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9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耀玉，女，1962年Ｉ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刚，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有坚，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一审第三人：冼就光，男，Ｉ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吴耀玉因与被上诉人叶有坚、一审第三人冼就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5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刚、被上诉人叶有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冼就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耀玉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岭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1999）字第××号］是被执行人陈在富与上诉人吴耀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吴耀玉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份额；3.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停止该裁定（以房屋抵债）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基本清楚，但认为涉案房屋经“两次拍卖流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吴耀玉时至2016年才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是不当的，不能作为判决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回避了对吴耀玉的权益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适用法律内涵阐释，不能让人信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时，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要判断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如果不享有则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其次，如果被执行人对执行的标的也享有实体权益，则要判断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益对于申请执行人依据执行依据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效力，如果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并不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则应判决驳回请求；最后，如果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则要判断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行为是否会妨害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如果强制执行并不妨害案外人对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则判决驳回。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吴耀玉与陈在富的夫妻共同财产，吴耀玉享有的实体权利是财产的共有权权利，效力上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对陈在富、冼就光的普通债权，如将房屋拍卖变现偿还债务，吴耀玉可就拍卖所得价款申请优先受偿来体现其实体权益得到法律上的公平保护，但将房屋裁予抵偿债务，被上诉人就得到了吴耀玉享有的共有权之利益，这就妨害了吴耀玉对房屋实体权益的取得，是不公平的，吴耀玉请求停止“抵债”的执行，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为吴耀玉对涉案房屋享有部分实体权利，在执行中采取适当方式保护，但没有法律效力保障。四、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发生物权变更，驳回吴耀玉享有一半份额的权利请求，没有法律理由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为陈在富与吴耀玉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房产，依法确认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享有部份实体权利，但一审法院却以该房屋物权变更为由否决了吴耀玉的共有份额权利。一审法院的错误执行致使吴耀玉丧失了该房屋共有份额的合法权利。吴耀玉依客观事实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提出请求确认该项共同所有的份额权利，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得到确认的法律保护。 叶有坚答辩称：因陈在富欠其款项，陈在富用房子抵债，涉案房屋是法院裁判给其的，房屋也已过户到其名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一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停止对该裁定抵债的执行；2.确认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岭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1999）字第××号］是被执行人陈在富与吴耀玉夫妻共同财产及吴耀玉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有坚与陈在富、冼就光欠虾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0年9月11日作出（2000）海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判决冼就光、陈在富付清虾款人民币131620元给叶有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2元由冼就光、陈在富负担。2000年11月9日，叶有坚就上述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00年11月22日作出（2000）海执字第3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陈在富所有的财产位于北海市海城区”，该裁定于2001年4月20日留置送达给被执行人陈在富。该院亦于2001年4月20日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告知评估、拍卖事宜的公告。在对涉案房屋经评估拍卖，并两次流拍后，经申请执行人叶有坚同意，该院于2001年6月11日作出（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陈在富的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1999）字第××号】，作价139336元。交给申请执行人叶有坚抵偿债务”。该民事裁定书均于2001年6月20日送达至陈在富、叶有坚并签收。因该案被执行人陈在富身负重病，在将该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叶有坚并经其同意后，法院暂不对涉案房屋进行清场。2001年6月22日，该院将该裁定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 陈在富与吴耀玉于1990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于1999年4月29日登记在陈在富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1999）字第××号】，涉案房屋于2000年12月19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北房权证（2000）字第000119**】，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在富，房屋坐落于北海市之右。陈在富于2003年4月28日死亡。 2014年9月23日，叶有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请求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过户到叶有坚名下，该院已向不动产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文书。2015年12月2日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已变更登记到叶有坚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2015）第××号】。因暂不具备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该院于2015年12月对案件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处理。 2016年2月2日，叶有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腾退涉案房屋。2016年3月15日，该院在涉案房屋处张贴公告，责令在该房屋居住的所有人员于2016年3月31日前搬出房屋。2016年3月29日，被执行人陈在富的妻子吴耀玉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吴耀玉与陈在富于1990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为夫妻存续期间所购置［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1999）字第××号］，系夫妻共同财产，该院作出（2000）海执字第373-4号裁定书时，未保留吴耀玉的份额，同时未保障其优先购买权，执行程序存在瑕疵。虽然执行标的已由申请执行人受让，但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吴耀玉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桂0502执异1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叶有坚对该裁定不服，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将陈在富的位于北海市海城区交给申请执行人叶有坚抵偿债务，吴耀玉以该房屋为其与陈在富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为共有权人为由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吴耀玉基于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处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桂05执复17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6）桂0502执异14号异议裁定；二、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院为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该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1999）字第××号］为陈在富与吴耀玉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吴耀玉对该房屋享有部分实体权利，吴耀玉应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方式确认其应有份额。