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斌，男，汉族，1985年3月12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华，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宁市明珠商贸城*******。法定代表人：曾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宁市明珠商贸城*******。法定代表人：曾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华，被上诉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8日，2011年期间，兴宁市云安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65%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于2011年11月18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接手后，完全控制了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事实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从成立到停止经营，主要支出为：前期取得探矿权支付了几百万元，该费用在被上诉人进入公司之前已经发生且支付；2010年6月7日与兴宁市***********民小组签订《土(山)地和山林使用权租赁合同》用于租赁土地开展龙北白西坑铅锌矿矿点探矿支付6万元；每年探矿权续证费用约10万元；2013年4月17日与广东省地质局七二三地质大队签订的《广东省兴宁市白西坑铅锌矿详查合同》发生探矿费用742383.07元，除此以外基本上没有对外的经济活动。2013年9月16日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广东盛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是以所谓和上诉人共同出资5077800元(其中：被上诉人出资4552800元；上诉人出资125000元)需要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为由，主张现在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已经没有实际经营等原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公司。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以诉讼方式申请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的前提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这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通常是指股东之间不能通过协商一致解决；公司经营状况没有挽救的可能；没有债权人申请公司解散或破产等，本案中显然不存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客观情形。对于上诉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同意被上诉人将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解散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出现亏损后，一直将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对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主张为双方所谓的出资，要求上诉人按双方的股权比例来承担该费用作为双方解散公司的条件，上诉人则坚持认为如果这些债权属实，应当由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正是被上诉人的这一不合理要求，才造成股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情况、股东变更的脉落、双方证据可以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出现所谓的约定按股权比例对公司出资的情况，因为上诉人所持有的股权在公司成立时及2008年变更注册资本时均已经完成了出资。而被上诉人作为从兴宁市云安实业有限公司受让股份的新入股东，其同样也不存在再向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出资的问题，显然被上诉人所谓的双方出资是站不住脚的。从被上诉人其所提供的一审证据4、证据6，可以明确反映，该款项是登记在会计账册“其他应付款”项下的，而且有多个人款项来源，明显不属于出资，而应当是对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出借款。所以上诉人一直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对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当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等债权主张，而不是向法院提出公司解散的诉讼。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无法偿还该债权，可以以债权人身份向法院提出对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公司解散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应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现状，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条件，进而作出解散该公司的判决是合法且正确的。二、上诉人王斌对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无权提起上诉，其是不适格的上诉人。上诉人王斌在一审中的地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而未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斌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原审第三人王斌是无权提起本案的上诉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提起的上诉。三、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抛开上诉人无权提起上诉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也没有任何道理：（1）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提出的诉讼理由，都没有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一审法院判决解散被告公司进行。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是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却抛开该请求，一直认为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存在的是债务，应从破产还债的程序中解决问题，而不应解散被告，这明显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表现。（2）上诉人混淆了解散公司与破产申请适用条件。被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属于司法解散。该解散的适用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显著困难，董事、股东之间出现僵局，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公司解散未必是公司资不抵债。被上诉人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就是针对原审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及公司存续给股东造成的损失进行的，而不是针对该公司是否资不抵债提出来的。破产清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提起申请破产清算的条件，必须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显然，申请破产清算的条件与解散公司的条件是不同的。但是，上诉人却始终认为原审被告公司不应解散，只能申请破产清算，分明就是混淆了解散公司与申请破产清算的前提条件以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结果。（3）上诉人提出不经解散公司直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合程序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清算申请的，法院应该告知原告，在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本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另行申请法院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要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必须要先解散公司，然后对公司进行清算，在清算后确定公司资不抵债，才可以提起破产清算。因此，在被上诉人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后，上诉人主张不经解散公司程序直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引用了被告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其他应付款账户中的数据，是用来说证明公司存续给公司造成的已有的损害结果，而不是用来证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均没有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搞清楚，就以其他应付款的余额是公司的债务数额，应由公司负担，不属于股东出资等理由为据，提出了被上诉人应提出破产清算而不是解散公司的抗辩。由于上诉人没有弄清解散公司与破产清算的区别，错误的把解散公司的条件与破产清算混同起来认知，并错误的理解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运用证据证明的目的，造成其坚持认为应进行破产清算而应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解散公司的请求，这是十分荒谬的。基于上述事实理由，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作为原审第三人的王斌提出的上诉。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述称：一、服从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斌对本案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斌在一审中的地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解散原审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而未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斌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王斌是无权提起本案的上诉的。三、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避开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的问题不论，单就上诉人的诉讼理由，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认为也是无理的：(1)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是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却抛开被上诉人的请求，一直认为原审被告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存在的是债务，应从破产还债的程序中解决问题，而不应解散被告，这是超出被上诉人的请求的。(2)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公司不应解散，只能申请破产清算，属于混淆了解散公司与申请破产清算使用的前提条件以及无视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结果。(3)上诉人提出不经解散公司直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合程序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清算申请的，法院应该告知原告，在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本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另行申请法院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要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必须要先解散公司，然后对公司进行清算，在清算后确定公司资不抵债，才可以提起破产清算。因此，在被上诉人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后，上诉人主张不经解散公司程序直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是错误的。综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作为原审第三人的王斌提出的上诉。一审原告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8日，成立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开发位于兴宁市合水镇龙北白西坑铅锌矿矿点和叶塘镇百官塘铅锌矿矿点。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公司的股东包括李剑清和王水新，李剑清担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28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兴宁市富盛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8日更名为广东盛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石育清、李剑清、练荣标、刘信辉、钟思顺，其中兴宁市富盛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占股35%,其余股东合计占股65%，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金来，将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09年7月29日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为广东盛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兴宁市云安实业有限公司、石育清，后又于2010年12月29日将石育清从股东名单中去除。2011年11月18日，兴宁市云安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65%股权转让给梅州市佳旺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更名为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9月16日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广东盛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王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现股东为原告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王斌，股东出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原告佳旺公司出资325万元，股权占比为65%，第三人王斌出资175万元，股权占比为35%。2014年10月开始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只有支出，未有收入，股东意见不一，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提出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的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原告广东佳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65%股份，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司法解散公司的前提条件是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因公司经营管理等问题产生矛盾，长期存在冲突，股东之间的合作基础已经不复存在。由于各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矛盾不断激化，彼此不愿妥协而处于僵持状态，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也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和内部运营机制失灵，公司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经过多方努力、多种途径，仍无法化解公司僵局的处境和股东间的矛盾。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彻底停止，股东投资公司获取利润的目的无法实现，公司出现僵局，继续存在势必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大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告提出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可解散的情形，因此，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的解散并不影响股东应对公司履行的各项义务或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应负担的责任，公司解散后，应由清算义务人自行组织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因此，第三人王斌认为佳旺公司如果要解散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应当以债权人身份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散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兴宁市鸿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王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承担民事责任，其依法不享有上诉权。而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目前被上诉人公司停止经营的僵局。据此，从程序和实体上均应驳回上诉人。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王斌预交），由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永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