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35697。 法定代表人：时爱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广园路**恒龙花园**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9855327A。 法定代表人：胡恒洋，该分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晓芸，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雄亮，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鲁某，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某1，女，200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法定代理人：鲁某，系谭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某2，男，201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法定代理人：鲁某，系谭某2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水利公司）、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水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雄亮、鲁某、谭某2、谭某1（以下简称谭雄亮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二、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虽名为劳务，实为整个建设工程的转包，为工程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相关行业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该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但上诉人自报名参加投标至项目竣工验收期间，全程参与项目施工管理、与参建各方对接、委派项目施工负责人及做账会计。因此，上诉人主张参照双方约定收取管理费、施工成本发票、提取管理人员工资、保险差旅费，并无不当。且上诉人要求收取的成本发票及管理费比例仅为4%，而项目自中标至今仍未竣工，工期严重滞后，不足以维持上诉人日常管理开支。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收取管理费的约定符合行业习惯，且双方出具的《结算单》为双方真意表示。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数额（149692.8元）错误，上诉人合计暂扣谭雄亮248961.7元，而非劳务款299385.6元。首先，上诉人暂扣被上诉人费用的性质，系施工成本发票所对应总额工程款所应交纳的税费，而非劳务款；其次，《结算单》上最后一行“谭雄亮同意，但其中298961.7元暂扣，过春节才办清”字迹为谭雄亮自行书写，谭雄亮书写的金额有误，应修正为248961.7元。实际上，《结算单》上文中“扣施工成本发票税费748464.55×4%=299385.6元（暂扣）”，第五行书写“已提供施工成本发票1260547元，退费1260547×4%=50423.88元”，该“50423.88元”已经在第十二行“应付”中写清“＋50423.88”即表明返还谭雄亮50423.88元，事实上诉人已经在第二天即2018年2月7日分七笔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87万元（总额172万元工程款+15万元投保保证金）。三、本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相关票据无法证实差旅费、餐饮住宿费、培训费的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由，判决对于上诉人提起的第二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根据《分包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本案相关人员因管理工程而产生的必要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另一方面，一则，上诉人已提交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总公司委派会计顾文瀚等人办理项目有关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的凭据，该证据上载明的姓名、出发地及目的地、时间等内容均与本案情况相吻合；二则，该项目常务副经理胡恒洋从始至终都负责该项目管理工作，按照公司规定，其可以在该项目领取管理人员工资补贴、报销交通及食宿等费用，分公司及有关负责人每年为此产生的机票、车旅、交通费等，若按每年两万标准估算，总计有十四万元；三则，本项目中标服务费由招标代理公司按行规收取。2018年发生有22125元差旅成本和为应付本次诉讼而支出的25000元律师费，共计47125元。四、本案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反诉要求的管理项目人员工资6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超期10个月的管理项目人员工资金额为60000元。《结算单》仅仅为阶段性结算，本案应当将整个施工过程进行核实，重新计算结算金额，在阶段性结算后新产生的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双方应当分别承担的费用中予以抵扣。根据《广西水利水电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站》文件要求，自2014年8月1日，广西水利水电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站将对在广西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信息系统中担任在建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的主要管理人员进行锁定，锁定人员将不能打印信用信息参与新项目投标。又根据该管理站提供的广西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信息系统上公示项目所下载的人员名单公示文件，江苏水利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姚立宏，项目总工为李琳，质检员为吴道钧，安全员为徐红兵，该四人为项目中标人员。上诉人直至2019年2月才解锁中标人员证件，自2018年2月双方签订《结算单》并提取33个月管理工程项目人员的工资之时起，因四大中标人员证件未解锁致无法参与新的项目投标建设，上诉人期间付出维护成本。双方关于提取管理工程项目人员的工资标准已在劳务合同中明确，且谭雄亮亦在结算书中签字确认。五、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万元资料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因竣工验收属政府验收范畴，而古城海堤施工段有四期，不知有无后续。根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及《结算单》，暂扣的2万元资料整理及竣工验收保留金目前还不具备退还条件。六、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分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认定劳务费、管理费、项目经理工资为上诉人的渔利费用，根据自由裁量权对渔利费用进行调整，并酌情认定上述费用应当由双方各半分配，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施工成本、渔利费用未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的自由裁量权明显属于逻辑错误，过于偏袒被上诉人而加重了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和费用支出；其次，所谓劳务费、项目管理人员补贴是项目实际成本支出，而非渔利费用。