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炎，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钟，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鹭，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租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百灵街华闽世贸国际写字楼**313。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列，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正顺，男，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杨剑炎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租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租电公司）、练正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剑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剑炎不用赔偿泉州租电公司任何损失。事实及理由：练正顺与泉州租电公司私自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和《平台服务协议》，且未约定将货款转入到租电（福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租电公司）账户，而是与练正顺此前私自购买的租电设备尚欠货款互相冲抵。直到2019年3月22日，杨剑炎发现以自己名义购买的充电宝设备被偷偷投入使用才从练正顺处得知上述事情，为挽回公司损失才紧急修改设备账户密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练正顺超越代表权限，私下与泉州租电公司订立合同用于偿还自己私人欠款，泉州租电公司明知练正顺未取得公司授权仍与其订立合同，且未实际将案涉货款支付福建租电公司账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练正顺与泉州租电公司恶意串通，练正顺代表行为无效，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泉州租电公司辩称，杨剑炎与练正顺应承担福建租电公司未经清算的赔偿责任。杨剑炎与练正顺在注销公司时，没有依法履行书面告知和公告义务。泉州租电公司已履行义务，而杨剑炎与练正顺未按《平台服务合同》约定提供收益，且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注销解散公司，造成泉州租电公司充电宝货物及财产损失，也造成各商户未得到相应收益。《销售合同》的签章是福建租电公司，足以证实杨剑炎与练正顺同意以尚欠货款折抵案涉合同货款，该笔货款应列入其公司经营范围内。 练正顺未作答辩。 泉州租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练正顺、杨剑炎对租电福建租电公司应支付给泉州租电公司的《平台服务合同》约定的收益分成约15000元（以实际为准）、赔偿《销售合同》项下货款89000元以及应赔付损失1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杨剑炎与深圳市租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租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平台服务合同》，约定杨剑炎向深圳租电公司购买充电宝，委托深圳租电公司为其“共享租电”设备提供平台运营、服务管理等事宜。 2018年7月26日，福建租电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练正顺、杨剑炎分别认缴出资5100万元、4900万元，分别持股51%、49%，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68年7月24日；练正顺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杨剑炎任监事。福建租电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9年3月18日发布公告，于2019年5月8日注销。 2018年9月6日，泉州租电公司（甲方）与福建租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充电宝设备，总金额89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福建租电公司银行账户；乙方应自收到本合同项下全部的产品货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产品交付给甲方。合同还约定乙方质量保证责任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事宜。 福建租电公司（甲方）与泉州租电公司（乙方）就上述充电宝设备又签订一份《平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共享租电”设备提供平台运营、管理等服务；甲方为乙方“共享租电”设备开通手机CRM端账号、后台C**端管理账号，以便乙方实现实时信息查询以及为乙方提供必要的技术培训指导；甲方为乙方的“共享租电”设备开通第三方支付平台、技术对接以及提供共享租电充电业务收益的分配服务；甲方提供统一的客服电话和线上客服服务，并协助乙方解决“共享租电”设备所涉及的客户投诉问题；服务期限三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9月1日止，服务期限届满前30日，双方可协商一致，本合同可续签一年；乙方应按照本合同项下乙方“共享租电”设备所产生的租电充电业务收益总额的10%作为平台服务费支付给甲方；双方以自然月（即每月的1日起至该月的最后一日止）为对账结算周期，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在甲方共享租电平台提交共享租电设备的租电充电业务收益提现申请，甲方应在当月25日（节假日顺延）受理乙方的提现申请，并在扣除甲方应得的平台服务费后向乙方支付乙方上个月的共享租电充电业务收益；甲方应为依法设立且有效存续的公司，应保证其共享租电设备平台正常运作；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不再续约或者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则本合同终止；未经对方书面同意，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若擅自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义务，本合同自行终止，且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2019年9月23日，泉州租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泉州租电公司陈述称，福建租电公司已注销，双方合同无法履行，故其主张终止《平台服务合同》；其购买的充电宝设备由其布置在商户处，因练正顺、杨剑炎未及时支付收益款，导致其无法分成给商户，商户将设备处理掉。