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7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生于1953年9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许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女，生于1955年6月15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许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王华，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德平，男，199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蜂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暂住甘肃省民勤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勤县看守所。辩护人康小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德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袁某提起附事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甘06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德平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袁某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代理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3日12时许，被告人孙德平、被害人许某2（孙德平姨夫，四川籍蜂农）和孙某1（孙德平之父，四川籍蜂农）、张某（四川籍蜂农）、王某（民勤县东湖镇村民）等9人应老乡刘某（四川籍蜂农）邀请，到刘某所在的甘肃省民勤县东湖镇的蜂场吃饭喝酒。15时许，许某2因和张某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并追打张某，张某被在场人员劝走后，因孙某1劝说许某2，许某2又迁怒于孙某1，持钥匙串殴打孙某1致其头部受伤（轻微伤）。被告人孙德平见状后欲打许某2，被在场人员劝阻。后被告人孙德平驾驶×××号广汽传祺牌GS4型汽车欲送孙某1去医院包扎治疗时，许某2站在车辆左前方又进行言语挑衅，被告人孙德平遂开车将许某2撞倒在车底，致许某2头部、颈椎等多处受伤。在场的王某等人用木棒撬起车辆，将许某2从车底抬出。同时，王某打电话报警。许某2被赶来的120救护车送往民勤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伤情为颈椎骨折、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肺挫伤、胸腔积液、腰椎横突骨折、胸骨骨折、胸椎骨折、肋骨骨折。此后许某2在民勤县人民医院、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四川省剑阁县人民医院先后住院治疗。2019年9月15日8时，许某2经治疗无效在剑阁县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许某2系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如车辆碰撞、碾压等）作用造成颈椎粉碎骨折，颈髓完全离断，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孙德平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医疗救治费用162000元，支付丧葬费用22650元，被害人妻子孙某2出具书面刑事谅解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住院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德平因被害人殴打其父心生不满，驾车撞击被害人，致被害人被撞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德平在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殴打被告人父亲后，又站在被告人孙德平车前进行言语挑衅，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孙德平的亲属案发后自愿支付医疗费用，取得被害人妻子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德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袁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386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扣减