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龙，男，汉族，1963年6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3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琳，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妩，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建龙因与被上诉人龙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龙琳偿还袁建龙欠款15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龙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袁建龙无权占有使用房屋，造成龙琳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龙琳至今仍然拖欠袁建龙借款未还，袁建龙为了追讨欠款只能留在珠海，故产生的居住费用属于袁建龙的维权必要支出，应当由龙琳承担。退一步讲，袁建龙在离婚后没有住所，因此占用龙琳的房屋居住，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离婚后一方应当给予生活困难方适当帮助。首先，龙琳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向袁建龙借款，袁建龙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陆续向龙琳出借了几十万元。双方离婚后，袁建龙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口头等方式要求龙琳立即偿还借款，但龙琳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至今龙琳仍拖欠袁建龙借款约15万元未还。其次，双方离婚诉讼中，因龙琳在起诉时未提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故湖南相关法院判决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未对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不是龙琳所称双方之间没有夫妻共同财产。袁建龙为了追讨借款，迫于无奈留在珠海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因此产生的居住费用属于袁建龙追讨借款的维权支出，应当由龙琳承担。再次，袁建龙从未排斥或者制止龙琳及其家属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袁建龙系基于追讨欠款留在珠海居住，且袁建龙在离婚后没有住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龙琳有给予生活困难方适当帮助的义务。综上所述，袁建龙无须向龙琳支付任何房屋占用损失。2.案涉房屋虽然是龙琳的婚前个人财产，但房屋的装修及室内家具等均是袁建龙个人购置的，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部分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故龙琳要求袁建龙搬离房屋，应当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对袁建龙支出的房屋装修等费用予以补偿。袁建龙于2014年3月12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于2014年4月14日与龙琳登记结婚。婚后，案涉房屋装修及家具等费用全部由袁建龙个人承担，袁建龙因此支出了约10万元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产的装修及增值部分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袁建龙花费了大笔费用装修案涉房屋，该房屋系袁建龙的唯一住房，龙琳在未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给予相应装修补偿的情况下，要求婚姻存续期间未有过错的袁建龙净身出户，搬离案涉房屋，于法于理不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纠纷的实际情况，依法应予以纠正。龙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袁建龙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建龙至今尚独自强占龙琳的案涉房屋，拒不返还，造成龙琳经济损失，其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支付相应的水电、管道燃气费。首先，案涉房屋是龙琳十几年来靠上夜班及平时省吃俭用于婚前购买的，是龙琳和儿子赖以生存的居所，如今却被迫流浪在外租房住。龙琳和袁建龙离婚后，袁建龙仍强行住在案涉房屋，拒不搬走，并要求在案涉房屋开公司至少五年，否则跟龙琳玩命。由于袁建龙的威胁、恐吓，龙琳被迫带着孩子搬离案涉房屋，到外面租住房屋，有家不能回。龙琳自己都要带着孩子流浪在外租房住，袁建龙竟还提出其强占案涉房屋是龙琳应当照顾他的，是龙琳应当搬离自己所有的房屋而让给已经离婚的袁建龙居住的。这也是为什么龙琳穷尽协商、报警、起诉等各种方法要求袁建龙搬离房屋，却未能要回案涉房屋的原因。其次，龙琳被迫搬离房屋后，不得不租房产生支出，案涉房屋产生的水费、电费、煤气管道费也是直接从龙琳绑定的银行卡扣取支付。龙琳在外租房的租金为每月4000元，还要另行支付租房的水电费、管道煤气费和物业费。由于袁建龙的侵占行为，龙琳支付了本不应支付的费用。一审判决袁建龙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其他费用714.74元是正确的。实际上，由于袁建龙至今仍强占案涉房屋，只要一天不归还给龙琳，龙琳的经济损失就会继续扩大。仅从实际操作层面上讲，如果袁建龙无须支付占有使用费，霸占着龙琳的房屋却没有任何违法成本和风险，根据袁建龙的一贯做法，就会一直霸占案涉房屋，没有可能将房屋返还给龙琳。2.袁建龙要求龙琳偿还欠款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根据实际情况及（2019）湘03民终1464号离婚判决，龙琳与袁建龙之间不存在任何财产、债务分割问题。该离婚判决认定袁建龙当时提供的证据（包括袁建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夫妻之间存在共同财产或债务。其次，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协议或借条，无法证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建立债权债务的真实意图。再次，这些款项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袁建龙没有证据证明其转给龙琳的款项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袁建龙提出的转账给龙琳，实际上因为袁建龙做传销等各项开支所需，龙琳将自己之前的存款取出来给了袁建龙，这些转账不过是将龙琳的本金还给龙琳。最后，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袁建龙无权提出债权之诉，其此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3.袁建龙主张房屋的装修及室内家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应当对其支出的装修费用予以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袁建龙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为案涉房屋的装修进行了支出，且该支出属于其个人财产。袁建龙既没有提供装修合同，也没有任何支付费用给装修公司的凭证。实际上，龙琳在婚前购房，根本不需要装修。虽然2017年天鸽台风导致平台的围栏和窗户受损，但该次的支出也是由龙琳支付，与袁建龙没有任何关系。袁建龙提出对其支出的装修费用予以补偿没有依据。其次，关于双方的共同财产问题，（2019）湘03民终1464号离婚判决已经作出认定，袁建龙没有任何理由在本案中要求分割。再次，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袁建龙提出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与本案无关。龙琳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袁建龙腾退龙琳珠海市*************************；2.判令袁建龙从2019年9月12日起至搬离房屋时止，支付珠海市*************************的房屋使用费（暂计为3500元/月）；3.