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住所地涟源市石马山镇人民东路社会福利总厂1-3号门面。负责人：刘巍，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友连，女，汉族，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男，汉族，1986年1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华，女，汉族，1988年8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香，女，汉族，1941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向红，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建胜，男，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华、易友连、李再香、王雄、易建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涟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较一审判决少承担9539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比例认定有误，不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相关裁判指引规定以及判例。本案系死者王习芝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被上诉人易建胜驾驶的小车相撞酿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王习芝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易建胜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本地法院的判例和本案类似的判例主次划分民事责任的过错比例通常为30％与70％，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0％与60％。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有误。结合上述事实，死者王习芝自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该情形，仍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过高，酌情认定2万元为宜。三、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高于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的主张有误。被上诉人易友连等四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提交的赔偿项目及计算表，明确写明所主张的丧葬费为35110.5元，但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38781.5元，高于其主张的金额。综上，本案中，死者王习芝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保险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现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易建胜未予答辩。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易建胜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医疗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478697.14元；2、由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2日8时55分许，王习芝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从冷水江市沙塘湾办事处办公楼方向驶往冷水江市沙塘湾办事处长铺村4组方向，途径冷水江市沙塘湾办事处天宝紧固件十字交叉路口地段，遇易建胜驾驶湘ＫＳ××××小型普通客车从冷水江市金鹰服饰方向驶往冷水江市毛易镇大建煤矿方向，由于王习芝无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安全意识不强，未让右方易建胜所驾驶车辆先行；易建胜驾车进入路口观察不周，未及时采取避让措施，致使两车相碰撞，造成王习芝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王习芝经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22日13时45分死亡。抢救医疗费用共计4603.76元，其中，易建胜垫付了3000元。受害人王习芝死亡后，其亲属（原告方）与易建胜当即达成了安葬协议：1、易建胜现支付给死者亲属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办理王习芝的安葬事宜，从今后（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2、王习芝的安葬事宜由死者亲属操办，例行从简节约。该协议签订后，易建胜即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60000元安葬费用。事故当天，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即委托冷水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王习芝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冷水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了（冷）公（物）鉴（法病）字［2020］1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习芝符合颅脑损伤，多发骨折、双肺肺挫伤、胸腔积液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6月5日，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冷公交认字［2020］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习芝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易建胜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易建胜系案涉肇事车辆湘ＫＳ××××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于2019年12月11日为该车在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时，属于保险期间内。受害人王习芝的母亲李再香，生于1941年4月，育有儿子王习芝（生于1964年8月）与王习清（生于1970年1月）、女儿王美娥（生于1967年9月），其中，王习清系贰级肢体残障人士，系享受低保政策的低保户，无能力赡养母亲李再香。上述事实，有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提交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易建胜的户籍信息资料、驾照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复印件、病历资料及死亡证明、证明、王习清的残疾人证及保障金领取登记表、征地补偿协议及证明、医疗费用票据、收款收据、会议记录，（冷）公（物）鉴（法病）字［2020］17号鉴定书，有被告提交的安葬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记录在卷，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足以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所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死者王习芝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易建胜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比例按6：4承担为宜，即受害人王习芝承担60％，被告易建胜承担40％。肇事车辆湘ＫＳ××××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案涉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王习芝生于1964年8月，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二十年。故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故原告方诉求38781.5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因王习芝所受伤后死亡，根据侵权后果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确认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故原告方诉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习芝的母亲李再香系城镇居民，已年满79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五年计算；虽育有子女三人，但儿子王习清系贰级肢体残障人士、低保户，无赡养能力，故其子女只能按2人计算。因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为26942元／年，故一审法院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355元（26942元／年×5年÷2）。因此，原告方诉求92309.98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用4603.76元，是为抢救王习芝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且系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抢救医疗费用中包含了20％的非医保用药，故对其要求从中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车辆损失费。庭审中，原告方对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为受损二轮摩托车定损20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用。本案中，受害人王习芝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是事实，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原告方未就诉求的上述费用30000元提交是否已实际支出的依据、计算标准以及是否合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30000元的费用不予采信，酌情认定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9580.26元。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116603.7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41190.6元｛（969580.26元－116603.7元）×40%｝，合计赔偿457794.3元；剩余损失511785.9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被告易建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被告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故其垫付的费用63000元，由原告方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损失457794.3元；二、由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返还被告易建胜垫付的费用63000元；三、驳回原告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对被告易建胜、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布溪支行，账号：4305××××9999-000002）。案件受理费2693.48元，减半收取1346.74元，由被告易建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提交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裁判指引证据一份，拟证明根据该裁判指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以三、七比例进行划分。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对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达到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易建胜对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易建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案情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死者王习芝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易建胜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承担民事责任的过错比例为6：4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易建胜所投保的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认定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一审主张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而本案交通事故已造成王习芝死亡的客观结果，一审法院根据侵权后果综合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丧葬费超出了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一审主张由被上诉人易建胜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8697.14元，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当庭变更丧葬费为38781.5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天安保险涟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易友连、王雄、王正华、李再香损失457794.3元并未超过上述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王金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