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惠民，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华，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香，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惠民因与被上诉人刘满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惠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部分错误判决，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应承担赔偿的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1月20日下午17时，被上诉人刘满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途经茶恩寺镇青石组时，因天黑光线不好，撞向上诉人，造成二人受伤，二车损坏的事故。虽然是被上诉人撞伤上诉人，并造成上诉人4至5万元的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赔，是基于人道主义和乡情，道理如下：1.被上诉人的眼睛受伤不是外来物造成，是被上诉人自行加装摩托车伞的固定夹装置的杆子，在被上诉人撞中上诉人的车时，被上诉人前斜，脑袋砸向自己的摩托车头，砸中了其眼球，如果没有其加装伞具固定杆，被上诉人根本不会眼部受伤。2.受伤后，上诉人第一时间报警，但出警却在一周后，所有现场均无法固定和调取，当时出事地点是交通路口，来往车辆行人多，现场在几分钟后便被路人破坏，加上交警部门严重不负责任，误认为乡道事故，以各打五十大板草率了结，造成被上诉人有乘之机，以同责来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家庭生活不易，上诉人充分理解，但这不能成其巨额索赔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有误。在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中：1.后续治疗费中6万元根本没有产生，处于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现状，而被上诉人的一审住院医疗费才仅为56130.89元，后续费用还高于目前已用医疗费，不仅不符合民事赔偿中的填补原则，也不符合司法惯例。2.从事发到起诉开庭，已有6个月之久，其出院后的门诊治疗3000元，虽有法医建议，但却空口无凭，足以证实其出院后无需治疗，也没有进行任何治疗。3.残疾赔偿金计算明显有误，按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可以得出其中一个小孩只能由国家抚养的结论。4.义眼费用57000元的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失一眼为七级伤残，已计算了伤残金，一审法院又凭什么认定被上诉人只活76岁？又怎么保证被上诉人可活76岁？更何况被上诉人不装义眼并不会加重其伤残等级，故该项损失不应列入其损失之列。经计算，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考虑到被上诉人的现状，上诉人可以参照主次责任来协商解决，承担极小部分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损失计算也有差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减少上诉人应赔偿的100000元。刘满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主要是因为上诉人在没有道路中心线的乡道公路上行驶时，违反靠右通行的规则，跨越道路中央占用左边车道，导致与正常行驶的被上诉人相撞，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才会有刘满华“在遇危时采取紧急安全措施不力”的记载，这里的“遇危”正是上诉人占道行驶从相对方向快速驶来撞向被上诉人之危，上诉人在造成交通事故发生方面的过错大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责任在被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样存在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情形，但被上诉人是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被上诉人具备驾驶大货车的资格、受伤前长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凭被上诉人的驾驶能力在遭遇一般道路危险时是有能力避让的，实在是遇到了完全没有驾驶能力的上诉人超速逆行而来，使得被上诉人难以预见又避无可避，才会遭遇事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被自己摩托车上加装的车伞固定杆所伤毫无根据。从被上诉人就医的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伤主要是颜面部，包括左眼破裂伤、左眼眶外侧壁骨折、额骨、鼻骨、鼻中隔、蝶骨、双侧上颌窦壁多发粉碎性骨折等，既然坚硬的骨头都能被撞以致多处骨折，那么脆弱的眼睛受伤也就不难理解，被上诉人受伤之重只能说明上诉人当时驾驶速度之快、撞击力度之大。所以被上诉人的损伤是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与其他因素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故时除对被上诉人安装义眼的9800元未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失公允外，对其余损失认定依法有据。被上诉人因左眼破裂伤，左眼球被摘除后安装义眼，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义眼发票、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金额中是包含了义眼费用的，原审法院对义眼材料费9800元不予认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认定并判令上诉人给予赔偿。被上诉人受伤最严重的部位除了左眼还有双侧上颌窦壁多发粉碎性骨折等，这直接导致被上诉人的咀嚼、吞咽能力严重受损，目前因无钱做修复手术只能依赖细软食品、流食为生，这严重地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生活质量、长此以往对身体健康也极为不利。上颌骨修复是为了提高被上诉人生存质量、保证其身心健康所必然要发生的费用，该笔费用有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费用评估证明、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6万元予以认定合法有据；三、义眼属于辅助器具，义眼的安装虽然不能改变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但可以修复其面部缺损、也可以防止异物进入眼眶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义眼配置是为被上诉人的身心健康发展所必需的。司法实践中一直以来都是参照平均寿命计算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最新中国人的平均年龄为76周岁，所以原审法院由此计算出被上诉人义眼维修及保养费用为57000元是完全正确的；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和不能超过全年人均消费性支出，原审法院计算无误，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对被上诉人义眼材料费9800元未予认定确有错误外，其余认定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刘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法医鉴定费等共计281103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18时10分许，原告驾驶无牌男式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135129，动力号:1170098），沿湘潭县茶恩寺镇青坪村村道由青坪村往茶恩寺方向行驶，途经青坪村青石组地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被告驾驶的无牌女式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3010891，动力号:2590772）相撞，造成原、被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潭公（交）【2020】第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被告双方负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被路人紧急送往湘潭县××路××镇卫生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被紧急转院至湘潭县中医院，县中医院诊断原告眼部受伤严重又将其转院至湘潭市中心医院。湘潭市中心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眼破裂伤；2.右侧额部硬膜下／外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并血肿形成可能气颅，头皮软组织损伤；3.左眼眶外侧壁骨折，双眼眶内侧壁骨折；4.额骨、鼻骨、鼻中隔、蝶骨、双侧上颌窦壁多发粉碎性骨折；5.面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到2020年2月13日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用去医疗费56130.89元。