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3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子章，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人，农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增锦，广西桂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文建，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人，农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庞子章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子章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增锦，被上诉人黄文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子章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2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部分事实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约定利息及双方权力义务之间是否已经终结定性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5月21日、7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共五万元，两张借条都是没有约定利息。而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过程中，双方虽谈及利息问题，双方也没有迗成任何关于具体利率的补充协议，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给月息四分并不认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法确定约定有利息。截止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转账49000元，加上现金部分，大概已经还了5、6万元左右。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停止向被上诉人打款。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陈述认定上诉人每个月还本付息2000元，已经连续还款40期，共计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中，还款的金额是本金，并且不是每个月都归还，同时也不是每个月归还得金额都是一致的。其中，2016年8月11日转账是5000元，2018年12月1日是4000元。 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缺乏公正，有所偏颇。 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桂0721民初1419号陆辉广诉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2019年7月15日被上诉人黄文建作为陆辉广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当庭签署了证人作证保证书，保证不做虚假陈述。在庭审笔录的第四页，原告的 3 代理人问被上诉人，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的回答是“没有”。庭审的作证的时间是2019年的7月15日，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庭审笔录的第五页，原告的代理人又问被上诉人，证人你与被告（上诉人）的债务是否结清？被上诉人回答“结清了”。后又问到债务的具体表现形式时，被上诉人又称虽然结清债务，怕上诉人反悔没有将借据归还上诉人。最后原告代理人再一次向被上诉人确认，是否已经结清的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被上诉人再次确认已经结清。在庭审笔录的第六页，被告的代理人再次向被上诉人确认利息问题，被上诉人的回答是没有利息，“被告没有支付利息给我”证实上诉人的转账并不是利息，而是本金。 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书面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作出书面或者口头的具体利息的补充协议。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上诉人已经结清债务，被上诉人用没有交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据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是滥诉、恶意诉讼的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尔反尔的言论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据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审查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4 黄文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抗辩的理由我方认为不成立，双方之间是约定有借款利息的。一审审理的程序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尚未支付的20000元利息给原告（尚未支付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日止共20个月的利息20000元，以后利息续计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21日、7月1日被告因生意原因二次向原告于借款30000元、20000元。被告收到借款后均向原告出具《借条》收执，《借条》内容均为：“今因生意原因，借到黄文建（先生）人民币X万元整（X00000元整）此据”。此外，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付。被告从2016年1月起每月的21日至4月21日、从2016年2月起每月的1日至5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1200元、800元给原告的妻子黄思桦，2016年8月11日、9月1日、10月1日、12月1日、2017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给原告的妻子黄思桦，共21000元；从2017年11月每月的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原告，2018年12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原告，共28000元。尚欠的借 5 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曾在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催收借款时，被告回答“…我也给了噶耐利息了，本金都还多有余啦…你给我慢慢还条钱给你！…”。2020年7月20日，原告以上述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原告称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后来原告提出要求支付按月利率4%计的利息，其不同意。其已归还款项约5、6万元左右，但具体记不清楚了，因为有部分款项是现金支付的。被告确认其从2015年8月1日才开始每月支付2000元利息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收到80000元。 另查明，在与本案相关联的陆辉广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回答陆辉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时称“没有”，陆辉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问“被告实际是否支付利息给你”，原告回答称“偶尔支付”。陆辉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按照被告说法每月归还2000元，归还时间超过三年，那么被告归还给证人的款项已经超过证人出借的本金数额了，但是被告还继续还，是这样吗？”被告回答称“不是，2000元是本息一起。”陆辉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利息是多少？”，被告回答“证人要求4分息，我要求减少一些，我提出每月本息一起还”陆辉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证人是否同意？”被告回答“证人未置可否，反正我每个月归还2000元”。 6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借据》和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告、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是多少？是否合法？ 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据》上并没有约定，后来原告提出要求支付按月利率4%计的利息，其不同意。法院认为，在其他相关案件中，原告作为证人先是讲没有约定有利息，后又承认被告“偶尔支付”利息给他；被告称“2000元是本息一起”、“证人要求4分息，我要求减少一些”，虽然原告与被告的陈述相矛盾，但可证实原、被告就利息问题有过口头协议(被告提出减少点，原告未置可否)，即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从被告归还的款项来分析，被告每月基本归还的数额共2000元，符合利息按月利率4%计（50000元×4%）的约定，被告承认归还款项约5、6万元，从原告向被告催收借款时，被告回答“…我也给了噶耐利息了，本金都还多有余啦…你给我慢慢还条钱给你！…”来分析，即被告归还的款项均用作利息才可能比借款本金50000元多，从而可证实被告一直按月利率4%计算并支付利息，对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达成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的口头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7 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确定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多出来的部分作为归还本金。对于利息起始时间，由于双方对口头协议意见不一，而原告承认被告从2015年8月1日开始归还利息，因而确定：利息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借款20000元）和7月21日（借款30000元）。 二、本案中，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多少？ 原告承认其从2015年8月1日才开始每月支付2000元利息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收到80000元。从转账记录来分析，被告从2017年11月每月的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原告，到2018年12月1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原告，即2018年12月1日的转账4000元（包括了2018年11月1日应支付的款项2000元），原告从2015年8月1日每月收到款项2000元至2018年12月1日止，共41个月，收到款项为82000元。在本案中，由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每一笔款项支付的时间（除有转账记录外），且存在先分别在每月1日、21分别支付利息，在2016年8月11日被告支付5000元（前一笔款项为2015年5月1日支付800元，应包括2016年5月21日、6月1日、21日、7月1日、21 8 日、8月1日应支付的款项）后，于2016年9月1日开始统一为每月1日支付利息，应视为原、被告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为方便计算，统一按每月1日支付款项并按被告方按时支付来计算。正如上文所述，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的约定违反相应规定，多出来的部分作为归还本金，由此可计算得出，被告共偿还了借款本金39448.16元，尚欠借款本金10551.84元（详见附表）。 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利息，被告理应偿还借款及利息，但利息约定违反相关规定，多出部分作为归还借款本金。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已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庞子章偿还借款本金10551.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551.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本息之日为止）给原告黄文建。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黄文建承担475元，由被告庞子章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9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借款的本息是否已经清偿。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子章与被上诉人黄文建于2015年5月21日、7月1日立写的二张《借条》，没有约定有利息。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庞子章自认至今已经归还了黄文建的款项，有票据记录的为49000元，现金支付了一万多元，但不能提供明确的数字；黄文建起诉请求庞子章支付从2018年11月2日起欠付的利息，则证明债权人黄文建对于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庞子章自认已经支付黄文建六万多元，根据常理，如果借款没有约定有利息，则借款人不可能偿还多出借款本金的其他款项。再从借款出借的时间、金额，与庞子章还款的时间、金额，则可推定出借款利息应当为4分息，因此，双方达成利息4分计算的口头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利息只支持年利率36%，多出部分作为归还本金。对于利息起始时间，双方意见不一，而应从黄文建承认的2015年8月1日起开始归还利息。因此，上诉人庞子章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有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黄文建对于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持异议，根据双方的还款记录，从2016年9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利息，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根据上述分析 10 计算，庞子章共偿还借款本金39448.16元，尚欠借款本金10551.84元。对于庞子章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有利息，且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子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庞子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