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侗族，1975年3月7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某，广西银正（融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壮族，1941年9月8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系梁某的儿子），住广西柳州市柳**。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记录、视频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就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而不顾 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上厕所时被上诉人所饲养的土狗咬伤。该土狗上诉人已用一条长仅约一米的铁链栓在固定的地点，且上诉人已在显眼位置处设置了相关的警示标志，故上诉人已尽到安全看管义务。被上诉人称其是在前往厂区内上厕所，经过狗笼时被狗所伤，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厂区的布局情况，从大门进入厂区后，厂区右侧通道直接通往卫生间，为日常通行通道，被上诉人亦认可。一审法院已查明，该通道可正常通过，未有被上诉人所述通道堆满杂物导致通道无法通行的情形。该狗笼与卫生间系两个不同的方向，故被上诉人前往卫生间的途中，无需经过狗笼，狗笼非行进的必经路线。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系故意经过狗笼从而被狗所伤，上诉人已采取了足够的安全措施，尽到安全看管义务，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被狗轻微咬伤后，其在用一根铝方管报复该犬时，不慎被自己所铲伤。而被案涉犬只咬伤后所采取的报复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伤情的主要原因，该报复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自身身体上的伤害及产生的相关治疗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为有充分自我认知的成年人，在被狗咬伤后，第一时间找到铝方管采取报复行为，不符合常理。该犬被上诉人用一根仅一米的铁链栓在狗笼，其活动范围十分有限，作为一般的成年人，只需稍微向后退一步，等待该犬主人前来处理即可。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将近70岁的老人，其选择用铝方管报复该犬的行为显然不合乎常理和一般逻辑。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行为系出于自救本能在紧急情况下发生的自我误伤行为。”该行为系所被上诉人故意实施的报复行为，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故因该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与上诉人所饲养的狗之间并无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下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上 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梁某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某赔偿梁某经济损失共计60915元。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311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天×58天）；（3）护理费14127元（58594元/年÷365天×88天）；（4）营养费8800元（100元/天×88天）；（5）交通费1000元。2.判决吴某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梁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吴某赔偿梁某经济损失共计63675元，具体变更项目为护理费变更为14447元（58594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变更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增加鉴定费2240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吴某租赁了权属为柳州铁路蓄电池厂（以下简称蓄电池厂）的位于柳州市柳南区内的厂房（位于厂区院子内）用于经营废品回收，梁某的儿媳租赁了蓄电池厂厂区院子外围临街门面。吴某在厂区内饲养了一条土狗。双方均租赁上述蓄电池厂区和门面多年。2019年9月4日15时许，梁某进入吴某租赁的革新路146号蓄电池厂厂区内院上厕所，经过吴某的狗笼时被吴某饲养的土狗咬伤。梁某伤后吴某将其送往柳州市疾控中心注射狂犬疫苗，疫苗费用为1759元。当日18时50分梁某被送往柳州市潭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日出院，疾病证明书载明梁某伤情诊断情况为：1.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并缺损；2.左小腿、右大腿犬咬伤；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4.左小腿软组织感染，处理意见为：1.住院期间陪护壹名；2.出院后需继续陪护壹个月，加强营养；3.继续门诊随诊，如有不适，随时来诊。该次住院的门诊费 为81.92元，住院费为31106.16元，共计31188.08元。根据吴某提交的案外人吴艳束微信支付记录，吴艳束于2019年9月4日向柳州市疾控中心支付1759元、向柳州市潭中人民医院支付2081.92元，于2019年9月19日向柳州市潭中人民医院支付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840.92元，吴某主张该三笔款项均为吴某垫付梁某的治疗费用，梁某对此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其起诉的医疗费为其实际支出的费用。 梁某出院后，双方对于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梁某于2020年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梁某陈述因厂区院内右侧主通道被吴某堆放杂物无法通行，故其才从位于左侧的狗笼旁前往厕所，其未看见里面饲养有犬只，后其被吴某饲养的犬只突然跑出咬伤；随后梁某又表示其事前知晓厂区内养有犬只，但其不知道犬只被放了出来。吴某认为事发地址为其单独管理使用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且其在厂区门口设置了警示标识，对饲养的犬只也采取了安全措施，梁某擅自进入厂区乱逛，其行进路线也不是去厕所的必经路线，梁某伤情主要是其被犬只咬后用铝方管报复犬只时不慎自伤导致。梁某不认可其存在自伤而扩大损失的行为。 关于事发地是否为吴某单独管理使用且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厂区仅有一个大门进出，蓄电池厂办公室位于厂区院内与厕所同侧的平房，厂区大门无门岗，未设置通行限制，租户平时到蓄电池厂办公室办理租赁相关事宜均从该大门进出；院内厕所无独立的水电表。