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3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淑云，女，1942年5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宏玲，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珍，女，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跃，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义，女，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付生，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付常，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霞，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付兴，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付昌，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述八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淑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2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淑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尹淑云诉讼请求权的基础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查明涉案宅院对应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郭某名下，尹淑云系郭某之妻，郭某2014年去世，尹淑云是基于自己仍然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提起排除妨害之诉，并非基于郭某与许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本案无涉房屋买卖协议。尹淑云对郭某与许某于1994年10月19日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并无异议，且认可该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前提下提出排除妨害之诉。即使对该协议效力提起确认之诉，由于该协议当事人已死亡，诉讼主体难以确定。一审法院对尹淑云申请的宅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理由存在误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的《民事诉讼法》第154条是适用裁定的依据，而非驳回起诉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已经开庭审理并已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仍裁定驳回起诉有悖于“法官不能拒绝裁判”的司法原则。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尹淑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尹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拆除私自在尹淑云宅基地上的所建房屋。审理中，尹淑云明确并变更此项诉讼请求为：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宅院内的所有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院（以下简称：涉诉宅院）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郭某名下，尹淑云系郭某之妻，郭某已于2014年去世。李桂珍、秦永跃系夫妻关系，许某系李桂珍的舅舅，系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的父亲，许某于2013年10月去世。另查，郭某与郭某系同一人。一审审理中，尹淑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写证明一份，内容如下：“许某买郭某房一事今后如不住时将房拆走，房基地归大队所有。此证明。立字人许某（某），94年10月19日”，欲证明尹淑云夫妇与许某达成有偿使用房屋一事，涉诉宅院特别使用对象仅限许某本人，关于有偿使用一事，尹淑云是指郭某与许某就房屋存在买卖使用关系，但该买卖关系是附条件的，该条件即使用人为许某，另还称特别约定许某不住时，将房屋拆走，谁拆走协议中并没有写明，即如果许某不住了将房屋拆走。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对此证明不认可，表示许某子女对此事并不知情，且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而证明中已经印证了双方房屋买卖这一事实。一审审理中，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立卖房字据人郭某将自己瓦房伍间、东厢房叁间托出中人将此房卖给本村许某名下自便，言明房价人民币贰仟元整，当面笔下交清不欠，自卖之后双方情愿均无返悔，日后倘有差错，有中人负责，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中人：张某1、张某2，公元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九日，立字人（代）郭某2，代字人殷某”。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称张某1、张某2系原村委会干部，郭某2系郭某之妹，殷某系原村委会会计。尹淑云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称郭某与许某之间只有仅限许某有偿使用的约定，其并没有见过此协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尹淑云申请追加许某子女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审理中，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又提交宅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出租方（甲方）：许付生、许红义、许付长、许付兴、许付昌、许洪霞，承租方（乙方）：李桂珍。地址：顺义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一致，现就租赁甲方宅基地及房产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以下简称“房产”）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甲方同意乙方将承租房产用于自行居住、休闲、娱乐以及法律允许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乙方在使用期内居住、经营不受甲方干预。三、（1）由于此房年久失修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乙方共同出资进行翻盖房屋，乙方负责施工监管，建好后由乙方租住及院落使用。（2）经甲乙双方协商年租金肆万元，租赁期限为20年。（以交付资金为准）租金交付方式为：首次付租金壹拾陆万元（每年租金4万*4=16万），四年后年付租金四万，提前一个月支付。如乙方未按规定时间交付，甲方有权收回所租贷（赁）的房屋及院落。四、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本合同期限内租金不变。乙方承诺按期交付租金，如乙方终止此合同需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五、经甲乙双方协商租贷（赁）期限内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况下，合同到期后，乙方如需继续租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六、甲方因国家、集体征地拆迁，政策性问题，自然灾害不负违约责任。七、本合同一式七份，甲乙双方签约人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许红义、许洪霞、许付长、许付昌、许付兴、许付生，乙方：李桂珍，2013年11月30日”。尹淑云对该份协议亦不予认可，并申请就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的提起应当以具有相应的物权请求权为前提，现涉诉宅院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在郭某（某）名下，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称其取得涉诉宅院所依据的是1994年10月19日许某与郭某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许某去世后由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占有、使用。现尹淑云以其系涉诉宅院权利人的名义要求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拆除涉诉宅院内房屋，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尹淑云应先就郭某与许某于1994年10月19日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进行确认。在房屋买卖协议效力未定情况下，尹淑云即径行主张排除妨害不妥。关于尹淑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明和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所提交的宅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问题，在本案中均不宜评价，故此尹淑云申请对宅基地及房屋租赁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尹淑云的起诉。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针对1994年10月19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尹淑云称郭某与许某确实在1994年10月19日达成了这份协议，认可该协议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亦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中，尹淑云主张李桂珍、秦永跃私自在尹淑云的宅基地上建房，起诉要求拆除涉案宅院内所有房屋。李桂珍、秦永跃、许红义、许付生、许付常、许洪霞、许付兴、许付昌提交房屋买卖协议及租赁协议，主张宅基地上房屋已于1994年卖给了许某，认为许某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许某去世后，由其子女共同出租给李桂珍、秦永跃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尹淑云应先就郭某与许某1994年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进行确认，且认为尹淑云在协议效力未定情况下径行主张排除妨害不妥，裁定驳回起诉。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明确表示认可1994年10月19日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对该协议效力问题并无争议，现有证据亦无法显示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本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房屋买卖协议效力有待确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24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