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岛鼎盛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河南庄北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青岛中亿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湘潭路55号乙三区1号。 法定代表人：蔡宝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启俊，青岛市北海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青岛鼎盛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源公司）与青岛中亿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7日作出（2019）鲁021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鼎盛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02民申2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的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8日、11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盛源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中亿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亿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曾对沈礼兵与涉案项目进行过实体审理，沈礼兵在涉案项目中与鼎盛源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在鼎盛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及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鼎盛源公司系买卖主体，无法律依据。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5723号民事判决，也进一步确认沈礼兵就涉案项目签订的租赁与购买合同只能约束买卖双方，若鼎盛源公司自愿担保则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送货单均系2015年6月到8月形成，而授权委托书系2015年9月20日形成，一审法院在鼎盛源公司未作出任何追认的情况下，无限扩大合同主体，侵害了鼎盛源公司的合法权益。4、中亿宏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35万元，却自始至终未提交鼎盛源公司的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未查清付款情况。5、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便公告开庭审理，导致鼎盛源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剥夺了鼎盛源公司的诉讼权利。 中亿宏公司辩称：1、虽然鼎盛源公司为逃避责任没有在涉案《购销合同》中加盖公章，但该合同是由其授权的工地代表沈礼兵签署，并且货物由其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的材料员潘广发全部签收，中亿宏公司与鼎盛源公司之间系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沈礼兵的签字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中亿宏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就是代表鼎盛源公司，鼎盛源公司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因鼎盛源公司是青建公司在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即使沈礼兵以个人身份又进行了劳务分包并实际施工，则可以推断出鼎盛源公司非法为其提供资质，因此，鼎盛源公司作为资质非法出借方，应当为其向沈礼兵出借劳务专业分包资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中亿宏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中，全部都有潘广发的签字，其在涉案工程中持有鼎盛源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代表鼎盛源公司办理本工程的材料采购、租赁、对账的业务，因此其所签收的所有材料，应当由鼎盛源公司承担责任。即便是授权时间节点晚于收货时间，但这恰恰能够证明鼎盛源公司对于潘广发身份的认可，也能够证明鼎盛源公司确实收到了中亿宏公司的货物。所以，这份授权，既是授权，也是对潘广发之前所做行为的一种认可，确认该行为是代表鼎盛源公司的职务行为。4、涉案货物已用于鼎盛源公司分包的工程，工程发包方青建公司曾向中亿宏公司进行过付款。综上所述，涉案合同虽然部分要件有瑕疵，但不能否定中亿宏公司为鼎盛源公司承包的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工程提供了货物，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鼎盛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中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盛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910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鼎盛源公司承担。庭审中，中亿宏公司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9107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沈礼兵以鼎盛源公司名义与中亿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自中亿宏公司处购买木方、模板等货物，指定收货人为潘广发，结算方式为货到后付至15%，合同签订之日起75日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50%，合同签订之日起135日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80%，余款75日内付清，逾期按照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合同尾部由沈礼兵签字及中亿宏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5年6月26日至8月12日期间，潘广发签收中亿宏公司即墨店子社区改造工程送货单共计14张，载明收取木方、模板等货物价值共计943078元。 2015年9月20日，鼎盛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潘广发作为该公司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安置区）项目工程的材料员，代表该公司办理材料采购、租赁及对账等业务。委托书尾部由鼎盛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于2016年2月6日、9月14日分别代鼎盛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其中9月14日款项载明为“店子项目工程款”。