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的丧葬费用22650元（其中火葬费用1340元，棺木、寿衣、骨灰盒等费用2131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及住宿费12000元的请求，虽然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被害人亲属在办理丧事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交通、住宿费用的实际，可由被告人孙德平赔偿交通及住宿费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德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作案工具×××号汽车一辆，依法没收；三、被告人孙德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袁某丧葬费16018元（38668元－22650元）、交通及住宿费1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801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上诉提出：一审对被害人医疗费、被害人女儿的抚养费出现漏判，故要求二审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德平上诉提出：其没有开车撞击被害人的故意。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其亲属及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医疗费等。故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上诉人孙德平具有自首等多项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3日15时许，上诉人孙德平与其父孙某1、姨夫许某2（被害人，殁年42岁）等人在一起聚餐时，许某2与他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并追打他人，孙某1劝说时遭到许某2辱骂，并追出门外拿钥匙串上指甲刀殴打孙某1，致孙某1头部受伤。孙德平驾驶轿车准备送父亲去医院治疗时，许某2站在车辆左前方进行言语挑衅，孙德平被激怒遂开车将许某2撞倒在车底，致许某2颈椎、腰椎横突、胸骨、胸椎等多处骨折、脊髓损伤、肺挫伤等，经住院治疗无效后与2019年9月15日8时死亡。经鉴定，许某2系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颈椎粉碎骨折，颈髓完全离断，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孙德平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184650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明，2019年8月3日15时36分，甘肃省民勤县东湖镇村民王某向民勤县公安局东镇派出所报案，称两个外来的养蜂人因口角打架，请求出警。东镇派出所于当日处警并受理为治安案件。2019年8月4日，民勤县公安局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当日将孙德平口头传唤至东镇派出所接受询问，孙德平主动承认开车撞伤许某2的事实，在传唤过程中，孙德平无抗拒、逃跑行为。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明,2019年8月3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位于甘肃省民勤县东湖镇西辰村九社居民点向南一公里处刘某的养蜂场。现场西南部空地上搭建东西走向帐篷2个，帐篷向东11米的地面上头向西南停放白色传祺牌汽车一辆，车牌号×××，车身表面附着少量尘土，前部散热网、引擎盖上有尘土蹭擦痕迹，较新鲜。驾驶位车下方地面上有黄褐色迷彩上衣一件，右小臂外侧袖口上粘附血迹（提取），衣服中及周围地面上遗留有啤酒瓶碎片，移开衣服后见地面及杂草上50×30cm范围内有大量血迹（提取），驾驶位车门下方黑色护板上距左前轮40cm处有40×20cm的接触蹭擦状血迹（提取），车尾东北方向40㎝、240㎝地面上分别有卫生纸一团，卫生纸上粘附血迹（提取）。3、扣押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8月4日，从孙某1处提取血样一份、许某2殴打其使用的钥匙一串；2019年8月5日，在孙某1处扣押涉案的车牌号为×××的白色广汽传祺GS4小型汽车一辆，从该车上提取行车记录仪储存卡一张。2019年9月19日，在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殡仪馆提取被害人许某2的心血10ml、血样一份。4、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解剖尸体通知书等证明，2019年8月3日，被害人许某2被送往民勤县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颈椎骨折、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肺挫伤、胸腔积液、腰椎横突骨折、胸骨骨折、胸椎骨折、肋骨骨折。