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明正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罗洲村（霖力达）**厂房整座**-A。 法定代表人：陈绍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芳帅，男，1998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秀红，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怡平，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明，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原审被告：福州霖力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罗洲村。 法定代表人：黄忠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和，福建齐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明正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芳帅、徐怡平、赵晓明、原审被告福州霖力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力达工艺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芳帅对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芳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芳帅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1.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将油漆工序承包给徐怡平、赵晓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徐怡平、赵晓明雇佣唐芳帅，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之间根本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2.唐芳帅与赵晓明借住的宿舍是霖力达工艺品公司的，不是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一审法院仅仅以唐芳帅借住该宿舍便认定其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无证据证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向唐芳帅直接发放过工资，唐芳帅也不由明正装饰材料公司选任、管理等，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证明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归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是错误的，应由唐芳帅举证证明其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三、唐芳帅及雇主徐怡平、赵晓明在操作过程中未加强安全意识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均存在直接过错，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对定作、指示、选任均不存在过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不存在雇佣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 唐芳帅辩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一审庭审状况足以认定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存在雇佣关系。唐芳帅提供劳务时受伤，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唐芳帅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 徐怡平辩称，徐怡平受明正装饰材料公司所托向其介绍生产所需的油漆工人赵晓明。赵晓明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之间是否签订承揽加工或承包合同，徐怡平并不知情。徐怡平未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签订过任何加工承揽或承包合同。徐怡平与唐芳帅并不认识，不可能介绍其去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工作。唐芳帅受伤后，徐怡平也没有代明正装饰材料公司支付过医疗费。 赵晓明未作答辩。 霖力达工艺品公司述称，本案与霖力达工艺品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 唐芳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徐怡平、赵晓明、霖力达工艺品公司连带赔偿唐芳帅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1276.49元；在庭审中变更为164663.12元（根据2018年福建省福州市相关标准计算，扣除掉已支付医药费9215.13元）；2.由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徐怡平、赵晓明、霖力达工艺品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4日，唐芳帅经徐怡平与赵晓明介绍到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从事喷漆工作。2019年3月4日，唐芳帅在工作时操作射钉枪过程中致使右眼受伤，事故发生后，赵晓明将唐芳帅送入福州东南眼科医院（金山新院）治疗，经诊断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住院7后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1073.18元。2019年8月21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芳帅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唐芳帅伤后误工期为150日（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伤后护理期为45日（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伤后营养期为45日（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该鉴定费花费1560元。期间，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管理人员陈家拥通过赵晓明与徐怡平向唐芳帅支付医疗费共计9215.13元。另查明：1、户口簿证实唐芳帅父亲唐昌贤（1966年9月29日出生）；母亲王平（1967年8月17日出生）；2、唐芳帅住所地“见天坝村员会”的城乡区划代码为220，属于村庄。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唐芳帅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11073.18元问题，因有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为依据，予以认定；二、关于误工费37241.38元的问题，按照庭审中唐芳帅自认工资180/天计算，故误工费以误工期150天计算总计为27000元（180/天×150天）；三、关于护理费问题。按照福建省2018年服务业城镇在岗工年平均工资58845元/年标准计算。其护理天数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45天，其中住院7天的护理费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为1129元（58845元/年÷365天/年×7天）；出院后的38天按照50%的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3063元（58845元/年÷365天/年×38天×50%）；故其护理费为4192元；四、交通费3086元，唐芳帅所提供的票据中高速通行费、汽油等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实际上唐芳帅有交通费支出，故交通费酌定1000元。五、住宿费180元的问题，有票据为证，且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七、关于营养费2250元，酌定1000元；八、关于残疾赔偿金426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九、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35422元的问题，因唐芳帅父母均未满60周岁，故不予认定；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该项损失尚未产生，故不予认定；十一、精神抚慰金20000元问题，酌情认定5000元；十二、关于鉴定费问题。该项损失1560元有鉴定单位出具的发票为据，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3925.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芳帅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唐芳帅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成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但根据庭审查明内容,唐芳帅与赵晓明都居住在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员工宿舍中，且该工资均由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向唐芳帅发放，故唐芳帅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唐芳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芳帅在喷漆工序过程中受伤，因此造成的损失93925.18元应由雇主明正装饰材料公司负担，扣除其已付的9215.13元，还应赔偿84710.05元。唐芳帅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霖力达工艺品公司作为厂房的出租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以赵晓明、徐怡平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和赵晓明、徐怡平是唐芳帅的雇主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赵晓明、徐怡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福州明正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芳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84710.05元；二、驳回唐芳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唐芳帅负担1378元，由福州明正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48元，公告费260元，由唐芳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怡平提交了营业执照、送货单，证明徐怡平经营的福州百千层机械公司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其介绍工人是出于帮忙，但不存在承包或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主张其将油漆工序承包给徐怡平、赵晓明，徐怡平、赵晓明又雇佣了唐芳帅，故其与唐芳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赵晓明、唐芳帅等人在从事喷漆工作时，系根据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要求和安排提供劳务；喷漆工序所需的油漆、工具等并非由赵晓明、徐怡平提供；唐芳帅受伤后，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管理人员通过与赵晓明、徐怡平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唐芳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赵晓明、唐芳帅共同从事喷漆工作，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向赵晓明支付劳务费用，赵晓明根据工人的工种再向班组其他工人支付工资。综上分析，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徐怡平、赵晓明并未约定由徐怡平、赵晓明以自己的设备、技术独立完成工作，并以徐怡平、赵晓明一次性交付成果、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给付报酬为最终目的，故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主张其与徐怡平、赵晓明之间系承揽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明正装饰材料公司将油漆工序交给赵晓明班组完成，明正装饰材料公司指定工作场所、提供油漆等设备，赵晓明、唐芳帅等工人根据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务，取得报酬，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与唐芳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符合规定。另，明正装饰材料公司主张唐芳帅、徐怡平、赵晓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明正装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福州明正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