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霍州市退沙街道办事处退沙村后沟。法定代表人：贺百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平，山西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记锁，男，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霍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李娟，山西星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霍州市退沙街道办事处退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霍州市退沙街道办事处退沙村。法定代表人：何文华，村委主任。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什林煤业”）因与被上诉人聂记锁、原审第三人霍州市退沙街道办事处退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退沙村委”）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什林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敏、张宇平，被上诉人聂记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李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退沙村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什林煤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108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霍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排矸运输合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系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排矸运输合同，当时被上诉人担任退沙村委村长一职，其个人并未与什林煤业单独签订过排矸运输承包合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村主任带领退沙村村民运输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此外，上诉人什林煤业2011年8月将运输排矸费用上账至原审第三人名下并抵扣部分运输合同款项时，原审第三人也从未对收款主体及实际履行主体提出过异议。综上所述，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均系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聂记锁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本案债权己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排矸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费用结算于每月25曰进行统计报量结算。因此，该协议费用应于每月25日统计报量结算，运输合同服务期限自2011年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1为最后一笔的结算期。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原审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在2013年底至2015年底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债权，因此该项债权诉讼时效己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取得抗辩权，因此，对于该项债权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聂记锁作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人，其向什林煤业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更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聂记锁辩称，一、本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为聂记锁与上诉人，聂记锁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退沙村委之间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是退沙村委从未实际履行过合同，而聂记锁虽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聂记锁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履行了运输合同中的义务，上诉人也接受了聂记锁的履行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聂记锁与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一直是与聂记锁进行结算，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委托书》、第三人退沙村委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均可证实聂记锁为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因此聂记锁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排矸运输费用。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仅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请求。其次，本案实际上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聂记锁与上诉人双方通过结算单确认排矸费用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也将全部排矸费用通过财务上帐，这一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后上诉人陆续向聂记锁支付了970000元排矸费用，上诉人的支付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且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诉讼时效从2017年12月26日起重新计算，而《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三年诉讼时效，而原告于2020年6月4日向霍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尚在诉讼期间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向聂记锁支付剩佘排矸运输费用3160226.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退沙村委未作陈述，亦未提供陈述意见。聂记锁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什林煤业立即支付所欠其排矸费用3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什林煤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份，什林煤业与退沙村委签订了一份排矸协议书，约定由什林煤业装车，退沙村委组织车辆运输排矸。协议签订后，聂记锁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由其个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组织退沙村十余辆车进行排矸作业。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运输费用共计4439339元。2011年8月1日，退沙村委向什林煤业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书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村支委研究，我村在贵矿区运输煤矸石由聂记锁个人承包，所有结算业务全部记到聂记锁个人账户。退沙村民委员会（公章）2011年8月1日”。经结算后，什林煤业于2011年8月份将排矸运输费用上账至退沙村委名下1040751元，因入账之时退沙村委欠其319112.5元，账目自动抵扣，故目前账面尚欠退沙村委731638.5元。自2011年12月份起，排矸费用均上账至聂记锁个人名下，共计3398588元，现聂记锁个人已收到什林煤业支付的排矸费用970000元整。另查明，退沙村委的账目中自2018年以来从未体现过什林煤业所欠排矸费用，2020年6月份，什林煤业向退沙村委支付6万元为土地租赁费，与排矸费用无关。同时，退沙村委表示，退沙村委签订排矸协议书是事实，但其从未履行过排矸协议书的义务，该合同义务均为聂记锁个人履行，故所有排矸费用均应由聂记锁个人向什林煤业主张，与退沙村委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双方分别为什林煤业与退沙村委。合同签订后，退沙村委时任村委主任聂记锁以其个人名义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乙方义务，故该合同事实上的履行相对方为甲方什林煤业与乙方聂记锁。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主体为聂记锁，故本案诉争的排矸费用应由什林煤业向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主体即聂记锁支付。经结算后，什林煤业根据书面合同将第一笔排矸费用1040751元上账至退沙村委，后依据退沙村委出具的委托书将剩余排矸费用3398588元上账至聂记锁个人名下，并实际向聂记锁支付970000元，现什林煤业的账面显示尚欠聂记锁2428588元，欠退沙村委731638.5元。以上事实本案三方均无争议。债务应当清偿。什林煤业应依据其账面记载支付所欠聂记锁个人排矸费用2428588元。关于什林煤业上账至退沙村委名下的1040751元，根据退沙村委作为本案第三人出庭的陈述，排矸合同由聂记锁个人履行，与退沙村委无关，退沙村委账面上亦无相应记载，排矸费用均应由聂记锁个人向什林煤业主张。什林煤业作为付款义务人，其依据书面合同将第一笔排矸费用1040751元上账至退沙村委名下，应视为其履行书面合同义务，该行为并无不当，其在上账之时对退沙村委之前的欠款319112.5元自动抵扣亦属常理，故聂记锁主张由什林煤业向其支付1040751元的诉讼请求中，对什林煤业账面上尚欠退沙村委731638.5元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已抵扣的319112.5元，应由聂记锁向退沙村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聂记锁的诉讼请求中对其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聂记锁排矸运输费用3160226.5元。案件受理费17240元，由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什林煤业向本院递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是2016年霍州市纪委出具的关于给予聂记锁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的决定，该决定认定2011年聂记锁私刻退沙村委会公章，形成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错误。上诉人拟证明聂记锁在2011年案涉合同签订期间曾私刻过退沙村委会公章一枚，退沙村委委托聂记锁收款的委托书也是在私刻公章期间，不能排除聂记锁在任职期间未经村委会讨论研究将排矸费用私占的可能，对委托聂记锁收取排矸费用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聂记锁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在一审举证期间之前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依法不能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是其猜测性、推测性的言论，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一审中上诉人未对退沙村委出具的委托聂记锁收款的委托书提出村委会公章真假的质疑，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是退沙村委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对本案一审当中退沙村委委托的当事人系村委会两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合法的委托，并且村委会两委已经明显认识到在一审当中其委托以及被委托人当庭所作的陈述系村委会两委的工作失误。进一步说明了退沙支委以及村委对一审当中出庭人员以及陈述都不认可。被上诉人聂记锁对证据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关于情况说明中的第二项也无法证明第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具有代理权限，并且依据第三人一审代理人提供的授权手续足以证明一审代理人具有第三人退沙村委的合法授权，并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述的第三人对一审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且该份情况说明中第一项陈述什林煤业与退沙村委在2011年签订的排矸协议书，本届村两委毫不知情，也足以证实排矸协议不是由退沙村委实际履行的，否则在退沙村委的财务中应该有所记录。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退沙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云系退沙村委会委员，其持有退沙村委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权限。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本院认为，系其对一审诉讼代理人陈述事实的推翻，因上诉人村委会主任未出庭进行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加盖退沙村委公章及聂记锁本人签字的《排矸运输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事实及现有证据来看，案涉的排矸工程量计算表及排矸费用结算单上均由聂记锁个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亦予以审核并加盖其公司公章。结合原审第三人退沙村委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均可证实被上诉人聂记锁为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聂记锁履行了运输合同中的运输义务，上诉人也接受了聂记锁的履行行为，并向聂记锁支付了部分运输费用。被上诉人聂记锁与上诉人之间运输合同成立。被上诉人聂记锁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什林煤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2元，由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什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红萍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