庭审中，中亿宏公司自认包含上述代付款项在内已收到货款35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亿宏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虽未加盖有鼎盛源公司公章，但送货单、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据此可以确认中亿宏公司与鼎盛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鼎盛源公司委托书确认，潘广发系该公司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材料员，故其对外签收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鼎盛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经潘广发签收送货单确认，鼎盛源公司自中亿宏公司处购买木方、模板等货物价值共计94307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亿宏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352000元，故本案中亿宏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59107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亿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鼎盛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鼎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亿宏公司货款591078元及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1元，公告费450元，共计10161元，由鼎盛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鼎盛源公司提交：证据1、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5723号民事判决，载明：2015年7月10日，沈礼兵与城阳区建青发建筑机具租赁部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沈礼兵向城阳区建青发建筑机具租赁部租用建筑机具，用于即墨市店子片区安置项目，担保单位是鼎盛源公司。证明鼎盛源公司与沈礼兵系两个主体，沈礼兵并非鼎盛源公司员工，沈礼兵也曾以个人名义租赁设备用于即墨市店子片区安置项目。证据2、鼎盛源公司与青岛工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沈礼兵与青岛工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鼎盛源公司作为担保方，进一步证明了鼎盛源公司与沈礼兵系两个主体，沈礼兵自行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均只能约束其个人，与鼎盛源公司无关。鼎盛源公司对确定的购料可以提供担保，但限定担保范围，沈礼兵作为实际个体其同时有多个工地，鼎盛源公司未担保的合同均不能作为合同相对人。证据3、收条一份，证明沈礼兵在2015年12月1日出具收条一份，收到鼎盛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余万元，进一步证明沈礼兵并非鼎盛源公司员工，其承包部分工程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证据4、青岛三源红利商贸有限公司与鼎盛源公司签订的材料款发放确认函及出具的材料款结清确认函一份，证明鼎盛源公司在即墨店子片区改造一期工程中木方及模板的供货单位为青岛三源红利商贸有限公司，经双方对账，确认工程木方及模板供货材料款1246314.3元，双方对供货事项已经结算完毕并全部结清。即墨店子工程使用木方模板材料已全部结清。 中亿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在鼎盛源公司一方，无法确定证据的形成情况。鼎盛源公司是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的唯一劳务方，沈礼兵在该改造项目中以鼎盛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施工，其系鼎盛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且在与中亿宏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是以鼎盛源公司的名义。证据3不能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案外人给鼎盛源公司出具的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鼎盛源公司对一审中亿宏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中亿宏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合同相对方为沈礼兵个人，与鼎盛源公司无关，且鼎盛源公司未给沈礼兵出具过任何授权。合同项下相关材料是否用于即墨店子片区鼎盛源公司无法确认，中亿宏公司应该与第三人沈礼兵进行结算，并主张款项。2、对于法人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系2015年9月20日，系在本案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形成，且并非鼎盛源公司出具给中亿宏公司的。鼎盛源公司在2015年9月20日对潘广发对接青建公司的部分授权不构成对中亿宏公司任何授权委托及可信赖理由。该授权委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鼎盛源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作出追认。因沈礼兵采购及施工均出现问题，鼎盛源公司与青建公司、沈礼兵均未进行最终结算，中亿宏公司应当向沈礼兵进行主张，如果需要可以协助履行款项，但将鼎盛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法律依据。3、中亿宏公司提交的已收款35万元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过款项可以看出鼎盛源公司自始至终未支付过任何款项。4、中亿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没有鼎盛源公司盖章确认，不能约束鼎盛源公司，且中亿宏公司在合同签订以及合同履行自始至终均未与鼎盛源公司进行任何接触，所有材料的供货未经过鼎盛源公司认可与使用。 经中亿宏公司申请，本院从青建公司调取：证据1、青建公司与鼎盛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载明鼎盛源公司承包青建公司分包的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2、3号楼及部分车库，建筑面积约45000平米，开工日期是2015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10日，工程总价款1890万元。其中附件1：潘广发是鼎盛源公司材料员，也是2、3号楼的材料负责人。附件2：鼎盛源公司授权赵丁印作为项目经理。附件3：鼎盛源公司授权潘广发为代表公司办理本工程的材料采购、租赁、对帐等业务。附件4：鼎盛源公司授权胡雅芷办理收取工程款相关事宜。合同及附件1-4的时间均为2015年9月20日。证据2、青建公司关于店子项目《调取证据通知书》回复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青建公司未与沈礼兵签订过相关供货合同。