2019年8月4日，许某2被转院至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创伤性湿肺、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肋骨骨折。2019年8月12日，许某2被转院至四川省剑阁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接受治疗，诊断为：颈椎多发性骨折、颈部脊髓损伤、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脊髓损伤后体温调节功能障碍、创伤性湿肺、胸腔积液、肋骨骨折、头部多处浅表损伤、高位截瘫、低蛋白血症、凝血障碍、电解质紊乱、肝功能不全、心肌损害、癫痫。2019年9月15日8时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脊髓损伤、颈椎骨折。2019年9月21日，由其家属火化处理。5、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证明，2019年8月3日孙某1到民勤县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皮下血肿。经医院治疗后，孙某1于当日天21时自行要求出院。6、鉴定意见（1）甘肃省民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2019年9月18日对被害人许某2的死亡原因出具鉴定意见，尸检见：被害人左某顶部头皮愈合疤痕、左肩部及左上臂外侧皮肤印痕，右足背肿胀伴皮肤青紫。解剖见：被害人头皮顶部、额部多处帽状腱膜下出血；头颅前屈、后仰及旋转活动异常；颈部椎体周围肌肉出血，韧带断裂，颈5、6、7椎体滑脱，椎弓、横突、棘突粉碎骨折，骨碎片向椎管内位移，硬脊膜破裂，颈髓完全离断。分析认为符合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如车辆碰撞、碾压等）作用形成。颈椎粉碎骨折、颈髓完全离断为本尸的主要死因。结论：被害人许某2系生前遭受巨大钝性外力（如车辆碰撞、碾压等）作用造成颈椎粉碎骨折，颈髓完全离断，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甘肃省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2019年10月8日对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样出具鉴定意见，经鉴定：送检的车辆驾驶位车门下方地面上的疑似血迹、车辆驾驶位车门下方护板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与许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57×1022；送检的车辆车尾东北方向地面上卫生纸上的血迹中检出男性人血，与孙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17×1018；送检的现场迷彩右小臂外侧袖口上的疑似血迹中未检出DNA分型。（3）甘肃省民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9年11月22日对孙某1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孙某1头颅外伤、头皮裂伤及左侧捏部门皮下血肿的诊断成立，其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7、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中午，孙某1和孙德平父子、李某夫妇、许某2夫妇、杨某父女、王某到我的蜂场聚会，我们吃饭喝了啤酒，期间，许某2和张某发生了口角，许某2要拿菜刀砍张某，我将菜刀夺下，许某2又拿啤酒瓶要打张某，被我们档住，他将啤酒瓶扔过去打张某，没打到。我把许某2抱住，杨某把张某往帐篷外面推，许某2还朝张某踢了一脚，之后杨某将张某送走了。张某走后，孙某1劝说许某2，许某2说他早就看孙某1不顺眼，想打孙某1了，他们起了争执，去帐篷外面了。我跟出帐篷，看见许某2拿钥匙串上的指甲刀将孙某1头戳破流了血，孙德平想扑上去打许某2，但被人抱住了，我把孙某1扶到孙德平的汽车副驾驶座位上，劝说孙德平拉他父亲去医院包扎伤口。孙德平启动汽车准备走，许某2站在汽车左前方，威胁孙德平说“你有脾气，今天就把我撞死，不然我回去就整死你全家”之类的话，他连续说了两三遍。因为孙德平的车去医院要向左掉头，他稍微倒了一下车，突然他的车向前开去了，结果将许某2撞到车底下了，我站车旁没有留意车辆是否有加速的轰鸣声。许某2被撞倒后，孙德平是我们叫下车的，他没有参与救援许某2。（2）证人廖某证言（刘某之妻）证明，2019年8月3日上午，我老公刘某打电话叫周围几个蜂农过来吃饭，在吃饭喝酒中，张某在和许某2发生了冲突，许某2突然就生气了拍桌子骂人，还拿了啤酒瓶把瓶底砸了，准备去捅张某，但是被刘某拦住了。许某2又去厨房拿刀想砍张某被刘某拦住了，许某2又用脚踢张某被大家拦开。刘某让杨某骑摩托车把张某送走了。送走张某后，大家又回到帐篷，孙某1劝许某2，许某2说:“没你开腔(说话)的份，再说老子就打你。”孙德平跟许某2说:“姑父你这么说话不对吧。”许某2说:“你们两个一快来，我一起打。”