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10354号 原告：叶企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青（系叶企平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亚夫，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嫦虹，北京华贸硅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宵莉，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企平与被告谢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青、卜亚夫，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宵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中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暂定40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请6670元，要求被告返还41367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3日，原告与许燕萍在富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为二婚。许燕萍有一成年女儿即被告。原告视力残疾等级为一级，完全无法视物。富阳区富春街道体育馆路123号606室房产于2009年8月24日由原告婚前购买，在2017年10月25日出售给陈平、张水娟。2018年1月4日由购房人陈平付款70万元到原告华夏银行账户。许燕萍为方便购买理财产品，经原告同意将70万元转入许燕萍华夏银行富阳支行账户，购买了相应的理财产品。原告儿子叶青青于2018年1月23日向原告借款36万元，原告同意后让许燕萍从华夏银行富阳支行账户上转给叶青青。叶青青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还款到2018年12月31日，支付宝转账至许燕萍工商银行卡，合计归还本金6.5万元被被告侵占。2019年1月13日，许燕萍因病医治无效在富阳去世，被告私自拿走了原告和许燕萍的全部银行卡。原告发现被告于2019年2月5日私自从许燕萍华夏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2000元；2019年4月2日私自从许燕萍华夏银行账户中转账34万元至被告账户；2019年4月9日，许燕萍工商银行卡上被被告转走6670元。原告认为，被告非法侵占原告财产，应返还财产本金及孳息，特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及叶青青尚欠的30万元借款系许燕萍用许永根赠与许燕萍一人的财产为原告垫付买房后归还的款项。依据婚姻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许燕萍的个人财产，非婚姻关系存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个人财产等，原告无权主张返还。70万元属于许燕萍个人所有，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原告已经完全认可了70万元的所有权。此外，支付宝的6.5万元，借款部分仅有6万元，5000元是叶青青居住××街道××路××号××室而支付的房屋租金。以上事实均可通过原告的购房合同、转账凭证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等证据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是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许燕萍于2015年2月3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原告为视力一级残疾。2019年1月13日许燕萍因病死亡，其父母为许永根和成凤仙，其中成凤仙已于2013年2月14日死亡。被告是许燕萍与其前夫谢润民之女，叶青青系原告与其前妻之子。 2017年10月25日，原告作为出卖人与陈平、张水娟作为买受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将与许燕萍结婚前原告所有的富春街道体育馆路123号606室出售；11月23日，买受人陈平支付购房款32万元给原告；12月20日原告将该笔32万元转至许燕萍农业银行尾号3670的账号。另，12月14日许永根向许燕萍的上述账号转账10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出售许燕萍父母许永根和成凤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弄××号××室房屋所得400万元。上述合计132万元款项中的129万元于12月21日支付给××街道××路××号××室房屋买卖的居间人方永水，以132万元成交价购买该房屋并登记于被告及叶青青名下，各占50%份额。2018年1月4日，买受人陈平又通过贷款支付购房款70万元给原告；1月12日，该笔70万元转账至许燕萍华夏银行尾号7207的账号；1月16日，许燕萍用该款项购买理财。1月23日，许燕萍将其中36万元理财赎回，并出借给叶青青。2019年2月5日，被告通过自动柜员机从该账号中取款2000元；4月2日，被告从许燕萍该账号中转出34万元至被告本人账号；4月9日，被告从许燕萍工商银行尾号2223的账号上支取6670元。201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叶青青通过支付宝向许燕萍该账号支付6.5万元；该账号明细显示，许燕萍生前的2018年5月11日、9月11日、2019年1月6日该账号内款项分别被支取2万元、2万元和2万元。 2019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对许燕萍的遗产（房产和存款）进行如下分配，其中前3条内容涉及庆春苑、富春街道康月路74号102室、××街道××路××号××室三处房产的继承份额及归属问题，涉及本案的为第4条：家里现金四十万元，债权三十万元（叶青青原借据36万元，已归还6万元，剩余30万元）。按夫妻共有财产分配，原告分35万元，许燕萍分35万元。许燕萍35万元现金遗产由三个人等额继承，每份11.6万元。