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刑终37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陈武标，男，1980年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619，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居住地惠东县*************。因犯有抢夺罪于2017年7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犯有抢夺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因涉嫌抢夺罪，于2020年3月7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13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2日经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慧，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武标犯抢夺罪一案，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粤1323刑初4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武标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4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陈武标驾驶一辆白色女装摩托车在惠东县*******边抢走被害人郑某蓉一个棕色的手提小包（经鉴定，价值134元人民币），包内有身份证一张、口红两只（经鉴定，价值59元人民币）、钥匙一串。随后，陈武标驾驶摩托车窜至惠东县*********边抢走被害人罗某妹黑色OPPO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1025元人民币）。2020年3月7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黄埠镇东门新村13巷4号抓获被告人陈武标。以上事实，原审被告人不持异议，并有原公诉机关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方位图、照片、现场勘查笔录；2、被告人陈武标的供述材料；3、被害人罗某妹、郑某蓉的陈述；4、物价部门价格认定书；5、搜查笔录；6、抓获经过；7、监控照片；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9、户籍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武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趁人不备，驾驶机动车抢夺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武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武标曾两次抢夺被判处刑罚，又再次驾驶机动车抢夺，且是疫情期间故意犯罪，社会危害性大，虽认罪认罚但应从严把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人陈武标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陈武标退赔被害人罗某妹经济损失1025元。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未上诉。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理由如下:1、对于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法院依法“一般应当”采纳，不得无法律依据，任意改变量刑。被告人陈武标构成抢夺罪，具有驾驶机动车抢夺和累犯两个从重量刑情节。本案审查起诉阶段已启动认罪认罚程序，经审查认为，被告人陈武标的行为已构成抢夺罪（量刑起点9个月），在依法认定被告人陈武标具有驾驶机动车抢夺（增加基准刑的30%）、累犯（增加基准刑的40%）的从重量刑情节及认罪认罚从宽情节（减少基准刑的20%）的情况下，对被告人陈武标提出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自愿认罪且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检察院量刑建议没有明显不当，惠东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量刑建议。2、本案被告人陈武标构成抢夺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抢夺公私财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数额较大”的标准按照前条规定标准的百分之五十确定：（1）曾因抢劫、抢夺或者聚众哄抢受过刑事处罚的…（3）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抢夺的…。本案被告人陈武标所抢夺财物数额虽仅为1218元，但被告人陈武标曾因抢夺受过刑事处罚，依据上述规定，其抢夺财物的数额已达到广东省惠州市“数额较大”的认定标准。惠东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武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武标曾因两次抢夺被判处刑罚，又再次驾驶机动车抢夺，且是疫情期间故意犯罪，应从严把握”。判决书中对于本案存在上述“累犯”、“飞车抢夺”的从重情节的认定准确，但对于“曾因抢夺受过刑事处罚”从重情节已作为入罪条件，作出了一次评价，在量刑时不应重复评价；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疫情期间故意犯罪”的应从严把握的从重情节，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实施细则》（以下简称《惩治疫情防控违法犯罪实施细则》）第六章关于聚众哄抢侵犯公私财产犯罪从严处理，主要指的是在疫情防控期间，聚众哄抢公私财物，特别是疫情防控和保障物资；而本案虽发生在疫情期间，但只是普通抢夺犯罪行为，因此本案不能适用“疫情期间故意犯罪”从重情节，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告人陈武标构成抢夺罪，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规定，本案最高量刑起点为一年，累犯从重情节最高可增加基准刑40%，飞车抢夺从重情节最高可增加基准刑30%，基准刑未减除认罪认罚情节，顶格判处即是一年八个月；现惠东县人民法院判决陈武标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仟元，判决量刑明显畸重。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如下：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启动了认罪认罚程序，原审被告人陈武标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罪名，并接受量刑建议提出的刑罚。一审期间，陈武标依然表示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本案一审判决未采纳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也未说明不采纳量刑建议的理由，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量刑不当。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构罪条件已经对累犯进行评价，量刑方面就不应再重复评价。本案涉及的数额比较轻，要以累犯和再犯才能定罪，所以再没有其他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原审被告人陈武标辩解称：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也是认罪认罚的，但判决结果两年感觉是偏重的。对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没有意见。陈武标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对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人陈武标犯抢夺罪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被告人是累犯且在疫情期间故意犯罪，认定为“社会危害性”大而从严把握有异议。认为原审被告人在取保期间能够遵守公安机关的相关规定，做到公安机关随传随到，不存在社会危害性大的情形。二、原审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在侦查、起诉、审判阶段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态度良好。2、被告人虽是累犯，但已慢慢改过自新，并深刻反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武标犯抢夺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和认证，原审被告人对此不持异议且认罪认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抗诉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判处陈武标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是否量刑畸高。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原审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是否明显不当的问题。对犯罪分子决定处罚，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进行判处，做到罪责刑相适应。本案原审被告人于2017年7月12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又于2018年5月22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现又于2020年3月4日实施抢夺，且当日实施两次抢夺行为。不到三年时间，原审被告人连续多次作案，可见其并没有认真悔改，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大，必须对其施以较之前更严厉的处罚，才能发挥刑罚应有的惩治功能。故从本案原审被告人多次抢夺被判刑的结果看，对其量刑应当逐次加重。原审被告人第一次抢夺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第二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次宜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原公诉机关提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的量刑建议未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明显不当。第二、关于原判对“曾因抢夺受过刑事处罚”是否存在重复评价的问题。原审被告人本次抢夺数额1218元，虽然未达到“数额较大”的定罪起点，但因其曾经抢夺受过刑事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其行为构成抢夺罪，这点各方不存争议。争议在于“曾因抢夺受过刑事处罚”已经作为本次犯罪的入罪条件使用，还能否再作为“累犯”从重情节予以评价。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人在本次犯罪前曾因两次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分别成立定罪事实和量刑事实。对其中一次犯罪作为本次犯罪的定罪事实使用后，可以将另一次犯罪作为累犯情节予以使用，不存在重复评价的情形。第三、关于原判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抗诉机关引用《惩治疫情防控违法犯罪实施细则》第六章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疫情期间故意犯罪”认定从重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惩治疫情防控违法犯罪实施细则》是对九类妨害疫情防控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惩治的指导意见，并不排除或者禁止未列其中的司法个案依据案件事实考虑量刑情节。事实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法发［2017］7号）“三、常见量刑情节的适用”中的“14.对于在重大自然灾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等灾害期间故意犯罪的，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可以增加基准刑的20%以下”的规定，原判将“疫情期间故意犯罪”作为从重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依法有据。据此，本院认为，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系累犯、本案实施两次抢夺行为、飞车抢夺以及疫情期间故意犯罪等从重情节增加刑罚量，于法有据，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原判对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说理虽然不够充分，但基本说明了理由，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在取保期间能够遵守相关规定、随传随到，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罪行、且认罪认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已予考虑但从严掌握从宽的幅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李浩浩审 判 员 邱玉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婷婷书 记 员 姚茂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