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兵，男，汉族，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朗山**路齐民道**中建国际大厦5F。 法定代表人：田树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新，男，汉族，1955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宿州市埇桥区西二铺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润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区云计算基地****。 法定代表人：刘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少兵、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文新、安徽润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山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二审纠正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兵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丁文新返还王少兵医疗费等13821.7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丁文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1.中海公司是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集**地块棚户区改造工程的总承包人，润山公司是分包人，韩晓玲是润山公司承包工程中的个体户，王少兵是韩晓玲承包工程中的转包人，丁文新是王少兵的雇员，上述隶属关系的事实证明原判决遗漏韩晓玲，王少兵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韩晓玲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丁文新知道或应当知道韩晓玲和王少兵共同支付的医疗费及韩晓玲派人护理的事实。2.2019年7月13日，丁文新因工作失误造成右手腕受伤，非为卧床神志不清，医生未建议二人护理，其知道韩晓玲派人全程护理及王少兵出资10000元医疗费的情况；2019年7月16日上午9时38分，韩晓玲指派其技术员唐金红通过微信（橘子开花）将工人看伤费1000元转给王少兵；王少兵本人出资2000元，于2019年7月16日交入丁文新住院账户3000元；2019年7月17日15时47分，韩晓玲指派其技术员唐金红通过微信（橘子开花）将10000元转账给王少兵，王少兵于2019年7月17日16时5分将10000元转给付韩晓玲安排的护理人员（微信名一帆风顺），该护理人员将10000元交入医院丁文新的账户；2019年7月19日14时24分，韩晓玲指派其技术员唐金红将5000元转账给王少兵，并微信告知王少兵“你把后面的钱打个单子给我”，王少兵于2019年7月21日将5000元交入丁文新住院账户；2019年7月21日下午13时55分，韩晓玲指派其技术员唐金红转账5000元给王少兵，王少兵将5000元交给韩晓玲安排的护理人员5000元（实付4682元），作为给付护理丁文新的人员工资，王少兵本人给付丁文新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补助费合计1300元；王少兵本人在丁文新看伤期间支付交通费521.7元。丁文新在诉状中称其个人支付医疗费705.03元，丁文新从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到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26天，医疗费不可能只支出705.03元，其大部分医疗费等都是王少兵和韩晓玲支付，证明原判决遗漏韩晓玲。3.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没有认定王少兵和韩晓玲支付丁文新的医疗费及韩晓玲派人护理丁文新的事实，判决赔偿56339.83元错误，没有扣除王少兵、韩晓玲支付的56339.83元，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应当为22995.79元（原判决56339.83元﹣王少兵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王少兵支付的医疗费2000元﹣王少兵支付的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1300元﹣韩晓玲支付的医疗费1000元﹣韩晓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韩晓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3524.04元[因为是韩晓玲派工人全程护理的，并支付工人护理工资5000元（实付4682元）]﹣原审法院判决的交通费520元），应判决由中海公司、润山公司，韩晓玲、王少兵赔偿，而不应当判决由中海公司、润山公司、王少兵赔偿。4.丁文新提供的润山公司发放的银行卡及其取款清单，证明丁文新的工资是润山公司发放，并非韩晓玲和王少兵支发放，王少兵给付丁文新的费用是润山公司和韩晓玲要求王少兵支付的，不应判决由王少兵赔偿丁文新各项费用56339.83元。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丁文新返还王少兵款13821.7元（10000元医疗费+2000元医疗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交通费521.7元） 丁文新辩称，一审查明丁文新在王少兵承揽的工程中意外遭受伤害，并协助丁文新住院治疗，丁文新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王少兵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少兵不具有施工资质，一审判决其和其他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海公司辩称，1.对于王少兵支付的费用情况不知情，由人民法院予以核实。2.中海公司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问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丁文新的直接雇佣者是王少兵，丁文新的损失应由王少兵负担。 润山公司辩称，1.王少兵是丁文新的雇主，其负有赔偿义务。2.案涉工程系违法转包，韩晓玲应参加诉讼，中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丁文新受伤时，润山公司没有进入案涉工地，润山公司与丁文新、王少兵均未成立劳务关系及承包关系。至于润山公司进场之前，王少兵从韩晓玲处承揽工程，韩晓玲从中海公司处承揽工程，润山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不服，因公司内部原因未能提出上诉。 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海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判令由丁文新、王少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海公司不应对王少兵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海公司作为宿州市埇桥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符离1号地的总包单位，在该工程施工之时已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合法分包给润山公司，一审对此已经查明。根据相关法律规范，总包单位的义务是将除主体结构工程外或须经发包方同意分包之外的工程，合法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即可。中海公司将劳务合法分包给润山公司已完成法律上要求的义务。工地上各劳务班组的劳务人员均系由润山公司负责管理，并之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总包单位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对各劳务班组进行直接管理。一审认定中海公司应当知道王少兵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二、项目工地上的工伤保险由总包单位交纳一直交纳并延续。案涉工程的工伤保险已由中海公司依法交纳，且每一年的工伤保险自动延续，直至工程完工为止，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工伤保险交纳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丁文新的受伤赔偿应当按照工伤保险程序进行。 丁文新辩称,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因王少兵不具备施工资质，一审判决王少兵、中海公司、润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王少兵辩称，中海公司称已为丁文新缴纳工伤保险，如属实丁文新的赔偿应按工伤保险程序进行。 润山公司辩称，中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在承包期间向个人转包造成的事故存在选任过错，中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润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丁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少兵、润山公司、中海公司赔偿医疗费705.3元、误工费11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300元、护理费3210.48元、交通费520元、伤残赔偿金为55028.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79772.31元（庭审中丁文新要求按最新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损失总额变更为86394.23元）；2.诉讼费由王少兵、润山公司、中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丁文新受王少兵招聘，进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1号地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9年7月13日，丁文新在施工中因操作失误造成自己的右手腕受伤，随后入院治疗。