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2），住天水市麦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住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亦无相关证据支持。上诉人之前的工作系从事汽车交易业务（新车、二手车）,被上诉人亦从事汽车交易业务。因双方从事的业务相关，双方于2017年6月相识后，开始业务往来，该过程中双方发生过多次资金往来，这些都是在销售汽车过程中产生的，双方的业务包括汽车按揭贷款返利、调车销售等，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介绍过民间借贷业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从相识以来，双方之间只发生过一笔借款，这笔借款上诉人于2018年1月18日已归还被上诉人，除此之外，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借贷关系。所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凭据，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双方的资金交易往来，就主观地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156500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业务交易往来相差156500元，一审法院将此款项认定为上诉人未归还被上诉人的欠款，并判决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此认定也是不正确的。真实情况是因案外人赵某其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将156500元交付给案外人赵某，赵某向被上诉出具了借据。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已经结清，双方已不存在经济纠纷。（三）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来看，双方也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634000元，”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并没有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而是债权债务中的欠款关系。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借款证据的清况下，仅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往来，就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634000元，可以看出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站不住脚的，而且一审庭审中证明了其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颜某辩称，1.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当，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答辩人拒不尊重客观事实，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亦无相关证据支持。”答辩人认为，这种狡辩是很苍白的。在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标注“个人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及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已经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且答辩人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被答辩人也收到了答辩人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但有客观事实依据，而且是经证据证实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156500元的借款本金正确。被答辩人借钱不但不还，反而以种种理由进行狡辩。其上诉称：“其将156500元转给案外人赵某并出具借条。业务往来已经结清，不存在经济纠纷。”但是，一审查明的借款本金156500元，是根据双方资金往来经过举证、质证、核对后计算出来的数字，不是之前就有的。答辩人起诉了634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将存在疑问的和转给第三人的款项予以除外，最后审核得出借款本金156500元的结论。所以，被答辩人以案外人赵某周转156500元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一般逻辑而不能成立。据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1偿还欠款人民币634000元；2.由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某、张某1系朋友关系，双方曾共同在天水天悦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20年5月，颜某以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及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张某1归还借款。根据颜某提交的证据，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颜某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及微信支付等方式向张某1支付20笔款项，分别为：1.颜某通过其尾号为2470的银行卡向张某1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2017年7月30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4万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5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017年12月18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49500元（标注个人借款）、2018年2月6日转账支付5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018年2月11日转账支付5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5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月14日转账支付5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018年3月26日转账支付4万元（标注个人借款）、2018年5月27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7月2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2000元、2018年8月28日转账支付1000元、2018年9月8日转账支付4万元，以上银行转账金额共计472500元；2.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2018年3月26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4月12日转账支付4000元、2018年11月25日转账支付5000元，以上微信转账金额共计19000元；3.通过支付宝向张某1转账支付的款项：2017年8月19日转账支付金额分别为1万元和3万元的两笔、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6万元，以上支付宝转账金额共计10万元。以上颜某向张某1支付的款项总计591500元。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张某1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颜某支付15笔款项，分别为：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颜某支付的款项：2017年7月31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8月14日转账支付4万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三笔共计14万元、2018年2月9日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支付35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支付25000元、2018年3月30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9月6日转账支付4万元、2018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1万元，以上银行转账金额共计39万元；2.通过支付宝向颜某转账支付的款项：张某1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颜某转账支付金额均为1万元的三笔款项，共计3万元。此外，颜某在其提交的自行整理的清单中自认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3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1万元，以上颜某自认的两笔款项金额共计15000元。以上张某1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向颜某支付的款项与颜某自认张某1支付的两笔款项相加，合计435000元。另查明，张某1陈述其曾用名为张某2，并自认其名为“张某2”的身份证因重户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颜某、张某1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颜某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由张某1归还借款。关于该请求，张某1辩解如下：1.对颜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转入张某1账户的款项以及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收到相应款项，但仅认可其中19万元为借款，辩解称其余款项均系颜某、张某1之间的业务往来，该业务往来主要是指张某1作为中间人给颜某介绍借款人，颜某给张某1支付的相应的提成。同时，张某1认为颜某与天水天悦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有很多业务往来，因此颜某不能以交易记录为依据主张全部转账记录均为借款。