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会明，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郭丽双，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竟，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航，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汇通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MA3456851Y。 法定代表人：李庆新。 上诉人辛会明、陈竟因与被上诉人郭旭航、莆田汇通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会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按照上诉人自身10%的过错予以判决各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因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目前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认定陈竟是老板没有意见，但是郭旭航也是与陈竟一并委托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郭旭航不是老板是错误的。第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系2019年5月开始受雇于二人，每次工作的地点以及过磅安排等等，都是跟二人都有沟通，郭旭航与陈竟合伙共同雇佣。第二、期间除了每月工资的表格进行微信记录结算，郭旭航还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如果郭旭航认为这个款项是代付的，或者其他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于郭旭航，其要证明当天是收到了陈竟的工资款项后转手支付给上诉人。但一审中郭旭航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单纯的说代付，显然不能成立。第三、录音中，多次提到合伙，与退出合伙，如果仅仅是一个员工，怎么会提到退出合伙？并且，在出事故之后，放在事故现场的车辆，最后还是郭旭航负责开回去的。因此，事实上上诉人不仅受雇于陈竟，陈竟与郭旭航之间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是受雇于陈竟、郭旭航。二、在第一点的观点上，作为挂靠公司的莆田汇通锦程物流有限公司因收取管理费，对车辆具有管理作用，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1、类似适用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2、类案检索的法院认定文书：挂靠单位一般会收取管理费，让渡其名称使用权，这种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应该视为一种机动车运行利益的归属。从机动车运行者来看，挂靠在某单位下是为了运行被挂靠的机动车，获得运行利益。从挂靠单位来看，可以作为管理费收取挂靠机动车一部分运行利益。因此，根据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被挂靠单位应对挂靠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被挂靠单位承担劳动者此次受伤的过错责任，其在收取管理费用，作为收益者，按照公平责任，也应当作为共同赔偿责任人。三、本案上诉人自身过错，没有30%认定，最多只有10%。谨慎注意义务，是一个兜底条款的过错义务，本案中，如何认定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整个过程，上诉人也是按照平日里的操作模式在进行，其一审法院认定30%过重，如果仅仅以工作年限来认定过错，则本案上诉人最多承担10%。其车辆如何，这些的状况都是老板们在负责的，上诉人无法决定。另外，上诉人只是一个员工司机，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按照交警规定，该车辆应当封顶棚，但是，被上诉人为了多载货，没有予以操作，其要论过错，其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四、其他事由：第一、受伤的时间，一审庭审中已经详细沟通并予以明确，因为次日凌晨的问题，所以因一审代理人的换算时间凌晨到底是怎么计算的问题，最后由辛会明当庭陈述为准。第二、受伤的过程，医院的病历虽然写的是什么门，但是法庭上演绎了挂车的四方，卸货门，两个边门，篷布是一一挂钩在边门以及卸货门的每个挂钩上，最后是边门的挂钩弹簧弹起来，然后导致了上诉人眼睛受伤，但被上诉人总是吹毛求疵，咬文嚼字，对于已经解释清楚的，却一而再的重复。第三、垫付款是事实，并且基于整个过程的事实，被上诉人法庭上主张说基于错误的认识，纯属逃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因为眼睛受伤的特殊性，辛会明必须要等眼睛全部手术结束，稳定后才可以进行伤残鉴定，但是此前手术的费用，已无法支撑，被上诉人作为老板，仅仅支付了前期治疗的费用，但是对于手术费用不肯先行垫付，这才致使辛会明不得不分为两步来起诉，先请求要求医疗，用于下一次的手术，待日后伤残鉴定后，提起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赔偿。综上，应当将郭旭航列为共同赔偿义务人，挂靠公司也要承担责任，辛会明的过错在10%。 针对辛会明的上诉，陈竟辩称，不同意辛会明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辛会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且案涉的受伤经过情况不明，一直只有辛会明单方的陈述。因此，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辛会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害发生的原因。陈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陈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辛会明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8日晚，辛会明驾驶闽Ｂ5××××货车从江阴拉一车沙到莆田市荔城区××附近的莘效沙场，卸沙拉车顶蓬布时，蓬布的松紧钩反弹回来，致辛会明左眼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1月28日晚”与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2019年11月29日…”明显不符，因此，辛会明驾驶Ｂ52520货车的日期不明。