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顺璋，女，194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凡，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界和，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秀兰（曾用名张秀兰），女，194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华（章秀兰之子），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水友，婺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俞爱珍（曾用名俞顺凤），女，193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李桂生，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李桂荣，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李冬久，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李根生，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李新生，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程顺璋因与被上诉人章秀兰、原审第三人李新生、李桂生、李桂荣、李冬久、李根生、俞爱珍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顺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依据经公证的遗嘱继承案涉房屋，是不动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唯一权利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动产权证书也显示房屋系上诉人单独所有。故被上诉人应当起诉撤销遗嘱，然后进行行政诉讼撤销不动产权证书，最后再处理房屋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判决有误；2、假设程福喜属于程森根的继承人，程福喜亦不享有继承权，根据程福喜书写的《自传》可以看出当年程福喜对程森根是实施了遗弃行为。应当推断程福喜放弃了继承，本案属于继承纠纷，应当适用《继承法》第八条规定，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章秀兰辩称，1、1950年婺源县政府原城关镇户口信息登记:程森根为户主，吴森秀、程福喜、俞顺凤、李顺爱、程顺琼5人为家庭成员，全户共有房屋1幢(指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产权归养父程森根人所有，其他家庭成员(童养媳俞顺凤、李顺爱除外)享有遗产继承权，答辩人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但保留程福喜享有案涉房屋1/6产权的观点；2、上诉人诉称“1969年5月份程福喜与程森根解除养父子关系”的观点错误，与事实相悖。1966年养父程森根去世后，吴森秀与程福喜养母子关系恶化，吴森秀不认可收养关系，但不影响程福喜与程森根养父子关系存在；3、答辩人丈夫程福喜对养父程森根不存在遗弃、不赡养的情形；4、养父程森根遗产继承开始，程福喜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程森根遗产从继承开始至今没有进行分割处理，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李新生、李桂生、李桂荣、李冬久、李根生、俞爱珍未进行答辩。章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程顺璋返还章秀兰房屋拆迁款187,626元（房屋拆迁款845,162元×22.2%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37年，程森根与妻李根秀收养了程福喜（又名程富喜、程付喜）。1947年李根秀因难产去世。1948年养父程森根娶吴森秀为妻，1949年8月8日生育程顺璋（即被告）。1950年婺源县城关区东四坊户口册记载，户主程森根，妻吴森秀（36岁）、子程富喜（15岁）、媳俞顺凤（16岁）、媳李顺爱（12岁）、女程顺璋（1岁）。1952年8月19日的江西省人民政府印发继承契纸缴查记载，东街十一组二一六号房地的旧主为程振钰等，新主为程森根，面积1分3厘2毫，房屋间数为3间。解放后，程森根个人被定为“历史反革命”。1959年程福喜与章秀兰（即原告）结婚，后离家另过，且很少回养父家。1963年以后，程福喜为摆脱反革命家庭的牵连，脱离了养父子关系，后无来往。1966年程森根自杀身亡。此前，随着国家禁止童养媳的法律规定的实行，名为媳的俞顺凤（又名俞爱珍即第三人）、李顺爱（又名李永姬）也于解放后不久相继离开了原家庭。1982年11月10日，吴森秀立下遗嘱并经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吴森秀与程森根只生育一女程顺璋，与吴森秀共同生活，吴森秀已丧失劳动能力，全靠女儿赡养。养子程富喜自1965年起就断绝了来往，程森根病故的丧事全是吴森秀一人料理，对吴森秀、程森根不尽义务，不行孝道。坐落于婺源县城关镇东街门牌××的砖、瓦结构的祖传楼房**，由女儿程顺璋全部继承，其他人毋生争执。1985年8月1日，吴森秀去世，后事由程顺璋一人负责料理。1988年10月10日，程顺璋对坐落于紫阳镇南门街27号的房屋申请私房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的原权利人栏原填“程振钰”，但被杠改为“吴森秀以故”，产权来源为“继承”。1990年12月13日，婺源县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向程顺璋发放了婺南私字第5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程顺璋，建筑面积118.80ｍ2,两层砖木结构。1993年11月10日，婺源县土地管理局向程顺璋发放了前述房屋的婺国用（93）字第6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地面积65.36㎡。东街十一组二一六号、东街××、南门街27号、南门街17号系不同时期同一诉争房屋的门牌号。2018年9月1日，程顺璋之子何志强、程志勇（乙方）分别与征收单位婺源县房地产管理局（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何志强受领房屋价值292928元、装修价值31070元、搬迁及附属费用37896元、相应奖励金136533元；程志勇受领房屋价值292928元、装修价值31070、搬迁费1200元、相应奖励金59033元，乙方于2018年9月3日前搬迁完毕。现诉争房产已被政府征收，被征收人已搬迁。程森根的父亲程汉琪于1941年去世。程福喜自1937年被收养至1959年其结婚时，均居住在诉争房屋内。1998年程福喜去世，2018年9月4日程福喜与章秀兰所生育子女书面一致表示放弃对父亲程福喜遗产的继承。