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钟岭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黄慧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琼，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玲丽，女，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文，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炎杰，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旭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之美公司）、黄慧琼、汪玲丽、黄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汪玲丽、黄鑫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一审财产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集之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公司与股东财产公私不分的行为，应当进行“法人人格否认”这一本案关键事实未进一步查明和作出认定，系明显错判，应予以纠正改判，股东汪玲丽、黄鑫应对案涉借款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公司与股东财产公私不分，账目混乱。1.集之美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借款却转入法人代表黄慧琼的私人账户，被上诉人辩称借款用于公司的工程项目，既然借款用在公司工程项目上，资金就应当进入公司账户统收统支，不应财产公私不分；现有可查的债权人因民间借贷起诉至集美、湖里、思明、中级法院的十几起民事诉讼案件，涉案金额在7000万元以上（进入执行程序的就有3100多万元），上述借款去向成谜，但均有一个共同点是：不论是集之美公司作为借款主体还是黄慧琼作为借款主体，借款一律转入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黄慧琼的私人账户，借款利息费用一律由公司财务、另一股东汪玲丽的私人账户支付，财产严重混同，公私不分。2.既然是集之美公司借款且用于公司的工程项目上，那么按正常财务管理制度利息应由公司统一支付，但本案中借款利息全部由股东兼公司财务的汪玲丽私人账户支付，且在数年里持续性使用汪玲丽的这个银行账户支付利息。据不完全统计，该私人账户支付的集之美公司及黄慧琼借款利息费用不少于2000万元。3.一审庭审时应王旭要求法庭询问被上诉人的两个问题，被上诉人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公司与股东私人资金的绕弯进出：集之美公司的账户资金转入黄慧琼私人账户，一部分再通过黄慧琼的账户转入到股东兼财务汪玲丽的私人账户，由汪玲丽支付所有数千万借款的巨额利息费用，汪玲丽作为公账与私账的财务总管，另一部分用于黄慧琼、汪玲丽私人开支，包括在这期间利用公转私套取的资金以黄慧琼名义购买了厦门五缘湾顶级豪宅（恒禾七尚，面积355平方米，市值2800多万元）、以汪玲丽名义购买了湖里区高端公寓房产（建发玺樾小区，面积约140平方米，市值近1000万元）以及还购买了高端的奔驰跑车、路虎越野车，公司的财产通过上述方式漂白到了股东私人名下。如此公转私，把集之美公司完全掏空了，目前人去楼空没有分文资产可供执行。为此，对集之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严重混同，账目混乱，公私财产不分的上述情形，应当进行法人人格否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司法实践中如何具体适用，《最高法第九次民商事会议纪要》规定（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作出了具体和详细的规定。4.公司股东汪玲丽是黄慧琼的小姑子，也是公司股东兼财务总管，集之美公司属于家族式的公司，公司的账户资金绕弯黄慧琼转入到汪玲丽账户，本应由公司统收统支的资金，全部被股东掏空，成为一个有名无实无任何资产的公司。2019年11月，当集之美公司因债务缠身无法经营时，股东汪玲丽自知责任难逃，便到登记机关办理了所谓的“股权转让”，将其5%股份转让黄慧琼，另5%转让给黄慧琼的哥哥黄鑫，意欲逃避债务。结合本案，具体表现为：第一，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如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公司大量资金转入股东私人账户，法人财产无法独立，公司的巨额民间借贷资金全部转入股东黄慧琼私人账户，再部分转入汪玲丽私人账户，财产公私不分，账目混乱，严重破坏了法人的“财产独立性”这一显著特征；第二，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事实证明，黄慧琼利用法人代表和公司名义大量向社会上借款（目前可查的诉讼案件标的在7000万元以上），公司账户大量的工程款流入黄慧琼私人账户，这些资金除了支付部分利息外，根本无法说明去向，掏空了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显而易见；第三，股东的滥用行为，在客观上已经造成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果。本案事实说明，由于黄慧琼等公司股东实施了上述的滥用行为，掏空了集之美公司，目前公司名存实亡，王旭即便申请财产保全也没有查封到公司的任何资产来承担责任，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上述集之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账目不清，财产公私不分的情形事实清楚，完全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依法对集之美公司进行法人人格否认，由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一审除判决黄慧琼承担连带责任外，公司股东汪玲丽、黄鑫也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二、对于集之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公私财产不分这一事实，一审对代理律师要求查明这一事实而申请的调查令未被批准，属于事实不清，二审应予以查明。本案王旭在一审即提出了诉讼主张要求对集之美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进行法人人格否认，虽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集之美公司有将部分工程款转入黄慧琼私人账户，也承认黄慧琼将部分款项再转给汪玲丽，再由汪玲丽支付公私的各项费用，一审庭审已经初步查明了这一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基本事实的存在，但对这一掏空公司的具体、明晰的事实有待集之美公司、黄慧琼、汪玲丽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查明和证实，而查明这一事实王旭也只有借助司法机关的力量才能得以实现。一审中，王旭的一审代理律师已经书面向法庭申请调查令，但经办法官不予批准。对这一本应查明的事实，法官不批准律师的调查令，也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更未依职权主动调查取证，明显属于应当查清的事实未能查清。请求二审进一步查明集之美公司如何将公司账户的资金转入到黄慧琼或汪玲丽的私人账户，数量是多少？公司财务账目如何做账？汪玲丽如何使用和支付公转私的这些巨额资金？只有查明事实才能公正下判。 三、一审对王旭因财产保全所支付的5000元保全费未作出判决，请求二审将该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 集之美公司、黄慧琼、汪玲丽、黄鑫共同辩称，汪玲丽、黄鑫作为集之美公司的小股东，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王旭要求汪玲丽、黄鑫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王旭未能举证证明汪玲丽和黄鑫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其次，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俗称“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但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准确把握此款规定的精神，避免不当扩大化适用范围甚至滥用此条款，违背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致使无辜股东受到牵连。