判令袁建龙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搬离房屋时止的水电费、物业费、管道煤气费（暂计为500元/月）；4.诉讼费由袁建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龙琳向黄海洋购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花园）4栋3单元303房。2014年3月12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龙琳与袁建龙于2013年11月相识并恋爱，2014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袁建龙搬入案涉房产与龙琳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9月12日，经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龙琳与袁建龙离婚。2020年5月，龙琳搬离案涉房屋，外出租房居住，袁建龙一人在案涉房屋居住。龙琳要求袁建龙搬离，袁建龙以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未能解决，拒绝搬出，故成讼。另查明，袁建龙自2020年5月起独自居住在案涉房屋，产生电费（5月1日至5月31日为97.42元，6月1日至6月30日为172.15元，7月1日至7月31日为274.27元）、水费（5月—7月为29.45元），管道煤气费（6月为141.45元）。上述费用，由龙琳银行账户中直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龙琳与袁建龙结婚前由龙琳以个人名义购买，并经不动产登记为龙琳个人所有，其合法取得的物权受法律保护。龙琳与袁建龙经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离婚，袁建龙离婚后，龙琳要求袁建龙搬离因婚姻关系而共同居住的案涉房屋，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袁建龙无权占有龙琳房屋，龙琳要求请求返还原物，责令袁建龙腾退案涉房屋，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袁建龙所称其与龙琳有债权债务纠纷，袁建龙可另循其他途径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影响龙琳主张物权保护的权利。袁建龙无权占有使用龙琳房屋，造成龙琳的经济损失，袁建龙应予赔偿。袁建龙自2020年5月起独自占有案涉房屋，应向龙琳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同地段相同类型的房屋租金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房屋占有使用费为每月2500元，由袁建龙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给龙琳。另外，袁建龙占有期间产生的5月至7月的电费为543.84元、水费29.45元、管道煤气费141.45元，应向龙琳予以赔偿。至于占用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龙琳本案中并无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待龙琳获取相应消费凭证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袁建龙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珠海市香洲区**********（**花园）4栋3单元303房腾退交还龙琳；二、袁建龙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付）；三、袁建龙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琳赔偿水电费、管道燃气费共计714.74元；四、驳回龙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袁建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龙琳表示不愿就袁建龙关于偿还欠款的上诉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二审中，袁建龙陈述，自2020年5月起，案涉房屋除其之外没有其他人使用；其在案涉房屋有使用水、电和煤气。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建龙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其上诉请求龙琳偿还欠款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龙琳不同意就该项上诉请求进行调解，亦不同意本院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对袁建龙提出的由龙琳向其偿还欠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处，袁建龙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龙琳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物权保护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案涉房屋位于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袁建龙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提起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袁建龙是否应当向龙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水电费、管道燃气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袁建龙是否应向龙琳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首先，案涉房屋登记在龙琳名下，袁建龙认可案涉房屋系龙琳婚前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他人占有使用龙琳名下的案涉房屋须经龙琳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袁建龙未举证证明龙琳同意在与袁建龙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袁建龙仍可在案涉房屋继续居住，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袁建龙主张其在离婚后没有住所，其在案涉房屋居住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袁建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琳达成双方离婚后袁建龙可使用案涉房屋的协议，亦未提供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证明龙琳负有提供案涉房屋给袁建龙居住的义务。袁建龙以龙琳应当对其提供帮助而主张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袁建龙与龙琳之间存在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争议并非袁建龙可以占用案涉房屋的合法理由，袁建龙以尚有共同财产未分割而主张其有权占用案涉房屋，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袁建龙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最后，龙琳并不认可袁建龙所主张的借款，袁建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债权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袁建龙主张其居住在案涉房屋产生的居住费用属于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且应由龙琳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袁建龙应向龙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维持。2.关于袁建龙是否应承担占用案涉房屋期间的水电费及管道燃气费袁建龙认可案涉房屋自2020年5月起没有其他人占用，亦认可占用期间使用了屋内的水、电和燃气，一审判决判令袁建龙向龙琳支付占用期间的水费、电费和管道燃气费共计714.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建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