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诉讼负责人任光铸，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叶稳兵，惠阳区司法局秋长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万玲，女。委托代理人曾胜，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幌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叶建飞。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以下称秋长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叶万玲、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楼居幌合作社）撤销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82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秋长街道办委托代理人叶稳兵、骆春声，被上诉人叶万玲委托代理人曾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叶万玲于19xx年x月21日出生后即入户在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幌股份经济合作社至今。2013年9月23日原告与许某某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9日生育许艺宸，并于2014年8月29日做了节育手术。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许某某登记离婚。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书》。被告对原告的申请立案审查后通知第三人提交答复意见。被告称第三人口头回复不认可原告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不配合被告的调查，第三人只向被告提交了《惠州市惠阳区**************民约定》，该约定载明：“一、楼居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3、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女性成员外嫁非本村民小组人员在登记结婚或摆婚嫁喜宴当年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分配权益；次年起不论其户籍和婚姻状况是否存续都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约定经村民户代表大会讨论并于2017年7月6日表决同意通过。”被告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秋行决字[2019]第24号《行政决定书》，查明因原告无法向被告提交原告在第三人处参与土地承包等证据，也无法提交原告父母在第三人处参与土地承包或其他有关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明材料，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查明，原告叶万玲父母均是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幌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原审法院认为，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等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第三人根据其以集体决议方式作出《惠州市惠阳区**************民约定》，认为原告外嫁非本村民小组人员的次年起不属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了上述关于妇女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村民约定未进行合法性审查，并据此作出秋行决字[2019]第24号行政决定，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行政决定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法规适用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应对原告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重新作出决定。第三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24号行政决定。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叶万玲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秋长街道办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以集体决议方式作出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约定》未进行合法性审查”为由，撤销被告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24号《行政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因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二、第三人提交的涉案《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约定》并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三、第三人提交的涉案《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约定》与中华民族绵延几千年的民族传统一脉相承。四、一审庭审中也未见被上诉人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计划生育证证明的是公民义务，而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秋行决字[2019]第24号《行政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一审判决的理由不充分。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82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叶万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1.虽然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村民以自治为由，剥夺“外嫁女”权益的约定，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违背，应当无效，不能作为处理“外嫁女”权益案件的依据。2.被答辩人称第三人提交的涉案《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约定》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答辩人不知，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村民小组约定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女性成员外嫁非本村民小组人员在登记结婚或摆婚嫁喜宴当年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分配权益；次年起不论其户籍和婚姻状况是否存续的都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年满法定结婚年龄已生育有小孩但未登记结婚的女性成员，视为其事实婚姻等同于外嫁人员。”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因此，该村民小组约定明显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3.第三人并没有通知过答辩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履行的义务。此外，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称系第三人拒不提供村里的规章制度导致被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应履行什么义务。既然被答辩人都不清楚答辩人应履行什么义务，那么答辩人就更不清楚，况且答辩人一直遵纪守法，同时也向法院已经提交了结婚证、离婚证、计划生育证等资料证明自己依法接受政府管理的行为。因此，视为答辩人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履行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楼居幌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叶万玲的父母均系楼居幌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叶万玲的户口亦从出生至今一直在楼居幌村民小组（楼居幌合作社），并无迁移。楼居幌合作社以集体决议的方式作出《惠州市惠阳区**************民约定》，违反了上述关于妇女权益保护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的相关规定。秋长街道办在未对上述《村民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叶万玲不具备楼居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叶万玲不具有楼居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决定书》并限秋长街道办在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秋长街道办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