2018年8月8日出院，住院26天，期间丁文新支付医疗费用705.03元。2019年10月17日，经丁文新申请，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丁文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另查明，中海公司（前身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1号地棚户区改造工程。2018年11月14日，中海公司为该项目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向埇桥区医保中心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工伤保险费。2019年9月，中海公司与润山公司签订上述工程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的劳务项目分包给润山公司。2019年10月8日，润山公司向丁文新发放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工资2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和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丁文新受王少兵招聘，跟随王少兵进入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1号地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工地施工，王少兵即为丁文新的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王少兵应对丁文新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海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润山公司，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9月，该时间确实发生在丁文新受伤之后，但在2019年10月8日，润山公司却向丁文新发放了受伤之前的工资。如确如润山公司辩称其与丁文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向丁文新发放工资。结合中海公司的陈述“润山公司进驻工地的时间实际早于合同签订时间”，该情形存在的可能性较大，综合整体案情，润山公司应为丁文新工作期间的实际劳务承包公司，对于润山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而中海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其辩称为丁文新办理了工伤保险，丁文新的损失应通过保险理赔，但从其提供的参保证明来看，该工伤保险的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而丁文新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7月，已超出保险时间。中海公司作为该劳务工程的发包人、润山公司作为该劳务工程的分包人，应当知道王少兵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中海公司和润山公司应当对丁文新的各项损失与王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丁文新在施工过程中，自身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亦应承担部分责任。酌定丁文新承担30%的责任，王少兵、中海公司、润山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关于丁文新各项损失的计算，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结合丁文新的诉求，其医疗费损失为705.03元、误工费为7712.4元（128.5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护理费3524.04元（135.54元/天×26天）、交通费520元（20元/天×26天）、伤残赔偿金60064元（37540元/年x16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80485.47元。依据上述责任划分，王少兵、中海公司、润山公司应承担赔偿丁文新的费用为56339.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少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文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6339.83元；润山公司和中海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与王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丁文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丁文新负担343元，由王少兵、润山公司、中海公司负担6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少兵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三份，以证明韩晓玲通过王少兵向丁文新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应追加韩晓玲为本案被告。丁文新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王少兵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核实。至于王少兵支付的医疗费是丁文新住院期间的费用，丁文新一审仅起诉个人支付的705.3元，王少兵称是韩晓玲转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海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转账行为发生在丁文新、王少兵和韩晓玲之间，中海公司不知情，由人民法院核实。润山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微信中的“橘子花开”和“一帆风顺”是谁，如果能证明是韩晓玲支付润山公司无异议，说明韩晓玲是实际分包人，与润山公司无关。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在下文中论证。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海公司与润山公司签订的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润山公司于开工前向中海公司应提供组织架构及人员简历，待中海公司审批后方可进场。 本院认为，丁文新提供的王少兵为其出具的劳务报酬清单载明，丁文新9工日×320元＝2880元2019年9月26日王少兵，在丁文新受伤后，王少兵亦积极为丁文新治疗提供帮助，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虽王少兵主张其系受雇于韩晓玲，二审也提供了他人通过微信向其支付部分费用的凭据，鉴于丁文新主张其与王少兵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未与韩晓玲商谈过工资报酬等事宜，其也是按照王少兵的安排从事工作，在王少兵没有提供韩晓玲向其支付报酬或存在雇佣手续的情况下，其请求将韩晓玲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其以上述理由请求确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案亦不予采纳。鉴于丁文新对王少兵之前支出的相关医疗费没有提出诉讼，其在本案中仅主张由个人支付的705.03元及其他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丁文新的住院天数、伤残等级等计算其该部分损失，于法有据。王少兵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丁文新应退回所支付的款项，本案不予支持。 中海公司在承包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1号地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后，将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润山公司，虽该劳务分包合同没有记载签订日期，但中海公司称在丁文新发生事故发生前双方已签订该合同，润山公司也实际进行施工，从中海公司与润山公司签订的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人员管理的约定内容看,润山公司于开工前应向中海公司提供组织架构及人员简历，待中海公司审批后方可进场。而润山公司在施工工程中，未严格审查也未按约定将施工人员信息报送中海公司审批，润山公司负有选任不当的责任，一审判决润山公司对王少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中海公司系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润山公司，因润山公司的原因致中海公司对润山公司转包行为不知情，一审判决中海公司对王少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少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中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 二、王少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文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6339.83元；安徽润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与王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丁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丁文新负担343元，由王少兵、安徽润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王少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