梁某陈述厂区仅有一个厕所供使用，其儿媳从2004年租赁门面起，均向蓄电池厂交纳厕所卫生费、水费等费用，其作为租户的亲属，经常在租赁场所帮带小孩，其有权使用涉案厕所，其之前也到厂区内上过厕所；事发时为白天，是吴某经营时间，其经营场所和配套使用的卫生 间应当是对外开放的，吴某也无权禁止他人在院内通行。吴某则主张院内厕所水电费均由其承担，梁某所称其缴纳的卫生费实际是其租赁门面的卫生管理费，事发后梁某方找蓄电池厂员工将收费项目改为厕所水费。 关于厂区内的布局情况及梁某受伤经过的问题，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拍摄于事发当时的视频作为证据，梁某还提交了事发后的视频资料，双方对视频中体现的厂区内布局情况（含厕所及狗笼的位置）无异议，即进入厂区大门后为一宽敞的院子，进大门后分为左右两条主通道，右侧主通道可直通厕所门口，在右侧主通道旁（左部）有一磅房；右侧主通道右部为一空地，日常由吴某堆放废品；狗笼放置于两条主干道中间的一棵大树下。事发当天的视频资料显示，狗笼附近停放了车辆，梁某从狗笼经过时，被狗扑咬受伤，由于拍摄角度和画面质量问题，吴某主张梁某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并缺损是由于梁某受伤后手拿铝方管报复犬只时操作不当自行铲伤的情况，不能从视频中体现。 关于吴某是否对厂区内饲养动物及其可能发生的危险设置了警示标识，以及吴某是否对其饲养的犬只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的问题。吴某称其共饲养了两只土狗用于看门护院，平时圈养于狗笼中，有专人看管，事发时咬人的犬只刚生产不久，吴某用一条约一米长的链子将犬只拴在狗笼旁以便犬只可以活动身体；其所饲养的犬只未办理准养证、免疫证或者健康检疫证，其日常自己给犬只注射疫苗，咬伤梁某的犬只系其2014年开始饲养的母犬，之前从未咬过人；吴某称其已在厂区门口设立了两块警示牌，一块标示非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另一块标示院内有恶犬后果自负。吴某对于其在厂区内设置警示标识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事发后现场视频资料显示厂区大门口左和狗笼上分别放置有警示牌，吴某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韦某、肖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称自己与吴某有业务往 来，韦某称厂区门口左边挂有“无关人员不得入内”的警示牌，时间已有五六年，警示牌的具体颜色其已记不清；肖某称厂区大门口落地放置有两块警示牌，一块为“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另一块为“院内有恶犬”，最开始两块警示牌放在进门右手边，大概自2018年开始改为放置在进门左手边，警示牌为红底白字。梁某否认吴某在厂区内放置有警示牌，其提交的事发后的视频未见狗笼附近有警示牌，对此，吴某解释为警示牌可随时移动，不同时间根据不同情况在厂区内不同的位置放置。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某申请对其受伤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吴某申请对梁某医疗费用中与本次纠纷相关的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5月25日，柳州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双方申请鉴定的事项作出了柳方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某未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梁某的护理期、营养期以伤后90日为宜；3.被鉴定人梁某因本次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费用除硝苯地平片（编码551001201、合计金额1.38元）外，其余费用均与本次纠纷相关。梁某就此次鉴定交纳鉴定费用2240元，吴某就此次鉴定交纳鉴定费用64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吴某主张梁某不构成伤残等级，故梁某支付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鉴定意见亦载明确实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吴某支付的鉴定费用也应由梁某承担。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 者减轻责任。双方对于梁某被吴某饲养的犬只咬伤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某作为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考量本案是否存在免除或者减轻吴某赔偿责任的情形，以及梁某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方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总结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事发地是否为吴某单独管理使用且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梁某是否属于未经允许进入该特定场所而发生损害。二、吴某对于其饲养的犬只是否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是否场所内饲养动物及其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设置了警示标识。三、梁某的行进路线是否可以认定为未对风险进行合理避让，是否存在自己误伤而扩大损失的情形。四、梁某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事发地是否为吴某管理使用且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梁某是否属于未经允许进入该特定场所而发生损害的问题。本案中，事发地位于蓄电池厂厂区院内，厂区只有一个大门通行，厂区大门并未设置门岗，未设置通行障碍，蓄电池厂的办公室亦在该厂区院内，蓄电池厂的租户们办理租赁有关事务需要在院内通行，且吴某租赁厂区本身就用于经营废品回收，日常经营过程中需要对外开放营业，以上事实说明，该厂区大院可以自由通行，并不属于吴某独立管理使用且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故本案梁某并不属于未经允许进入特定场所而发生损害的情形。 二、关于吴某对于其饲养的犬只是否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是否场所内饲养动物及其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设置了警示标识的问题。本案中，视频资料和吴某陈述均表明事发时吴某饲养的犬只用铁链拴于狗笼之外，根据吴某自述，事发时其饲养的犬只刚生产不久，而动物有护崽的天性，此时更容易受到外界刺激，更具攻击性和危险性，故在此情形下，作为饲养人、管理人的吴某应提高安全防 范措施，但吴某却反而将犬只从狗笼中放出，仅以铁链拴住，该措施并不足以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最终导致从狗笼经过的梁某被咬伤，吴某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对于吴某是否设置了安全警示标识的问题，双方各自提交的事发后视频资料显示的场地状态并不能直接体现事发当时的情况，而梁某提交的事发后视频资料的拍摄范围仅限于狗笼附近，不能完整体现事发场地全貌，结合吴某申请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吴某在厂区范围内放置了安全警示标识。 