吵了几句孙某1出去了，许某2也出去了，孙德平也要出去，大家怕他和许某2打架，就把孙德平按在床上没让出去。时间不长我听讲刘某喊许某2媳妇，我跟着许某2媳妇出去了，我走到跟前，看见孙某1的头部冒血，身上到处都是血。这时大家都劝孙德平赶紧把他父亲送去医院包扎，把孙某1扶上副驾驶，孙德平上了驾驶位。这时许某2一直站在车左边，张开双臂挑衅，嘴里骂着“你来撞我啊，你不撞我，我回家就整死你全家”之类的话，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孙德平就把许某2撞到车底下了，我看见许某2的胸以上部位在车主驾驶下面外侧，胸以下在车底下面，我大喊“出大事了，先救人，打120”。然后大家赶紧救人，刚开始用手抬车没抬起来，后来找了两根木棍把车撬起来，才把许某2从车底下拖出来。许某2当天喝了一瓶啤酒，但没有喝醉。孙德平是否深踩油门我不清楚，他开车比平时起步要快一些。撞倒许某2后，孙德平肯定踩刹车了，不然车停不下来。民警到场后询问时，孙德平说了“反正我也想撞，是他叫我撞的”这句话。（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们都是从四川来的蜂农，平时经常来往。孙某1妻子和许某2妻子是亲姐妹，孙某1是入赘的女婿，孙某1是许某2的姐夫，我和他们是好朋友。2019年8月3日上午，刘某叫我去民勤县东湖镇西辰村九社的蜂场吃饭，还有许某2夫妇、孙某1和孙德平、王某、李久民夫妇、杨某父女。下午2时左右，在喝酒过程中，许某2问我:“天大还是地大”我觉得许某2找事没有回答，许某2又问我是不是男人，我说“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再就是残疾人”。因为许某2一条腿残疾，他和我吵了起来，拿起一个啤酒瓶打掉瓶底扑着要打我，将啤酒瓶向我扔过来，没有砸上我。我就从帐篷出来了，许某2又去拿菜刀要砍我，王某和刘某将许某2拽住了，杨某用摩托车把我送回我的蜂场。许某2有暴力倾向，喜欢和别人找事，前几年还将他的老丈人打的住进医院。许某2和孙某1、孙德平打架的事我是事后才听说的。（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早上，刘某叫我到他的蜂场吃饭，中午12时左右，我们11个人一起吃饭，刘某拿了啤酒、白酒，我们边吃边喝，许某2跟张某劝酒时发生口角，我听到响动，发现一个酒瓶砸到帐篷上了，是许某2砸张某没有砸到。我将张某劝到门外，张某和许某2争吵了几句，许某2出去要打张某，我们把许某2拉进帐篷，许某2又要出去，我们把他拉住了，他说去上厕所，刚出门口又冲过去用拳头打张某被我档住了，他就用脚踢张某，拉开之后我就骑摩托把张某送到他的蜂场了，许某2被其他人拉进帐篷了。我回到帐篷继续吃饭，大家都劝说许某2不要冲动，不清楚孙某1说了什么，许某2就开始骂孙某1说：“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孙某1怕出事就出去了，许某2紧跟到外面，刘某怕许某2打孙某1就跟着出去了，孙德平要出去被王某拦住了，许某2跟孙某1出去之后就一直吵架，吵了几句就用拳头打了孙某1的头部一下，大家出去拉架，我看见孙某1头部开始流血，许某2手里赚着一串钥匙，把指甲刀夹在食指和中指的中间。我们就让孙德平开车送孙某1去医院包扎，孙某1上车后，我到了车后面，车前站着许某2跟李某，我听到发动机声音特别大，和正常启动时的声音不一样，我感觉要出事，就大喊“散开”，接着就听到“哐”的一声。刘某的媳妇大喊不得了了，要出大事了。这时，王某喊先救人、过来抬车。我和在场的人从后轮附近抬车。我看见许某2脸朝上横躺在车底下，在车前轮和后轮中间，但靠前轮。他肩膀以上在车的外面，其他身体部位在车下面。我们没有抬起来，王某和我找来杠子撬，才将车抬起，将许某2从车下拉出来。许某2的双脚是扣在一起的，头部好像有伤。后来，救护车把许某2和孙某1拉上走了，派出所将孙德平带走了。孙德平将许某2撞倒在地后，车一下子就停住了。孙德平下车后就站在车旁没有动过，应该是吓傻了，他没有参与抢救许某2。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询问，孙德平说是我撞的，我也想撞，他（许某2）不但和我有仇，和我父亲、爷爷也有仇。（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13时许，我在刘某的蜂场上吃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许某2就和张某争吵起来，张某知道许某2酒品不好便出到帐篷外面了。但许某2还不依不饶的骂。忽然，许某2提个酒瓶出去打张某，刘某将许某2的酒瓶抢了下来，许某2又用脚踢张某，张某避开了。刘某就把许某2抱住，许某2说他清醒呢，再不打张某，刘某就放开了。许某2又抓了个烧水炉子扔过去，张某又避开了，许某2又抓铁锹打张某，被在场的人挡住了。最后，杨某就把张某送走了。大家回到帐篷中劝许某2说他不该发火。当他的姐夫孙某1说许某2脾气要好一点时，许某2一下子就不行了，说他早看孙某1不顺眼了，想打孙某1了，孙德平听后说:“姑父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许某2说他早就想捅孙德平了，孙德平就扑起来准备打许某2，但被王某挡住了。刘某把许某2挡住，但许某2还在挑衅孙德平。孙某1说要回去，便转身出了帐篷。许某2说也要出去，刘某也跟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刘某说两人打起来了，打出血了。