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娄某，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某（再审中王玉萍更名为田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临汾河洛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经理。原审被告：史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原审被告：吕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再审申请人宋某、娄某因与被申请人田某、原审被告临汾河洛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洛公司）、史某、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晋民申14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当事人。再审申请人宋某、娄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被申请人田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到庭参加询问，河洛公司、吕某、史某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娄某再审申请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程序问题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存在明显的错误，被申请人起诉状中提供的娄某的地址是“河南洛阳市××区”，娄某不是“富西路”而是“唐宫路”。娄某的电话号码几十年都没有变更过，上商局的企业信息注册的也是同一个电话号码，而一审法院却采取了公告送达，不给娄某打电话，没有做到穷尽送达，剥夺了娄某的知情权、答辩权。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在2016年8月8日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双方借款之后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月息2分利息支付原告”。2017年7月又二次提起诉讼时删去了“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字样。无论被申请人是2016年8月还是2017年7月起诉都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一、二审法院认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是错误的。2.一、二审法院认定二申请人对河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二申请人不应当承担河洛公司的债务，从没有在该公司注册和出资时签过字，更没有出过资，对河洛公司在工商局注册的情况一概不知。申请人宋某行政起诉临汾市工商局，因超过行政诉讼五年的时效被一、二审法院驳回。到原城东信用社调取河洛公司注册时的股东出资的有关资料，才知二申请人于2007年4月8日在银行被人伪造签字开户，后二申请人便向临汾银监局举报该情况，银监局受理后就城东信用社违规开立个人账户存、取款进行调查核实，并下发了答复意见书，银监局还告知二申请人建议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史某与吕某不是夫妻，史某与李建英是夫妻，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是夫妻关系仅凭被申请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申请人宋某与娄某事先不认识，为了查明事实真相，申请人宋某根据工商局记载的娄某住址找到了娄某，申请人宋某介绍了自己身份，说明了来意，双方才认识了。3.一、二审法院判决二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申请人于2019年1月4日将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到尧都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二申请人在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东支行开立帐户、存取款上的签名进行真伪鉴定。现一审法院已开庭审理完毕。由于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供有关注入资金时二申请人的签名票据，使法院无法确定二申请人签名的真伪。2019年4月24日一审主审法官去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东支行，要求他们提供有关票据进行笔迹鉴定。由于此案正在审理期间，没有结论，为了不延误再审的期限，所以二申请人在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限内对生效判决提起再审申请。综上所述，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二申请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承担。再审庭审中宋某、娄某放弃原审法院对本案程序问题认定错误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田某辩称：一、一、二审法院程序认定正确。二、答辩人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一次起诉状声称借款期限为一年的事实为律师套用原先起诉状模板所导致的错误，借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答辩人随时可以要求其归还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三、对二申请人所称的其与河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其二人的主张也相互矛盾。申请人宋某在二审上诉状中明确其出资已完全到位，并在一审中称其与公司、史某、吕某为租赁关系，公司注册需要提供租赁合同和房产证等，申请人宋某对此不知情俨然不可能。而本案股东中娄某原先在河南从事炉业，并发明有相关证明。答辩人没有参与过丈夫的资金事宜，这确实是听丈夫所说。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没有出过资，对该公司情况不了解，其前后描述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答辩人在丈夫张月宝生前听说过公司是他们四个开的，史某和吕某是夫妻，而法院在判令责任承担上并未依据申请人所主张的夫妻关系对于债务承担有认定。因此，是否是夫妻关系答辩人对于案件的认定没有任何意义。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申请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二申请人所起诉山西尧都农商行城东支行确认开立账户、存款、转款、取款为虚假无效行为的诉讼，农商行因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和农商行不同意鉴定致使农商行败诉，后果应由农商行自行承担，同时工商局并未依据该判决撤销工商登记，股东登记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洛公司归还所借原告之款155000元及利息；2，被告之间对原告所借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1日史某、娄某、宋某作为股东或出资人成立了河洛公司。2008年10月13日河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吕某变更为史某，二人为夫妻关系。2012年8月1日，该河洛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年度检验而被吊销经营资格。2008年6月5日至2008年7月26日在史某的请求之下，张月宝分四次向河洛公司出借借款155000元。为此河洛公司向张月宝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据中沒有写明借款期限，也没有借款利息。张月宝多次向河洛公司提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河洛公司答应归还，实际未能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河洛公司之间达成的民间借贷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内容成立。原告按照协议内容已实际向被告河洛公司出借了借款155000元，借款协议生效。