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志新，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光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晓燕，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鞠钟影，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睿琦，女，199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智承，男，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博石，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铭莲，女，193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马志新因与被上诉人杨晓燕，原审第三人鞠钟影、杨睿琦、杨智承、杨博石、王铭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志新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123号；2.改判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停止对马志新所有的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7号楼5号门市房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由杨晓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志新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2.马志新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马志新以以房抵账的方式支付了房屋全部价款；4.未办理过户非因马志新自身原因。 马志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7号楼5号门市（房屋买卖协议中为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亲亲嘉园小区7号楼102号门市，面积46.68平方米）的查封及执行；2.诉讼费用由杨晓燕承担。本案庭审前马志新申请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判决位于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7号楼5号门市（合同中为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亲亲嘉园小区7号楼102号门市，面积46.68平方米）归马志新所有。事实与理由：杨晓燕依据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提出执行申请，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涉案房屋，马志新对此提出异议后，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吉2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马志新的异议请求。马志新认为，马志新手中有房款收据及房屋维修基金收据，完全可以证明马志新支付了房屋的全部价款。人民法院驳回异议申请错误。为维护马志新的合法权益，提起异议之诉，请人民法院能够综合全案，维护马志新的合法财产权利。 杨晓燕辩称：涉案房屋应该继续执行，请求驳回马志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整个小区是杨林作为开发商，马文山作为建筑商，杨林去世以后杨晓燕起诉，在这个过程当中发现马文山私自把房屋处理了，当时杨晓燕与杨林到房产部门将亲亲嘉园小区5号楼、6号楼部分房屋做了合同备案，备案后杨晓燕才借给杨林钱。2.马志新是给马文山干活的，具体怎么支付工资杨晓燕不知道，但马志新购买房屋时要有转账记录，仅以收据不能证明房屋归马志新所有，也不能排除执行。3.因为涉案两个房屋所在的小区特别乱，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之前借款备案的56套房子已经被马文山低价卖掉。 鞠钟影、杨睿琦、杨智承、杨博石、王铭莲未提交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长白山二道白河龙兴大酒店签订《房屋开发项目责任管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乙方（长白山二道白河龙兴大酒店）在长白山池北区规划区域内立项开发亲亲嘉园小区，建筑面积26800平方米，层数（六）层。……三、乙方在开发项目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财务账目要按正规企业的财务规范管理执行，甲方定期去检查乙方的财务账目，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四、在乙方自筹资金投资进行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投资收益归属乙方所有，其国有土地使有证、房屋产权及其他相关权益和利益属于乙方，乙方有权进行按揭、抵押、贷款、转让事宜。贷款偿还问题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只提供相关文件，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杨瑞光签字，乙方处由长白山二道白河龙兴大酒店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杨林签字。 2013年7月1，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吉林市长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亲亲嘉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吉林市长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施工亲亲嘉园小区1至8号楼蓝图以内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该合同第十项约定“十、工程款支付方式：1.以亲亲嘉园小区2-8号楼抵充工程款，结算时多退小补：2.住宅总面积16270.99平方米，双方约定抵充单价2700元/平方米。总价：43931673元。”甲方处杨林签字，乙方马文山签字。2013年8月18日，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吉林市长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就亲亲嘉园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涉案亲亲嘉园小区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吉林市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落款处由安图县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徐瑞光签字，吉林市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印，法定代表人宋文生签字。因杨林于2014年11月死亡，2015年5月14日，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马文山及第三人杨博石签订《房屋开发项目责任管理合同亲亲嘉园工程接管协议书》，合同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马文山（原建设施工单位负责人），第三人杨林的委托人杨博石。因杨林去世，原委托人杨博石（杨林的继承人）无力经管原承建的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项目《亲亲嘉园》的工程，为确保亲亲嘉园工程的开展至完成，园满完成该开发项目，经上述三方协商决定，将《亲亲嘉园》的房屋开发项目，按2012年11月4日杨林与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开发项目责任管理合同》的内容，全部交由乙方马文山接收管理，包括后期工程的开发建设。为明确双方责、权、利相互关系，依据《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甲、乙、第三人在自愿、平等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达成一致，订立本协议，以求共同遵守：一、原合同有效，乙方接收按原房屋开发项目责任管理合同执行，乙方保证完成和完善亲亲嘉园小区的工程，包括后期工程建设及相关事宜。二、乙方接收亲亲嘉园项目开发建设工程后，马上办理缴纳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前后期应交的各种税费等，并同意为原乙方杨林偿还所欠的借款债务（后附明细），其还款事项中，借款一项，乙方在接收该项目工程后，本协议签订日，为其还款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次月还款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乙方未按约定还款，该协议无效。三、甲方委托乙方接收该工程后：1.乙方必须及时办理该开发项目的各种手续，建立账目等各种规章制度。2.甲方须无条件的配合乙方，协助乙方工作，乙方在办理各种手续中，甲方应及时给予办理应办证件手续的方便。但甲方不能将公章让乙方携带。3.乙方按规化设计开发规定去行使开发商权力，乙方负责工程方面事宜，出现违规事项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工程事宜，但乙方要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和检查。4.该工程建设及小区总体规化：上水、下水、电、绿化、道路、路灯等建设竣工验收过程中，出现一切经济及违法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只承担协助项目的业务管理和监督。四、该项目的管理费，按照开发项目房屋总销售价的百分之一收取，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分两次结清，开工两个月付百分之五十，完工再支付百分之五十。原合同上的15万元整的管理费作废。五、乙方马文山在该工程竣工前，支付给第三人（杨林家属）价值贰佰万元的资金及资产（100万资金、100万元资产）作为补偿给原乙方。六、该协议签订后，各方要相互遵守，如有违约，依法承担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一份，双方签字印章后即生效。