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辖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黄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830178661。 法定代表人：吕彦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川信红照壁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34671026。 法定代表人：牟跃，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歙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皖（2020）皖10民初97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歙县农商行上诉称，一、案涉《信托合同》及《预期年化收益率申请协议》（以下简称《申请协议》）决非本案争议事实基础关系。川信公司经批准设立的四川信托定书宝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本应使用募集歙县农商行交付的信托资金，装入定收宝信托计划内进行集中管理和运用，采取组合理财方式，将信托资金对应买入的产品形成该计划的底层资产。然而，川信公司并未依法依规依约履行其信托合同约定的受托人义务，而是在与歙县农商行签订《申请协议》后，当即将歙县农商行支付的2.3亿元资金全部买受国家开发银行发行的金融债券，并向歙县农商行出具了该宗特定产品的《资产配置确认书》。川信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根本不是履行案涉《信托合同》约定的受托人义务，也不符合法律、规章规定的信托运作。由于川信公司并未履行其信托合同受托人义务，案涉《信托合同》不能构成本案争议事实的基础关系，本案争议性质绝非营业信托纠纷。一审裁定认为本案的基础关系是信托合同关系，于法相悖。二、川信公司采取欺诈方法诱使歙县农商行支付巨额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托合同，仅限于双方意向性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取决于委托人实际支付信托资金并签订《申请协议》的合意。在双方《申请协议》中具体约定信托资金数额、定制期限、收益率时，双方信托合同才构成组合式契约生效。歙县农商行虽与川信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但有权放弃委托，有权不予支付信托资金。于签订本案《申请协议》时，川信公司许诺买受优质产品国开行金融债券，诱使歙县农商行支付其2.3亿元，川信公司当即向歙县农商行出具了对应买入的国开行债券《资产配置确认书》。如此特定行为，绝非双方依约履行信托合同，更不是依法依规实施信托活动。而是由此构成了特定双方非信托关系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涉信托合同不能混为一谈。一审裁定认为原被告是基于履行信托合同产生的争议，与事实不符。三、川信公司非法占有歙县农商行支付的巨额资金。川信公司违背信托法律、规章和案涉信托合同规定、约定的信托运作规则，利用歙县农商行支付的巨额资金买受金融债券，其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责任。然而，川信公司在与歙县农商行签订《申请协议》的同时，与国开行金融债券持有人串通，签订仅一天期限的回购合同，骗取使用歙县农商行支付的2.3亿元资金买入该等金融债券的变更登记，以便出具《资产配置确认书》。显然，川信公司实施的是欺诈行为。一天后，川信公司将其买入的金融债券全部由原持有人回购，回购变现的资金除用于归还川信公司的债务，其余被其不法占有。川信公司的行为构成最典型的侵权行为，完全脱离双方信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一审裁定认为歙县农商行主张的侵权责任，源于双方的合同履行，但是这种侵权责任与案涉信托合同约定条款格格不入。认定因履行合同引起争议无从谈起。四、川信公司承诺分期还款的行为充分表明其侵权性质，绝非履行信托合同义务。依据我国《信托法》和《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及依照案涉《信托合同》约定，信托受托人不能兜底保障信托委托人承担的市场投资风险。如果原被告双方履行信托合同，川信公司于定书宝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框架下与歙县农商行订制的信托期限到期后应组织清算，若信托产品处置后不足以清偿委托人信托资金，其差额应由歙县农商行自负。正因为川信公司没有将歙县农商行支付的信托资金用于信托理财活动，是采取欺诈方法不法全部占有。这种合同之外的侵权行为，其结果无法与歙县农商行进行信托清偿。五、上诉人依法选择向侵权结果发生地法院起诉并无不当，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川信公司偏离了案涉信托合同约定，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对应不了信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和责任条款，即便川信公司没有采取欺诈方法实施侵权行为，仅凭川信公司使用歙县农商行资金买入特定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89条规定，就不能认定为营业信托纠纷。因此本案的基础关系绝非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约定的管辖权选择条款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本案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是上诉人住所地安徽省歙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行为结果地法院均有管辖权。歙县农商行选择向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法院即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根据自身的权益，选择诉讼路径行使请求权。本案中，歙县农商行基于案涉《信托合同》履行过程中财产受到侵权损害为由提起侵权之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歙县农商行上诉认为，案涉《信托合同》及《预期年化收益率申请协议》（以下简称《申请协议》）决非本案争议事实基础关系，另一方面又认为川信公司违背信托法律、规章和案涉信托合同规定、约定的信托运作规则，利用歙县农商行支付的巨额资金买受金融债券时，其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责任，但在与歙县农商行签订《申请协议》时，与国开行金融债券持有人串通，签订仅一天期限的回购合同，骗取使用歙县农商行支付的2.3亿元资金非法占有，构成典型的侵权。从上述歙县农商行陈述川信公司骗其资金的过程来看，是因为川信公司未诚信履行《信托合同》和《申请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的结果。所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歙县农商行主张的侵权系因当事人不正当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亦即该侵权系因合同而产生。双方签订的《信托合同》第二十一条明确约定，“信托合同项下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双方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受托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该约定的适用包含了双方合同项下的所有争议，且并未排除双方基于合同侵权提起的诉讼不予适用，故本案应当以当事人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即由川信公司所在地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歙县农商行上诉认为应按侵权责任纠纷确定管辖，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晓云 审判员  潘少华 审判员  谷 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鲁艺 书记员付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