关于借款期限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可以随时请求被告返还借款，被告有义务返还，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解借款借据上书写为“收据”，而不是“借据”，因此不能辨别是借款还是收取的原告应归还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收据”是条据上原始形成的内容，并非被告自己书写的内容。关于钱款的来源和性质，在该“收据”上已标注的很清楚，即资金性质和借款资金来源是向原告张月宝所借之款。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在借款借据上并没有注明，原告主张月息2分，没有证据支持。但是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势必给原告造成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费用，即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史某、娄某、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河洛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许可5年之久，该公司已不再从事经营活动，没有了偿还原告借款的能力。而作为公司股东，也是公司出资人、设立人的被告史某、娄某、宋某又未能证明自己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股东的行为存在利用公司有限责任的规定，逃避公司债务的清偿，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吕某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吕某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仅是公司聘任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收据上有其签名，应认定为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汾河洛炉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月宝155000元。并承担该借款自2008年7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史某、娄某、宋某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月宝对吕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承担。宋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某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本案一审送达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宋某对被上诉人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送达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后，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进行送达，因无法送到，采取公告送达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告送达也是法律规定的一种送达方式，所以一审送达合法。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收据上对借款期限双方未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宋某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连带责任。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宋某及原审被告娄某均提出其不是股东，也没有进行过出资，史某、吕某在公司成立时涉嫌提供虚假资料等问题，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河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宋某系公司股东，2012年8月公司被吊销经营资格，至今公司并无进行清算，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由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股东登记及出资均不知晓，出资材料中签字不真实，要求进行鉴定等意见，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提出的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宋某、娄某向本院提交两份新的证据：1，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9日作出的（2019）晋1002民初166号判决书；2，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宋某、娄某有关公司登记问题的处理决定》，拟证明河洛公司申请登记注册时将其二人列为股东，本人不知情，不应认定为该公司的股东。被申请人对尧都区人民法院判决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决定真实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赴当地进行了核实，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可该决定是他们作出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二申请人是否为河洛公司股东以及二申请人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申请人田某提供的借款收据是由河洛公司为其出具，该借款收据上未对借款期限作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上述规定，被申请人可以随时请求返还借款，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再审中，宋某、娄某向本院提交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66号判决书和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宋某、娄某有关公司登记问题的处理决定》两份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核实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66号判决确认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设的城东信用社为宋某、娄某开立账户、存款、转款、取款为虚假无效行为。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宋某、娄某有关公司登记问题的处理决定》认定，河洛公司申请注册登记时将宋某、娄某列为股东的行为为虚假无效行为。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宋某、娄某在银行和工商部门所从事的一系列开设账户、存款、转账、取款、公司注册登记等行为非本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有被他人冒名的事实存在，因而是无效的。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宋某、娄某参与过河洛公司的管理和享受过股东权益。相反宋某、娄某曾因虚假股东身份问题向有关部门多次反映，要求变更或纠正，甚至向法院起诉过。综合以上事实，可认定宋某、娄某是被他人冒名登记成为河洛公司股东的。一、二审法院将宋某、娄某认定为河洛公司股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二再审申请人对河洛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史某对临汾河洛炉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某、娄某对临汾河洛炉业有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800元，由田某负担。                                                            审判长卜文礼                                                            审判员何炳武                                                            审判员徐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若鹏书记员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