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盛，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勋，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友，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富钦，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何杨，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何伦钦，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林家盛、林家勋因与被上诉人何富钦，原审第三人何杨、何伦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家盛、林家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何富钦返还上诉人567127元和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向富川县公安局实名举报被上诉人，请求追究被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和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公安机关对举报进行了初查，也是基于富川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介入行为，被上诉人分两笔退还了70万元，但仍未全部退还。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因此，客观上至少在2016年6月21日已形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定《刑事控告书》不具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或者不予立案的通知，因此诉讼时效持续处于中断状态。2.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富川农商行实名举报，与此同一时间段内，上诉人还同时向市、区农商行、县、市、区三级纪委、监察委、市、区两级银监局等部门举报。2018年6月19日区银监局回复已将举报转区农村信用联社纪委处理。2018年10月23日，富川农商行对被上诉人作出党内警告处分，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收到富川农商行的反馈情况表，上诉人不服于次日即2018年12月6日向区农商行再次提出报告，要求从重处罚被上诉人和要求责令返还股权转让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编纂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三版民事卷③第1521页至1523页，此节表明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为：权利人向义务人的上级主管部门、与义务人为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企业主张权利的，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主张退还567127元和利息，具有客观的事实和充分的证据印证，有代持人和股权受让人的印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确定时效未超过的情况下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何富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已届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1.《刑事控告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1）该《刑事控告书》是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提交给富川县公安局的，据办案人员陈述，该案在2016年就作出了不予立案裁定并送达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代理律师也已向富川县公安局调取，距上诉人提起诉讼日2020年5月15日已过3年11个月，上诉人既不去复议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该《刑事控告书》虽然是实名举报，但却是一份随时都可以更改内容的连签名都没有的打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诉讼证据；（3）此控告书本身就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刑事诬告，其行为是想通过非法“控告”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4）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富川公安局经侦大队已介入此案且尚未作出处理决定的事实，即使如其所述，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上诉人也不应该提起民事诉讼。2.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富川农商行提交的《报告》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1）上诉人提交该《报告》的目的是要追究上诉人非法集资、收高息、非法侵占股权的违法违纪行为，这本身也是违背事实的，违规向没有处理权的企业单位的“胡乱诬告”；（2）富川农商行是一个集体企业单位，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规定的“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3）上诉人向公安部门举报被裁定不予立案后，上诉人不是依法申请复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是向没有法律审理权和经济纠纷处理权的集体企业举报，显而易见是别有用心。二、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因转让股份应得的获利及利息567127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的诉请是依据东辉公司的退股及分红计算清单和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经济活动遵循的是契约原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三条都明确规定上诉人的股权收益为东辉公司经营东辉国际房地产项目所产生的利润分成。2013年东辉公司刚启动东辉国际项目，还没任何收益，根本无分红及其他收益可言，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东辉公司有利润分成的事实；（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其股份转让并非法获利，如果该主张成立，那被上诉人就是违约，依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应该追究的是违约责任，不能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为资金清算依据；（3）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私自违法处置其股份并违法侵占近100万元收益为由向公安部门进行刑事控告，公安部门不予立案，说明该案证据不充分，与事实不符。如果上诉人确不知其让被上诉人代持的股份已转让，那为何上诉人又于2015年4月14日收取被上诉人的100万元退股本金，且收取100万元退股资金后的1年多时间都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刑事控告书中就写明“何富钦引诱我把股份卖掉”“2015年4月10日左右对我说把本金退还给我”“2015年4月14日汇了100万元资金到林家勋的账户之后我一直找何富钦结算股份本金及分红”，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证实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退股协议，并且已经进行了履行，应该以新的退股协议作为退股资金清算的依据。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经其同意而转让其股份给其他人的收益应是上诉人的收益，与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1）上诉人既提出否认转让的事实，不认可转让协议，又要求按协议收益清算资金，自相矛盾；（2）双方经协商后自愿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退股协议》受法律保护，与第三人无任何经济关联；（3）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100万元东辉公司股份就是被上诉人代持的上诉人的100万元东辉公司股份，要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诉求，双方必须达成新的协议，而上诉人又否认新的协议；（4）2015年4月14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说明双方达成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已经履行，上诉人收到款后未提异议，说明双方同意了协议履行的合法性，之后再以其他不相干的协议要求增加诉求，不能对抗对方当事人。