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枣阳市枣耿路。法定代表人：孟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红，枣阳市熊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志文，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家成，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环二路中段。负责人：姜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志文、原审被告安家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红、被上诉人成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琛、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成志文停运损失；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成志文向法庭提交的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营运损失评估报告为单方委托，程序违法，采用的共停运64天不实，评估营运损失87323元过高，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因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主车，不是装载车，单独存在营运损失不符合实际。对此，一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受损车辆导致的营运损失申请重新鉴定。二、原审认为：“对原告成志文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安家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责任”一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鄂Ｆ×××**（鄂Ｆ×××**）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投了商业三者险21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险。法律规定停运损失由事故侵权人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投有三者险的，由该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按照侵权人过错比例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侵权人没有投保三者险的，则直接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条规定给出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围、赔偿主体及赔偿次序，这是确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的前提性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的财产损失做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确定了财产损失赔偿的整体方向范围，确定“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该解释第十五条紧接着列举性规定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财产损失”的各种类型，其中第一项规定了被损坏车辆的维修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第三项明确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中关于“对原告成志文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安家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责任”一节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15000元，由被告安家成、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一节错误。评估费是事故发生后为了查明损失程度产生的必然费用，属第三者遭受的财产损失范围，上诉人投保的有商业三者险21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险。评估费共计15000元，其中6000元是重新鉴定产生的，重新鉴定结果改变了被上诉人最初结论，应由被上诉人成志文承担；9000元理应由本案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综上，请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一项中“由被告安家成承担赔偿102232元，被告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志文辩称，1.对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依法判决；2.上诉费用不应当由成志文负担；3.停运损失费用，上诉人一审未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权利，一审判决无任何问题；4.鉴定费用属于必要合理支出，应当由上诉人和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承担，虽然一审重新鉴定改变了鉴定金额，实质结果没有影响，成志文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述称，1.答辩人作为原审被告，不应当直接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损失；2.上诉请求中并未针对鉴定费用进行上诉，鉴定费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3.关于车损，答辩人一审已经提起鉴定，支付了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采信了该项鉴定结果，故不应当由答辩人重复支付；4.停运损失不属于答辩人赔偿范围，停运损失属于给当事人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答辩人不予以赔偿，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的该条款合法有效，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安家成未到庭，亦未答辩。成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成志文造成的车辆损失、施救费、营运损失等21375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21日21时25分许，安家成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货车，沿咸通线行驶至咸通线7公里100米时，车尾发生侧滑与当事人高玉兵驾驶的鄂Ｌ×××**号重型货车相撞，致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家成应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高玉兵无责任。二、2019年6月17日经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评估：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111525元。2019年6月25日，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价值评估报告评估：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营运损失为87232元。成志文为此支付了评估费9000元。2020年4月26日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书面申请要求对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重新鉴定，2020年6月22日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鄂·武汉）（民）字2020第02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97440元（含车辆残值2000元）。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为此支付了评估费6000元。三、事故车辆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是成志文。鄂Ｆ×××**（鄂Ｆ×××**）号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是安家成。鄂Ｆ×××**（鄂Ｆ×××**）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10万元（主挂车）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事故发生后，成志文支付了车辆施救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成志文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成志文所诉的事实及一审被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成志文要求按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车辆损失、停运损失金额及评估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安家成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100%责任。因鄂Ｆ×××**（鄂Ｆ×××**）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1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成志文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对成志文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安家成承担赔偿责任，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志文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承认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成志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95440元（已扣减残值），根据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鄂·武汉）（民）字2020第02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2.营运损失87232元，根据成志文提交的评估报告确定；3.评估费15000元，根据成志文、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提交的评估费票据确定；4.施救费6000元，根据成志文提交的施救费票据确定。综上，成志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03672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201672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9440元，由安家成赔偿87232元，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评估费15000元，由安家成、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成志文的交通事故损失2036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赔偿101440元；由安家成赔偿102232元，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成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5元，减半收取2177.50元，由安家成、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有无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2.一审判决成志文承担停运损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用法律正确；3.成志文支付的鉴定费9000元，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6000元能否计算财产损失里面，一审法院判决成志文、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与事实不符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故该项评估报告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投保声明及投保人签章处虽均有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盖的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且该投保单本身即为格式文本，亦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或者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交付了免责条款，现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未进一步履行举证义务，仅仅凭借投保人签章处投保人声明处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盖的公章，不能认定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已于投保人投保时向其交付了免责条款及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保险人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中的免责条款对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安家成作为本案侵权人应当为成志文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鄂Ｆ×××**号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要求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承担营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应当承担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所支出的评估费用，且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由被保险人负担，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故成志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3672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1672元。综上所述，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279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志文赔偿203672元；三、驳回成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18元，减半收取计759元，由安家成、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安家成、枣阳市金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海兰审  判  员  张 宏审  判  员  郭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