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庆春，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恩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迎丰，男，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飞云街**。法定代表人：晏勇，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庆春、梅迎丰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塞山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梅庆春、梅迎丰一审诉称，其于1993年10月11日取得石灰窑区××住宅用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证书编号为《93私字第0859号》。1993年12月8日，房屋被鉴定为全危后，梅庆春一直对房屋进行翻新，并新建二层房屋，建筑面积107.725平方米。1994年6月9日，在缴纳调查费、测量费后，其于1996年12月9日取得石灰窑上窑华记里地块124号土地使用权。1998年前后，梅庆春新建第三层房屋，建筑面积107.725平方米，房屋总面积为286.73平方米。2002年4月11日，西塞山区私有房屋全面清理发证办公室向梅庆春送达《催办房屋规划证、产权证的通知》，要求缴费后办理规划证、产权证手续，梅庆春于2002年4月24日缴纳了5024.3元。随后，梅庆春多次询问产权证何时下发，均未得到回复。2017年1月10日，西塞山区政府作出《关于西塞山区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房屋征收的决定》，其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因其与西塞山区政府就补偿安置等方面存在较大争议，双方未能通过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方式解决被征收房屋的补偿问题。西塞山区政府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案涉补偿决定。梅庆春二人认为该补偿决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补偿决定。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0月11日，黄石市人民政府为梅庆春、梅迎丰颁发93私字第0859号房屋所有权证：座落地址石灰窑区××，建筑年份1957年，建筑面积71.28平方米，房屋结构土木，房屋层次平房。随后，梅庆春、梅迎丰取得鄂契证字第030003040号湖北省房屋契证。1993年12月8日，××住宅用房被鉴定为全危房。随后，梅庆春缴纳危房鉴定费。2002年4月11日，西塞山区私有房屋全面清理发证办公室发出催办房屋规划证、产权证的通知。2002年4月24日，梅庆春缴纳配套费5024.3元。2015年12月，华记里社区工作人员对华记里地块469户进行调查。内容包含：是否愿意协议搬迁、自愿选择的评估机构（九洲评估、九星评估等七家公司）、你推荐的自改委代表（应选择9人）、选择安置方式（货币补偿、代筹房源）。2016年1月4日，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棚改指挥部出具关于成立华记里地块自改委公告：“各位居民：经居民代表投票选举，产生15名袁仓片区华记里自改委成员。名单如下：余桂芳……”2016年1月8日，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棚改指挥部出具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各位住户：经居民代表（52人）投票选举，选定评估机构是：湖北九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特此公告”。2016年6月14日，西塞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西办文[2016]17号关于成立西塞山区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棚改指挥部的通知。经西塞山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西塞山区政府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西政发[2017]1号关于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房屋征收决定，并附袁仓片区华记里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随后，西塞山区政府在征收区域范围内张贴上述征收决定。补偿方案明确：“房地产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确定……对估价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估价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可以向原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对复核评估结果仍有异议的，自收到复核评估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申请黄石市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10%金额给予奖励。代筹房源有磁湖南郡、在水一方等（具体房源详细信息以棚改指挥部现场公布为准）。以产权证证载面积或经市规划部门批准建筑的实测面积为准……未登记建筑面积以市房产测绘部门测绘面积为准，最终可给予补偿的建筑面积由区棚改办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调查认定。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由被征收人选择的评估机构依据评估办法及相关规定，依法评估确定。选择货币补偿给予3个月临时安置费；选择代筹房安置给予5个月临时安置费。补偿标准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月10元每平方米计算。有线电视移装1160元每户、电表移装416元每户、水表移装786元每户、空调移装（窗机200元每台、挂机300元每台、柜机400元每台）”。区征收局、区棚改办、华记里地块棚改指挥部等部门联合出具未登记建筑二类认定汇总表：“门牌号××，编号5—038，姓名梅迎丰、梅庆春。建筑面积106.13平方米，建造时间1993年，认定类别二。区征收局、区棚改办、华记里地块棚改指挥部、西塞山区政府联合出具未登记建筑类别认定审查表：“建成年代1993、2000；建筑面积106.13、88.52，结构混合、砖木；认定结果（自改委、实施单位、区棚改办结果相同）二类106.13、三类88.52。”2019年4月26日，湖北九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房屋作出（鄂）九星房征估字[2015]第12—5—042号住宅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估价时点2015年12月23日。建筑面积以被征收房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依据，未登记建筑的面积以黄石兴业测绘科技服务中心提供的数据为准。装修补偿价值根据《黄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操作指引（试行）》办法中分类装修登记进行划分。地上附着物为重置价。