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进，男，1992年10月7日出生，××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蒋华，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兵，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良，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鹏进、刘蒋华因与被上诉人邓海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进、刘蒋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提起诉讼的462615元组成部分虽经二次庭审、一次听证但均未能查清，责任在于邓海兵举证不能。2、根据一审庭审中邓海兵自认及法院认定：邓海兵私自将承运的一车价值约3500000元的货物未按约定送至指定地点，而是连人带货开至如皋某地(亲戚家)，同时要求其对所欠款项进行结算，否则拒绝将该车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邓海兵的自认及法院认定，足以说明其2019年5月28日写下的欠条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所写，不需要其再提供被胁迫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在未查清欠据组成部分事实的情况下，仅以欠条判决其归还款项缺少事实依据。邓海兵辩称，刘鹏进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时刘蒋华也在场，刘蒋华本人书写30万借条照片，该借条原件被两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形成45万元欠条时收回销毁，从照片明显看出，借据中笔迹与刘蒋华笔迹完全一致，刘蒋华在一审2020年6月18日听证谈话中，确认了2016年4月15日借据30万存在的客观事实。其对30万如何形成举证了银行转账记录、记账本等证据，上诉人认可其中一部分，但其余部分未能举证反驳。45万是2016年4月15日借款30万元及共三年一个月十八天的利息结转而来，刘蒋华认为利息没有这么高，说明其应当支付利息。案涉欠款本身存在，并非无中生有，因上诉人不给付、不结算，故而形成纠纷，欠条系双方自愿达成，欠条对还款数额、时间、违约情形等内容均有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欠条形成后，上诉人分两次还款1万元，说明不存在胁迫，其还在上诉人处工作两个月。即便构成胁迫，上诉人应当在一年内撤销，一审法院曾提醒上诉人是否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未在一年内行使该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邓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鹏进、刘蒋华给付其欠款462615元，承担代理费12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鹏进、刘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蒋华原系某物流的经营者，邓海兵受其雇请在其处从事物流运输（连人带车），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016年初经双方协商，邓海兵将其名下的货车转让给刘蒋华（未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对前期往来进行结算。因刘蒋华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其子刘鹏进于2016年6月20日开办如东××物流有限公司，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接手负责相应的物流工作，邓海兵仍在该处从事物流运输工作，刘蒋华亦在该公司从事相应的工作。2．2019年5月28日，邓海兵将承运的一车价值约3500000元的货物未按约定送至指定地点，而是连车带货开至如皋某地，同时要求刘蒋华、刘鹏进对所欠款项进行结算，否则拒绝将该车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后双方在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协商，由邓海兵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良手写了欠条一份，内容为：因家庭经营物流业务，结欠邓海兵人民币肆拾伍万元，从2019年6月起每月还款壹万元，直至还款结束；如有连续三个月未还款现象，邓海兵可就未还部分一并向法院起诉，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欠款方承担。该欠条由刘鹏进签名捺印。欠条出具后邓海兵将载货货车送至指定地点。一审审理中，刘鹏进对其所签名捺印的欠条不予认可，表示系受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在该欠条出具后至今未依法采取任何补救措施，邓海兵仍在其处从事物流运输工作至2019年8月左右。3．2019年9月5日，刘蒋华向邓海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邓海兵工资及车子补办手续费合计贰万贰仟陆佰壹拾伍元整。同日，刘蒋华还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邓海兵转让给其的厢式货车未过户，承诺发生的交通事故及纠纷由其承担，邓海兵不负担任何责任。4．2019年7月27日，刘蒋华给付邓海兵4000元，2019年8月2日给付6000元，合计10000元。5．因本案的讼争款项主要发生于刘蒋华经营物流期间，所欠款项均为其与邓海兵之间发生的往来，经一审法院询问当事人，双方对于2016年初邓海兵转让厢式货车价款100000元部分不持异议，对借款部分根据双方提供的往来明细和确认部分，刘蒋华认可结欠76000元，邓海兵对其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除了自书记账本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在此之前是否结欠工资双方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证据。