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宋真，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鹏鑫，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明，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892725313K。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纪金川，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原审被告：庄少会，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0651809624。负责人：毕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臻，该司员工。上诉人陈宋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纪金川、庄少会、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宋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保公司赔偿陈宋真的损失268817.69元；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公司没有将保险合同送达庄少会。庄少会反映投保过程从未与人保公司工作人员接触，投保后只收到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单中虽提示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保险单上并无记载保险合同其他组成部分的具体内容，特别是保险条款的内容，庄少会无法仅从保险单上知晓保险合同其他组成部分内容，特别是保险公司的格式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已确认投保单上签字是他人代签，侧面证实人保公司没有向庄少会送达投保单。虽然庄少会交纳保险费，但仅是以交纳保费的行为与人保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行为仅可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仅是对合同订立效力之追认，不能扩大理解为庄少会对投保单或保险合同送达情况之追认。二、人保公司没有履行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法定义务。保险公司连保险条款都没有送达，就更加谈不上有向庄少会提示说明。三、由于人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庄少会且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庄少会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四、本案庄少会、纪金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采取了相应措施，人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陈宋真的损失。纪金川的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范。纪金川在事故发生后虽然有逃逸以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但其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庄少会保护现场并在救护车到场后陪送伤者到医院救治，使伤者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该行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的规定。纪金川的行为也不符合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人保公司不具有商业险免责的事由，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五、人保公司格式免责条款的约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陈宋真要求人保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显属错误，请二审改判。人保公司辩称，一、庄少会和纪金川没有上诉，认可一审的判决，因此陈宋真提出的保险合同送达问题和提示义务的告知的问题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且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的禁止性条款作为免责条款有充分的依据，驾驶人以及车辆所有人应当知道违反禁止性的规定的法律后果，现在陈宋真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我方认为依据不足，二、一审时保险公司也提供了投保单，证明了投保人庄少会收到了保险条款，并且免责条款处用了黑色加粗字体，充分地告知了投保条款，因此我方认为驳回陈宋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纪金川述称其没有意见。庄少会没有陈述意见。鼎和保险公司述称，我方已经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了赔偿义务，我方保留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陈宋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宋真损失110000元；2.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赔偿陈宋真损失315596.69元；3.纪金川、庄少会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纪金川、庄少会、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凌晨5时35分，纪金川酒后驾驶粤D*****号小汽车乘载庄少会和黄源星，途径汕头市海滨路招商路口时，与陈宋真驾驶的汕头***36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宋真倒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庄少会随120救护车送到医院医治。纪金川为逃避法律责任，既没有随救护车护送被害人到医院医治，也没有留在交通肇事现场等候处理，而是将肇事车辆停留在现场后自行离开。至同年1月9日上午10时多，纪金川到交警部门投案并交代其驾车撞倒陈宋真的事实。经交警部门认定，纪金川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宋真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宋真于2019年1月8日被送往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和住院治疗，至3月23日出院，共住院74天，支付急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合共为183516.93元，其中鼎和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纪金川垫付84832.31元。另外，在陈宋真住院期间，纪金川为陈宋真雇佣1名护理工护理10天，且为陈宋真购买了24瓶白蛋白共13512元。出院后，陈宋真于2019年5月20日、8月28日到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共支付医疗费1466.34元。至于纪金川主张为陈宋真购买日用品223元，鉴于陈宋真予以否认，纪金川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2019年8月14日，陈宋真申请诉前调解期间就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及时间、康复费、误工期、残疾辅助器具费等事项进行鉴定。根据陈宋真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陈宋真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陈宋真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处；伤残评定前的治疗费已实际发生，按实际发生费用合格凭证计算，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为面部挫裂瘢痕整复治疗费用12900元、左胫骨骨折延迟愈合继续用药5000元、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37500元（需住院20天），后续治疗费合共55400元，康复费1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护理期253天（住院期间74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79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误工期253天。陈宋真支付鉴定费3510元。另查明，陈宋真发生事故时系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食堂员工，月工资4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停发工资。