2020年5月12日，原告所受损伤经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左眼多发损伤已行眼球摘除术，其损伤后果构成柒级伤残；该损伤出院后需休息半年，注意加强营养并配合适当门诊治疗，出院后需治疗费3000元左右；另上颌骨复杂骨折治疗问题建议遵医嘱意见；左眼球摘除后已行义眼安装，其后续维修保养遵长沙美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意见。湘潭市中心医院评估原告上颌骨复杂骨折需行手术治疗，治疗费用约6万元左右。原告左眼安装义眼花费9800元，后续每年需维修和保养各一次，维修费用为1000元／次，保养费用为500元／次。被告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另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59063.38元（包含门诊治疗费2932.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3.后续治疗费3000元；4.后续手术费60000元；5.营养费4000元；6.误工费16653.28元（按2019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54272元／年计算，即148.69元／天×112天）；7.护理费4393.38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66816元／年计算，即183.06元／天×24天）；8.残疾赔偿金204180.2元［残疾赔偿金123160元（按2019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计算，即15395元／年×4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1020.2元（原告之女刘小容，2010年10月17日出生，计算9年。原告之女刘小靓，2014年1月31日出生，计算12年。原告之子刘鑫政，2018年12月25日出生，计算17年，以上子女均由原告与妻子2人抚养。前12年超过1个被扶养人标准，按1个人计算，后5年按1／2人标准计算，即按2019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年计算，即13969元／年×14.5年×40％）］；9.残疾辅助器具费57000元［义眼每年需维修和保养各一次，维修费用为1000元／次，保养费用为500元／次，即1500元×38年（按中国人均寿命76岁计算，即76岁-38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交通费200元；12.鉴定费1600元，合计421290.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被告马惠民与原告刘满华共同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准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刘满华与被告马惠民均负同等责任。被告马惠民未为其驾驶的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马惠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因原告的医疗费和伤残部分的损失均超出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50％:50％的比例分摊，即由被告马惠民赔偿原告270645.12元[交强险限额120000元+（421290.24元-120000元）×50%]；余下的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刘满华安装义眼费用9800元未向法院请求赔偿，本案不予处理。被告提出原告系酒驾，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惠民赔偿原告刘满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0645.12元；二、驳回原告刘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16元，减半收取2758元，由原告刘满华负担78元，被告马惠民负担2680元。二审期间，刘满华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长沙靓瞳圆尔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该公司购买的义眼由长沙美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装配，情况属实；证据二、捐款花名册及轻松筹筹款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前期住院治疗费用主要依靠亲友捐款和轻松筹平台筹款，被上诉人已无其他途径筹集后期治疗费，只能依靠上诉人的赔偿款进行后期治疗。马惠民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法律地位上来说，是两家不同的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证明被上诉人获得了救助。马惠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能与被上诉人伤情及治疗过程相印证，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明目的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长沙美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刘满华于2020年3月24日在我公司订做义眼片壹个，使用寿命为拾年，后续维修费用为1000元/次，建议每年维修复查一次，保养费用为500元/次，建议每年保养一次。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是被上诉人撞伤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四至五万元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眼睛受伤是因加装伞具固定器导致，交警不负责任认定同责等理由，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受伤的损失应由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二、上诉人认为后续治疗费6万元没有产生不应支持，但根据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上颌骨复杂骨折治疗问题建议遵医嘱意见，而湘潭市中心医院头颈外科出具证明，上颌骨复杂骨折，需进行手术治疗，治疗费用约6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后续治疗费为6万元，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认为门诊费3000元无证据证实，出院后无需治疗，也没有进行治疗。但根据湘潭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医嘱要求被上诉人转头颈外科行面颌骨手术治疗，出院后门诊口腔科就诊，诊治牙齿外伤，定期眼科门诊复查，行后续治疗等，结合被上诉人伤情，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门诊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经本院核查，被上诉人刘满华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其中刘小容，2010年10月17日出生，计算9年；刘小靓，2014年1月31日出生，计算12年；刘鑫政，2018年12月25日出生，计算17年，以上子女均由被上诉人与妻子2人抚养。按2019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应为106164元（13969元/年×38年÷2人×40％），一审判决认定为81020.2元错误，但刘满华并未就此项错误提出上诉，系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就此项金额本院不予增加；五、上诉人认为义眼57000元的认定没有依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只能活76岁或不能活76岁，不安装义眼不会加重伤残等级，故该项损失不应列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左侧眼球破裂，湘潭市中心医院进行了眼球摘除及义眼坐植入术，佩戴义眼虽不能够使被上诉人的视力得到恢复，但可以弥补眼球缺失，改善容貌。上诉人认为该损失不能列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义眼属于残疾用具，其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可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长沙美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义眼使用寿命为拾年，后续维修费用为1000元/次，建议每年维修复查一次，保养费用为500元/次，建议每年保养一次。因被上诉人义眼使用寿命为10年，10年的维修及保养费用应为15000元，一审法院按照38年计算维修、保养费用不当，应暂计算为15000元。后期被上诉人发生了更换义眼、进行维修及保养时，可以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扣除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0元（57000元-15000元），上诉人应承担的金额为249645.12元{270645.12元-（42000元×50%）}。综上，上诉人马惠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马惠民赔偿刘满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49645.12元”；三、驳回刘满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6元，减半收取2758元，由刘满华负担236元，马惠民负担2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满华负担525元，马惠民负担1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