邓海兵提供了一份2016年4月15日的借条复印件（照片），载有刘蒋华结欠邓海兵叁拾万元字样，对该借条复印件刘蒋华在质证谈话中认可系前期结算（含车辆转让款、借款等），同时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给付邓海兵年息8厘至1分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邓海兵为刘蒋华提供运输服务，并将名下车辆转让给刘蒋华，出借款项给刘蒋华，双方对此结算确认，一审审理中刘蒋华认可其结欠邓海兵结算款项300000元（2016年4月15日），且就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债权形成后，经邓海兵要求，刘鹏进对刘蒋华由此形成的债务同意承担偿还责任，其虽抗辩该欠条系胁迫所致，但时至今日，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未能依法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或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受胁迫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欠条中结算款项450000元的构成，邓海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为自2016年4月15日刘蒋华出具的借条后按照年息15%计息后，逐年复息计算，至欠条出具之日计算为49万余元，经协商扣除部分款项，以450000元列入欠条，刘蒋华陈述认可当时约定按照年息8厘至1分左右计算利息，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条的载明的欠款4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邓海兵提起本案诉讼确需支付一定的代理费用，考虑到该份欠条的形成，邓海兵的做法确有失当之处，且该部分内容并非刘鹏进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要求支付代理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蒋华在此期间及至2019年12月7日间仍与邓海兵由多笔数额不等往来，其主张系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邓海兵亦不予认可，表示系运费、保险费、税费、饭钱等，考虑到邓海兵在此期间仍在其及刘鹏进处从事物流运输，确实存在支付运费、保险费等的情形，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核减扣除。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问题，刘鹏进虽系如东县安能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欠款系刘蒋华与邓海兵在2016年4月15日结算所产生，发生于该公司成立之前，且刘鹏进以个人名义签字捺印，对刘蒋华所结欠债务进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450000元的欠款系刘蒋华结欠形成，刘鹏进对刘蒋华结欠的该款项同意予以偿还，系债务加入，况且刘蒋华在刘鹏进出具欠条后亦偿还邓海兵10000元，现邓海兵要求其二人共同偿还该笔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蒋华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欠条，系邓海兵在如东县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所形成的劳务报酬，刘鹏进、刘蒋华亦表示该款应由公司支付，现邓海兵要求刘鹏进、刘蒋华共同偿还涉案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鹏进、刘蒋华共同偿还邓海兵45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余款4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邓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刘鹏进、刘蒋华负担7900元，由邓海兵负担670元。本院二审期间，邓海兵提交了一份裁定书，证明2019年5月28日欠条形成后，其仍在上诉人处工作了两个多月，欠条形成过程不存在胁迫；上诉人在仲裁中陈述的内容未被采信，证明上诉人不诚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称，案涉欠条系其受胁迫所签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邓海兵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上诉人未持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欠条中款项组成，刘鹏进、刘蒋华在本案审理中分别有如下陈述：上诉人只欠邓海兵买卖款10万和现金5万元，其他都不欠；车子10万元转让的，现金和转账共5万元；刘鹏进认为不欠邓海兵欠款，后又陈述还欠112000元，刘蒋华对此予以否认。刘蒋华还陈述借款7万，没有现金借过，最后结欠2万多；再陈述邓海兵曾给其8000元现金，借过76000元；再陈述，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刘蒋华向邓海兵出具30万借条，邓海兵提供借条照片打印件）是之前的车子转让款和借款加上利息计算，出条子之后谈了年利息8厘或者1分。关于邓海兵提供的2016年4月15日的30万借条，刘蒋华陈述想不起来了；不认可；刘鹏进陈述出45万欠条时没有看到过；刘蒋华再陈述30万借条是之前车子的转让款和借款加上利息合计的结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曾合伙开公司，邓海兵后又为上诉人提供劳务，邓海兵还曾转让车辆给上诉人，以及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并由此产生多项款项往。上诉人之一刘鹏进在2019年5月28日在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向邓海兵出具欠条，确认共结欠邓海兵款项数额，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数额不实及受胁迫情形不能成立，本院分述如下：1.案涉欠条包含车辆转让款项，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二审审理中亦承认向邓海兵借款，但上诉人对借款数额、有无现金等内容在审理中有多次陈述相互矛盾，有违诚信原则。邓海兵为证明欠条45万的组成情况，提供30万欠条照片打印件予以佐证，刘蒋华对此先称想不起来，后又实际上予以认可，比较邓海兵提供的案涉欠条与两上诉人多次相互矛盾的陈述，邓海兵方证据具有明显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45万欠条中含车辆转让款、借款及利息，两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包括45万元中部分从30万借条中结转而来，刘蒋华对此亦认可。虽然案涉45万元欠条因邓海兵将货物未运至目的地、双方发生纠纷后由刘鹏进出具，但出具欠条的地点为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刘蒋华确实欠付邓海兵钱款，且在刘鹏进出具欠条后，邓海兵为刘蒋华工作三个月左右；刘蒋华在刘鹏进出具45万欠条后还向邓海兵给付1万元。如刘鹏进出具欠条时受胁迫，其在受胁迫后既未报警或依法行使撤销权维护权益，仍由邓海兵在其处继续工作，并由刘蒋华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工资款项并支付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碍难采信。综上所述，刘蒋华、刘鹏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刘蒋华、刘鹏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曹 璐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