叶青青债权归原告所有（借条目前找不到，找不到也定义作废），原告总得现金46.6万元，被告、许永根各得11.6万元。签订该协议时原告之子叶青青在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婚证、身份证、残疾人证、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房产证、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原告与许燕萍华夏银行流水、转账回单及客户凭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许燕萍银行流水，被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许永根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许燕萍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许燕萍借款给叶青青的华夏银行转账凭证、叶青青还款凭证、《协议》、工商银行存折明细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9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对包括房产和现金存款、债权在内的许燕萍遗产作出了分配，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70万元从形式上看确实是原告出售其婚前所有的富春街道体育馆路123号606室所得款项，原告认为该卖房款归其个人所有，转给许燕萍是为理财需要，被告则认为转给许燕萍是用于××街道××路××号××房屋的100万元购房款。在双方对款项归属存有争议且许燕萍已死亡的情况下，该事实难以查清，但可以通过此后双方的行为来推定该笔70万元的性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70万元中的36万元在许燕萍生前出借给叶青青，叶青青在许燕萍生前也有归还过部分借款。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借条且均表示借条在对方处，原被告在许燕萍死亡后签订的《协议》也注明“借条目前找不到”，因此无法从借条内容判断出借人是原告还是许燕萍并由此确定款项归属。但从《协议》来看可以肯定36万元借款仅归还了6万元，并非原告所主张的归还借款6.5万元，因为《协议》（2019年签订）在还款（2018年）之后形成，签订《协议》时叶青青也在场，却未对还款金额提出异议，且被告解释称差额5000元是叶青青为居住××街道××路××号××室房屋而支付的租金，故应以《协议》内容为准认定还款金额为6万元。另一方面，从借款归还给许燕萍及《协议》将剩余30万元对叶青青的债权作为许燕萍的遗产来看，36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应为许燕萍而非原告。而《协议》中许燕萍的现金存款及债权恰好合计为70万元，与原告转给许燕萍的70万元金额相同，具体分配时又是按照夫妻共有财产先由原告分得一半即35万元，剩余35万元再按法定继承在各继承人之间均等继承。但没有证据表明除被告从许燕萍银行账户上转走及支取的款项外，另存在《协议》所记载的现金40万元，故《协议》中的70万元至少应该包括剩余债权30万元和被告在2019年4月2日从许燕萍华夏银行账号中转出的34万元，二者均来源于原告卖房所得并转给许燕萍的70万元。若《协议》中的70万元是许燕萍的个人遗产只不过在分配上倾向于原告，则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可能涉及损害其他继承人即许永根利益而部分无效的问题，显然作为许永根外孙女的被告作出损害许永根利益行为的可能性较小，且与被告所辩称的70万元是许燕萍的个人财产相矛盾。若该70万元本身就是原告与许燕萍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原被告签订《协议》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从《协议》第3条涉及××街道××路××号××室房产来看，该房产登记于被告与叶青青名下，并不能当然认定为系许燕萍的遗产。因此，《协议》更可以理解为是因许燕萍死亡而在两个家庭之间对于相关财产的处置，并不仅限于对许燕萍遗产的分配。事实上，××街道××路××号××室房产的成交价为132万元，如果将原告转给许燕萍的70万元中的36万元出借款作为许燕萍的财产，加上其之前购房出资的30万元（100万元与70万元之差），合计66万元，恰好为购房款的一半，而原告购房出资的32万元与出借给叶青青后70万元中剩余的34万元之和也恰好为购房款的一半，这也就能够解释《协议》要先将现金存款40万元与债权30万元分割一半给原告的原因了，也使得被告与叶青青各占××街道××路××号××室房屋50%份额更具有合理性。故被告关于《协议》中的70万元均为许燕萍遗产的抗辩意见，无法自圆其说，本院不予采信，该70万元属于原告与许燕萍的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讲，不论许燕萍取得100万元及70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权属如何，原被告也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约定原告可分得除对叶青青的债权外的现金存款为16.6万元，鉴于被告实际持有上述款项，故其应返还给原告该款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主张叶青青支付给许燕萍的6.5万元由被告侵占，缺乏依据，其中6万元在许燕萍生前就被支取，不能证明被告实际占有，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余两笔2000元和6670元被告有权占有，无需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谢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企平《协议》第四条项下款项166000元； 二、驳回叶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3元，由叶企平负担2247元，谢晶负担1506元。 叶企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谢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吴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