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郝瑞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晶，女，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孙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佛山公司）、夏晶，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粤民申62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深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平保佛山公司提交的夏晶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形成于2016年4月28日，而本案夏晶向平保佛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的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该份《投保人声明》显然无法证明系对本案夏晶投保商业险的声明，更不能证明平保佛山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向夏晶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二）人保深圳公司在向被保险人吴杰豪赔偿后，取得了向夏晶追偿的权利，平保佛山公司作为夏晶名下粤Ｙ×××**车辆的承保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说，即使二审法院改判平保佛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却未对夏晶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作出处理，导致人保深圳公司索赔无门，权益受损，属实体处理错误。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53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平保佛山公司、夏晶连带赔偿人保深圳公司经济损失238000元及利息（以23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平保佛山公司、夏晶承担。平保佛山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明晰、适用法律正确，平保佛山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夏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平保佛山公司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驾驶人员的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二）夏晶对涉案车辆一直在平保佛山公司处购买车辆保险，事故发生的上一期保险期间是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为避免保险过期，夏晶在2016年4月28日续保。平保佛山公司网上打印的信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当期投保的前一天的缴费信息，并非投保日期。（三）平保佛山公司已提供《投保人声明》，应认定平保佛山公司履行了对保险条款免责事项的解释说明义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这一约定的免责情形也是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因此驾驶人无需经由保险公司“明确说明”就应知悉其含义、法律后果等法律常识性内容，如果判决平保佛山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则会导致越来越多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败坏社会风气。夏晶未提交答辩意见。人保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平保佛山公司及夏晶连带赔偿人保深圳公司经济损失240000元；2.平安保险公司、平保佛山公司及夏晶连带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为4897.32元，计算方式为：240000元*4.9%/365天*152天），上述金额合计244897.32元；3.平安保险公司、平保佛山公司及夏晶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南公交认字【2016】第Ｃ00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12月21日，夏晶驾驶粤Ｙ×××**车沿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灯湖西路由海三路方向往海八路方向（南往北）行驶至灯××路××街牌坊对开路段时，与案外人吴杰豪所有的粤Ｙ×××**车发生碰撞，造成粤Ｙ×××**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晶弃车逃逸，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夏晶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粤Ｙ×××**车在人保深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吴杰豪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险纠纷诉讼，该法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深圳公司应对前述事故向案外人吴杰豪理赔240000元。人保深圳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向案外人吴杰豪理赔240000元。夏晶所有的粤Ｙ×××**车，在平保佛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在内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车险承保理赔信息查询》载明夏晶于2016年5月27日以公司柜面的缴费方式向平保佛山公司缴交保费金额2089.6元，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平保佛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该声明采用黑体字加粗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陪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投保人声明》签名人为夏晶，签字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平保佛山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第一章第八条责任免除部分第（二）款第1项使用黑体字载明，发生意外事故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保佛山公司未提交涉案的保险合同或者投保单，本案人保深圳公司除案件受理费之外，未发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平保佛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人保深圳公司赔偿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平保佛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人保深圳公司赔偿23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人保深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平保佛山公司负担。平保佛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人保深圳公司对平保佛山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深圳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平保佛山公司补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缴费发票，拟证明《车险承保理赔信息查询》上的保险期限、被保险人、车架号、保险金额、保费金额、保单号码，均与二审补充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保险缴费发票一致。《车险承保理赔信息查询》上的保险车辆与平保佛山公司二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上的保险车辆一致，故平保佛山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人保深圳公司质证称，即使上述单据属实，也无法证实平保佛山公司将上述单据交付给投保人夏晶的时间，而根据平保佛山公司官方网站上下载查询得知的缴费方式及缴费时间系在其保险期限的启用时间的前一日，因此，存在不同的信息记载记录，平保佛山公司无法证明是同一单保险。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判决平保佛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人保深圳公司赔偿2000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保佛山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人保深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即平保佛山公司对投保人夏晶投保车辆的保险事故能否适用免责条款。对此，虽然平保佛山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上夏晶签署的时间2016年4月28日与其官网上记载的缴费方式及缴费时间（2016年5月27日）不一致。但是，平保佛山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签署的时间，与平保佛山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保险缴费发票出具的时间一致。而保单上的保险期限、被保险人、车架号、保险金额、保费金额、保单号码，均与人保深圳公司一审提交的《车险承保理赔信息查询》即平安保险公司官网上记载对应一致，特别是与涉案投保车辆上一个保险期到期日衔接。通常保险公司因为业务竞争需要及投保人为避免保险出现过期情形，车辆投保也是在上一个保险合同到期日之前提前签署合同进行续保。本案涉案车辆上期保险期间是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因此，平保佛山公司主张夏晶于2016年4月28日实际续保，其官网上打印的信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当期投保前一天的缴费信息,并非实际投保日期，有相关证据佐证也符合经验规则。根据《投保人声明》，夏晶确认其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签字。现无证据证明夏晶与平保佛山公司存在其他车辆保险合同，可以认定平保佛山公司在与夏晶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夏晶弃车逃逸，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平保佛山公司在尽到提示义务后，其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平保佛山公司未向夏晶告知保险免责事项，并判决平保佛山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不当。综上，平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根据平保佛山公司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重新认定事实而改判，一审不为认定事实错误案件。人保深圳公司一审虽有请求夏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未判决夏晶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公司未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处理。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人保深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人保深圳公司负担4000元，由平保佛山公司负担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鉴于平保佛山公司逾期提交证据造成改判，由其自行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平保佛山公司对投保人夏晶投保车辆的涉案保险事故能否适用免责条款；二、如平保佛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夏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保佛山公司对投保人夏晶投保车辆的涉案保险事故能否适用免责条款的问题。本案中，平保佛山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上夏晶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与平保佛山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保险缴费发票出具的时间一致。涉案车辆上期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投保人在上一个保险合同到期日前提前签署合同进行续保，符合常理。因此，平保佛山公司主张夏晶于2016年4月28日实际续保，其官网上记载的信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当期投保前一天的缴费信息，并非实际投保日期，有证据相印证且符合日常经验,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投保人声明》，夏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签字。现并无证据显示夏晶与平保佛山公司存在其他车辆保险合同，二审法院认定平保佛山公司在与夏晶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并无不当。在涉案事故中，夏晶弃车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保佛山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法院认定平保佛山公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深圳公司主张**保佛山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夏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夏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已被认定由其负全部责任，因此，夏晶应对粤Ｙ9000**车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保佛山公司为粤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限额内，赔偿粤Ｙ×××**车辆的损失，二审法院该部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该部分赔偿金利息计算变更为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平保佛山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粤ＹXXXX**车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夏晶予以赔偿。本案一审判决后，人保深圳公司未提出上诉，系因一审法院已判决平保佛山公司承担责任，人保深圳公司的权利已得到支持。而一审法院认定平保佛山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以夏晶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前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平保佛山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实际已包含了夏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内容。二审法院在改判平保佛山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对该部分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进行认定，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以一审未判决夏晶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公司未上诉为由，对夏晶的责任部分未作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深圳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5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5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夏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2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夏晶负担4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陈韶妍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