但吴耀玉在司法处置程序过程中及其自2016年3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后，在合理期限没有依法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方式确认其份额，致使该院在执行中无法保留其份额。依据生效的（2000）海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陈在富为该院立案执行的（2000）海执字第373号案的被执行人，涉案房屋作为被执行人陈在富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该涉案房屋结构具有整体性，不可分割，该院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进行整体司法处置以偿还债务，程序合法，依法有据。因此，吴耀玉以对该房屋所享有的部分实体权利而请求停止执行该房屋的理由不足以排除该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桂05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驳回吴耀玉的异议申请。2019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9）桂0502执监4号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执行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名下，虽该执行标的尚未腾退，但未腾退的原因系因当时陈在富患重病，经申请执行人叶有坚同意，由陈在富暂时居住，可视为已经将执行标的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本案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因而吴耀玉不具备提起执行异议的资格，而该院受理异议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案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1998］17号）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撤销该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桂05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 吴耀玉对一审法院（2019)桂0502执监4号执行裁定不服，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桂05执监14号裁定，认为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结合本案申请执行人叶有坚以物抵债受让的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一直未腾退、交付给叶有坚，以及2017年3月8日海城区法院作出的（2016)11桂05**执12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申请执行人叶有坚与被执行人冼就光、陈在富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海城区法院（2019)桂0502执监4号执行裁定，以该案异议执行的执行标的已执行终结，吴耀玉不具备提起执行异议的资格为由，撤销该院（2017)桂05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不当，予以纠正。吴耀玉的监督申请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执监4执行裁定，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法院（2017)桂05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陈在富不履行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海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该院依法查封、拍卖陈在富名下位于北海市之右房屋。该院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后拍卖，在拍卖两次流拍之后，经当事人同意，将涉案房屋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裁定给叶有坚。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北国用（1999）字第××号】在该院查封、拍卖期间，为陈在富与吴耀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吴耀玉对该房屋享有部分实体权利。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0年4月期间已将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送达给陈在富，并在涉案房屋处张贴了告知评估拍卖事宜的公告，吴耀玉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但吴耀玉时至2016年3月29日才以案外人的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其情形应视为吴耀玉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涉案房屋为该案执行人陈在富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该房屋的结构具有不可分割的整体性，该院对该房屋进行整体司法处置，以清偿陈在富所欠债务，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吴耀玉对该房屋享有的部分实体权利，不足以排除该院对该房屋的权利。吴耀玉要求停止对该房屋采取“以物抵债”的形式执行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为陈在富与吴耀玉共有，吴耀玉享有部分实体权利，在该院执行过程中，应采取适当的方式保护其对房屋份额的权益。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有坚与被执行人冼就光、陈在富欠虾款纠纷案中，依法作出（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将涉案房屋抵债给叶有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向当事人送达。该院亦向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送迖了变更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叶有坚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北国用（2015）第××号】，该房屋已发生物权变更。故吴耀玉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物权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吴耀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6.72元，由吴耀玉负担。 二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事实，吴耀玉除对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经两次流拍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叶有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2001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该院于2001年5月1日依法委托拍卖被上诉人执行人陈在富的位于本市海城区没有拍卖成交，经申请执行人同意，该院将该项财产按评估的139336元的价格交给申请执行人叶有坚抵偿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吴耀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经查明，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吴耀玉与被执行人陈在富夫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有财产。陈在富因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叶有坚的执行申请对陈在富名下位于北海市红路赁86号之右房屋予以查封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可以分割处分的房屋应当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分割查封，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查封”的规定，本案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为不可分物，故一审法院裁定整体查封、拍卖属于陈在富与吴耀玉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吴耀玉基于其为房屋共有人的事由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吴耀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是否侵害了吴耀玉的优先权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于2001年4月20日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告知评估、拍卖事宜的公告，视为已将拍卖房屋事宜通知了共有人吴耀玉，吴耀玉对其优先购买权未作表示，视为放弃其优先购买权，现吴耀玉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共有权优先于叶有坚的普通债权为由主张法院以房抵债的执行行为妨害了其对涉案房屋实体权益的取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01年5月1日依法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因没有拍卖成交，后经申请执行人叶有坚的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予叶有坚抵偿债务，该以拍卖标的物抵偿债务的执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00）海执字第373-4号民事裁定书中将属于吴耀玉房屋份额部分的价值也用于抵偿叶有坚的债务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后在执行程序中依法保护吴耀玉的财产权益。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已办理至债权人叶有坚名下，即涉案房屋因以物抵债行为已发生物权转移。吴耀玉在法院处置涉案房屋时已放弃其共有人优先购买权且在涉案房屋已发生物权变更的情况下，现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上诉人吴耀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72元，由上诉人吴耀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