我出去劝许某2时，看见他手里攥着钥匙，后来刘某将许某2抱住后，我看见孙某1头上正在流血，我一边劝孙某1一边用纸将他的伤口按住，我就让许某2妻子孙某2把许某2拉走，孙某2将摩托车骑过来让许某2坐车，但许某2还在挑衅孙家父子。最后，大家让孙德平开车去送孙某1上医院包扎，我和刘某将孙某1扶上副驾驶，孙德平去开车了。我站在副驾驶旁边。这时，许某2站在车左前方挑衅孙德平说：你今天不把我弄死，我就把你弄死。结果孙德平在调头过程中就把许某2给撞倒了。后来有人喊救人，我看见许某2脸朝上躺在前后轮中间但靠前轮，头在主驾车门下面，嘴以上部位在车底盘外面，其他身体部位在车下面。头部左侧有约直径2厘米的头皮被撕了下来但连在头皮上。我们抬了两次车才把许某2从车下拖出来，许某2的两个脚扣在一起。我们就打120和报警了。（6）证人苏某（李某妻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早上，刘某打电话叫我和老公中午到他的蜂场吃饭。13时许，在喝酒吃饭过程中，我听到许某2跟张某开始吵架，当时许某2要打张某，其他人就把张某劝出去了，许某2还要出去打张某被拦住了。杨某就骑摩托送张某回他的蜂场。张某走后，其他人劝说许某2不要太冲动。不清楚为什么事，许某2要打他姐夫孙某1，其他人拦住了，孙某1到帐篷外面去了。许某2说去上厕所，后来听到外面许某2和孙某1争吵，我出去看见孙某1头部流血，衣服上也有很多血。这时，孙德平要打许某2被王某拦下了。大家劝说孙德平开车送他爸去医院。之后孙德平就准备开车送他爸去医院。当时我在车头右前方看见车子要走，就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车子撞到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廖某就哭喊“出大事了”。随后，有人说车把人撞了，让我打120，我打通后不清楚位置，让王某说地址。电话打完我去抬车，有人找来两根杠子将车撬起来，直到救护车和派出所的车到来。许某2被撞时是孙德平开的车，但我没看见他怎么撞的，当时汽车声音不是很大，车上有孙德平、孙某1和王某。许某2撞倒后，孙德平下车了。（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中午，刘某打电话让我去他的蜂场吃饭，刘某夫妻、李某夫妻、张某、杨某、孙德平、孙某1、许某2夫妻都在。喝酒过程中，许某2和张某因言语不和起了口角，张某说了“残疾人”，因为许某2右腿有残疾，这个词伤到了许某2，两个人冲突激化。张某被杨某送走后，孙某1劝说许某2，让他以后少惹麻烦，许某2骂孙某1有什么资格说，孙德平听到后和许某2争执，许某2要扑着打孙德平被挡住了。许某2又将孙某1拉到帐篷外面去理论，走出去五六米，我就听见孙某1被打下了，当时孙德平找棒要出去打许某2，我赶紧将孙德平抱住了，让孙德平用车拉上孙某1去包扎。我看见孙某1头破了，衣领处都是血，听刘某说是许某2用指甲刀打下的。当时我准备领着孙某1、孙德平去医院，孙德平开车，孙某1坐副驾驶，我坐在后座，许某2站在车头左前方约7、8米的地方指着车骂，当时车需要左转弯掉头去医院，许某2骂：你有本事就将老子撞死。孙德平气坏了，就驾车左转弯撞向许某2，我听见嘭的一声，看见许某2两手抱住车头左右大灯处，身体在车头下方，脚蹬住想往外挪身体，大约向后挪了一两步，孙德平踩了一脚油门，许某2就到车下面了。孙德平将车刹住，我和孙德平下车来，我看见许某2头朝南躺在驾驶车轮后方，头部就在驾驶位车轮后方，一块头皮已经脱落了，我把头皮按到原处。孙德平看见后吓得后退了两三步站到我后方了。我当时认为人在车下面压着，就喊人用杆子把车撬起，但车太重无法撬起。后来我爬下仔细看了一下，车没有将人压住，我和杨某等人就将许某2拉了出来。当时许某2在车左前方叫骂过程中，孙德平挂档前进撞向了许某2，没有停顿。我记得孙德平踩的油门，撞上后将车刹住的，然后熄火下车。（8）证人孙某2（许某2的妻子）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13时许，我和丈夫许某2到刘某的蜂场去吃饭，饭后男人们喝酒过程中，许某2和张某发生了口角，许某2拿啤酒瓶扔过去砸张某没有砸上，又拿起菜刀准备砍张某，但被刘某抢掉了。后来在场人劝张某离开，杨某拉张某回去了。张某走后，孙某1就说许某2不对，不应该打张某，养蜂的都是一家人。许某2说不让孙某1管，他今天想打谁就打谁，说完就扑着打孙某1，刘某上去劝，将许某2拉出帐篷，在场的人劝孙某1、孙德平，孙某1走出了帐篷，许某2将一串钥匙攥在手中扑上去在孙某1头上打了两下，头被打破流血了。在场人将许某2挡住了，孙德平从帐篷中扑出去和许某2争吵起来。许某2还嚷着想打谁就打谁。在场人让孙德平拉上孙某1到民勤县城去看伤，孙德平便准备去医院。这时许某2拿了一个啤酒瓶装到他的迷彩服中，我在旁边拉他，他却拿着衣服向孙德平的车走去，当时许某2在孙德平车头左前方2-3米处，我在许某2旁边拉他，他将我的右脚踩了一下向车扑过去，孙德平的车已经动了。当时孙德平、孙某1、王某在车上。许某2站在车旁边骂孙德平，我听到许某2说了两遍：今天你不整死我，我就整死你全家之类的话。许某2被挂倒后，孙德平就下车站在旁边看，没有做什么。当时我吓得不得了，我过去时，刘某等人已经把许某2从车底下拉出来了，我问他哪里痛，他没说话。后来他让我给他父亲打电话，我把电话打通，他又不说话了，后来有人报警，派出所的人和120救护车来了。我、孙某1、刘某和许某2便坐救护车到医院了。我和许某2是夫妻，关系还行，但许某2经常打我，还将我胳膊打断过一次。我和孙某1的妻子是亲姐妹，孙某1入赘我家后姓孙的。许某2之前打过我父母。许某22019年8月12日从兰州军区总医院转到剑阁县医院，一直插呼吸机维持生命，医院的医生都说许某2治不好，呼吸机一拔就没命了。