七、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日期（2018年3月1日）有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劳务费是双方于2018年2月签订《结算书》后确认的时间，但是返还管理费、项目经理工资、资料费的诉请为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增加的诉请。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利息应以判决书下达时起算。该案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及特殊时期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开庭时间一再拖延，由此产生的利息应由各自承担，退一步以言，即使一审判决我方承担利息，亦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八、上诉人认为，本项目最初是上诉人自行进行建设，后被上诉人通过恶意阻挠等方式破坏上诉人施工现场，导致项目停滞，从而获得了转包的机会。即便要双方各自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亦应承担大部分过错。 被上诉人谭雄亮等人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58条是正确适用法律，既然涉案工程分包为无效合同，管理费、工资、差旅费等约定也是无效的，上诉人的主张完全按照分包合同为有效进行结算；2.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基数无误，结算的299385.6元的数额是胡恒洋手写的，谭雄亮是按照胡恒洋的要求写的，尽管上诉人将施工成本发票费50423.88元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但是该笔退费基础是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发票，上诉人以工程7484640.55按百分之四计算，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劳务费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提供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正确；5.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资料费20000元并支付占用利息正确；6.一审判决项目经理工资，并行使自由裁量权，属于正确适用法律；7.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无误，谭雄亮等人在起诉请求返还管理费、工资和资料费在一审开庭前就通过书面方式变更诉讼请求，并不是在第二次开庭时请求返还的，本案中利息起算点不应受起诉日期的影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费用则上诉人应当支付整个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故在起诉之前上诉人占用的资金应当支付利息；8.被上诉人没有破坏上诉人的施工现场，北海古城项目前面三期并不是被上诉人挂靠其他单位施工的，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谭雄亮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人民币299385.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以2993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年27日，该项利息为29823.73元）；２.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返还不应收取的项目经理工资人民币19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该项利息为19724.05元；）3.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返还资料费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该项利息为1992.33元）；4.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返还不应扣取的投标费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该项利息为14942.47元）；5.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返还不应扣取的管理费29938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93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该项利息为人民币29823.73元；诉讼请求金额合计1063077.50元。 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反诉请求：1.谭雄亮等人支付反诉原告管理项目人员工资6万元；2.谭雄亮等人支付必要的差旅费、餐饮住宿费、培训费、通讯费、办公用品、打印装订费、律师费等费用，总计90657元（以90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3.谭雄亮等人因无法足额提供本项目施工成本发票，反诉原告暂扣的248961.7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上述三项共计39961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江苏水利公司与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签订《北海市银海区古城海堤标准化建设四期工程NO1标段施工合同》（招标编号：GXHG-SD-2014-001），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接受江苏水利公司对北海市银海区古城海堤标准化建设四期工程NO1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古城海堤项目）的投标，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381650元。该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同年12月11日，江苏水利公司（甲方）就古城海堤项目与谭维满（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施工内容为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甲方按与业主结算总价的4%收取工程管理费，按工程款拨付进度提取；甲方公司领导、项目经理、财务及驻工地人员等赴工地应付上级检查或办理业务，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原则上不派驻工地人员，如确需派常驻人员，工资、福利及加班费用等另议。常驻工地人员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每两个月可探亲一次，车旅及误餐补助费、交通住宿费等按实支付；本工程设计所有应缴税金由乙方负担，并及时提供75%以上的施工成本发票。此工程甲方不向当地税务机关出具外出经营证明；当工程完成过半后，甲方从工程款中暂留2万元作资料整理及竣工验收保留金。待竣工资料整理完毕，竣工验收后即退还此项保留金。甲方提取一个管理工程项目人员的工资，按6000元/月，收取时间按此工程正式开工日至最后实际完工日为止。