元的管理费、税金，其中向朱会玲共支付61.457万元（已另案起诉），向雷致富共支付82.768万元（已另案起诉），向朱慧云共支付643.043万元。朱慧云将收取的643.043万元及朱会玲转来的61.457万元，合计704.5万元交付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人；雷致富则未将收取的82.768万元交付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诉讼原因，其公司的银行账户无法正常使用，故管理费、税金的收取均是通过朱慧云、朱会玲、雷致富等个人的银行账户办理。四、Ｓ5标大修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由江光铁代表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5日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对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表中报审的22238.042796万元工程价款，审定为22023.661344万元。2015年6月25日，承包人项目部项目经理江光铁向业主项目部出具了《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竣工结算承诺》，认可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金额为22023.661344万元。2016年9月7日，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排在承包人项目部的项目副总经理王俊云及员工于建华与肖亮兵就Ｓ5标大修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8315.96643万元，按5.85%的比例扣除税金1071.484036万元（5.85％），按1.5%的比例扣除管理费274.739496万元及其他应扣款项后，肖亮兵生前施工队的应进工程价款为11647.4891万元。因肖亮兵生前与案外人朱先锋、李玲波存在债务纠纷，案外人朱先锋、李玲波冻结了肖亮兵生前在该工程的应进工程款，为规避执行，肖亮兵生前在结算该工程价款时并未从应扣税金和管理费中抵扣预付的787.268万元。后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股东多次变更，之后的股东并未从中受益，雷致富收取的款项也未交给公司，且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合作并未结算清楚，故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不愿返还。肖亮兵生前催讨无果后，遂于2019年6月5日诉至本院。五、肖亮兵生前于2007年3月5日与林喜南离婚，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生有两子，长子肖昂、次子肖攀；两子现均已成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肖亮兵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共三人，包括母亲王伍香，儿子肖昂、肖攀；肖昂、肖攀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表示放弃对其父肖亮兵的遗产继承权，王伍香请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肖亮兵生前与被告之间及各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林喜南是按照肖亮兵生前的指意支付相关的管理费、税金，两者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被告林喜南按指意完成委托事务的后果，应由委托人肖亮兵生前承担，故被告林喜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朱慧云受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派收取管理费及税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万建金证实被告朱慧云将收取的款项交给了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双方内部形成了合作的法律关系，但因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S5标大修工程的中标人，也是与业主签订合同的工程承包人，其依据《合作协议书》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设立的“承包人项目部”亦是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设立，故两公司的合作对外仍是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S5标大修工程安排肖亮兵生前的组织施工、签订施工协议并进行工程结算等行为，实际均是完成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合作义务，是代表“承包人项目部”对外进行的活动，且在肖亮兵生前进行施工时，该项目部的名义主体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结算时所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1.83亿多元，低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结算所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2.2亿多元，并未超越《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范围，故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肖亮兵生前组织的施工队实际完成了S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任务，是S5标大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是与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产生建设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二、对于收取管理费、税金的主体是谁，及本案所涉643.043万元款项应否返还并由谁负责返还的问题。因肖亮兵生前完成的是“承包人项目部”所指向的工程项目，故收取管理费、税金的主体就是“承包人项目部”；而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收取管理费、税金的名义主体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包人项目部”实际系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所设立，两公司对该项目部所产生的责任，是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故收取管理费和税金的实际主体系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肖亮兵生前在代表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项目部”的结算工程价款时，按约定扣除了税金1071余万元、管理费274.739余万元，但并没有抵扣肖亮兵生前预交的包括本案涉案金额在内的预付款787.268万元。“承包人项目部”重复收取肖亮兵生前的管理费和税金，缺乏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多收的管理费和税金。肖亮兵生前既可选择向名义责任主体主张权利，也可选择向实际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因与业主结算工程价款的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控制肖亮兵生前工程价款支付的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的也是以其名义设立的“承包人项目部”，收取肖亮兵生前本案预付款643.043万元的仍然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肖亮兵生前选择要求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责任的分配，属于两被告内部的问题，应当另案处理。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9月7日，肖亮兵生前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排在“承包人项目部”的员工王俊云、于建华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未将包含本案所涉款项643.043万元在内的预交款787.268万元列抵税金、管理费，其权益方受到侵害；从其权益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对应返还的款项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肖亮兵生前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未要求抵扣应付税金、管理费，事后也未与被告约定逾期偿还期间的利息，且也未提供被告不当得利数额的证据，故只应从肖亮兵生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开始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肖亮兵生前是S5标大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重复向肖亮兵生前收取管理费、税金787.26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收款项属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不当得利，依法应予退回。肖亮兵去世后，丧失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地位由其法定继承人王伍香承继，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本案所涉款项643.043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肖亮兵生前至向法院起诉时才主张该权利，故只应从其向法院起诉时按资金占用利率的标准开始计算利息。被告林喜南、朱慧云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的自我放弃，并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肖亮兵生前预交的税金、管理费643.043万元返还给原告王伍香，并支付以643.04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伍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8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813元，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2017）湘执监14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肖亮兵之间并无合作关系，肖亮兵直接合作对象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系基于和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收取诉争款项。上诉人依约收取管理费和税金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伍香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伍香经质证认为，《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明确了和肖亮兵的合作关系，并与肖亮兵进行了计算，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承认了肖亮兵是实际施工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东交公司的举证是相互矛盾的。执行裁定书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裁定书查封、冻结了东交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是复印件，不认可，没有来源。执行裁定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伍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林喜南、朱慧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中标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京港澳高速公路（Ｇ4）耒阳至××段××段的施工工程。2013年6月14日，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将前述工程转包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2%交纳管理费及税金。此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前述工程交由肖亮兵实际施工，并商定由肖亮兵承担交纳税金及按工程款1.5%的比例交纳管理费的义务。由此可见，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肖亮兵是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肖亮兵安排其前妻林喜南负责财务，儿媳高玲出任出纳，并委托其二人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派至Ｓ5标大修工程成立的合作项目经理部收取管理费、税金的工作人员朱慧云共计支付管理费、税金643.043万元。2016年9月7日，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进行结算，确定了工程总价款，以此为基础按5.85%的比例扣除了税金，按1.5%的比例扣除了管理费后，结算出肖亮兵最终的应进工程款。据王伍香陈述，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根据前述结算，已结清欠付肖亮兵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肖亮兵在施工过程中委托其前妻、儿媳向项目部工作人员支付了部分管理费、税金。在此后的结算过程中，双方又对管理费及税金进行了扣减。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重复取得了财产上的利益，肖亮兵受到了损失，一方取得的利益与一方受到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仅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与肖亮兵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之间进行的结算与上诉人无关；案涉款项来源于项目部，系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交，并非肖亮兵所交；收取款项是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并非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肖亮兵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虽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不当得利的认定。肖亮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其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肖亮兵应当负担与工程有关的税金及管理费。林喜南、高岭分别是肖亮兵的前妻、儿媳，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前述二人付出的款项为肖亮兵所付。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称，该款来源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系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付，但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在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最终的结算中，已经将肖亮兵应交的税金、管理费一并扣除，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肖亮兵支付的案涉款项有其他法定或约定的事由，故案涉款项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伍香作为肖亮兵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有权承继其诉讼地位，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及其相应利息。因此，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4元，由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