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法定代表人：钱春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圣斌，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桃，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柏树镇中畦村**。法定代表人：王兆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婷，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桃、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货款5638528.31元及利息226347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2020）甘060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货款5638528.31元及利息。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供方按需方确认的结算金额，提供增值税专业发票和银行账户。乙方未提供合法有限的发票的，或乙方提交的发票金额与结算单金额不一致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发票的支付义务为合同的先履行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为合同的后履行义务。在供货过程中，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按时、足额的履行了发票的支付义务后，被上诉人才有权向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但截至目前，被上诉人都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足额发票，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同时，上诉人没有按时向被上诉人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上述利息损失。城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法上的义务可以分为主给付义务、附随义务，附随义务不决定合同的类型，主要是用于辅助主合同义务，确保合同能够完整地履行，出具发票便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是基于财务管理制度而产生的；其次，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符合法定构成要件，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有1、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等关系的义务；2、两个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3、先履行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先履行抗辩权本质上是对违约的抗辩；最后，未履行附随义务并非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买卖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货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仅仅是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如果不是对等关系的义务，仅仅是未开具发票就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原告支付欠付的预拌混凝土货款5638528.31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6347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应计算至贷款付清之日止）；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由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供给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用于武威市凉州区红星时代广场楼房施工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向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价值21038528.31元的预拌混凝土,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15400000元,尚欠5638528.31元至今未付,遂形成诉讼。审理中,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尚欠5638528.31元预拌混凝土款予以认可,不予支付的理由是按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须由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由书证合同书、销售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经审理质证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订立买卖合同主体平等,内容明确,权利义务关系清楚,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5月30日至今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5638528.3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原告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清偿欠款并要求支付利息合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欠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但其要求出具税务票据,合于合同约定,亦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5638528.31元,并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二、武威城投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税务发票。案件受理费52856元,减半收取26428元,由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提交2017年发票复印件75张、2018年发票复印件31张、2019年发票复印件5张。证明2017年度城投公司向江都公司开具涉案项目商品混凝土货款发票75张，金额为7117188元；2018年度开具发票31张，金额为5317132.9元；2019年度开具发票5张，金额为3908647.72元，以上发票合计金额为16342968.62元，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商砼款共计15400000元，被上诉人不仅开具了上诉人已付货款的发票，还超开了942968.62元未付货款的发票。经质证，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江都公司财务核实后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视为对以上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至本案一审起诉前，城投公司共计向江都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6342968.62元，江都公司共计向城投公司支付商砼款15400000元。本院认为，江都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现双方对供货数量、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江都公司上诉认为城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但经二审查明，城投公司向江都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达16342968.62元，而江都公司已付商砼款金额为15400000元，一审判决已确定城投公司向江都公司提供发票亦属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一并作出判决，城投公司应按实际数额据实向江都公司开具发票。综上，对江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0元，由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鹰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施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