该份合同加盖了江苏水利公司公章并经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7日，由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主持验收，由项目法人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设计单位广西北海水电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广西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江苏水利公司、质量和安全监督机构北海市水利水电工程质量与安全监督站、运行管理单位北海市银海区福成水利工程管理所对古城海堤项目进行验收并作出《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工程主要建设有外坡工程、堤顶工程、堤身工程、内坡工程、涵闸工程等多项内容，合同工程2014年12月17日工程开工，2016年6月22日完工。本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330天，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2016年6月22日竣工，实际工期550天（日历天数）。无法按原计划竣工的原因是：受台风、洪水、强降雨天气、潮水影响；本工程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各方均能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根据招投标文件，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监理签证相关资料、合同和有关文件要求进行施工并完成全部内容，具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条件。结论为：1.本合同工程已按设计要求、施工合同和以及有关设计变更文件完成所有分部工程的施工任务……4.合同工程施工质量检验与评定资料、施工原始记录资料基本齐全；5.工程施工期、试运行期正常；6.根据《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质量检验与评定规程》（SL176-2007）评定标准，本合同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同意通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参加该验收会议的成员包括江苏水利公司的项目经理姚立宏以及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 2018年1月30日，经监理机构广西国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审批同意，古城海堤项目在通过验收后的一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同意退还承包人的质量保证金598771.24元。2018年2月6日，谭雄亮向江苏水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古城海提项目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已全部付清，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如有问题一切由其本人负责。该《承诺书》下方备注：欠施工及竣工验收资料，本人承诺受谭维满委托结算事宜，且负有法律效力。但还一笔299385.6元暂扣，过春节到公司办理清楚。一审庭审过程中，谭雄亮自认该备注部分为其本人所写。同日，谭雄亮及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对古城海堤项目进行结算，结算内容：工程总造价7484640.55元；扣预付款保证手续费2952.66元；扣履约保证手续费1476.33元；提取工资：2014年4月中标至2016年12月完工验收总计33个月×6000元／月＝198000元；扣施工成本发票费：7484640.55元×4%＝299385.6元（暂扣）；提供施工成本发票：1260597元，退费：1260597元×4%＝50423.88元；扣资料费2万元，待竣工验收交完所有工程资料返还；扣管理费：7484640.55元×4%＝299385.6元，从2015年11月开始开外经证：4907714.13元到账工程款；扣在扬州交的企业所得税：4907714.13元×2.3%＝112877.4元；扣投标费15万元；已支付工程款4721800元；应付：7484640.55元-2952.66元-1476.33元-198000元-299385.6元＋50423.88元-2万元-299385.6元-112877.4元-15万元-4721800元＝1729186.84元。胡恒洋在该结算单下签字确认，谭雄亮在结算单下签字确认并备注：同意，但其中299385.6元暂扣过春节才办清。次日，江苏水利分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谭雄亮转账劳务费15万元、293000元、297000元；分别向谭维满转账劳务费280000元、279180元；分别向鲁某转账劳务费291000元、289000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谭维满是涉案古城海堤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江苏水利公司自认北海市银海区农业农村局已向其付清涉案全部款项。 2019年7月16日，北海市银海区农业农村局向江苏水利公司发出《关于尽快结清拖欠农民工资的函》，该函认为古城海堤项目已验收并通过审计，审计结算价7484640.55元。因有农民工反映江苏水利公司还有约29万元工程款未与农民工结清，故要求尽快结清该项目农民工工资。同年7月29日，江苏水利公司向北海市银海区农业农村局作出《复函》回复如下：一、古城海堤项目完工后，我公司项目部即与劳务承包人谭维满（实际施工人谭雄亮的大儿子）结清所有农民工工资款项，并且谭雄亮于2018年2月6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有工程项目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等费用已全部付清，没有任何遗留问题。相关的民工工资已由本人负责全部付清，如有任何问题与贵公司均无关系，一切责任由本人负责”。二、因劳务施工队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施工成本发票，故我公司项目部要求施工队提交施工成本发票后付清剩余尾款（已提供发票的部分已返还给施工队）。 一审另查明，谭雄亮与陈衍凤于2008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两子两女，分别为谭维幸、谭维福、谭维美、谭维满，陈衍凤于2019年9月7日死亡，陈衍凤父亲陈知源于1958年去世，其母亲曹小妹于2009年去世。谭维满与鲁某于2010年7月19日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2018年1月1日出生的谭某2、2009年7月13日出生的谭某1。谭维满于2018年8月死亡。诉讼过程中，谭维美、谭维幸、谭维福向法院提交《声明书》载明：我们知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将依法追加我们为（2019）桂0503民初2013号原告谭雄亮诉被告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经慎重考虑，自愿放弃在该案中的相关权益，并且自愿不参加该案诉讼。 一审再查明，江苏水利公司就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江苏公司与谭维满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效力如何；2.江苏水利公司应否向谭雄亮等人返还项目经理工资、资料费、投标费、管理费，并支付上述资金占用利息；3.江苏水利分公司是否应与江苏水利公司共同承担涉案民事责任；4.谭雄亮等人应否向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支付管理项目人员工资、差旅费等费用并支付上述资金占用利息；5.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能否没收暂扣的248961.7元作为涉案的违约金。 关于《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效力问题。