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负责人：王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峰，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军，男，197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滩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康，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风，男，198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里城道乡西西后村。法定代表人：李军波，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保国，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涛，男，198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军、马学风、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杨玉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任军的医疗费损失部分已经由承保雇主责任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赔偿了5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损失填补原则是保险法上最重要的法律原则之一，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就是将受害人的损失全面填补，即权利人损失多少，侵权人赔偿多少，无损失则不填补。任何人不能就医疗费损失而获得双重赔偿，否则就与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相悖。本案中，被上诉人任军的医疗费损失已经由承保雇主责任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赔偿了50000元，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在最终的赔偿款中扣除5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未扣除该赔偿数额的情形下径直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其医疗费，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因违法判决导致被上诉人任军获得了高于医疗费实际支出数额的赔偿款。2.被上诉人杨玉涛在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增驾A2证的实习期内，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但是肇事车辆冀Ａ×××**/冀Ａ×××**车的驾驶员杨玉涛持有的证件显示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27日，事故发生时其仍然处于一年的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杨玉涛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半挂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仅须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加黑加粗)即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商业险综合条款，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马学风、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未对马学凤、运输公司、杨玉涛对实习期间增驾属于免赔事项尽到告知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涛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30,088.93元（1.医疗费140,69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3.营养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4.护理费231.17元/天*150天=34,675.5元;5.误工费255.09元/天*360天=91,832.4元;6.残疾赔偿金42,329元*20年*16%=135,452.8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8.后续治疗费45,000元;9.鉴定费2,700元;10.交通费1,000元;11.重新鉴定垫付费用705元,共计486,963.1元，被告应赔偿（486,963.1元-120,000元）*30%+120,000元=230,088.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8时10分许，原告任军驾驶皖Ｆ×××**赣Ｋ×××**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3京台高速枣庄段由北向南行驶至648公里加12M处西侧时，与同方向在前（因大雾停车等候的）被告杨玉涛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任军驾驶皖Ｆ×××**赣Ｋ×××**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撞断右侧隔离护栏翻入沟内造成任军受伤，两车及货物损坏，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3日枣庄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第37730212019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军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玉涛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冀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马学风，冀Ａ×××**登记车主为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冀Ａ×××**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原告任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出住院费133,380.6元、门诊费用7,316.8元。原告任军因本次事故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必要时间内需要护理人员护理，护理人员护理原告有误工损失。原告任军因此次事故有误工损失产生。2020年6月4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枣正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34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任军的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300-36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5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120日。内固定取出术之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建议为35000-45,000元。再查明，因此次事故原告任军还有交通费产生。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精神需要抚慰。被告杨玉涛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27日。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因本次事故进行雇主责任险A版理算，理算金额为62,000元，其中医疗费理算金额为50,000元，伤残理算金额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的本次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冀Ａ×××**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该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该院综合分析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杨玉涛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向被保险人马学风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其关于被告杨玉涛违反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案外人的理算金额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影响本案的赔偿责任的确定。冀Ａ×××**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被告杨玉涛应承担的3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先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原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仍不足部分，被告杨玉涛承担30%赔偿责任。杨玉涛系实际车主马学风的雇员且杨玉涛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在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故对于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应由杨玉涛承担的部分，由被告马学风和被告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伤情、治疗状况及出院医嘱，该院综合认定：原告任军误工期330天，一人护理15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40,697.4元，该院予以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70元（29天*30元/天=870元）；营养费应为3,600元（120天*30元/天=3,600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护理费34,675.5元，该院酌情支持19,500元（130*150=19500）；原告主张误工费91,832.4元，结合其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从事货运司机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为84,179.7元（330*255.09=84179.7）；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35,452.8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4,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40697.4、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误工费84,179.7元、护理费19,5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35,452.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428,899.9元。原告任军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92,669.97元（428,899.9元-120,000元）*0.3=92,669.97元。综上所述，原告任军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任军各项损失212,669.97元；二、驳回原告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1.93元，减半收取2,375.97元。由被告马学风和被告无极县鹏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任军的医疗费损失部分已经由承保雇主责任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赔偿了5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但该理算金额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正确。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1.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