另外，粤D*****号小汽车向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纪金川应对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庄少会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人，发生事故时乘坐在该车内，应认定其明知纪金川酒后驾驶的情况，故庄少会对本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宋真的伤残等情况已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鼎和保险公司作为粤D*****号小汽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本事故的损害后果虽是因纪金川酒后驾驶所致，但鼎和保险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陈宋真的损失，理赔后再向纪金川追偿。对于陈宋真的各项损失及金额，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陈宋真急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83516.93元，有《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为据，予以确认。陈宋真住院期间，纪金川为其购买白蛋白费用13512元，陈宋真承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宋真主张按住院74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为74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3.护理费。可按住院期间150元/天、出院后按120元/天计付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按住院期间74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79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计算，鉴于纪金川在陈宋真住院期间雇佣1名护理人员，共护理10天的情况，其雇佣的护理人数和天数可予以扣除，即陈宋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0700元（74天×2人×150元/天-10天×1人×150元/天），余179天的护理费为21480元（179天×1人×120元/天），合共42180元。4.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认为55400元、13000元。陈宋真主张出院后的门诊医疗费1466.34元，依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属于后续治疗费，也予以支持。5.营养费。陈宋真伤残等级为九级和十级各1处，伤残的赔偿指数按21%计算，故营养费计算为1050元（5000元×21%）。6.误工费。依据查明的事实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陈宋真的误工费按月4000元和误工时间253天计付，误工费为33733.33元（4000元/年÷30天×253天）。7.交通费。按就医为每天30元，以住院天数74天和门诊2次计算，即2280元。8.残疾赔偿金。可按2018年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29077元，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陈宋真属伤残九级和十级各1处，伤残的赔偿指数按21%计算，故陈宋真的残疾赔偿金为122123.40元（29077元/年×20年×21%）。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认为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陈宋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处，今后不得不面临身体残疾所带来的痛苦，因此，陈宋真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在综合考虑陈宋真的伤残程度、住所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赔偿能力等因素后，酌情给予陈宋真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陈宋真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共487162元。鼎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宋真12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扣除鼎和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宋真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367162元（487162元-120000元）由纪金川予以赔偿，扣除纪金川垫付的医疗费84832.31元和购买白蛋白费用13512元，实应赔偿陈宋真268817.69元（367162元-84832.31元-13512元），庄少会对纪金川应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宋真的损失110000元；二、纪金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宋真的损失268817.69元，庄少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宋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另查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纪金川弃车逃逸。纪金川在归案后接受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认事故发生前其喝了3杯啤酒。纪金川因案涉事故被提起公诉，（2019）粤0511刑初235号刑事判决认定，纪金川酒后驾驶小汽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再查，庄少会于2020年5月28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购买保险是“当时让别人帮我买的，他把保险单都办理好了装在信封里给我，我就给他钱，当时什么也没和我说，我也没有签名，也没有和我说什么条例条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陈宋真上诉提出人保公司没有向庄少会送达保险条款、投保单，庄少会不知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的问题。经查，庄少会承认是其让别人帮购买保险，则其作为被代理人应当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不应以其未亲自签名而拒绝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庄少会收到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明确记载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还明确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条款。陈宋真对此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宋真上诉提出人保公司没有履行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对免责事由用黑粗字体标注出来以提示。这也是保险合同的普遍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宋真对此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宋真上诉提出庄少会、纪金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采取了相应措施，人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纪金川酒后驾驶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明知将承担法律后果故而逃逸，明显存在逃避酒精检测的故意。其行为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陈宋真对此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宋真上诉提出人保公司格式免责条款的约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的问题。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庄少会与人保公司自愿订立的，双方并没有对合同约定提出异议。陈宋真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所提到的免责条款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宋真对此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纪金川、庄少会都没有上诉，接受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陈宋真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上诉提出对保险合同订立经过的主张，都是基于推定，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宋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由上诉人陈宋真负担，并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权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孔 冰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