江苏水利公司中标古城海堤建设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谭维满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谭雄亮等人认为该份协议书属违法分包，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务作业分包指向的对象是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部分，并非建设工程项目本身，如分包单位将专业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不属于第二次分包，不违反合同法、建筑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中，江苏水利公司与业主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是古城海堤项目的全部工程（含外坡工程、堤顶工程、堤身工程、内坡工程、涵闸工程等多项内容），即并非简单的劳务作业部分，而谭维满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劳务分包施工的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江苏水利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谭维满施工并就此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 关于江苏水利公司应否向谭雄亮等人支付劳务费、返还项目经理工资、管理费、资料费、投标费，并支付上述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第一，本案中，谭雄亮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谭维满的法定继承人向江苏水利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且该协议指向的工程亦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经完工验收，且该项目业主北海市银海区农业农村局已向江苏水利公司付清工程款及退还了质保金，故江苏水利公司应按谭雄亮的实际施工情况向其支付工程剩余劳务费。本案中，谭雄亮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299385.6元、管理费299385.6元、项目经理工资198000元等是以谭雄亮及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进行结算确认的暂扣款项作为基础。但上述约定由江苏水利公司应得款项系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渔利费用，属违法所得，不宜认定为合同无效后应当据实结算的工程款。尽管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如何分配上述费用属审判权即自由裁量权调整范围。考虑到谭维满及江苏水利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的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对以上费用约定由双方当事人各半分配，具体认定谭雄亮等人可主张的费用如下：1.劳务费149692.8。结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本工程涉及所有应缴税金由谭维满承担，并由谭维满及时提供75%以上的施工成本发票”内容、双方当事人结算的标准以及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各半分配原则，即按江苏水利公司与业主结算价7484640.55元的4%的一半计算谭雄亮等人应承担的税金和施工发票成本，剩余部分应由江苏水利公司向该四人支付。2.管理费149692.8元。结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江苏水利公司可按业主结算总价的4%向谭维满收取工程管理费，上述确认的分配原则，该项费用应为江苏水利公司与业主结算价7484640.55元的4%的一半即7484640.55元×4%÷2。3.项目经理工资99000元。结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完成过半后，江苏水利公司按6000元／月的标准提取一个管理工程项目人员的工资，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及双方当事人结算提取工资的标准为33个月的约定，项目经理工资应为6000元／月×33个月÷2。江苏水利公司主张谭雄亮等人应支付其因延迟10个月交付涉案工程完工验收的原件材料导致其额外支付了四大管理人员的工资、社保等共计6万元。但案涉《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已载明工程无法按原计划竣工的原因是受台风、洪水、强降雨天气、潮水影响，且施工期、试运行期正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三，结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江苏水利公司在工程完成过半后，从工程款中暂留2万元作为资料整理及竣工验收保留金，待竣工资料整理完毕，竣工验收后即退还此项保证金的内容。结合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款中确实暂扣了资料费2万元，以及涉案工程已经相关部门联合进行鉴定并确认完工验收，业主据此也向江苏水利公司清偿的涉案工程款等事实，由于江苏水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谭维满尚有部分资料未提交完毕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江苏水利公司应将该2万元预留款退还给谭雄亮、鲁某、谭某1、谭凯。第四，鉴于江苏水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自行承担投标费，故该项费用不应作为谭雄亮、鲁某、谭某1、谭凯应继承的工程款部分予以扣除。故江苏水利公司应将该15万元款项作为工程款部分退还给谭雄亮等人。由于江苏水利公司主张该笔投标费已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到了谭雄亮的银行账户，关于该笔费用属于投标费谭雄亮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谭雄亮等人仍主张江苏水利公司返还投标费1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由于谭雄亮等人所主张的上述劳务费、管理费、项目经理工资、保留金均属于工程价款的部分内容，且《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所涉工程结算时间为2018年2月6日，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江苏水利公司应分别以上述应付款项作为基数，从谭雄亮等人主张权利的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谭雄亮等人支付占用上述劳务费、管理费、项目经理工资、保留金等四项费用期间的利息，计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 关于江苏水利分公司应否与江苏水利公司共同承担涉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但由于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系由江苏水利公司盖章及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作为代表签字确认，且《结算单》亦由胡恒洋负责，即视为江苏水利公司已认可由江苏水利分公司代为结算的事实，故江苏水利分公司应与江苏水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 