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一可，男，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陵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士路****。法定代表人：王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荣，男，上海金陵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黄一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陵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一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陵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金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错误认定双方在2019年2月时的合同关系，与已生效判决确认事实不一致。一审认定事实以劳动仲裁书为依据，但劳动仲裁仅以局部查询记录为前提，故并不全面。金陵公司并未给黄一可缴纳公积金，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关系。事实是黄一可于2019年1月30日按约交接，但金陵公司车队员工避而不见，造成无法正常办理交接手续。2019年2月3日是除夕，春节期间出租车大量空闲，故车辆虽在黄一可处，但实际并非霸占经营。金陵公司之前已经多次不同类型违约。第二，在不存在关系的前提下，黄一可无需支付承包经营款。如果承包经营关系存在的话，计算方式不应该按原来合同标准进行，需经双方协商。2019年2月1日之后黄一可虽然使用车辆但是并没有实际运营，金陵公司需举证黄一可实际运营的情况。如果按照原合同计算，金陵公司需要为黄一可补缴公积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陵公司辩称，不同意黄一可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黄一可提及的生效判决涉及时间与本案不同。双方间原合同已经解除。因劳动仲裁结果，金陵公司为黄一可缴纳了2月的社保，所以黄一可需支付金陵公司相应承包经营款。第二，2月1日至2月14日期间，因为11日至14日无运营记录，所以一审法院就认定2月1日至10日的承包经营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一可承担霸占金陵公司沪GXXX**营运出租车对金陵公司造成的损失3,729.60元；2.判令黄一可赔付在侵占金陵公司车辆期间拒绝归还乘客的失物损失1,000元；3.判令黄一可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36.65元；4.判令黄一可返还违法侵入金陵公司办公室盗窃的营运数据单据、财务账册等；5.本案诉讼费由黄一可承担。一审审理中，金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一可支付承包营业款3,647.07元；2.判令黄一可赔付在侵占金陵公司车辆期间拒绝归还乘客的失物损失1,000元；3.判令黄一可支付承包合同违约金1万元；4.判令黄一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黄一可向金陵公司承包朗逸小客车一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车牌号为沪GXXX**，承包期限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12月21日；黄一可应在每月15日至25日，向金陵公司足额缴纳（预缴）当月（次月）承包金；黄一可于每月25日前，向金陵公司足额缴纳（预缴）当月（次月）的车辆保修费、二级清洗费、电调通信费以及个人收入所得税、社会保险金中个人承担部分等费用；金陵公司、黄一可双方商定违约金1万元，由承担违约责任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及因违约而造成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金陵公司除代收代缴黄一可个人收入所得税、社会保险金中个人应支付的费用外，已安装GPRS等车载终端的，可收取每车每月电调费、通信费80元；车辆进行二级清洗的，可收取每车每月20元清洗费。同日，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约定黄一可新上车指标按第一个月上车实际天数交纳营运款，当月卡收计入次月黄一可应交纳的营收款中，以后月份卡收结算日为本月1日至本月底日止，此卡收金额纳入次月黄一可应交纳的营业款中结算；黄一可应在当月25日前缴纳承包金及其他应付的所有费用，逾期未足额缴纳承包金及应付费用的，金陵公司根据行业规范合同规定，按欠款金额收取每天0.5%的滞纳金。同日，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了《单人承包车辆（朗逸）协议》，约定就黄一可单人承包营运车辆期间的有关事宜，在双方承包合同（双班车）的基础上订立该协议；承包期限为27个月，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12月21日；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4日的承包金为每月6,650元，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的承包金为每月6,600元；当月承包金黄一可分二次交缴，黄一可每月15日前第一次向金陵公司缴纳2,000元承包金，黄一可每月25日前第二次向金陵公司缴清当月承包金余款；车辆保修费按单车金额75%计缴（900元/月），燃油补贴按运管处文件精神享受。同日，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了《安全行车互助基金入会协议书》，约定黄一可自愿参加“互助基金”，并每月向金陵公司交纳会费120元（单班车会员会费180元/月），在每月的月底前，随其他应交的代收代付款一并交纳。同日，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本合同与《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配套执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终止时，本合同同时解除、终止；反之，本合同解除、终止时，《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同时解除、终止。2019年2月14日，黄一可向金陵公司返还了营运车辆。2019年2月15日，金陵公司出具了《营运司机下车通知单》，载明黄一可为浦东分公司营运驾驶员，车辆牌号为沪GXXX**，因欠款下车，该车辆定额结算至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22日，金陵公司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黄一可自2018年9月21日进我单位工作，现于2019年1月30日合同解除。2019年3月5日，上海市城市交通管理处发出的《关于2019年2月份出租汽车燃料费用补贴的通知》中载明，2月份单班车每车补贴275元。根据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案外人陈某于2019年3月12日报案，称其于2019年2月3日在虹桥机场一号航站楼出发层下出租车（沪GXXX**）时，将行李箱遗忘在该出租车上，行李箱内有现金约1,000元以及相关证件。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沪0115民初42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金陵公司、黄一可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了（2020）沪01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浦劳人仲（2020）办字第312号裁决书，载明经查，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5889号案件中，该会确认金陵公司、黄一可于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金陵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2月10日之后关闭了黄一可承包车辆的GPS，故计价器无法使用，不能营运。黄一可表示金陵公司缴纳了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承担部分为449.4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陵公司、黄一可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1月23日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在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5889号案件中，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金陵公司、黄一可于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金陵公司、黄一可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与《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配套执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终止时，劳动合同同时解除、终止；反之，劳动合同解除、终止时，《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同时解除、终止。