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纯，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辉，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旭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纯因与被上诉人谢明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姜纯应向谢明辉返还款项7784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争议金额44000元）；二、判令谢明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谢明辉曾经就本案事实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后又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由为确认所有权纠纷，均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姜纯与谢明辉在案涉款项存续期间为恋爱关系且姜纯当时已经怀孕，双方准备结婚，谢明辉转账的部分款项，实为谢明辉因姜纯怀孕而给姜纯支付的生活开支、营养补助费，该费用应为谢明辉对姜纯的赠与。即便谢明辉不认可该款项系赠与款项，也不应属于不当得利。2、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的取得，不是由于受益人针对受害人而为的违法行为，而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或过错所造成的。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本案中，姜纯与谢明辉在案涉款项存续期间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谢明辉有向姜纯转账，姜纯亦有向谢明辉转账，都是基于双方恋爱期间的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因谢明辉的疏忽或是因其自身过错而转错账。姜纯因谢明辉获得对方转账款项，系因谢明辉自愿且有合法依据的。3、(2018）粤03民终11376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二行至第三行已经认定“至于因购房所产生的借款纠纷，谢明辉、芦佳卉可另遁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是不当得利纠纷。二、谢明辉主张的部分款项及其所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6年2月份，谢明辉委托律师向姜纯发送《律师函》，要求姜纯归还借款121849元，2016年3月3日起诉主张借款121849元。本案中，谢明辉主张金额为220849元。其中，谢明辉主张其于2015年7月6日通过其光大银行信用卡为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99000元，该部分因毫无事实根据，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姜纯与谢明辉在案涉款项存续期间为恋爱关系，且姜纯当时已经怀孕，双方也准备结婚，谢明辉于2015年7月6日及2015年7月25日转账的款项共计121849元，该笔款项实为谢明辉因姜纯怀孕而向姜纯支付的生活开支、营养补助费，该费用应为谢明辉对姜纯的赠与。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10日，姜纯向谢明辉转账付款44000元，若谢明辉不认可所涉款项为赠与，姜纯转账给谢明辉的该笔款项也应在本案中作为借款予以扣除。至于谢明辉提交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谢明辉不欠姜纯款项，与事实不符。在谢明辉明知该款存在的情况下，谢明辉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款项，应视为认可该笔款项为赠与，并放弃对姜纯主张权利。故，姜纯向谢明辉转账的44000元应予以扣除，姜纯应向谢明辉返还款项77849元。3、谢明辉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本案不应该支持利息，即使支持谢明辉主张的利息，也不应从2015年7月25日起算，只能在本案提起诉讼后，方可主张利息。谢明辉辩称，一、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案由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相关司法实践，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当事人一方己取得利益；（二）他人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谢明辉及案外人谢明涛、芦佳卉与姜纯等四人共同投资购买深圳市宝安区，姜纯违反诚信，否认该等共同投资购房事实并将涉案房屋据为其一人所有。为此，案外人谢明涛、芦佳卉已于此前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一审案号（2017）粵0306民初12967号，二审案号（2018）粵03民终11376号，在该案中谢明辉系具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虽然在前述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案外人及谢明辉之诉求最终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姜纯无法律依据获得谢明辉及案外人谢敏涛、芦佳卉支付购房款，该等购房款对姜纯而言属不当得利，且给谢明辉造成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等款项本金及利息损失，诉讼费成本及其他实际损失等，符合不当得利纠纷构成要件。姜纯称不当得利应由“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或过错造成”，这点并无法律依据，系对法律规定之误解。此外，案外人谢明涛、芦佳卉在本案之前也已就该二人所支付购房款部分以姜纯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一审案号（2018）粤0305民初22236号、（2018）粵0305民初22237号］，该两案现均已审结结案，均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支持谢明涛及芦佳卉相关诉讼请求，可见本案起诉案由，法院认定正确。二、谢明辉主张向姜纯支付的合计121849元系购房款，该款项并非谢明辉对姜纯的赠与，姜纯无任何理由抗辩并拒绝返还涉案款项，姜纯所主张其向谢明辉支付44000元，亦非对购房款之偿还，不应予以扣减。1、虽然谢明辉与姜纯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亦存在经济往来，但谢明辉未有任何对姜纯的大额赠与行为，无论是以口头或是书面形式作出。涉案房屋本身系谢明辉及案外人谢明涛、芦佳卉及姜纯四人作为共同投资购置。谢明辉于2015年7月6日通过上海银行信用卡支付41849元，于2015年7月25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姜纯转账80000元，均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对此，姜纯的代理人在（2017)粵0306民初12967号案开庭笔录中已经确认。姜纯在一审答辩中也称：“若谢明辉不认可所涉款项为赠与行为，姜纯转账给谢明辉的该笔款项也应在本案中作为借款予以扣除”，可知其亦清楚知悉根本不存在所谓赠与事宜，不应予以支持。2、谢明辉从未放弃其向姜纯除本案项下所支付购房款以外其他转款所对应的权利，姜纯主张其向谢明辉转账44000元亦非对谢明辉支付购房款之偿还，不应予以扣除。