关于谭雄亮等人应否向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支付差旅费等费用，并支付上述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由于《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中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且律师费的产生并非诉讼必须所支出，故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均无法证实差旅费、餐饮住宿费、培训费的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应否没收暂扣248961.7元作为涉案的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本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即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再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向谭雄亮等人返还劳务费14969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496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向谭雄亮等人返还管理费14969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496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向谭雄亮等人返还项目经理工资9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四、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向谭雄亮等人返还资料费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谭雄亮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184元、反诉受理费3647元，保全费2518元，合计13349元，由谭雄亮等人负担4073元，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共同负担9276元。 二审期间，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关于核对全区在建水利工程施工项目主要管理人员信息的紧急通知》《广西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信息系统解锁条件》《广西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信息系统锁定中标人员公示》，拟证明案涉项目中标人员资质被锁定，锁定人员将不能参加新项目的投标，且施工单位申报解锁需要提供材料清单方可办理；2.《关于成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项目成立相应经理部，并安排相应人员任职；3.《证明》，拟证明案涉项目实际合同有效期延迟至2018年12月31日，该期间上诉人仍支出人工成本；4.《经营地涉税事项反馈表》，拟证明上诉人纳税的比例及事实；5.通话记录，拟证明北海市银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警官致电上诉人，就涉黑问题询问被上诉人谭雄亮的情况；6.中标服务费发票，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项目支出相应费用；7.跨地区涉税事项报告表，拟证明上诉人纳税的比例及事实。谭雄亮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成立项目经理部未曾在工地待过一天；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合同延长的原因系在于台风等不可抗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预缴税款是587969.3元；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没有显示纳税比例。本院认证意见为：谭雄亮等人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谭雄亮等人有异议的证据，因其无证据推翻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亦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诉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及结算清单的效力认定及结算依据；2.谭雄亮等人诉请的299385.6元劳务费、198000元项目经理工资、20000元资料费、150000元投标费及299385.6元管理费应否予以支持；3.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诉请的60000元管理项目人员工资、90657元差旅费、餐饮住宿费等费用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江苏水利公司与谭维满签订的虽系《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但该协议指向的施工内容为江苏水利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的全部工程施工内容，其本质为工程非法转包关系，该劳务分包协议书实质上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即系围绕履行该合同所生费用而产生的纠纷，谭雄亮等人主张的劳务费实为工程价款，故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一审认定的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现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结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 一是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及结算清单的效力认定及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明定，现一审法院以谭维满无相关施工资质为由认定该协议归于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并作出完工验收鉴定书，确认工程完工验收且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项目发包人北海市银海区农业水利局亦向江苏水利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由此表明，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按前述规定立法原意，即使转包协议无效，协议中有关工程价款的约定亦可成为双方结算的参照依据。其次，从谭雄亮与江苏水利分公司负责人胡恒洋对涉案工程结算后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结算单，从结算单的内容看，是双方确认公司已付及欠付工程价款及其他费用数额，及对未付款的支付安排，江苏水利公司诉讼中对该结算单的效力予以确认，故在性质上属于谭雄亮与江苏水利公司对双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为双方真实意思合致，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具有拘束力，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谭雄亮等人可据此请求江苏水利公司支付相关劳务费，因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主要由江西分公司具体负责工程的管理协调及工程结算等工作，而江苏水利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其与江苏水利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责任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于本案中民事责任主体予以确认。 关于谭雄亮等人诉请的299385.6元劳务费、198000元项目经理工资、20000元资料费、150000元投标费及299385.6元管理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1.299385.6元劳务费问题。