出现未尽事宜，另行议定。房屋开发项目责任管理合同附后。”2016年1月8日，马文山死亡。杨晓燕诉鞠钟影，杨睿琦、杨智承、杨博石、王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延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杨晓燕与杨林之间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并判决：一、被告鞠钟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晓燕支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2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4日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杨睿琦、杨智承、杨博石、王明莲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晓燕于2016年8月1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2016）吉24执8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该案。2017年4月14日，本院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17）吉24执恢49号。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7）吉24执恢49号之八执行裁定，查封位于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的下列房屋抵押或负担债权外剩余财产：（1）8号楼1号宾馆（面积为1370平方米）；（2）8号楼6号一层门市房（面积约为55平方米）；（3）7号楼5号门市房（面积约为45.6平方米）；（4）7号楼1单元403房屋（面积约为82.28平方米）。案外人马志新于2019年4月10日对本院查封的位于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的7号楼5号门室房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吉24执异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志新的异议请求。马志新不服，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8月15日，马志新与吉林省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亲亲嘉园项目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出卖人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马志新，约定将亲亲嘉园小区第7幢102号房屋出售给马志新，房屋面积为46.68平方米，总价款为186720元。落款出卖人处由吉林市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亲亲嘉园项目部盖章，马文山印章，买受人处马志新签字，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同日吉林省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亲亲嘉园项目部为马志新出具186720元的房款收据及物业维修基金5601元的收款收据。马志新于2019年4月16日向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交纳涉案房屋取暖费及水费。现房屋由马志新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马志新就涉案不动产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应当负有举证证明其主张权利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四种情形的责任。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7）吉24执恢49号之八执行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马志新于2019年4月16日向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交纳取暖费及水费，该时间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马志新虽主张在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查封前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不予确认。马志新虽提交其与马文山签订的抵账协议，但因并无抵账协议原件，亦无其证据相互佐证以房抵账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马志新主张的其以以房抵账方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因马志新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亦未在房屋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请求停止对位于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7号楼5号门市房，面积约为45.6平方米房屋查封及执行，并确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马志新要求判决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应判决的内容。综上所述，马志新请求停止对位于吉林省安图县二道镇白林东区文化路7号楼5号门市房，面积约为45.6平方米房屋查封及执行，并确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志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马志新负担。公告费300元，由马志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志新提供了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白河供电营业所出具的《证明》以及《亲亲嘉园建账明细》、电费收据等书面证据，用于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使用。杨晓燕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基于马志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结合杨晓燕在一审庭审中对马志新占有事实没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依杨晓燕的质证意见以及马志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马志新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其在二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及李珠臣的证人证言，系对一审证据的补强证据，杨晓燕虽主张李珠臣与马志新间有同乡关系，但此种主张并无法律上的理由，且李珠臣的证言仅能证明马志新缴纳电费的事实，故本院基于一审证据，对马志新已经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 此外，证人马文英到庭说明马志新为马文山施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等事项，杨晓燕质证认为，马文英系马志新的叔叔，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马文英系马志新的叔叔，具有亲属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使用，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价。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马志新于2018年10月27日，向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白河供电所缴存电费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被执行人可供本次执行的责任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志新虽然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房款的收款收据上的公章，均为吉林省长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亲亲嘉园项目部，并非案涉项目的合法开发商安图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而马志新所提供的以房抵账协议书亦非原件，同时，马志新主张案涉房屋系抵顶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施工协议及实际施工的证据，故依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马志新与案涉房屋的合法开发商或实际开发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或以房抵账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其与马文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虽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但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基于合法交付行为而占有案涉房屋，故依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志新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马志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民事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上诉人马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承魁 审判员  宋 国 审判员  芮海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