现金陵公司、黄一可于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述期间《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依法有效。黄一可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实际占有营运车辆，金陵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2月10日之后关闭了黄一可承包车辆的GPS，使得计价器无法使用，不能营运。因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黄一可应按照《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等其他费用，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14日，由于金陵公司关闭了承包车辆的GPS，计价器无法使用而不能营运，金陵公司要求黄一可继续支付该期间的承包营业款无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黄一可每月应向金陵公司支付承包金6,600元、保修费900元、通信费80元、清洗费20元、安全互助基金180元。上述费用，按照10天进行折算为2,778.57元。黄一可还应向金陵公司支付2019年2月社会保险金中个人应支付的449.40元。另外，金陵公司认可燃油补贴及2019年1月卡收328元、2019年2月卡收100元，应从黄一可应交纳的费用中扣除。其中，2019年2月单班车每车燃料补贴为275元，按照10天折算为98.21元。虽然黄一可对2019年1月和2月的卡收金额未予确认，但黄一可无证据证明存在超出金陵公司认可的卡收金额的收入，故卡收金额以金陵公司自认的为准。综上，黄一可应向金陵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承包营业款2,701.76元。对于金陵公司要求黄一可赔偿乘客的失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外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表示其于2019年2月3日将行李箱遗忘在涉案出租车上，行李箱内有现金约1,000元以及相关证件。但黄一可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且无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确认上述事实，故金陵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黄一可未按约支付2019年2月的承包金及其他费用，且在本案审理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故黄一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金1万元，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第四条约定，黄一可应在当月25日前缴纳承包金及其他应付的所有费用，逾期未足额缴纳承包金及应付费用的，金陵公司按欠款金额收取每天0.5%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第四条是对逾期支付承包金及其他费用产生的违约金的特别约定，黄一可应按照该条约定向金陵公司支付违约金。黄一可在审理中表示，如果法院认为黄一可违约，需要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故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调整为以2,70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一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陵公司支付承包营业款2,701.76元；二、黄一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陵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70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三、驳回金陵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金陵公司负担58元，黄一可负担108元。二审中，黄一可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退工证明，证明2019年1月30日劳动合同终止，同时承包经营合同终止；证据二，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2019年2月之后黄一可与金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经营关系；证据三，浦东新区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之前的劳动仲裁都不可作为判决依据。金陵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黄一可提供的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黄一可提供的证据一、二均涉及其与金陵公司之间截至2019年1月30日的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系针对2019年2月1日之后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且该节事实已有相应生效裁判文书及裁决书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一、二与本案的关联性与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三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对黄一可提供的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金陵公司于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黄一可与金陵公司之间在2019年1月31日之后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关系；第二，黄一可是否需要向金陵公司支付承包营业款以及数额的确定。关于争点一，关于黄一可与金陵公司《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一节的认定，已为（2020）沪01民终43号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该判决理由中表述，“考虑到双方已于2019年2月14将车辆进行交接，系争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故本院认为，黄一可与金陵公司《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2月14日，该解除时间亦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浦劳人仲（2020）办字第312号裁决书并不相悖，且与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合同》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配套执行的约定内容相符。此外，黄一可亦已确认其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仅主张未能及时交接的原因应归责于金陵公司，故黄一可述称2019年1月31日后双方无承包经营关系之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以上述争点一的认定为基础，黄一可仍应承担2019年1月31日之后实际运营案涉车辆发生的承包营业款。对于该款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已对具体计算方式及其事实依据进行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展开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一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一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