（2）鼎盛源公司承接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2、3号楼土建劳务施工，模板、木方由鼎盛源公司自行采购施工，模板、木方的数量和货值未向青建公司申报，潘广发为鼎盛源公司委托在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安置区）项目工程的材料员。青建公司并不知晓鼎盛源公司对于潘广发的其他委托事宜。青建公司未垫付过资金等。证据3、青建公司提供的分包付款明细账一份，证明青建公司为鼎盛源公司付款情况。 中亿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分包合同能够明确证明鼎盛源公司采购了中亿宏公司的货物，应当向中亿宏公司支付货款，合同中劳务分包的开工日期是在2015年4月10日到2016年10月10日，中亿宏公司所供货物的项目也在合同中体现，而且收货人也是由鼎盛源公司授权的材料员潘广发，因此在工程施工期间由鼎盛源公司材料员所签收的货物，其货款的支付义务应该由鼎盛源公司承担。授权时间在后是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种普遍现象，从劳务分包合同看，所有授权都是在工程已经实际施工之后才进行的，因此授权时间并不能抹掉鼎盛源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回复也确认了为中亿宏公司出具送货单上的潘广发的身份，但在此期间青建公司确实垫付过资金。对证据3的内容不清楚。 鼎盛源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施工，本案涉及的采购模板与木方事宜不在本合同项下，所以劳务分包合同及合同内产生的相关授权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签订以及后续附件产生的时间为2015年9月份，明显系在本案所涉事宜时间之后，本份授权委托也是鼎盛源公司基于给劳务合同所产生的劳务项下部分授权，不构成对案外事项以及任何案外主体所涉行为的追认。且鼎盛源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对沈礼兵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因此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只能是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案外人沈礼兵。在无授权也无追认的情况下要求鼎盛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青建公司所支出的款项未经过鼎盛源公司批准及出具相关的代付说明和授权。证据2能明显看出青建公司并不知晓鼎盛源公司对潘广发的其他委托事项，因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不包含任何采购材料内容，因此合同项下所有的授权均与本案内容无关，青建公司也证明其对于中亿宏公司的事项均不知晓，也未垫付过资金。对证据3青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帐，鼎盛源公司不予认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大宗款项的支付未经鼎盛源公司允许，其保留向青建公司主张损失的权利。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青建公司与鼎盛源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青建公司分包给鼎盛源公司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2号楼、3号楼及部分车库（详见附图），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开工日期是2015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暂定1890万元。合作方式为劳务承包合作方式。其中鼎盛源公司按青建公司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除建设单位及招标人供材外所有的材料及设备等。附件1载明：潘广发是鼎盛源公司派驻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的材料员，也是2号楼、3号楼的材料负责人；附件3载明：鼎盛源公司委托潘广发为鼎盛源公司在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安置区）项目工程的材料员。时间均为2015年9月20日。 上述事实有青建公司与鼎盛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实，中亿宏公司与鼎盛源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盛源公司与中亿宏公司是否存在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表见代理的规定是善意相对人通过被代理人的行为足以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基于信任与无权代理人进行交易，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其立法本意在于保障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的安全。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鼎盛源公司承接了青建公司分包给其的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项目的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并负责提供部分材料及设备。且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并确定潘广发为鼎盛源公司派驻即墨店子片区改造项目一期的材料员。其次，涉案2015年6月24日购销合同载明的购方为鼎盛源公司，中亿宏公司亦称沈礼兵是以鼎盛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购销合同，且合同约定及实际收货人是鼎盛源公司授权的材料员潘广发。第三、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送货地点即墨店子社区安置改造工程一期项目工地，系鼎盛源公司承接该项目施工劳务的地点。第四、在货款支付方面，有劳务工程发包方青建公司转账支付给中亿宏公司的部分货款，佐证中亿宏公司提供的模板及木方系用于鼎盛源公司承包的该工程项目。因此购销合同中鼎盛源公司的经办人沈礼兵虽无鼎盛源公司的明确授权，但货物系由鼎盛源公司授权的材料员潘广发接收，并用于鼎盛源公司承包项目，且有青建公司代为支付货款行为，客观上使中亿宏公司相信该货物确系鼎盛源公司采购，并用于鼎盛源公司承包项目，且中亿宏公司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属善意且无过失。故沈礼兵的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可以认定鼎盛源公司与中亿宏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鼎盛源公司应对中亿宏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责任。 综上，鼎盛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11元由青岛鼎盛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虹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凤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