根据《九民纪要》中关于法人人格否认部分的纪要释义中，也明确释明，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之时，需要从以下四个要件来全面考察案情，不符合以下四个要件的，不应适用。（1）主体要件，即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就本案而言，王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汪玲丽、黄鑫存在“滥用行为”，且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其权益。汪玲丽在2019年11月之前，仅持有集之美公司10%的股权，并非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作为小股东，汪玲丽不可能独立行使公司权利，更没有经营权，无法控制或使用集之美公司的相关财产，不可能也无法做出损害集之美公司债权人的相关行为。汪玲丽作为集之美公司的股东兼财务，是受黄慧琼的指令统一对外支付借款利息，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支付利息的行为并未损害王旭的利益，相反，王旭因此获得了巨额利息收益。黄鑫于2019年11月之后才成为集之美公司的持股5%的股东，黄鑫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亦不清楚相关本金及利息支付的情况，更不存在所谓的“滥用行为”。之所以集之美公司无法继续支付利息，系因相关工程款无法及时收回，资金链断裂导致的，汪玲丽、黄鑫对此不存在过错。（2）主观要件，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是故意为之。公司股东的行为必须达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如上所述，汪玲丽、黄鑫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也不存在侵占集之美公司财产的行为。案涉债务与汪玲丽、黄鑫毫无关联，不存在以此逃避案涉债务的情形，也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对集之美公司暂时无法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并不存在任何的过错。（3）结果要件，即滥用股东实施滥用行为，必须要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其受损程度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让实施“滥用”行为的股东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一审已经判决黄慧琼及集之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然集之美公司的主体还在，并在经营之中，且各股东亦不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财产或将公司财产记载于自身名下等行为，根本没有导致集之美公司的财产减少或受损，王旭还是有可能从黄慧琼及集之美公司的财产中获取相应的债权，其利益受损程度根本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4）因果关系要件，即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滥用股东的滥用行为造成的，两者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如上所述，一来王旭的债权并未受到严重损害，二来汪玲丽及黄鑫亦不存在滥用行为，两者之间亦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应要求汪玲丽及黄鑫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旭要求汪玲丽、黄鑫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之美公司归还王旭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40万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80万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60万元，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20万元，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黄慧琼、汪玲丽、黄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集之美公司、黄慧琼、汪玲丽、黄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借款当事人：出借人王旭，借款人集之美公司。 二、借款本金：300万元。 三、每笔借款时间及数额：1.2017年5月2日借款60万元；2.2017年5月12日借款140万元；3.2017年6月8日借款20万元；4.2018年7月24日借款80万元。 四、借款交付形式：均转账支付至法定代表人黄慧琼个人银行账户。 五、约定月利率：未书面约定，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六、是否约定还款期限：未书面约定。 七、已偿还本金及利息情况：未偿还本金。利息支付情况为：1.2017年5月2日借款6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1日；2.2017年5月12日借款14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5月11日；3.2017年6月8日借款2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7日；4.2018年7月24日借款8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23日。利息均通过汪玲丽个人银行账户支付。 八、《借条》书写情况：四笔借款各书写了1张《借条》，均书写为：“兹向王旭借款……，用于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请将上述款项转入以下账户。列明黄慧琼个人账户……。”集之美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黄慧琼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九、集之美公司股东构成情况：黄慧琼系集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95%；汪丽玲原系集之美公司的股东，持有10%股份，2019年11月19日，汪丽玲将其持的股份，其中5%转让给黄慧琼，另5%转让给黄鑫。 十、需要说明的其他事实：对于案涉借款转入至黄慧琼个人账户后的去向，黄慧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集之美公司承接了很多工程，转入黄慧琼个人账户的本案借款都用于集之美公司工程经营。黄慧琼就款项的使用情况未能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就本案争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集之美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问题。集之美公司对借款本金、月利率2%标准及已支付利息时间无异议，王旭与集之美公司未就借款约定还款期限，集之美公司经催告未偿还借款，集之美公司已构成违约，现王旭要求集之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欠付利息之日起的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2.