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恩惠，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华，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恩惠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恩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恩惠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挖掘机停放位置紧靠村道，四周空旷，黄振华既没有将挖掘机移位于其能够掌控的场所或阻碍挖掘机行驶行为，也没有派人到现场看管挖掘机”系事实认定错误。挖掘机停放位置虽然紧靠村道，但是村道狭小，两侧分别是两栋房屋。陈恩惠多次试图将挖掘机开走，均遭到黄振华及其亲戚朋友的阻挠，陈恩惠不得已于2019年7月25日、9月21日、10月15日先后三次报警，但民警到现场后纠纷均未得到解决。直到2019年10月25日陈恩惠被迫先行支付50000元款项押在黄振华处，黄振华才予以放行挖掘机。陈恩惠前后三次报警的行为足以证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挖掘机处在黄振华的强力控制下。一审法院只支持陈恩惠挖掘机40天（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工资收入损失，未支持132天的营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黄振华在事故发生之后不同意陈恩惠将挖掘机开走，扬言不支付赔偿款和挖掘机押金不放行挖掘机，以致事态僵持，直至陈恩惠预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之后，才将挖掘机开走”，另一方面认定“黄振华阻碍陈恩惠开走挖掘机仅限于言语，况且警方介入处置时，陈恩惠完全可以在排除干扰的情形下将挖掘机开走，但陈恩惠却没有及时将挖掘机开走”，前后明显矛盾，不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挖掘机停放40天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振华受伤后不采取正当的法律途径维权，非法扣押陈恩惠挖掘机，陈恩惠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挖掘机营业损失责任。四、一审法院参照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仅支持了陈恩惠驾驶员40天工资的一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恩惠挖掘机营业损失不仅包括挖掘机驾驶员的工资，还包括挖掘机营业利润，应参照福州市挖掘机行业自律协会的行业标准计算营业损失。五、一审法院仅根据黄振华的单方陈述就认定“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且黄振华受伤要求陈恩惠赔偿损失的案件也在上诉中。 黄振华辩称，1.黄振华没有扣押陈恩惠的挖掘机。黄振华没有用任何方式限制挖掘机（比如用铁链锁住等），也没有派出专门人员在现场看管，挖掘机停放地紧靠道路，四周空旷，距离黄振华家有几百米远，陈恩惠随时可以将挖掘机开走。一审庭审中，陈恩惠自述在事故发生后挖掘机还继续在事故现场施工。因此陈恩惠主张的挖掘机被扣押不是事实。2.2019年6月28日，黄振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介入纠纷后，如果说黄振华扣押了陈恩惠的挖掘机，那么黄振华就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可就此作出处理。但公安机关始终没有作出黄振华扣押了陈恩惠的挖掘机的认定。陈恩惠所说的黄振华及亲戚朋友阻挠其开走挖掘机，并且在民警到达现场后，黄振华仍然扣押挖掘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3.双方解决纠纷过程中，黄振华一方虽然言语上有阻止，但行为上却从未阻挠，从陈恩惠自己拍摄的录像可以看到，黄振华与陈恩惠之间一直都是口头争论，并没有行为动作，陈恩惠所说的遭到黄振华及亲戚朋友阻挠没有依据。4.黄振华未扣押陈恩惠挖掘机，一审法院判决黄振华承担部分责任后，黄振华基于解决纠纷，不想长期陷于诉累的心理未对此提出异议。如果陈恩惠认为黄振华扣押其挖掘机导致其遭受到13万多的损失成立，那么本案也应属于刑事案件，陈恩惠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5.即使黄振华在本案中应承担部分责任，陈恩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一审中，陈恩惠自认在事故发生后，其挖掘机仍然在事故现场工作，陈恩惠未能证明在之后的时间内挖掘机没有进行作业，也未能证明其在之后的时间里能够获得足够的业务进行营业，其主张的赔偿没有依据。6.陈恩惠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有异议，但在一审庭审中，陈恩惠当庭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但当时现场马上有人打陈恩惠电话，告知其挖掘机发生事故导致黄振华受伤，该陈述系陈恩惠自己做出并记录在案。按陈恩惠的说法，这与其所说的其没有侵权行为明显不符。 陈恩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振华赔偿非法扣押陈恩惠所有的山东临工牌挖掘机营业损失，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5日止共132天，按1020元/天计算，合计134640元（按照每天保底6小时，170元/1小时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陈恩惠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了山东临工牌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2019年6月，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黄行英家拆除旧房，需挖掘机与拖拉机进场施工。