2019年9月15日早晨8点左右，许某2心跳停止了，医生说已经死亡，我们就将尸体停放到普安镇殡仪馆内。许某2被撞后送医院和转院途中，我一直都在，都是救护车送的，车上有医护人员，许某2被固定在担架上，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许某2一直没有说过话。（9）证人孙某1（孙德平之父）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上午，我们一起养蜜蜂的刘某打电话让我和儿子去他蜂场吃饭。中午12点左右，我和孙德平开车到刘某蜂场，大家吃饭时喝了点啤酒。许某2喝酒时与张某发生了争执。许某2拿着一个空啤酒瓶向张某砸去，但没有砸到，其他人就把张某拉到帐篷外面送走了。张某走后。大家又继续吃饭，因为李师傅给我倒了水，我夸了李师傅是个好人，许某2对我说:“没有你开腔的份(指没有你说话的份)”。我出去上厕所，许某2跟出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将指甲刀攥在手里把我头打破了，帐篷里的人出来将许某2拉开了。我的头流血了，将衣服染红了。孙德平撞许某2的时候，王某在我后面座位上。当时我看见许某2在车前1-2米处站着，我听到汽车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大，许某2向车扑了过来，车子副驾驶车头将许某2撞倒了。当时许某2头朝主驾那边偏了下去。我因头部受伤处于半昏迷状态，就一直在副驾驶没有动，直到120救护车来我才被人扶到救护车上送到医院。许某2和我是亲戚，他一直看我不顺眼，经常和我及家人发生冲突。（10）证人陈某（民勤县东湖镇卫生院护士）证言证明，2019年8月3日15时左右边，我在值班，医生聂某说西辰村九社有人被车撞了，我们去出诊。约20分钟左右，我们到现场，观察了患者（许某2）伤情，当时他一块头皮成半脱落状态，下半身无知觉，患者为昏迷状态，我们给患者用纱布止血，输甘露醇降压消肿。因为东湖镇卫生院理疗条件无法满足患者需要，我们就将他抬上车送到民勤县医院，在路上大约一个半小时，没有发生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意外事件。年8月3日16时许，我院重症监护室接诊了一名叫许某2的病人。许某2的病情从拍的片子上看是颈部粉碎性骨折，可能导致下半身瘫痪，肺部有积液。现阶段看有生命危险。许某2头部也有几处头皮撕裂伤。许某2颈椎如果发生断裂，呼吸、心跳就会停止。（12）证人窦某(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8月4日，我接诊了病人许某2。当时许某2语言表达差，对答模糊，有嗜睡情况，入院时病情危重，情况紧急。当时许某2自己不能动弹，体查时属不完全合作。（13）证人戴某（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8月12日，我参与了将许某2从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转院送往剑阁县医院。许某2颈椎骨折，我们用颈托固定住，用救护车送往了剑阁县医院。一路上许某2都在救护车上躺着，我们没有移动过他，也没有发生过意外。许某2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交流。陪同家属是许某2妻子和一名男子。（14）证人任某（剑阁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明，许某2是2019年8月12日从兰州军区总医院转到我们院重症监护室的，转来时用升压药和呼吸机维持生命，颈部用颈托固定。我们会诊后建议进行手术，因为手术后能使其颈部骨质更加稳定，但他颈部神经已断，术后神经功能恢复无法估计。许某2家属表示暂时不做手术，也不同意转上级医院。后来治疗过程中，许某2的神经功能一直不能恢复，也无法讲话，我们发现他肺部感染严重，用药无好转。2019年9月5日许某2病情加重，经抢救后趋于稳定。2019年9月13日至14日凌晨病情越来越重，直到9月15日8点钟，其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许某2是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衰竭后呼吸困难死亡。因为许某2颈部骨折导致颈部神经断裂，颈部以下失去知觉，不能自主呼吸，痰无法吐出，加上长期卧床出现肺部感染。转我院后如果进行手术，但神经断裂无法治好，也不一定能够维持生命。（15）证人许某1（许某2之父）证言证明，许某2受伤后，我2019年8月6日在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0医院重症监护室见到了他。当时许某2说话特别困难，问话都不能回答。8月6日早上许某2特别吃力的给我说“刀关子（孙德平小名）要致我于死地”。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兰州往剑阁县转院时，救护车上有我和孙某2以及医护人员。转院途中很顺利，没有发生意外事故，许某2被固定在救护车的床上，没有受到二次伤害。8、上诉人孙德平供述证明，2019年8月3日早上，我们一起养蜂的刘某叫我和父亲孙某1去他蜂场吃饭。12时许，我和父亲开车到了东湖镇西辰村九社刘某的蜂场。吃饭时许某2和张某为了一句玩笑起了冲突。张某在聊天中提到了“残疾”，因为许某2腿部有残疾，以为说他，不高兴了，用啤酒瓶去砸张某，啤酒瓶打烂了，后来两人还发生了肢体冲突互相殴打，被当场人给拦开了。张某被杨某送回家了。后来我爸对许某2说：“你不应该打人，脾气要好一点。”