关于黄慧琼、汪玲丽、黄鑫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王旭认为，集之美公司的借款转入黄慧琼个人银行账户；汪丽玲作为公司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集之美公司借款利息；黄鑫作为集之美公司股东；集之美公司财产管理混乱，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存在“公司人格否认”情形，故三股东应对集之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集之美公司、黄慧琼、汪玲丽、黄鑫共同抗辩，集之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集之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公司人格否认”需要严格限制，主体上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且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才承担连带责任，其他股东则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黄慧琼将案涉借款利息转给汪玲丽，汪玲丽接受黄慧琼指示支付利息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并不损害债权人利益，集之美公司未继续支付利息系工程款无法及时收回导致；主观上滥用公司法人地位股东目的系为逃避债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而本案三股东并无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结果上股东行为必须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且损失达到“严重”程度。而本案集之美公司仍在经营，债权人仍可能从集之美公司财产中获得相应债权，并没有达到“严重”程度。因果关系上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系源于股东的滥用行为，而本案三股东不存在滥用行为，两者之间亦无因果关系。三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集之美公司借款300万元汇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黄慧琼个人账户，黄慧琼个人账户存储公司借款的已违反法律规定，黄慧琼陈述该款项其已用于集之美公司工程经营，现集之美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给王旭利益造成损害，黄慧琼应就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王旭要求黄慧琼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汪玲丽和黄鑫，汪玲丽已于2019年11月19日将其持有股份分别转让给了黄鑫和黄慧琼，虽然案涉借款利息通过汪玲丽个人账户支付，但该行为并不给王旭利益造成损害，现王旭并无证据证明汪玲丽和黄鑫对本案借款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且依法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之情形，故对王旭要求汪玲丽、黄鑫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旭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前述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黄慧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王旭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集之美公司与股东黄慧琼、汪玲丽等财产混同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围绕王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目的在于逃避债务，且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王旭出借各笔款项均发生于黄鑫从汪玲丽处受让集之美公司5%股份之前，且王旭亦未举证证明黄鑫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并严重损害其利益，故王旭上诉要求黄鑫对集之美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王旭出借款项时，汪玲丽系集之美公司的股东，但其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控股股东，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其对集之美公司享有控制或支配地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旭向集之美公司出借的相关款项均直接转账支付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慧琼的账户。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汪玲丽亦系集之美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庭审中被告方表示汪玲丽支付利息的款项系黄慧琼转给汪玲丽后再由汪玲丽向王旭支付。汪玲丽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即便其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慧琼转账后再通过个人账户向王旭支付利息，但汪玲丽从黄慧琼处接收款项并代为支付利息的行为并未产生严重损害王旭利益的后果，亦不足以证明汪玲丽与黄慧琼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因此，王旭要求汪玲丽对集之美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王旭申请调查汪玲丽的银行流水账单，并无必要。由于一审已判令黄慧琼对集之美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黄慧琼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王旭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王旭再行申请调查黄慧琼的银行流水账单，亦无必要。 关于王旭因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5000元保全申请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等。该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应当交纳申请费。该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经查，王旭在一审起诉时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根据王旭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对集之美公司等名下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和冻结。该裁定书同时载明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王旭负担。王旭在其起诉状中所列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虽然王旭未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列明保全申请费，但根据前述规定，保全申请费亦属于案件诉讼费用的范畴。为避免讼累以节约司法资源，可视为王旭已将保全申请费的负担问题列入其诉讼请求，该保全申请费的最终负担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于本案的发生系因集之美公司拖欠支付借款本息所致，该保全申请费应由集之美公司负担，黄慧琼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旭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黄慧琼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旭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0元，由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慧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王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颜映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