（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辛会明驾驶闽Ｂ5××××货车从江阴拉一车沙到莆田市荔城区××附近的莘效沙场”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法院认定“蓬布的松紧钩反弹回来，致辛会明左眼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辛会明提交的《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24小时出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自诉半月前开门时被门上松紧带弹伤”，从语言习惯上看，辛会明应是自己在开门时受伤，然而原审法院却认为“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24小时出入院记录》中记载的“患者自诉半月前开门时被门上松紧带弹伤”系医院根据患者的陈述进行概括的记录与辛会明“沙子上有蓬布，钩子是挂在侧方的门，把蓬布掀起来的时候，钩子挂在门上弹回来了”的陈述并不矛盾，以致认定事实错误。2.陈竟虽有向辛会明支付部分费用，但支付费用一方面是因辛会明隐瞒受伤原因所致，另一方面也是陈竟基于人道主义出发，事实上，陈竟至今不清楚辛会明眼睛受伤的原因，因此在向辛会明支付部分费用后就不再支付。陈竟虽有与辛会明谈及其眼睛治疗之事，但从未涉及辛会明眼睛受伤之真正原因，而且一直不认可辛会明所言的受伤原因。原审法院以“受伤后已及时向陈竟反映受伤的事实，且双方已对治疗和赔偿的事宜进行多次的沟通”为由，推定“双方对辛会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自始并无争议”，该推定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陈竟作为雇主，未为辛会明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主要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陈竟不存在过错。陈竟雇佣辛会明驾驶闽Ｂ5××××货车从事运输及卸货，该货车年度安全检查合格，辛会明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陈竟不存在过错。然而原审法院却认为“陈竟作为雇主，未为辛会明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主要过错”。该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来源何在？原审法院认定“蓬布的松紧钩反弹回来，致辛会明左眼受伤”，是指闽Ｂ5××××货车上的蓬布的松紧钩存在质量缺陷吗？（二）即便如辛会明所言其在卸车时眼睛受伤，也是因其操作不当引起。即便如辛会明所言其在卸车时眼睛受伤，辛会明作为受雇从事运沙（包括卸沙）的雇工，其应对卸车作业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提交的《莆田市××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左眼不慎被松紧带击中”，“不慎”说明其存在过错；在其提交的双方语音聊天中“卸篷布那个是松紧带，我在上面掀上来，肯定是下面挂在哪里，用力一掀那不是反弹了吗？”，“用力一掀”说明辛会明是因自身操作不当而致眼睛受伤。因此辛会明眼睛受伤完全是由于其自身过错引起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8日晚，辛会明驾驶闽Ｂ5××××货车从江阴拉一车沙到莆田市荔城区××附近的莘效沙场，卸沙拉车顶蓬布时，蓬布的松紧钩反弹回来，致辛会明左眼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竟作为雇主，未为辛会明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主要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辛会明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陈竟的上诉，辛会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完全正确。应当驳回陈竟的上诉请求。辛会明驾驶的车辆系陈竟所有，所载的沙石也是按照陈竟的指示前往运输。事故发生之后陈竟也予以垫付了相应的医疗款项。且双方还对日后的赔偿及手术治疗相关费用予以调解，陈竟系辛会明的雇主。对于陈竟陈述的时间及发生、反弹、经过，一审中辛会明已向法庭示明并解释清楚，符合事故发生的逻辑性，陈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除此之外，根据辛会明自己的上诉事由，郭旭航和汇通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郭旭航、锦程公司均未到庭针对辛会明、陈竟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辛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竟、郭旭航、锦程公司优先支付给辛会明因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各项损失中截止2020年6月4日的医疗费用、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暂计26404.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竟、郭旭航、锦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竟自有车牌号为闽Ｂ5××××货车一部，以锦程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进行车辆挂靠经营，锦程公司收取挂靠管理费。辛会明受雇于陈竟，从事驾驶员的工作。2019年11月28日晚，辛会明驾驶闽Ｂ5××××货车从江阴拉一车沙到莆田市荔城区××附近的莘郊沙场，卸沙拉车顶蓬布时，篷布的松紧钩反弹回来，致辛会明左眼受伤。次日凌晨，辛会明由其妻送往莆田市××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2019年12月5日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1818.44元。出院诊断：1.左眼球钝挫伤，2.左眼创伤性视网膜脱离，3.左眼视网膜挫伤，4.左眼上睑皮肤裂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治疗。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6日，辛会明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并在2019年12月16日住院1天，合计支出医疗费1651.38元。