许某2指着我爸说：“不关你事，你一边去，你就是平时不说话，背地里害人就很厉害。”我说：“姨夫你这么说话不对。”许某2对我说：“关你什么事。”说着要冲上来打我，但是被其他人拉住了。许某2又对我说：“你等着，我要回家整你全家。”说完就又要去打我父亲。我要去帮我父亲，但是被王某拦在了帐篷里，我看见父亲头被打出血后，就冲了出去，顺手在帐篷门口捡了把铁锹去打许某2，但又被王某给拦住了。王某让我赶紧开车送我爸去医院，我看父亲头部一直流血，我将车打着准备向左掉头送我父亲去医院，许某2站在了车左侧三四米远的地方在骂我说:“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撞死，否则我就回家去整你全家。”我当时听完太生气就开车撞了过去，一下就把许某2撞倒并压在了车底下。后来在场的人用木棍等工具把车撬起来，才把许某2从车下面拉出来，王某就打电话报警了。没过多长时间派出所和120救护车都到了，我就被公安机关传唤过来了，我父亲和许某2也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我在调头过程中先挂了倒挡向后倒了一下车，后挂了前进挡1档将许某2撞倒的。许某2挑衅我的时候，我的车是刚起步的运动状态。撞许某2的过程中我没有踩刹车，也没有拉手刹。没有考虑撞下的后果，把许某2撞伤还是撞死都没想。行车记录仪录音中的“反正我也想撞，是他叫我撞的”这句话是我说的。我下车后没有参与救援，我当时太害怕了。许某2是我姨夫，我父亲是上门女婿，2012年在天水养蜂时，许某2殴打过我外祖父母，我们家和许某2家关系一般。9、行车记录仪录制的录音证明，×××号广汽传祺牌GS4型SUV车辆行车记录仪记录，现场有争吵、车辆发生碰撞、车辆深踩油门时发出轰鸣和在场人大声呼喊的声音，一男子说“反正我也想撞，是他叫我撞的”。10、户籍证明、行驶证等证明，上诉人孙德平作案时系成年人。孙德平于2018年11月8日取得C1驾照，涉案的×××号白色广汽传祺牌GS4小型汽车于2018年11月30日注册入户，登记所有人为孙德平。11、收款收据、刑事谅解书等证明，上诉人孙德平及家人共支付救治和丧葬费用184650元。被害人妻子孙某2出具谅解书，要求法院考虑孙德平家人支付医疗费用，对孙德平量刑时从轻、减轻处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孙德平及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撞人的故意，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德平在倒车的过程中，看到许某2站在车前而开车撞向许某2。行车记录仪也记录了孙德平深踩油门时发出的轰鸣声，及孙德平在事发现场说“反正我也想撞，是他叫我撞的”的声音，故孙德平具有撞人的故意。孙德平作为一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驾车撞人会对他人身体造成伤害，仍然实施了撞人的行为，虽然死亡结果不是其积极追求的，但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被害人死亡结果与其实施的伤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德平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被传唤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许某2将孙德平父亲殴打致伤，在孙德平欲驾车送其父就医时，又站在车前进行言语挑衅，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但尚不构成重大过错。孙德平亲属案发后积极支付被害人治疗费用，取得被害人部分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综合考虑以上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对其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许某1、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针对附带民事部分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对上诉人诉请的丧葬费、交通及住宿费等直接物质损失，一审已依法予以支持，判决赔偿数额正确。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因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能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对诉请的被害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上诉人孙德平已实际支付医疗救治费162000元，不足部分属于二审期间独立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上诉人可依法另行起诉。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澜平审判员 黄莉花审判员 张锡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