四、上诉人依法应退回因其使用诬告、诽谤、敲诈等非法手段勒索多收被上诉人的404118.15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何杨、何伦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林家盛、林家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何富钦返还原告7394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5日起以7394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利息为225535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何富钦返还原告5671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5日起以5671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辉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日，在该公司成立之前，被告何富钦作为认缴出资股东享有300万元股份，在该公司正式工商登记注册之前的2013年5月4日，被告何富钦将其享有的其中100万元股份，以120万元转让给原告林家盛、林家勋，即被告何富钦获纯利20万元，当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价款，同时还约定所转让的股权不过户，由被告何富钦代为管理，原告按净利润总额的3%给付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依约支付了转让款和应东辉公司的需要支付出资，累计共支付1731200元，即扣除被告转让获利20万元外，原告在上述100万元股份上通过被告何富钦向公司出资共1531200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的2013年5月9日东辉公司正式成立，被告何富钦未记载在股东名册上，何富钦另外自有的200万元股份及其为原告代管的100万元股份均隐名在公司显名股东何杨名下，由第三人何杨代持。原告的100万元股份占东辉公司总股份的1.1111%。2013年11月22日何富钦以与林家盛以对话的方式达成了中止执行原协议，不计利息退回原告投资款的口头协议为由，分4次给付原告退股资金185万元，其中2013年9月11日给付15万元，2015年4月14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100万元；2016年7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2016年8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林家盛、林家勋认为何富钦仍有567127元尚未返还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林家盛、林家勋以被告何富钦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代管原告的股权于2013年11月28日私自转让给何伦钦，并分4次给付原告退股资金185万元，尚有567127元未给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何富钦具体给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1日给付15万元，2015年4月14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100万元；2016年7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2016年8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自最后一笔款项给付之日起即2016年8月3日，林家盛、林家勋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林家盛、林家勋虽提供了《刑事控告书》及《关于不服富川农商行纪检、监察对何富钦只进行轻微处理的报告》两份证据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该两份证据均不具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何富钦提出林家盛、林家勋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家盛、林家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减半收取67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25（原告已预交），全部由原告林家盛、林家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口头达成退股协议？被上诉人何富钦应否返还上诉人567127元和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林家盛于2016年6月21日向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交《刑事控告书》，控告被上诉人何富钦合同诈骗，该局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于2016年6月26日送达给上诉人林家盛。上诉人提出至今未收到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或者不予立案的通知，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6日多次向被上诉人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举报被上诉人并主张权利，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于2020年5月19日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转让款并应东辉公司的需要支付出资，累计支付款项为1731200元，扣除被上诉人转让股份获利20万元外，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何富钦向东辉公司出资共1531200元。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双方是否达成口头退股协议，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67127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东辉公司于2013年5月9日成立。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1日给付上诉人15万元，2015年4月14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100万元；2016年7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2016年8月3日以转款方式给付林家勋35万元，合计给付上诉人退股资金185万元。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实东辉公司成立初期，公司在经营东辉国际房地产项目产生利润分成，存在退回股金或分红的事实。特别是上诉人于2015年4月14日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款项，且上诉人在收取该100万元款项后的一年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次，上诉人在2016年6月21日的《刑事控告书》自认“何富钦引诱我把股份卖掉”“2015年4月10日左右对我说把本金退还给我”“2015年4月14日汇了100万元资金到林家勋的账户之后我一直找何富钦结算股份本金及分红”，证实双方就退股事宜曾协商过，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自转让其股权，与上诉人的自认和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退股协议，对退股后的资金返还各执己见，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1月22日林家盛与被上诉人以对话的方式达成了中止执行原协议，不计利息退回上诉人投资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自转让其股权，被上诉人收取受让人的股权转让款和利息200万元，以及东辉公司退回的股金或分红资金444422元，合计2444422元，均应归上诉人所有”，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已经超额退还上诉人股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被上诉人是在与上诉人达成口头退股协议后才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何伦钦签订的股权转让金应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不符合合同的相对应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何富钦与林家盛以对话方式达成口头退股协议”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超额退还上诉人股金，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尚欠其退股金额567127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家盛、林家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