经黄行英邻居黄初利介绍，陈恩惠到现场进行查看并与黄行英谈妥了挖掘机施工价款后（陈恩惠表示黄初利并没有从中赚钱），陈恩惠带着其雇员陈晓飞进场施工，黄振华驾驶其拖拉机参与运载废料，由挖掘机操作员将已拆除的废料装运到拖拉机上。 2019年6月16日下午，陈晓飞操作着挖掘机清理废墟，将废料装运到停靠一旁的拖拉机上。由于陈晓飞与黄振华之间欠默契，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之后，黄初利打电话通知陈恩惠黄振华受伤了，让陈恩惠到现场处理。陈恩惠闻讯后随即到了现场。黄振华受伤后前往福州医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陈晓飞继续操作挖掘机在现场施工作业，结束当日作业后，挖掘机停放在现场黄行英旧房宅基地上。挖掘机停放位置紧靠村道，四周空旷。 事故发生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黄振华不同意陈恩惠将挖掘机开走，表示不支付赔偿款和挖掘机押金不放行挖掘机。双方还向当地公安派出所报案，黄振华亲属于2019年6月28日报警称，青口镇付竹村过溪新村工地挖掘机甩到工人，陈恩惠于2019年7月25日、9月21日、10月15日报警称，挖掘机被他人扣押。派出所接警之后，民警到现场及当地村委会进行了处置，由于双方仍然未协商一致而未果。2019年10月25日，陈恩惠向黄振华暂支付了医疗费用50000元。2019年10月29日，陈恩惠将挖掘机开走。 一审法院认为，陈恩惠主张黄振华非法扣押其山东临工牌挖掘机132天，然而，2019年6月16日至10月29日期间，挖掘机始终停放于黄行英旧房宅基地上（陈恩惠自述黄振华家距现场几百米），停放位置紧靠村道，四周空旷，黄振华既没有将挖掘机移位于其能够掌控场所或阻碍挖掘机行驶行为，也没有派人到现场看管挖掘机，此外，警方也没有作出有关黄振华扣押了挖掘机的认定，故此，陈恩惠该项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黄振华在事故发生之后不同意陈恩惠将挖掘机开走，扬言不支付赔偿款和挖掘机押金不放行挖掘机，以致事态僵持，直至陈恩惠预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之后，陈恩惠才将挖掘机开走。挖掘机长时间停放，必然导致陈恩惠没有承揽挖掘业务而造成财产损失，然而，黄振华阻碍陈恩惠开走挖掘机仅限于言语，况且，在警方介入处置时，陈恩惠完全可以在排除干扰的情形下将挖掘机开走，但陈恩惠却没有及时将挖掘机开走，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对于挖掘机停放40天内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责任，其他停放时间造成的损失，由陈恩惠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参照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陈恩惠的损失为9246元（84374元/年÷365天/年×40天），黄振华应赔偿4623元，陈恩惠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黄振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恩惠损失4623元；二、驳回陈恩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3元，减半收取计1496.5元，由陈恩惠负担1445元，由黄振华负担5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由于陈晓飞与黄振华之间欠默契，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之外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黄振华的受伤虽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但对黄振华受伤原因及经过属另案（已另案审理）查明范围，与本案黄振华是否扣押挖掘机并造成相应损失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陈恩惠主张黄振华扣押其挖掘机造成营业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恩惠应举证黄振华存在扣押行为、营业损失结果及扣押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陈恩惠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首先，挖掘机放置在黄行英旧房宅基地上，该地点距离黄振华家有一段距离，黄振华虽有要扣押的言语但未有将挖掘机放置于个人掌控场所内或直接阻碍挖掘机行驶的行为。陈恩惠多次报警记录仅载明其单方陈述，未有公安机关关于黄振华存在扣押行为的认定。挖掘机所靠近的村道通行情况及其多次报警、预付50000元后方开走挖掘机等情形不足以推定黄振华有扣押行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振华实际实施扣押挖掘机行为。其次，陈恩惠主张黄振华应赔偿其2019年10月25日前的营业损失，本院认为，挖掘机营业收入状况应根据挖掘机主承接挖掘作业事项、作业时间、承接挖掘业务的饱和度、作业人员操作熟练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拥有挖掘机使用权不能证明必然存在营业收入，陈恩惠在尚不能证明黄振华扣押其挖掘机的情形下主张按每小时170元的损失计算无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2019年7月25日公安机关曾介入调解双方纠纷，即便双方存在是否扣押挖掘机的争议，至该日陈恩惠亦可排除干扰。结合黄振华确有要扣押挖掘机等不当言论，一审法院据此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25日间的损失予以认定并判令双方各承担50%责任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恩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陈恩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