疾病证明书载明：“诊断：1.左眼玻璃体混浊，2.左眼虹膜根部离断，3.左眼晶状体不全脱位，4.左眼外伤性白内障，5.左眼继发性青光眼，6.左眼陈旧性眼挫伤”“暂保守治疗，定期复测眼压，若眼压无法药物控制再考虑行手术”。2020年5月15日～2020年6月3日期间，辛会明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并住院手术治疗（2020年5月25日～2020年5月26日住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972.37元、住院医疗费14709.47元。此期间，辛会明及其妻往返莆田与深圳支出交通费1886元，支出住宿费3380元。辛会明受伤后，陈竟垫付了辛会明前期医疗费用3469.82元（1818.44元＋1651.38元）。截至2020年6月3日，辛会明因本案伤害造成医疗费20151.66元（1818.44＋1651.38＋1972.37＋14709.47）、营养费200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交通费1886元、住宿费3380元，合计27417.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辛会明、陈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辛会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竟作为雇主，未为辛会明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主要过错；辛会明应当知道蓬布松紧带在强力拉动时有反弹风险，但其在工作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在拉车顶蓬布过程中受到反弹回来的松紧带钩的伤害，其自身存在过失。综上，酌定辛会明自身承担30%的责任，陈竟承担70%的责任。辛会明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合法有据，但部分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予以调整酌减。陈竟应赔偿辛会明的损失为：27417.66元×70%=19192.36元，扣除陈竟已支付的3469.82元，还应赔偿辛会明15722.54元。辛会明以郭旭航系股东为由主张郭旭航承担赔偿责任，但陈竟、郭旭航均否认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均主张其二人系雇佣关系，辛会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郭旭航系案涉营运车辆的股东，故对辛会明要求郭旭航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车辆虽以锦程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进行车辆挂靠经营，但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被挂靠企业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辛会明与陈竟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与锦程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辛会明主张锦程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辛会明受伤后已及时向陈竟反映受伤的事实，且双方已对治疗和赔偿的事宜进行多次的沟通，双方对辛会明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自始并无争议，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24小时入出院记录》中记载的“患者自诉半月前开门时被门上松紧带弹伤”系医院根据患者的陈述进行概括的记录，与辛会明“沙子上有篷布，钩子是挂在侧方的门，把篷布掀起来的时候，钩子挂在门上弹回来了”的陈述并不矛盾，陈竟据此辩称辛会明系非工作原因受伤，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竟辩称已垫付给辛会明5500元，但辛会明只认可陈竟垫付了医疗费3469.82元，陈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辛会明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9192.36元（扣除陈竟已垫付的3469.82元，尚应赔偿辛会明15722.54元）；二、驳回辛会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陈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辛会明对原审查明的“辛会明受雇于陈竟”有异议，其主张受雇佣于陈竟、郭旭航二人。陈竟对原审查明的“2019年11月28日晚......致辛会明左眼受伤”有异议，其主张原审此节认定的事实仅有辛会明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应不予认定。并对一审认定的金额有异议，称同一审时的答辩和质证意见一致。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本院依法审查双方争议的事实部分如下：郭旭航与辛会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辛会明的损伤事实应如何认定。因上述争议事实系案涉争议焦点，本院于下节中一并分析认定。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旭航与辛会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锦程公司对案涉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陈竟对案涉事故是否负有过错及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辛会明主张郭旭航、陈竟系合伙人，共同雇佣辛会明，事实依据为郭旭航向其支付了一个月工资、在录音中多次提到合伙、退伙，事故车辆亦是由郭旭航负责开回去。本院审查辛会明与郭旭航的两次通话录音，第一次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辛会明：航仔，你打了我几个电话，是不是啊？郭旭航：是呀，我们今天早上在这边，要不然你过来一下，看看怎么弄一下，几个人都在这边一起讨论一下吧。辛会明：那你们那样讲话，人情都没了，那陈竟还说我自找的，哪有这样的是不是？我那天就跟你说了，我出事故了，毕竟是开你们的车，你总要……我那次也没讲，以前你们有报，我哪里知道陈竟那样讲话了，说什么后面不负责任了，后面啦，我那天打你电话有说，你们这样不讲道理到时肯定要找讲道理的人来的。