房号层次3（1—3），建成年份1993结构混合，建筑面积71.28平方米，评估单价4904元，修正的评估单价4904元，评估价值349557元；3（1—3），建成年份1993，结构混合，建筑面积106.07平方米，评估单价4868元，房屋类别二类，修正的评估单价4381元，评估价值464693元；3（3），建成年份2000年，结构砖木，建筑面积88.41，评估单价4780元，房屋类别二类，修正的评估单价4302元，评估价值380340元；房屋补偿价值合计1194590元；装修协商补偿价值36301；地面附属物补偿价值6784元；房屋征收补偿价值合计1237675元。”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张伟华、万青山在上述报告中署名，该报告加盖湖北九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征收估价报告专用章。2019年4月29日，梅庆春、梅迎丰收到上述评估报告，并于同年5月7日向评估公司申请复核。对此，湖北九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鄂）九星房征估字[2015]第12—5—038号住宅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复核报告）。该报告在面积、价格等方面作了部分变动，其他未变。变动部分具体为：“3（1—3），建成年份1993，结构混合，建筑面积106.13平方米，评估单价4868元，房屋类别二类，修正的评估单价4381元，评估价值464956元；3（3），建成年份2000年，结构砖木，建筑面积88.52，评估单价4780元，房屋类别三类，修正的评估单价4063元，评估价值359657元；房屋补偿价值合计1174170元；装修协商补偿价值36326；地面附属物补偿价值7120元；房屋征收补偿价值合计1217616元。”2019年6月11日，梅庆春、梅迎丰收到复核报告。2020年4月23日，西塞山区政府作出案涉补偿决定：“被征收人梅庆春、梅迎丰。二、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及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额为：1、有证房屋与无证房屋价值补偿为1174170元；2、签约房屋价值奖励117417元；3、房屋室内装修补偿为36326元；地面附属物补偿为712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7978元；有线移装费1160元；空调移装费600元；水表移装费786元；电表移装费416元。上述合计1346973元。全部存储于中国民生银行黄石支行专户汇总，账号69×××72。被征收人选择代筹房源安置，可选西塞山区住征局提供的代筹房源予以安置。被征收人选择代筹房源后应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代筹房屋价值之间的差价，被征收人货币补偿款可直接冲抵代筹房屋款。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及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额为：1、有证房屋与无证房屋价值补偿为1174170元；2、签约房屋价值奖励117417元；3、房屋室内装修补偿为36326元；地面附属物补偿为7120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13297元；有线移装费1160元；空调移装费600元；水表移装费786元；电表移装费416元。上述合计1353292元。全部存储于中国民生银行黄石支行专户汇总，账号69×××72。”补偿决定作出之时，被征收房屋挂机、窗机空调各一台。2020年4月24日，梅庆春、梅迎丰收到上述补偿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须同时具备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滥用职权或者超越职权等情形。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规定的期限内，房屋征收部门同被征收人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本案中，西塞山区政府系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者，具有作出被诉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房屋评估结果是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重要依据，为了保证被征收人的权利，全面查清被征收房屋、物品的价值，提高行政效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梅庆春、梅迎丰于2020年6月11日收到复核评估报告。如有异议，应在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这一权利救济途径亦在征收补偿方案中予以载明，该方案也已对外公开，但梅庆春、梅迎丰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救济表达异议，应视其对复核评估结果无异议。故梅庆春、梅迎丰庭审时关于评估违法、结果错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补偿决定中，有证房屋与无证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室内装修补偿、地面附属物补偿同复核评估报告记载一致。房屋签约价值奖励117417元（1174170×10%）符合补偿方案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10%金额奖励的规定。搬迁补助费（货币补偿1000元、代筹房屋安置2000元）符合补偿方案的规定。货币补偿中，临时安置费7978元（265.93平方米×10元每平方米×3个月）符合补偿方案给予3个月临时安置、每月10元每平方米的规定。代筹房屋安置中临时安置费13297元（265.93平方米×10元每平方米×5个月）符合补偿方案给予5个月临时安置、每月10元每平方米的规定。水表、电表、有线电视移装费符合补偿方案的规定。涉案房屋内有挂机、窗机空调各一台，该区政府作出补偿600元移装费的决定，并无不妥。货币补偿、代筹房屋安置补偿总额计算正确，已存入专户，并且已经安排代筹房源。故西塞山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西塞山政府在经房屋评估、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后作出补偿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梅庆春、梅迎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梅庆春、梅迎丰负担。梅庆春、梅迎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梅庆春、梅迎丰的全部诉求；2、诉讼费由西塞山区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上诉人在收到复核评估报告后于2019年6月19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邮寄了《被征收房屋价值鉴定申请书》，未收到任何回复。且上诉人对评估报告合法性、合理性、准确性一致持有异议，并在复核及一审庭审中表明了立场和态度，即便未申请鉴定，也不代表上诉人放弃救济权利认可复核评估结果。同时提交EMS邮政快递单及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处理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二）评估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1、评估机构的选定办法和选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调查问卷代替选票，且调查问卷中评估机构可随意勾选，部分未签名也未勾选，没有公布调查统计结果，真实性无法确定，选定评估机构的现场照片不清晰，无法保证评估机构是当事人选定。