杨剑炎陈述称，其以个人名义在深圳租电公司申请开设账户后，将后台权限共享给练正顺，练正顺开了两个账户给梁志祥；2019年3月22日其发现不对劲即练正顺说设备都在但已被销售并投入使用，就修改了账户密码，相关收入至今未结算；福建租电公司的注销并不影响泉州租电公司继续使用设备，故不认可《平台服务合同》终止。泉州租电公司、练正顺共同确认，本案讼争《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系以此前练正顺、杨剑炎向泉州租电公司购买租电设备尚欠货款冲抵的，杨剑炎对此知情。泉州租电公司、杨剑炎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4月1日，本案讼争的《平台服务合同》项下未分成收益款为27365元，应付泉州租电公司收益款为2462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泉州租电公司与福建租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平台服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泉州租电公司、练正顺共同确认讼争《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系以此前练正顺、杨剑炎向泉州租电公司购买租电设备尚欠货款冲抵。杨剑炎虽予否认，但鉴于在该批充电宝设备交付泉州租电公司并投入使用后，福建租电公司亦通过杨剑炎的账户统计并支付收益款，杨剑炎对此显然知情，且此前并未提出异议，故采信泉州租电公司、练正顺的上述意见，认定泉州租电公司已付清讼争《销售合同》项下货款89000元。《平台服务合同》约定，福建租电公司应为依法设立且有效存续的公司；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则本合同终止。在《平台服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福建租电公司的股东杨剑炎修改了相关账户密码，福建租电公司自2019年3月22日起未再依约及时支付充电宝设备收益款，其股东练正顺、杨剑炎甚至决议解散公司并于2019年5月8日注销公司。因此，泉州租电公司主张福建租电公司构成违约，《平台服务合同》终止，要求福建租电公司支付尚欠的收益款24628.50元并赔偿损失，有相应依据，故予以支持。 从讼争《销售合同》《平台服务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内容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泉州租电公司与福建租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福建租电公司购买充电宝设备，系用于委托福建租电公司为其“共享租电”设备提供平台运营、管理服务并获取收益，双方遂因此签订《平台服务合同》。现《平台服务合同》因福建租电公司违约、注销等原因终止，泉州租电公司要求福建租电公司赔偿货款损失，有相应依据。综合《平台服务合同》正常履行期限、泉州租电公司取得收益期限、泉州租电公司自行布置管理充电宝设备、福建租电公司对《平台服务合同》终止的过错程度、本案讼争充电宝设备价值等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福建租电公司应赔偿泉州租电公司货款损失50000元。本案并不存在《平台服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情形，泉州租电公司要求福建租电公司支付违约金损失100000元，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练正顺、杨剑炎作为福建租电公司股东，承担组成清算组依法清算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练正顺、杨剑炎在明知福建租电公司与泉州租电公司签订的《平台服务合同》尚在履行中，且福建租电公司尚欠泉州租电公司收益款的情况下，决议解散并注销福建租电公司，但未依法通知泉州租电公司申报债权，致使泉州租电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应对福建租电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泉州租电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练正顺、杨剑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租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收益款24628.50元、货款损失50000元；二、驳回泉州市租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泉州租电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梁志祥与杨剑炎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杨剑炎对案涉合同是知情的。杨剑炎质证认为，不能确认聊天对话的人物是杨剑炎，聊天记录也没有明确提及货物价值、购买时间等，故不能确认存在该笔尚欠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练正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或其个人行为，责任是否应由其个人承担。作为福建租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正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和《平台服务合同》，泉州租电公司有理由信赖练正顺的行为即福建租电公司的行为。在该批充电宝设备交付泉州租电公司并投入使用后，福建租电公司通过杨剑炎的账户统计并支付收益款，杨剑炎对此显然知情，且此前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泉州租电公司已通过此前练正顺、杨剑炎向泉州租电公司购买租电设备尚欠货款折抵案涉《销售合同》货款，案涉合同货款已付清。杨剑炎以练正顺超越代表权限且与泉州租电公司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剑炎自认于2019年3月22日已获知前述合同事宜，但随后其与练正顺仍决议解散并注销福建租电公司，且未依法通知泉州租电公司申报债权，一审判决其就福建租电公司债务向泉州租电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剑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杨剑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张南日）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庄维 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