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传冬，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94。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生，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76。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小闹，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芬，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90135G。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玉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海培，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传冬、杨春生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应急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行初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2月17日，彭传冬、杨春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东莞应急局对彭传冬、杨春生作出的（东长安）应急罚〔2020〕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应急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0日上午8时左右，位于长安镇厦边社区沙边七龙路东五巷**的工地内发生一起建筑施工行业的高处坠落事故。经调查认定，施工工人陈代军在民房三楼楼面的下料口旁边接葫芦钢丝绳进行拆除作业，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坠落至一楼受伤。4月26日，伤者在转院途中死亡。事故发生后东莞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2019年8月18日，事故调查组作出《长安镇“4•20”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2019年8月21日，东莞市人民政府下发《长安镇“4•20”一般高处坠落事故结案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上述报告。2019年8月26日，东莞应急局对上述事故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9月20日，东莞应急局决定将案件延期60日。2019年11月7日，东莞应急局向彭传冬、杨春生作出（东长安）应急罚告[2019]AB1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东长安）应急听告[2019]AB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彭传冬、杨春生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彭传冬、杨春生享有的陈述、申辩和提起听证的权利。2019年11月28日，东莞应急局根据彭传冬、杨春生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2020年1月3日，东莞应急局对彭传冬、杨春生作出（东长安）应急罚[2020]E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案涉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杨春生、彭传冬作为事故工程的实际组织方和施工方，安排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高处作业；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作业场所临空面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的事故隐患；未为施工人员提供符合标准的安全带，未监督、教育施工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安全帽等劳动防护用品，对事故负有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彭传冬、杨春生罚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并于2020年1月6日直接送达给彭传冬、杨春生。彭传冬、杨春生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19年3月底，杨春生联系到彭传冬，双方口头约定，就案涉事故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拆除施工，由彭传东找施工工人和提供施工工具，施工工人的工资由杨春生和彭传东共同承担。施工费3万元，扣除施工工人工资、施工工具等成本后，施工费收益由杨春生和彭传东平分。2019年4月4日，事故工程在东莞市长安镇住房规划建设局办理通过了报备手续。报备手续使用的施工单位是广东弘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星公司”）,监理单位是广东鲁班行技术管理有限公司，截止事故发生当天，报备的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均未进场。彭传东联系了包括死者陈代军在内的三名工人在2019年4月20日事发当日施工。施工工人陈代军在涉案工程的民房三楼楼面的下料口旁边接葫芦钢丝绳进行拆除作业，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坠落至一楼受伤，后在转院途中死亡。事故现场未见密目式安全网、脚手架，现场勘查未发现机械设备。一楼地面留有陈代军事发时佩戴的安全帽，安全帽未见损坏，事故调查组专家因此推断事发时陈代军并未系好安全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发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杨春生、彭传东还是弘星公司；2.彭传冬、杨春生作为自然人能否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所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对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证据来看，事故调查组、东莞应急局对彭传冬、杨春生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出彭传冬、杨春生是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包工头”，直接聘请了陈代军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从施工报酬与业主秦积权的关系来看，事发工程的施工收益约定是扣除成本后由杨春生和彭传东平分。东莞应急局确认彭传冬、杨春生为事故工程的实际组织方和施工方，并无不当。关于弘星公司，虽然该公司一开始是与业主签订《拆除工程施工合同》，但客观上，弘星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以及实际管理，且在收取报酬方面也不涉及施工的报酬，案涉约定的施工费用与弘星公司无关，各方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可以反映。故弘星公司在本案中发挥的是建设施工企业出借资质证书的作用。因本案审查的是东莞应急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规定作出的案涉处罚是否合法问题，至于弘星公司的行为是否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其他法律法规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于弘星公司的问题，东莞应急局可将相关案件线索移交住建部门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所述“生产经营单位”是否包括自然人。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明确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包括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故彭传冬、杨春生作为自然人应当包含在“生产经营单位”范畴内。东莞应急局将彭传冬、杨春生作为被处罚主体，适用法律正确。最后，案涉处罚金额250000元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法定区间范围内，处罚幅度合理。综上，本案彭传冬、杨春生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彭传冬、杨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彭传冬、杨春生负担。一审宣判后，彭传冬、杨春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弘星公司，该公司在长安镇住房规划建设局办理了报备手续，因此，东莞应急局应处罚弘星公司。原审法院适用《广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彭传冬、杨春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所述“生产经营单位”，违背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东莞应急局答辩称：彭传冬、杨春生是事故工程的实际施工及安全管理责任承担主体。弘星公司未参与施工以及实际管理，且收取的报酬为出借资质证书的管理费，不涉及施工的报酬，不属于安全管理责任承担主体。《广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系广东省人大常委会所制定的地方性法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并无冲突。一审判决根据该条例认定彭传冬和杨春生作为自然人应当包含在“生产经营单位”范畴内，适用法律正确。东莞应急局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正确，彭传冬、杨春生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查案件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安全生产法中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广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包括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安全生产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在相关法律法规未作出排除性规定的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包括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本案中，根据长安镇“4•20”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东莞应急局对彭传冬、杨春生的《询问笔录》可知，杨春生与彭传冬就案涉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拆除施工，彭传冬雇请陈代军等人施工，杨春生与彭传冬负责现场指挥，安排工人工作。工人工资由杨春生和彭传东共同承担。施工费三万元，扣除施工工人工资、施工工具等成本后，由杨春生和彭传东平分，故杨春生与彭传冬为事故工程的实际组织方和施工方，是生产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长安镇“4•20”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显示，发生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陈代军在未佩戴和使用安全带、安全鞋，未正确佩戴安全帽，且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冒险进行涉及高处临边的拆除作业，从三楼坠落至一楼地面。杨春生、彭传冬作为事故工程的实际组织方和施工方，安排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高处作业；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作业场所临空面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的事故隐患；未为施工人员提供符合标准的安全带，未监督、教育施工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安全帽等劳动防护用品，东莞应急局认定彭传冬、杨春生为生产经营单位并对案涉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据此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合理。弘星公司没有参与施工及管理，且未收取施工报酬，《长安镇“4•20”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已经东莞市人民政府批复，事故调查报告及东莞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均未认定该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故东莞应急局未就案涉事故责任对弘星公司予以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传冬、杨春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传冬、杨春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