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石榴坑”山148亩土地后面石场口用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M2FG52。法定代表人：邢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群，广东盈隆（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佳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810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9。法定代表人：张良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文，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佳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佳昇公司赔偿胜丰公司损失820795.3元。事实与理由：1．佳昇公司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水泥，但是其提供的水泥造成混凝土强度质量问题，应当承担水泥的瑕疵担保责任。2．佳昇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注明的合格证便是检验报告，不具证明力与公信力。3．合同约定卖方委托买方取样封存3个月，当胜丰公司发现水泥出现质量问题要求佳昇公司提供封存样品检验时，却不提供导致无法检验。4．因佳昇公司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胜丰公司加固返工、收不到混凝土货款等巨大损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予以赔偿。佳昇公司主张货款和利息的诉请都不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请。佳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胜丰公司向佳昇公司支付货款57768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胜丰公司反诉请求：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赔偿损失820795.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起，佳昇公司、胜丰公司有业务往来，由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水泥。胜丰公司收货后，按照项目工地要求的混凝土强度计算得出的相应材料配比，混合沙石等材料加工成混凝土向第三方供应。佳昇公司、胜丰公司确认，胜丰公司尚有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的货款577685.2元未支付给佳昇公司。胜丰公司催收未果，遂于2020年5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胜丰公司则认为，佳昇公司在该期间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胜丰公司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加工而成的混凝土经检测不符合强度要求，而混凝土的强度主要由水泥质量成分决定，胜丰公司因此遭受损失（包括无法回收货款、加固返工支出费用），遂提起反诉，主张前述权利。另查，佳昇公司提供了双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往来的送货单。送货单注明：水泥验收以卖方工厂同编号出厂水泥的检验报告为依据，买方委托卖方取样，封存三个月。庭审中，双方确认由佳昇公司取样封存，封存三个月。佳昇公司称供货后三个月内如胜丰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其会销毁或卖掉封存样本。诉讼过程中，胜丰公司称其于2018年2月向佳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佳昇公司未提供样品供检测。佳昇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佳昇公司称其向胜丰公司供应的水泥的生产商为台泥（英德）水泥有限公司、英德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佳昇公司提供台泥（英德）水泥有限公司、英德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合格证16份，其中台泥（英德）水泥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说明栏注明：本编号产品各项质量指标均符合GB175－2007（水泥）或GB／T21372－2008（熟料）的标准技术指标要求。客户若需要产品检验结果，可凭本合格证向我司业务处索取。英德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出厂合格证注明：本编号水泥各项技术指标符合GB175－2007《通用硅酸盐水泥》标准的要求，准予出厂。诉讼过程中，佳昇公司称送货单注明的检验报告即其提供的前述产品合格证。佳昇公司、胜丰公司双方确认就涉案产品未约定验收期限，也未约定质保期。双方确认未就货款约定付款期限。诉讼过程中，为证实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胜丰公司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生产的混凝土经检验强度不合格，胜丰公司因此遭受损失，胜丰公司提供中山市南朗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报告，中山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出具的混凝土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复印件），广东城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钻芯法检测砼强度检验报告两份，以及对账表、送货单、工程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加固设计总说明、营业执照等予以证实。佳昇公司对复印件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三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确认，对所有检测报告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1．所有检测报告项下的混凝土不能证明胜丰公司使用的是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生产而成；2．检测报告证明送检的混凝土的强度没有达到检测标准，但不能证明是使用的水泥不合格所致；3．影响混凝土强度的因素很多，其中包括砂石的质量、水泥和其他混合物的配比、生产工艺和施工方法，所以混凝土强度不达标并不能得出水泥质量不合格的结论。除对工程合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确认，佳昇公司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水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佳昇公司、胜丰公司确认，胜丰公司尚有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的货款577685.2元未支付给佳昇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的水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胜丰公司主张其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加工而成的混凝土经检测强度不合格，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胜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胜丰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对账表、送货单、工程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加固设计总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查，佳昇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根据胜丰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无法确认该证据项下的混凝土系其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加工而成，亦无法确认系涉案水泥的质量不合格而导致混凝土经检测强度不合格。综上，胜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昇公司向其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确认未约定质保期。胜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最后一次收货后2018年2月4日两年内即2020年2月3日前向佳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佳昇公司不予确认。综合前述胜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昇公司向其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且胜丰公司未在收货后两年内向佳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以及佳昇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货物名称、代号、出厂编号、出厂日期与双方之间往来的送货单载明的品种名称、出厂编号、发货时间大致对应的产品合格证／出厂合格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胜丰公司关于佳昇公司向其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成立。胜丰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并主张佳昇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胜丰公司应向佳昇公司支付货款577685.2元。胜丰公司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向佳昇公司支付货款57768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佳昇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佳昇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胜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胜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佳昇公司支付货款577685.2元及利息（以57768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胜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77元，减半收取为4788元（该款佳昇公司已预交），由胜丰公司负担（该款由胜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佳昇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004元（该款胜丰公司已预交），由胜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的水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胜丰公司主张其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加工而成的混凝土经检测强度不合格，是因佳昇公司向胜丰公司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对此主张应由胜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众所周知的常识，混凝土由水泥、砂子、卵石、水等按照适当比例搅拌而成，各个组成部分的比例多少、搅拌是否均匀、凝固时间长短、水泥存放时间过长未用以及使用前是否被水淋湿时间过长而硬化等，都有可能影响混凝土的质量强度。如果是与钢筋混合浇筑成构造梁柱，那么梁柱所用钢筋的多少、直径大小、拉力强度、钢筋等级等等，都会影响钢筋混凝土浇筑构造梁柱的抗压强度。但胜丰公司提供混凝土检测报告、对账表、送货单、工程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加固设计总说明等证据，无法直接证实检测的混凝土样品就是因为使用佳昇公司供应的水泥单方面原因造成，更无法证实混凝土经检测强度不合格等同于涉案水泥的质量不合格。何况胜丰公司没有从佳昇公司批次供应的水泥中封存样品，提交给水泥质量检测的专门机构检测，一审期间也没有申请对佳昇公司批次供应的水泥进行质量检测的司法鉴定。综上，胜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昇公司向其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胜丰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胜丰公司对佳昇公司主张的水泥货款金额无异议，应当按照约定的结算付款期限及时付款，逾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案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胜丰公司向佳昇公司支付货款和从起诉日起即从2020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应判项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胜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佳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7685.2元及利息（以577685.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77元，减半收取为4788元（该款中山市佳昇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佳昇贸易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004元（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6元（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胜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