具体而言：（1）姜纯主张其向谢明辉之转款，发生于7月2日（金额10000元）及7月10日(金额34000元），无论是从金额、还是从时间来看（谢明辉分别于2015年7月6日通过信用卡支付购房款41849元，于2015年7月25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姜纯转账80000元），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并非系对谢明辉支付购房款的偿还，要求扣除没有任何依据。（2）如谢明辉在一审提交的双方汇总交易往来资料，谢明辉曾通过银行转账向姜纯支付共计338285元（不包括本案项下通过信用卡所支付的购房款），姜纯共计曾向谢明辉转账仅为64585元，其间差额计273700元，可见姜纯主张其向谢明辉转账44000元，仅系双方其他的交易往来一部分，且远远低于谢明辉向姜纯转账金额，对多出支之款项，谢明辉已在一审中明确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之所以未在本案中主张，仅是因为本案乃关于购房款（不当得利）之返还，作为不当得利之购房款与其他转款事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本非姜纯上诉所称“应视为谢明辉认可该笔款项为赠与，并放弃对姜纯主张权利”。三、姜纯应向谢明辉支付自获得不当得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谢明辉通过信用卡及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对姜纯而言属不当得利。基于公平原则及实际情况（无论是谢明辉还是姜纯，购房或贷款的资金成本都远高于银行基准利率，谢明辉的实际成本及损失比银行利息要高很多）并参考相关司法实践，姜纯应向谢明辉支付所获不当得利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应自获得不当得利之日起开始计算。谢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姜纯向谢明辉返还购房款220849元；二、判决姜纯向谢明辉支付220849元购房款自2015年7月25日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2084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三、判令姜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宝安区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姜纯。谢明辉于2015年7月6日通过尾号为7313的上海银行信用卡对外转账41849元，摘要为金地北城房地产。谢明辉于2015年7月6日通过尾号为7126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对外转账99000元，交易说明为金地北城房地产深圳市。谢明辉于2015年7月25日分两次向姜纯转账款项80000元。谢明辉主张上述款项共计220849元均是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对此姜纯均不予认可。涉案房产的开发商深圳市金地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北城公司）向该院出具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支付记录，并附上收款收据及POS机票据的复印件。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7月6日，金地北城公司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41849元（含201元POS机手续费）、59000元、26000元、20000元、79000元、34000元，金额为41849元的POS机票据上写有“金地塞拉维花园南区10栋B单元16层F号房含210元手续费谢明辉代付姜纯”。金地北城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说明》，内容为：经过对姜纯（身份证：4311231990********）女士的申请事项进行核实，我司未于2015年7月6日收到金地塞拉维花园10栋Ｂ单元16Ｆ号房单笔金额为99000元的购房款项，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事实，谢明辉为姜纯购买涉案房屋代付了41849元，并向姜纯转账80000元。姜纯辩称上述款项共计121849元均是赠与，但姜纯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述款项121849元是谢明辉对姜纯的赠与，故姜纯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谢明辉主张其通过刷信用卡为姜纯支付了购房款99000元，但谢明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信用卡对外转账的99000元是为姜纯支付购房款，且金地北城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支付记录也无99000元的记录。因此，谢明辉主张其因代付购房款及转账共计220849元而让姜纯取得不当利益，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姜纯应向谢明辉返还款项121849元(41849元+80000元=121849元)。姜纯占用谢明辉的款项121849元已有一定时间，谢明辉确会产生利息损失，故谢明辉主张被占用的款项自2015年7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姜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明辉款项121849元，并自2015年7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谢明辉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谢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姜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75.76元，保全费1232.71元，共计6408.47元，由谢明辉负担2872.73元，由姜纯负担3535.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姜纯与谢明辉确认，谢明辉与姜纯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其间双方互有资金往来，谢明辉向姜纯转账付款338285元（含2015年7月25日支付的80000元），姜纯向谢明辉转账付款64585元（含2015年7月2日、10日合计支付的44000元）。姜纯确认，案涉41849元和80000元用于购买深圳市宝安区房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姜纯与谢明辉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无故发生，不排除用于共同生活之可能，涉及的款项不当然认定为不当得利，不当然产生返还之义务亦或抵债之效果。姜纯确认谢明辉支付的41849元和80000元用于购买深圳市宝安区房产。而该房产所有权人为姜纯，谢明辉未享有任何权益，即谢明辉支付的41849元和80000元确未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判决姜纯将该款返还给谢明辉，并无不当。姜纯向谢明辉支付的44000元，即属于双方男女朋友关系期间资金往来的一部分，不排除用于共同生活之可能，姜纯主张以该44000元扣减购房款，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姜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已由姜纯预交），由姜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