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汉族，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22************9。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文，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沙东联金城五金磨光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Y。经营者：吴自开，女，汉族，1954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锋，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禅芝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K。法定代表人：吴开文。上诉人李平、吴开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沙东联金城五金磨光厂（以下简称金城五金厂）、佛山市南海区禅芝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芝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吴开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禅芝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城五金厂支付货款26424.4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金城五金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平、吴开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李平与吴开文虽是夫妻关系，但法律并未禁止夫妻成为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仅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规定夫妻股东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性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法定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明确夫妻共同举证责任在债权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是基本举证原则。一审法院将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李平、吴开文，显然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将禅芝珑公司已支付的63413元货款予以扣除，属于重复计算，二审法院应改判扣减上述货款。（一）2019年5月14日禅芝珑公司向金城五金厂代理人徐某能出具1张出票人为禅芝珑公司，金额为31613元，支票号为46141114，收款人空白的南海农商银行转账支票。金城五金厂代理人徐某能将该空白支票转让给了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因该支票到期账上金额不足为空头支票，李平与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协商于2019年12月19日已经将上述支付款项还清，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19日与李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收到31613元货款，该笔货款应从案涉欠款中扣减。（二）2019年4月28日，禅芝珑公司向金城五金厂代理人徐某能出具1张出票人为禅芝珑公司，金额为31800元，支票号为46141111，收款人空白的南海农商银行转账支票。金城五金厂代理人徐某能将该空白支票转让给了陈某某。因该支票到期账上金额不足为空头支票，李平、吴开文与陈某某及徐某能三方协商确认并向陈某某出具了31800元欠条。因此禅芝珑公司欠金城五金厂的31800元货款已经转让给了第三人陈某某，金城五金厂无权再起诉李平、吴开文。且李平、吴开文已经将该31800元货款分期偿还给了陈某某，该笔31800元货款应从案涉欠款中扣减。金城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平、吴开文的上诉请求。禅芝珑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金城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禅芝珑公司、吴开文、李平支付金城五金厂货款105790.86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禅芝珑公司、吴开文、李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城五金厂与禅芝珑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禅芝珑公司向金城五金厂购买车头大灯，金城五金厂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禅芝珑公司送货，货款共计101880.42元，其中部分送货单是李平签收。金城五金厂确认禅芝珑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支付货款10000元，吴开文于2019年8月28日支付了货款2043元。禅芝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吴开文、李平是公司股东，分别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李平庭审中陈述其与吴开文是夫妻关系，金城五金厂庭后补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吴开文、李平于2002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禅芝珑公司拖欠金城五金厂货款的数额，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城五金厂供货共计101880.42元，禅芝珑公司已支付12043元，尚欠货款为89837.42元，禅芝珑公司应支付予金城五金厂，对金城五金厂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金城五金厂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禅芝珑公司成立于吴开文、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开文、李平持禅芝珑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由其夫妻二人分别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吴开文、李平共同经营禅芝珑公司，禅芝珑公司、吴开文、李平亦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对禅芝珑公司之人格判断，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金城五金厂请求吴开文、李平对禅芝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李平庭审时称禅芝珑公司、吴开文委托其作为诉讼代理人，但李平在本判决作出前，未向本院提交禅芝珑公司、吴开文的授权委托书，本院依法按禅芝珑公司、吴开文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禅芝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城五金厂支付货款89837.42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二、吴开文、李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城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55元，由金城五金厂负担185.55元，禅芝珑公司、吴开文、李平负担101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平、吴开文提交的电脑Excel文件照片是其单方制作的，无金城五金厂的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李平、吴开文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金城五金厂虽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称该凭证系支付2018年12月之前的货款，与涉案货款无关，且提供2018年12月之前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因李平、吴开文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转账凭证是支付涉案货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李平、吴开文提交的与徐某能的微信聊天记录，金城五金厂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存在删减，因无法审查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且金城五金厂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李平、吴开文提交的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微信号主体身份，且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反映与涉案货款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平、吴开文提交的支票，因收款人为案外人陈某某，无法反映与涉案货款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平、吴开文的上诉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禅芝珑公司应向金城五金厂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以及李平、吴开文是否应就禅芝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关于禅芝珑公司应向金城五金厂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李平、吴开文上诉认为应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89837.42元中扣减其所主张的两笔金额分别为31613元和31800元的付款。李平、吴开文主张上述两笔款项是禅芝珑公司开出收款人空白的支票给金城五金厂用于支付案涉货款，金城五金厂将支票分别转让给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和陈某某，因支票为空头支票，李平、吴开文已另行向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和陈某某支付上述两笔款项。但金城五金厂对此并不予确认，李平、吴开文就其上述主张仅提供相应的电子回单、支票、短信记录、微信截图，但上述证据未能反映广东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陈某某收取款项的行为与金城五金厂存在关联性。李平、吴开文就其主张的付款事实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要求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89837.42元中扣减63413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平、吴开文是否应对禅芝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平、吴开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禅芝珑公司的全部股权，禅芝珑公司在组织形态上属典型的“夫妻制”公司。虽然“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东数量上并不唯一，但夫妻二人拥有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双方作为不可分离的权利主体，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加上公司无其他股东或董事，无法形成有效监督，此类“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因其有别于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的特点，不可简单适用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则对其人格是否独立进行判断。虽然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对此种“夫妻制”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要素或认定标准等作出明确规定，但该类公司在意志和决策上实质极似一人公司，本院认为对禅芝珑公司的人格进行判断，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对此类“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立法目的。李平、吴开文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禅芝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或个人的财产，在此情况下，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由李平、吴开文对禅芝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平、吴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上诉人李平、吴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