2、评估报告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征收决定发布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评估报告确定的估价时点为2015年12月23日，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10条规定。2、评估报告有效期违反规定。评估报告估价作业期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案涉征收项目至今未结束，有效期明显过长。3、评估单价以2015-2016年的房地产价格为准确定，明显不利于被征收人获得公平补偿。4、估价报告未依据事实作出。上诉人于2002年4月24日缴纳了5024.3元相关费用，未取得产权证书非上诉人原因，上诉人房屋均为合法建筑，应为一类建筑，评估报告对上诉人房屋作出错误认定。（三）案涉征收决定不合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专户专储、足额到位。同时，征收补偿决定还存在产权调换部分剥夺了被征收人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调换的权利、安置房源未明确置换房屋和计算结清差价等问题。梅庆春、梅迎丰上诉提交了EMS1107041167425邮寄单，被征收房屋价值鉴定申请书及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公室文件处理单、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梅庆春递交的鉴定申请书的证明以及与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就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通话的录音和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在法定期限内对评估报告提出了鉴定申请，因已经提起诉讼，专家委员会未出具鉴定意见。西塞山区政府二审答辩称，房屋补偿价格由评估机构确定，包括评估时点、单价确定等，对补偿价格的异议，应通过复核及鉴定程序提出。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上诉人收到复核结果后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陈述没有申请，结合上诉人陈述没有取得鉴定结果的原因是已经提起诉讼，可以认定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取得鉴定结果，上诉人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视为对评估结果的认可。征收程序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合法。评估机构的选定以入户调查方式进行，保障了被征收人的选择权。替代性房源由政府与开发商签订协议下浮一定价格回购后用于安置，房屋位置、楼层不一样，价格也存在差异，被征收人可以选择，故没有明确具体楼栋，但不代表没有提供安置房源。政府对无证房屋和未经登记房屋依法进行认定，不能因为已经缴纳了相关费用即视为具有产权证的建筑。西塞山区政府对梅庆春、梅迎丰上诉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对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文件处理单及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梅庆春、梅迎丰一审庭审中自述未申请鉴定，且鉴定没有取得结论，应视为对评估结果的认可。经质证，本院认为，梅庆春、梅迎丰上诉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其确于法定期限内对评估结果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能够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应对依证据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应予确认。另查明，梅庆春、梅迎丰于2019年6月21日向黄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评估专家委员会邮寄提交被征收房屋价值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评估报告进行鉴定，但未取得鉴定结果。本院认为，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西塞山区政府于2015年12月对待征地块进行入户调查，2016年1月启动评估机构的选定工作，2016年6月成立案涉棚改指挥部，2017年1月10日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但在2019年4月26日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单中载明的评估价值时点为2015年12月23日，明显早于征收决定作出时间。西塞山区政府依据上述评估报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违反上列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规定。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评估时点属于房屋征收评估委托中的基本委托事项，即评估机构只能依据评估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评估目的、评估对象、评估时点等作出评估结论，委托评估基本事项一般不属于相对人申请复核和鉴定的范围，评估机构一般也无权随意更改评估委托方确定的评估时点、评估目的、评估对象等基本评估事项，且梅庆春、梅迎丰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评估鉴定。因此，一审认定梅庆春、梅迎丰没有申请鉴定应视为对评估结论的认可，显然不当。而评估委托人确定的评估时点错误，评估机构据此形成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依据，应视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决定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故梅庆春、梅迎丰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梅庆春、梅迎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梅庆春、梅迎丰上诉对征收补偿费用是否足额到位、专户专储、专款专用等提出异议，属于征收决定是否合法的审查事项，不属于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审理范围，且其对征收决定存在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但其没有单独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梅庆春、梅迎丰上诉对评估报告内容中涉及的建筑合法性及建筑类别认定异议，由于评估报告已经因评估时点问题，被认定不能作为补偿依据，故评估报告中的其他内容对梅庆春、梅迎丰的权益将不会产生实质影响，本案不作进一步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梅庆春、梅迎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西政征补决字（2020）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