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湖凯旋广场第******401铺。 法定代表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军，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毓国，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7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平，男，汉族，生于1978年7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华，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3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宏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毓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充宏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军与被上诉人唐毓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平、蔡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宏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2.改判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向唐毓国支付2020年4月工资款10070元、不予向唐毓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8897.5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唐毓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认定南充宏威公司长期以南充宏威公司名义招聘驾驶员，驾驶员入职后到王敏、王建明设置在大英县××镇××队从事运输工作，车辆系南充宏威公司管理人员提供等事实，不是客观事实。南充宏威公司从未以公司名义招聘过驾驶员，案涉车辆的车队并非南充宏威公司组织和设置。车辆由南充宏威公司以外的众多自然人提供，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无劳动关系存在；2.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未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事实。唐毓国的劳动报酬并非由南充宏威公司支付。唐毓国的劳动报酬一直由案外人支付，案外人与南充宏威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存在。一审过程中，向唐毓国支付劳动报酬的仍然是案外人，故一审认定南充宏威公司主动向唐毓国支付了工资的事实错误。3.从案涉车辆的权属来看，案涉车辆并非南充宏威公司出资购买，车辆所有权人也并非南充宏威公司。客观上，案涉车辆系众多案外自然人出资购买，作为案涉车辆驾驶员的唐毓国由车辆所有权人雇佣，并非南充宏威公司雇佣，唐毓国提供劳务的对象是众多出资购车的自然人车主，用人单位并非南充宏威公司。4.从南充宏威公司经营的业务范围来看，南充宏威公司是从事水泥商业贸易，不包括汽车货运业务。唐毓国所驾驶的车辆仅在南充宏威公司需要运输水泥时，才为南充宏威公司提供汽车货运业务。南充宏威公司仅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之间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存在。5.从案涉众多车辆联合运营模式和服务对象来看，各车辆所有权人为整合资源，共享货源，为应对恶劣的市场竞争环境才将车辆临时组合在一起联合运营。车辆联营的临时组合的法律属性既非法人或其他组织，也非自然人。唐毓国所驾驶的车辆系前述众多自然人出资购买的其中一辆。就部分车辆所有权人反映，部分车辆所有权人已将案涉车辆出售，再次证明南充宏威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案涉车辆在向南充宏威公司提供水泥货运业务的同时，也在向众多其他案外人提供运输业务。同时南充宏威公司因业务需要，也雇请过其他车辆为公司提供货运业务，案涉车辆也并非宏威公司雇请的唯一对象。二、从用工主体、用工期限、隶属关系、劳方待遇看，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无劳动关系存在。三、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20年4月工资10070元错误，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工资的具体数额，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令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所依照的事实不清。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南充宏威公司的设立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时间计算起点应当自2018年11月27日，一审判决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时间起点为2017年12月错误，应予纠正。 唐毓国答辩称：1.唐毓国与其他10人都是看到南充宏威公司监事王建明在网上发布的招聘消息应聘的，车辆考核都是由南充宏威公司安排，由南充宏威公司提供食宿，且车辆是南充宏威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平时的工作安排、请假、车辆维修等都是南充宏威公司负责。2.工资是南充宏威公司打到账上的；现南充宏威公司拖欠工资，称公司经营困难，不想给唐毓国等人发工资。3.王守良系监事王建明之父。 南充宏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南充宏威公司不予向唐毓国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19000元、不予向唐毓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395.75元、不予为唐毓国补缴社会保险费；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唐毓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5日，唐毓国经过考核，应聘到王敏、王建明设置在大英县××镇××队从事运输工作，平时吃住在车队，受王建明调度安排，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实行计件工资。唐毓国所驾驶的车辆系王敏、王建明等人购买，挂靠在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户名为王守良（庭审中，唐毓国方认为系南充宏威公司方人员）将每月工资汇入唐毓国指定账户。其中，2019年6月19日汇入5830元、7月21日汇入3820元、8月24日汇入8980元、9月26日汇入4200元、11月2日汇入11020元、12月7日汇入6740元、2020年1月1日汇入10790元、1月22日汇入12320元、4月7日汇入7260元。本案庭审后，王守良于2020年8月26日向唐毓国指定账户汇入2020年3月工资6800元，5月工资2880元。按唐毓国提供的工资表记载2020年4月工资10070元未发。以上共计90710元，平均每月工资为7559元。 唐毓国因要求南充宏威公司支付2020年3月、4月、5月的工资19000元无果，遂于2020年5月21日向大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南充宏威公司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工资19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0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000元和依法补缴按工资基数购买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2020年6月28日，大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案（2020）2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19000元；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解除，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395.75元（7358.3元×2.5个月）;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按申请人实际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实际工资不足省平均工资60%的按上年度省平均工资的60%补缴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补缴保险涉及到个人缴纳部分由申请人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南充宏威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同时查明，南充宏威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敏，经营范围为销售：水泥、水泥制品、砂石（禁止堆码销售）、粉煤灰等，王建明为公司监事，杜长均为公司执行董事。