另查明，现李顺爱及其丈夫已故，生前生育有五子即第三人李桂生、李桂荣、李冬久、李根生、李新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个方面：（一）1952年，位于南门街**房屋在政府重新登记分配时，是属于户主程森根一人所有，还是原告所主张的与程福喜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根据(52)府民民字第6号江西省人民政府令抄发的《中南区城市房地产登记暂行规则》第八条：“房地产如系共有时，应由共有人会同申请登记，推定一人收执所有权证，其他共有人各执共有执照”的规定，实为“房屋若为共有，其共有人均会被登记名字或注明人数”。1952年8月19日的江西省人民政府印发继承契纸缴查记载，这是当时政府的完税凭证，能真实反映当时该房权属变更的现状，该契纸上只有养父程森根一人被登记为新主，并未注明家庭成员名字与人数，这与程福喜自1937年起就在该房生活起居、程森根父母亲在1941年前死亡及程森根于1948年与被告母亲在该房屋结婚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应认定诉争房产为程森根一人所有。（二）1966年，程森根死亡，程福喜可否有权利继承该诉争房产？如果有，继承的份额是多少？1948年养父程森根与吴森秀结婚时，程福喜年仅13岁，吴森秀与程森根一起对程福喜尽了抚养义务，吴森秀与程福喜也形成了继子女关系。新中国解放后，破除了“童养媳”旧社会制度，故在1960年前，程森根收养的“童养媳”俞顺凤、李顺爱已回到自己亲生父母家。1966年程森根死亡时，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三人即妻吴森秀、女儿程顺璋、养子程福喜。被告主张程福喜遗弃被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已丧失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1959年程福喜结婚后，离家另过，且在1963年主动向组织上声明与养父程森根脱离父子关系，这是因为程森根在新中国成立初被定为“反革命分子”，程福喜在结婚后，担心给家庭、子女带来影响，程森根的行为在当时有强烈的社会政治背景，社会氛围对程福喜离开被继承人有很大的影响，不能认定程福喜主观上遗弃了被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但是程福喜的脱离父子关系行为对养父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在养父最后几年时间里确实未尽到赡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3条的规定，程福喜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本院酌定程福喜可分得诉争房屋份额的10%。（三）2018年，原告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继承人程森根死亡时，继承人程福喜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该遗产一直未分割，故程福喜死亡之后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告。现程福喜的继承人提起拆迁款返还诉讼，实质是不动产返还之诉。在原告所享有的房屋权益在未知情况下被被告独自登记侵占后，要求被告返还其侵占房屋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6条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是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在该房屋被政府依法征收后，其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可分配权益，被告要求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充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四）2018年9月诉争房屋被政府征收后，原告可要求被告返还多少拆迁补偿款？诉争房屋被政府征收后,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属可分配的遗产，原告诉请对拆迁补偿中的房屋价值585,856元、装修价值62,140元、拆迁奖励195,566元与被告进行分配。由于被告自小就居住于诉争房屋内，一直对该房屋进行修缮及添加附属生活设施使之对其生活提供便利，这种为生活需要而必须的行为是法律允许及社会公认的，而原告全家自1959年离家至今，从未与被告有过任何联系，也从未到过于此，对该房屋维护没有任何付出，依照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的规定，装修价值62,140元、拆迁奖励195,566元应归被告独自享有，原告只能对房屋价值585,856元进行分配，依照比例，最后原告可获得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58,585.6元（585,856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顺璋给付原告章秀兰房屋拆迁款58,58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52元，由原告章秀兰负担2,787元，被告程顺璋负担1,26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福喜在1963年主动向组织上声明与养父程森根脱离父子关系，其行为在当时有强烈的社会政治背景，不能认定程福喜主观上遗弃了被继承人，故上诉人程顺璋主张程福喜遗弃被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已丧失继承权，本院不予以支持。但是程福喜的脱离父子关系行为对养父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在养父最后几年时间里确实未尽到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程福喜可以少分，一审法院酌定程福喜可分得诉争房屋份额的1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程森根死亡时，继承人程福喜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该遗产一直未分割，故程福喜死亡之后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福喜或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被程顺璋独自登记占有的情况是知情的，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侵占的房屋，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在该房屋被政府依法征收后，其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可分配权益，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充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顺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上诉人程顺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