谭雄亮虽结算单上书写“其中299385.6元暂扣，过春节才办清”，但根据结算单对各款项的计算过程，该暂扣299385.6元中的50423.88元已予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故谭雄亮要求对方支付的劳务费应为248961.7元，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主张其实际暂扣劳务费为248961.7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198000元项目经理工资问题。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的约定，江苏水利公司可按6000元/月提取施工期间一个管理工程项目人员的工资，而双方结算单中确认应提取工资时间为33个月共计198000元，并在工程款中扣减。前述分析，该结算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谭雄亮等人认为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不应收取该费用进而请求返还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3.150000元投标费问题。一审判决对该费用问题已作分析认定，双方对一审认定均无异议，在此不再赘述。4.20000元资料费问题。对该费用的返还问题双方在结算单中约定“待竣工验收交完所有工程资料返还”，经审查，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亦确认“合同工程施工质量检验与评定资料、施工原始记录资料基本齐全”，故谭雄亮等人请求返还暂扣的20000元资料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5.299385.6元管理费问题。江苏水利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谭维满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人民法院可以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但虑及涉案工程业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根据现有证据，江苏水利公司在谭维满施工过程中确实履行了配合工程结算、工程完工验收、工程款的划转、工程涉税事项的办理等相关管理义务，而谭雄亮代表谭维满一方与对方结算在工程结算单中再次明确工程管理费299385.6元由谭维满一方负担并在工程款中扣减，现谭雄亮等人认为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不应收取该费用进而请求返还亦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应支付劳务费248961.7元的利息，因结算单确认该款项暂扣至（2018年）春节后还清，故一审确定利息起诉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起算是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000元资料费的利息则从谭雄亮等人起诉主张之日（2019年10月29日）起算。 关于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诉请的60000元管理项目人员工资、90657元差旅费、餐饮住宿费等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主张其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项目总工、质检员、安全员的证件因本案工程被广西水利项目管理系统锁定，以致不能参加新的项目投标建设，双方虽在结算单中确认可提取33个月的管理工程项目人员工资，但上述人员的证件因需配合完善涉案工程的相关手续直至2019年2月才被解锁，故谭雄亮等人应按6000元/月再支付10个月管理工程项目人员工资6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结算单中双方已明定由谭维满负担33个月的管理项目人员工资198000元，对于超出部分未作约定；另一方面，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作为工程非法转包人，对转包工程的完工验收负有配合及完善相关资料的义务，其相关人员证件被迟延解锁造成的损失，在无双方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损失应由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自担。因此，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江苏水利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办理涉案工程业务发生的费用应由谭维满一方承担，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旅差费报销表、车票等票据据以主张差旅费、餐饮住宿费、培训费、通讯费、办公用品、打印装订费等费用，经审核，除2018年12月20日，江苏水利公司的胡恒洋为办理涉案工程涉税事项而产生动车交通费116元，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应予支持外，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主张的其他前往北海办理事项产生的费用，因缺乏办理涉案工程有关事项的有效证据，无法证明其交通费等费用的产生与本案工程具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对于江苏水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在双方约定由谭维满负担的范畴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因谭雄亮等人未足额提供施工成本发票，其暂扣的248961.7元劳务费应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本院认为，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该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谭雄亮等人诉请返还的198000元项目经理工资及299385.6元管理费、150000元投标费本院不予支持，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尚欠的劳务费248961.7元劳务费及暂扣的20000元资料费本院予以支持；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诉请的60000元管理项目人员工资及90657元差旅费、餐饮住宿费等费用除支持其116元交通费外，其余均不予支持。对江苏水利公司、江苏水利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则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谭雄亮、鲁某、谭某2、谭某1支付劳务费24896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48961.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谭雄亮、鲁某、谭某2、谭某1返还资料费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谭雄亮、鲁某、谭某2、谭某1支付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交通费116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谭雄亮、鲁某、谭某2、谭某1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84元，由上诉人负担2027元，被上诉人负担51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1元，由上诉人负担2200元，被上诉人负担8631元；诉讼保全费6707元，由上诉人负担2477元，被上诉人负担4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