三、关于梁某的行进路线是否可以认定为未对风险进行合理避让，是否存在自己误伤而扩大损失的情形一节。本案中，梁某自述其系在前往厂区内上厕所途中行经狗笼时被狗咬伤，其认可日常通过右侧主通道前往厕所，并解释其事发时选择从狗笼旁通行的原因为吴某在右侧主通道上堆放杂物无法通行。根据厂区内的布局情况来看，右侧主通道左边有磅房，右侧有空地供吴某堆放废品杂物，而磅房是吴某对外经营的窗口，吴某通过磅房进行废旧品登记、称重、交易等日常经营活动，故吴某在右侧主通道上堆放杂物致使行人无法正常通行的可能性较小。同时，梁某儿媳租赁厂区门面多年，梁某自认常在门面帮带小孩，对于厂区内情况应当较熟悉，而其在庭审时自认事前知晓厂区内饲养有犬只，进一步说明其对吴某饲养犬只的情况知情，而作为成年人，梁某应当知晓犬只具有危险性，在其选择行进路线时应主动进行合理避让，现梁某疏于注意，导致本案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至于吴某主张梁某伤情主要为其自身误伤而扩大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某主张梁某伤情为其自身误伤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使吴某主张梁某自己误伤的事实成立，该误伤的前提亦是因吴某未对其饲养的犬只采取充分有效的安全措施，梁某被犬只咬伤 后，出于自救的本能在紧急情况下发生的自我误伤行为，不能认定为扩大损失。故对于吴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诉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梁某对本次损害承担20%的责任，吴某承担80%的责任。 四、关于梁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梁某本次伤情共花费门诊费81.92元、住院费31106.16元、疫苗费1759元，上述费用有票据及病历资料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减去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与本案治疗无关的1.38元，梁某因本次损害发生的合理医疗费损失共计3294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某伤后住院58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800元（58天×100元/天）。3.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梁某的护理期限为伤后90天为宜，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梁某现以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8594元/年为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其护理费计算为14447元（58594元/年÷365天×90天）。4.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梁某的营养期以伤后90天为宜，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则其营养费损失为4500元（90天×50元/天）。5.交通费。交通费为梁某就医过程中的必要支出，现梁某并无证据证实其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元。6.鉴定费。双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鉴定费应由各自承担。故对梁某要求吴某支付其鉴定费22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某因本次损害产生的经济的损失共计57792.7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吴某应赔偿梁某46234.16元（57792.7元×80%），减去吴某已支付的7840. 92元，吴某尚需向梁某支付38393.24元。对于梁某超出上诉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某赔偿梁某38393.24元。案件受理费1323元（梁某已预交），由梁某负担489元，吴某负担834元并径付给梁某。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铝方管照片、狗链照片无法体现事发经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受伤原因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可见，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为无过错责任，无论饲养人是否存在过错，其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只有在被侵权人故意或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够产生减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责任的效果，以达到规范动物饲养行为的目的。本案中，首先，事发场所为上诉人用于废品回收的开发性营业场所，不属于特定私人场所。被上诉人作为附近租户家属进入厂区内如厕，不存在过错；其次，事发时上诉人饲养的犬正处于生产后不久，容易受到外界刺激，更具攻击性和危险性 。上诉人将犬从狗笼中放出，仅以铁链拴住置于开放的厂区院内，不足以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再次，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诱发动物危险攻击的故意挑逗、故意投掷、故意殴打行为，被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最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事后报复并误伤自己的行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事发时的情况，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在判决当事人责任比例时，已经酌情考虑被上诉人选择行进路线时未尽合理避让的注意义务，并综合鉴定意见以及全案具体情况，减轻上诉人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中所确认的各项损失金额，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4元（上诉人吴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黄 智 文 审 判 员 赵 舒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 永 慧 代书记员 梁李静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