王建明发布在网上的招聘信息内容为车队照片并配文“我公司需招聘Ａ2驾驶员数名，工资12000至20000万，包吃住，有意者请与我联系，电话139××××7639。”南充宏威公司提起的劳动争议案件共有11件，唐毓国等人均是在王敏、王建明设在大英县××镇的车队驾驶员，从事运输工作。唐毓国提交的电子货运单上的客户为南充宏威公司，部分人还提交了提货票据，载明货物为水泥等。交警罚款票据、罚款费用报销单、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证明在拉货途中被处罚费用由南充宏威公司报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谁是用工主体的问题。南充宏威公司称是车队用工，车队与南充宏威公司没有隶属关系。从审理查明来看，南充宏威公司长期以公司名义招聘驾驶员，驾驶员入职后，车辆系南充宏威公司管理人员提供，拉运货物是南充宏威公司销售的水泥等货物，拉货途中被处罚费用由南充宏威公司报销。因此，唐毓国是为南充宏威公司工作，用工主体系南充宏威公司，而不是自然人王建民、王敏。其次，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申请人与用人单位符合以上情形，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本案中，南充宏威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唐毓国系通过招聘考核在南充宏威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车辆虽登记在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名下，但唐毓国是经南充宏威公司安排后驾驶该车辆拉运货物，接受南充宏威公司管理和日常工作安排，并由南充宏威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唐毓国在南充宏威公司拉运货物，是销售的重要环节，其工作是南充宏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南充宏威公司应当向唐毓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唐毓国提供了领取工资的账户交易流水和保管在南充宏威公司处的2020年3至5月工资表照片，证明3至5月工资组成及工资未发放情况，唐毓国已尽到举证责任。南充宏威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未反驳，故对唐毓国提交的工资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唐毓国的工资还有2020年4月未发放，南充宏威公司应当支付唐毓国2020年4月工资10070元。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南充宏威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唐毓国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毓国于2017年12月到南充宏威公司处领工资，截止2020年5月申请仲裁时止，已工作2年零5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2.5个月计算，唐毓国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559元，故南充宏威公司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897.5元。 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唐毓国于2017年12月到南充宏威公司处工作，于2020年5月21日提交仲裁申请，仲裁委认为唐毓国该项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社会保险问题。唐毓国要求判令南充宏威公司依法补缴按工资基数购买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因该项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受理。 一审判决：一、解除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与唐毓国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毓国2020年4月工资款10070元；三、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毓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897.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南充宏威公司的工商资料除一审查明的内容外，还载明：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为王敏，投资比例为100%。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毓国与南充宏威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唐毓国的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南充宏威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南充宏威公司是否应支付2020年4月工资10070元。 关于焦点一，从唐毓国等11人提供的与南充宏威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即监事王建明的微信记录、通话记录及罚款费用的报销单、提货票据、电子货运单等证据看，南充宏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敏及监事王建明于2017年4月开始对外以南充宏威公司名义招聘驾驶员，驾驶员入职后由公司管理人员即监事王建明安排车辆为公司拉运水泥等货物，该水泥等货物系南充宏威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且由王敏及王守良每月发放工资到唐毓国帐户中，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南充宏威公司是用人单位，唐毓国是劳动者，南充宏威公司与唐毓国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唐毓国与南充宏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唐毓国驾驶的车辆不是南充宏威公司所有，但不影响唐毓国等人与南充宏威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南充宏威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唐毓国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南充宏威公司的成立时间虽是2018年11月27日，但在该公司成立前是由发起人王敏及监事王建明对外以公司名义招聘驾驶员，公司成立后，仍然是王敏及监事王建明对外以公司名义招聘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唐毓国于2017年12月开始被招聘成为驾驶员为南充宏威公司工作，接受公司安排，唐毓国主张南充宏威公司从2017年12月起开始计算其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成立，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唐毓国在一审中已尽到了举证责任，而南充宏威公司未举证反驳唐毓国的诉请，故一审支持唐毓国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南充宏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充宏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