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75901087。 法定代表人：郑战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才，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经营场所：四川省通江县洪口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MA3XB5CG34。 经营者：鄢盛德，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邓发兵，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及原审第三人邓发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根本不需要采购油料。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邓发兵，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与邓发兵之间建立的油料采购合同关系，邓发兵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公司的职务行为；2.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油料采购合同》时已确认该合同“仅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使用”，不应作为认定权利义务的依据；3.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条》、《对账表》，均是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为了履行油料供应合同，由邓发兵本人及其工作人员出具的文书，其欠付的油料款应由邓发兵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当事人没有对被上诉人供应的油料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条和销售记账”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油料供应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仅为开具增值税发票所用，被上诉人应向邓发兵主张油料款。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导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油料款的支付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其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提供了《油料采购合同》，并加盖了单位的印章，没有邓发兵的名字，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明确；2.上诉人支付了油料款375万元，下差的油料款也应由上诉人支付，与邓发兵无关；3.二审中，邓发兵基于与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管理，有利害关系，而主动承诺偿付油料款的行为无效，因为合同义务方不是邓发兵，邓发兵辩称挂靠或转包的理由不成立；4.被上诉人按上诉人项目部邓发兵的通知提供了油料，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上诉人都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邓发兵述称，以2019年7月31日财务对账为准，但现在往来账单还没对清楚，合同约定300多万的金额，支付了300多万，其他的我还没对清楚。案涉油料买卖合同的货款应由我本人承担支付责任，因为项目是我在做，工程款下来了由我来支付，与上诉人没关系。原因是被上诉人怕我支付不了下差的油料款，然后找上诉人来承担。 原审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终止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货款4969993.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被告承建了S203线通（江）岳（池）路长胜至洪口段改建工程Ⅱ（K27+200—K36+590）标段工程，10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第三人担任该项目实际施工管理风险责任人，也是实际施工负责人。因施工中需要油料，2018年6月1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油料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采购暂定金额为3016000元的柴油（以上油料数量及金额为订购概算，不作为结算依据），每月按实际购油数量结算，单价按购油时挂牌价结算。支付方式为甲方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凭甲乙双方认可的依据，按乙方开的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甲方将先行暂扣15%的增值税后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每一批次的油款，待下一个付款结点乙方开具上次开出的增值税完税证明文件后，甲方一次性金额退还上次所扣的税款给乙方。甲方应按实际施工需要，电话或者信息通知乙方货物供应时间、数量，如因甲方申请数量不当造成损失，其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按时足额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乙方在收到供应数量表后，应按供应数量表要求及时供应货物，并向甲方提供过磅、合格证、与其资质相对等的增值税发票以及相关完税证明文件。在合同尾页加注了“仅供填开增值税发票使用”。2019年4月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再次签订《油料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采购暂定总金额25万元的柴油、40万元的汽油，其余条款与前述内容一致。从20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7月27日，杨柳、杨文等人48次向原告书立欠条，在欠条上表注了所欠柴油、汽油的数量、单价。2019年7月31日，原告将所加油的时间段、加油升数、单价进行了汇总，杨柳在交票人处进行了签字，第三人在项目负责人处进行了签字，同时标注了“以财务对账为准”。同日，第三人和原告签署了对账表，对账表表明：被告分14次向原告转款285万元，下欠4969999.34元，原告分17次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905200元。第三人在购货方进行了签字，同时标注了“以财务对账为准”。审理中双方确认了如下事实：被告向原告通过对公转账支付金额为370万元，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原告收款后，分三次向第三人个人账户转款90万元，被告接收了原告提供的69052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对向第三人转款90万元称系公司同意借款给第三人用于工地，但被告予以否认，第三人陈述为公司不知情，系个人之间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承建S203线通（江）岳（池）路长胜至洪口段改建工程Ⅱ（K27+200—K36+590）标段工程需要，和原告签订了《油料采购合同》，从双方对账表、结算单看，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起始于2017年10月，但从双方提供的《油料采购合同》签订时间看，均在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后，说明双方在没有签到书面合同时，便按照第三人派人在原告处加油后签署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在合同签订后亦以此交易习惯进行结算。根据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看，第三人既是项目负责人又是实际施工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原告和第三人对加油情况进行了汇总，虽然第三人标注了“以财务对账为准”，但未提供其财务依据对加油情况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此数量进行认可。对所支付的款项，从被告提供的财务依据看，被告支付了370万元，第三人支付了5万元，确认支付金额为375万元。原告向第三人转款90万元，原告虽然诉称系公司同意，但被告予以否认，且第三人认可系个人借款，原告亦未提供其证据证明，故要求从被告的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原告的纳税申报记录，被告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每次欠据对应的在原告处采购的油料数量，同时因税控装置已经损坏，无法调取期间的加油记录，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是否应当采信，因双方一直按照最初的交易习惯进行结算，同时被告在每次加油时，可以要求原告提供相应依据，但被告未提供原告拒绝提供的证据，在接受增值税发票时，也没有要求原告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欠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实际数量超过了合同约定数额，但合同明确仅是订购数量，不作为结算依据。虽然在合同尾页加注了“仅供填开增值税发票使用”，而被告17次接受了原告提供的金额达690520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要求按照合同暂定价款结算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确认被告实际下差原告油款为4069999.34元。被告辩称第三人和原告恶意串通虚增加油数量，按照被告辩称的第三人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如果第三人要虚增金额，最终损害大的是自身利益，其抗辩于情于理难以让人采信。同时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具有串通行为，对此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将工地上的建材交与原告用于加油站建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告诉请终止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双方实际在2019年7月31日结算后就已经终止履行，其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了保护法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与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油料采购合同》；二、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油料款4069999.34元；三、驳回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60元，由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负担7201元，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59元。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主张其承建的S203线通（江）岳（池）路长胜至洪口段改建工程ll（k27+200—k36+590）标段工程项目，原审第三人邓发兵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因工程需要，原审第三人邓发兵实际与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之间建立的油料采购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提供的证据《欠条》、《对账单》均是邓发兵与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为了履行油料供应合同，由邓发兵本人及其工作人员出具的文书，其欠付的油料款应由邓发兵承担支付责任。原审第三人邓发兵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明确承认应由其个人承担案涉油料货款的支付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油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案涉下差油料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原审第三人邓发兵系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承建的S203通（江）岳（池）路长胜至洪口段改建工程ll（k27+200—k36+590）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实施施工人。因工程需要，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7月27日在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采购油料，下差油料款尚未支付。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认定案涉下差油料款为4069999.34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主张，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邓发兵与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之间建立的油料买卖合同关系，该下差油料款应由实际施工人邓发兵承担支付责任。二审中原审第三人邓发兵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明确承认案涉油料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下差油料款4069999.34元，应由原审第三人邓发兵向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支付。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基于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目的，于2018年6月11日、2019年4月2日相继与被上诉人通江洪口加油站签订两份《油料采购合同》，并通过其对公账户转账支付了370万元油料款，且接收了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分17次开具的总金额计69052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此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应对本案案涉下差油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华建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终止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与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油料采购合同》”；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油料款4069999.34元”； 三、由原审第三人邓发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支付下差油料款4069999.34元，上诉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6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邓发兵负担39359.00元；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负担720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审第三人邓发兵承担39359.00元；被上诉人通江县洪口加油站承担720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 彬 书 记 员  李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