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0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嫩江路**。法定代表人：陈纪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敏，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朝，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与珍，女，1972年6月7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军基，山东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与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9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华某2与上诉人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从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交供货合同等基础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意。一审法院应当就买卖合同的订立、上诉人被上诉人协商订立合同的经办人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从未向上诉人追索涉案货款，与常理不符，可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华某2与上诉人签定的《特约销售专柜用工协议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没有书面授权华某2对供货进行签字确认的权利，华某2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华某2可以代签收货的行为也只是代为确认收货数量，无权直接在收货单上签字。2.本案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四份证人证言的格式完全一致，明显系统一制作后由证人抄写，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人杨某、华某1的证言与事实存在矛盾，证人华某2、林某、杨某在《证明》上的签名与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名不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四份证人证言，仅一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他三人未出庭，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3.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四证人及华小新恶意串通，编造《销货清单》等证据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唐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434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434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原告向振华量贩新都汇店供应蛋糕等食品6次，总金额3407元，杨某、华某1在原告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原告向振华量贩福海路店供应蛋糕等食品23次，共计30939元，华某2、林某在销货清单签字确认。原告主张杨某、华某1、华某2、林某均是被告公司前员工，亦是上述两店铺的工作人员。为此提交四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四份，并申请华某2到庭参加诉讼。四人均称，其为被告公司员工，代表公司签收原告供应的各类食品等货物，销货清单上为本人签字。其中华某2称在被告处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林某为2016年12月至2019年8月，杨某为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华某1为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华某2在庭审中作证称，其负责的是福海路振华量贩原麦良品店的供货，销货清单上由其及妻子林某签字，原麦良品是被告旗下的公司。被告为其妻子林某缴纳社保。华某1和杨某都是给被告旗下的原麦良品打工，负责芝罘区新都汇的原麦良品店。原告向被告供货以销货清单为准，他们验完签字，顾客购买后，钱付至超市，超市和被告结算。被告质证称，杨某、华某1、林某均未到庭，其证明中所述系被告的员工，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称工作期间按照公司要求签收原告供应的食品和货物，也没有相关材料予以证明。被告与四位证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不认可他们的证言。烟台原麦良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且华某2证言称其工资由案外人华小新管理并发放工资，因此本案与被告无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交了华某2、林某与被告的劳动仲裁决定书、林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华某2与被告签订的特约销售专柜用工协议书、好利多食品招聘公告。被告质证称，对劳动仲裁决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从未向华某2发放过工资，华某2因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林某社保缴费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代林某缴纳，二者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招聘启事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劳动仲裁决定书显示，华某2、林某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后华某2、林某以已与被告达成和解为由撤诉。林某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被告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为林某缴纳了社会保险。特约销售专柜用工协议书显示，被告与华某2签订用工协议，协议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21年8月。招聘公告显示，被告公司介绍其旗下有包括原麦良品等多个品牌，在芝罘区福山区振华均有品牌店入驻。法院依原告申请到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调取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联销合同。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振华量贩超市新都汇店，2016年9月至2020年6月振华量贩超市福海路店，经营的原麦良品店铺是我公司与烟台好利多有限公司签订的联销合同，每月由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发票，我公司予以结款”，被告质证称，对联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原告诉请无关。被告主张，杨某、华某2、林某是与华小新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华小新支付，华小新是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的第三方，原告是与华小新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与被告存在买卖关系。为此提交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纪东与原告证人杨某的电话录音。原告质证称，首先无法确认电话录音的一方是否为杨某，假定是杨某本人，被告在通话中明显的以诱导、误导的方式来引诱杨某改变自己的陈述和对以前事实的认知，但在被告法定代表人询问杨某是谁的人的时候，杨某答复说陈总这不好说了，前面是华小新给的，最后一次是你给的。从中可以看出杨某就是被告的员工，至于其一直在强调自己是原麦良品的人，不是被告的人，这是其对单位名称的一种误解，因为杨某工作的地点是振华量贩内的原麦良品店铺，而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原麦良品店的协议是与被告签订的，所以，杨某作为一个最基层的员工，对振华量贩经营场地的原麦良品店铺上的品牌名称或者LOGO标志作为自己的工作单位是可以理解的。而从法律关系上来讲，该店铺实际上是属于被告的，那么杨某也是被告的职工，在该点上杨某是一种错误的认识。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反复多次的强调告诫杨某面对一些调查的时候要答复不是被告的人，是华小新的人，这很明显属于干扰证人作证，而且也反证了杨某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在，也进一步证实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经查，被告提交的录音显示“杨某说，不是好利多，我没在好利多干，我在原麦良品那里嘛。陈纪东问：跟着谁干呢？杨某回答：这不好说，最后一次公司是你发的，之前都是华小新给发的。……陈纪东说：小杨，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最后的你走的工资我都给你了，知道吧？杨某回答：我知道，陈总你这人挺好的。……反正我就是在原麦良品干的，我不知道好利多什么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被告的招聘启事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两原麦良品店铺是被告旗下的，涉案两原麦良品店铺是由被告与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联销合同，原麦良品店铺售货的款项亦是由被告提供发票，振华予以结算。被告主张原麦良品是由华小新独立经营的，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主张的录音显示，杨某只知道自己在原麦良品店铺上班，究竟原麦良品店铺与被告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清楚的，被告亦说杨某的最后一次工资是由其法定代表人支付的。该录音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麦良品店铺无独立经营权及独立财务收支权，其对外经营及财务收支是由被告决定的，因此两原麦良品店铺是属于被告管理的，并非独立法人。关于被告赋予华小新什么样的管理权限及员工工资通过谁实际交付，是其内部规定，不能作为抗辩的理由。关于被告抗辩杨某、华某2、林某、华某1不是其员工，林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劳动仲裁裁决书、杨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华某2的证言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其四人均在原麦良品店铺工作，即使被告未向其四人作出过书面授权，原告有理由相信他们对原麦良品店铺的日常业务有代理权，因此其四人的代理行为对被告产生效力。因华某1自称其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7月，因此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5日，华某1签字确认的金额为206元的销售单，法院不予认可。其余销售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旗下店铺交付了货物，被告员工进行了接收，二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根据销货单载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41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自起诉之日起（立案日期为2020年5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已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及时支付货款，被告超过合理期限拖延支付，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与珍支付货款34140元及利息（以341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8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被告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6元，由原告唐与珍负担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在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的振华量贩超市新都汇店、振华量贩超市福海路店经营的原麦良品店铺均是上诉人旗下店铺，上诉人与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签订联销合同，原麦良品店铺销售货物，上诉人提供发票，振华超市予以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两原麦良品店铺供货，两原麦良品店铺予以接收并予以销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不排除被上诉人与证人及华小新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烟台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2019年1月至9月振华量贩超市新都汇店、振华量贩超市福海路店原麦良品的食品销售明细，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缺乏必要性，且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上诉人烟台好利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