关于以上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某1提出上述辩解意见，即应当对其辩解意见负有举证责任，但张某1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以上辩解意见的证据，亦未能对其辩解意见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张某1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张某1辩解称，其与颜某之间曾存在私下倒卖二手车的业务往来，即由颜某从其曾工作的陇鑫佑汽车服务公司拿到二手车，由张某1寻找买家，再由张某1将颜某提供的二手车出售，因而认为不能仅凭交易记录来认定借贷关系。关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并未提出本案颜某所主张的2017年7月30日之后支付给张某1的款项中，哪些款项是基于二手车买卖而产生的业务资金往来。即使双方在2017年7月30日之前存在倒卖二手车的关系，其与2017年7月30日开始颜某给张某1转账支付的款项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因此，张某1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与颜某在本案中的主张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张某1还辩解称，颜某仅提供交易记录，无法证实所支付的款项是借款，颜某应当提交借据等证据。关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张某1认可其与颜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19万元，在后续的庭审过程中又变更意见称借款金额为14万元。即使对借款金额有争议，但根据张某1的该陈述意见可知，根据双方借款的惯例，颜某、张某1之间的借款确实无借条、收据等借款凭证。因此，颜某的该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颜某提交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颜某向张某1支付款项的事实。张某1作为收款人，在颜某以上述证据为依据主张支付给张某1的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张某1否认所收取的款项系借款，即应当对反驳颜某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某1虽提出颜某支付给张某1的款项系支付的业务款、提成等辩解意见，但对其提出的辩解意见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而且在庭审中，张某1亦认可其中部分款项系借款。因此，可以依据颜某提交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本案颜某、张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颜某所主张的借款中，部分款项是支付给张某1之外的案外人的。颜某主张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是张某1借款后，颜某受张某1指示而转入到案外人何旭、何潇、王丹、本志永等人账户的，因而主张相应款项应由张某1偿还。经审查，颜某提交的证据中，并无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张某1曾指示颜某将借款转入以上案外人的账户中。转入案外人何潇账户的款项，虽然颜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外人何潇的收款账户系张某1提供，但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以上颜某所主张的转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均无张某1借款后明确指示交付给案外人的相应证据佐证。对于颜某主张的转入案外人的款项，究竟是张某1的借款，还是案外人的借款，颜某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颜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由于对转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以及案外人转入颜某账户的款项性质的认定，关系到案外人的利益，故对颜某所主张的与案外人有关的款项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颜某可另行主张。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在张某1未提交足以反驳颜某诉讼请求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应当以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中转给张某1的相应交易记录为依据计算。颜某在其提交的统计清单中主张其于2018年4月1日通过微信支付张某12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张某14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因颜某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颜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张某1转账共计591500元，故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91500元。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张某1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颜某支付款项共计42万元。张某1辩解称，其向颜某支付的该款项并非偿还的借款，但对于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系何种款项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已经认定颜某、张某1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张某1所支付的该42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此外，颜某在其提交的自行整理的统计清单中自认颜某偿还借款15000元，对颜某自认的对其不利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张某1向颜某偿还的借款合计4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591500元，扣除张某1已经偿还的435000元，张某1尚欠颜某借款本金数额为156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颜某、张某1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现颜某起诉要求张某1返还借款，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张某1应当向颜某返还借款本金156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由张某1向颜某归还借款本金15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70元，由张某1负担1248元，由颜某负担382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拍摄的赵某手机中赵某与被上诉人间短信业务往来的照片四张，欲证明从内容上能反映出赵某给被上诉人打的条子与上诉人有关。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156500元是赵某从被上诉人处周转的，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二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系上诉人用手机拍摄的其他人手机中的照片；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从内容来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上诉人与赵某及被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纠纷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言不能证实一审认定的156500元系赵某从被上诉人处周转的，同时该证人证言说明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的第二点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系其从他人手机中拍摄所得，该证据不具备必要的形式要件，故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同时，该证据的内容也未体现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人赵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其所述内容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果存在借款，借款数额是多少？上诉人一方是否归还过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在销售汽车过程中有多次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系二人之间其他资金往来而并非借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款本金为156500元的问题。上诉人称案涉156500元系因案外人赵某的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将该款交付于赵某，后赵某向被上诉出具了借据。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根据赵某在法庭上的陈述，首先，赵某并不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也是从其与何旭间400000元债务中拆借而来，故赵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所述并不一致。其次，赵某称其与被上诉人间的债务为200000元，与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为156500元相矛盾，虽然上诉人称差额为借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亦未作出此陈述。再次，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案外人赵某与颜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或如上诉人所述其二妈于玲珍向赵某借款500000元，也均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56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而是债权债务中的欠款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在一审起诉时诉称请求表述为“欠款”，但从其事实与理由及陈述中均能反映其真实意思为借款，故上诉人该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