郭旭航：现在……，没有啊他那天可能脾气不太好，他有说你老婆在那边讲的脾气很坏啊……我意思是你现在过来一下，就在你对面这里。在这个胖子化妆品店这边，商量一下吧。讲一讲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看看怎么说吧是不是？也不要搞得大家都麻烦，大家看能解决就解决，实在不行再说嘛对不对，再商量一下看嘛，你看一下怎么样？第二次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郭旭航：我想问一下你现在怎么样呢，怎么弄，我们这边估计也搞不长时间，这样子搞，不好搞，现在可能要等你这个事情看怎么弄一下……辛会明：手术做出来我好了，你们少花钱嘛，是不是呀。我那天跟陈竟说我不是要敲你多少钱，是不是呀？郭旭航：对啊，他那个人反正就是那样子的人。辛会明：我眼睛差不多了，适当补贴，是不是？郭旭航：差不多反正大家就这样子算了哦……辛会明：我那时候就拼命想着给你们省钱，我连伙食什么，我老婆什么，我连车费都没有报销，知道吗？你们哎呀现在讲这个人情都讲没了，我那天被气死了。郭旭航：我们现在就是讨论这个事情，你这个事情解决完了，我这边可能要退出来，还是怎么。目前，暂时这样计划，还不太确定啊，估计是这样子。辛会明：哦，你们刚才打电话时准备怎么说？郭旭航：打电话就是我们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弄，我们这边也只能等你这边，等于说被动了嘛，只能这样子了，看你那边怎么弄了，我们这边再做反应了，只能这样子了。从上述内容审查，在辛会明称开的是“你们”的车发生事故，郭旭航一直未予否认，并以话事人、事主的身份与辛会明进行协商，多次讲到我们一起讨论事情、解决问题，并提到要退出来，结合录音的通话语境，指向与陈竟的合伙关系概率性较大。本院另审查，辛会明及其妻子与陈竟的谈话录音，陈竟多次提到要辛会明一次性报销一次性解决，否则不好跟其他人报，言下之意是有其他合伙人，与辛会明、郭旭航通话的语境相符。以及辛会明提供的与郭旭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情形，从内容审查可以看出辛会明服从郭旭航的指示、安排提供劳务，双方进行结算对账，郭旭航向辛会明转账支付报酬。本院综合辛会明、郭旭航的通话录音、辛会明及其妻子与陈竟的谈话录音以及辛会明与郭旭航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情形认为，辛会明、郭旭航形成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已达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陈竟、郭旭航称郭旭航亦受雇于陈竟，代其发放工资、指示安排工作任务的依据不足，辛会明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高于二人陈述。辛会明此节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 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中最严厉的一种责任，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为依据，除此以外，不能为当事人设定连带责任。本案不存在当事人约定的情形，针对本案情形，法律亦未规定被挂靠单位须与挂靠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因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形，辛会明要求锦程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锦程公司对案涉事故不存在过错，辛会明主张其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依据同样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陈竟作为雇主对案涉事故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辛会明本人对案涉事故的时间，能作出合理解释，与在案的莆田市××医院的入院记录相符，应予采纳。辛会明受伤后被送往莆田市××医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缘于入院前3个小时，左眼不慎被松紧带击中”；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入出院记录载明“患者自诉半月前开门时被门上松紧带弹伤”；辛会明陈述案涉事故由来为“沙子上有篷布，钩子是挂在侧方的门，把篷布掀起来的时候，钩子挂在门上弹回来了”，针对陈竟的异议解释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的开门是指货车侧方的门，车辆后方承载有边门，钩子是挂边门上的这个，而非驾驶门的”。本院审查认为，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的记录并无指明辛会明系开驾驶门时受伤，辛会明对案涉事故的陈述符合逻辑，并与在案的病案资料并无相左之处，故此本院不予采纳陈竟的抗辩理由。陈竟、郭旭航作为雇主，指示、安排辛会明作业，对辛会明提供的劳务内容是知悉的，也应当清楚篷布罩着沙子并用松紧带钩住，在卸货时必须将篷布掀开，期间会有松紧带反弹弹伤卸货人的风险，作为雇主应当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以避免风险的发生，故陈竟、郭旭航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但辛会明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作业时操作不慎，用力不当致使松紧挂钩反弹，自身存在过失。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陈竟、郭旭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辛会明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19192.36元，辛会明自负30%责任。 综上所述，辛会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陈竟、郭旭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辛会明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9192.36元（扣除陈竟已垫付的3469.82元，尚应赔偿辛会明15722.54元）； 四、驳回辛会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竟、郭旭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陈竟、郭旭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