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如业，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18。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仪，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雪雪，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0************245。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顺恒，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旺，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莫如业因与被上诉人叶雪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如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莫如业无需向叶雪雪支付截至2020年4月29日止的利息42773.26元，无需以17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利息给叶雪雪；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雪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纠纷是因叶雪雪的先行违约行为而起，故一审判决莫如业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不合情理。莫如业因计划经营灯饰店项目而资金短缺，后经与叶雪雪协商达成一致，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叶雪雪投资20万元于灯饰店项目，投资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合作协议》签订后，莫如业收取了叶雪雪20万元，并将该笔资金投入了项目营运之中。未满一月后，叶雪雪无故要求莫如业全部退回投资款。叶雪雪无故要求退回资金的行为，给莫如业的资金运转、项目经营带来了困难。为了维持双方的友好关系，莫如业同意了叶雪雪退资请求，并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20年5月19日。莫如业虽然同意将叶雪雪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并承诺了还款期限，但叶雪雪仍不断敦促莫如业还款。叶雪雪于2020年5月12日（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可见，本案的纠纷是因叶雪雪先行违约造成的。叶雪雪先是违反《合作协议》要求撤资，随后又不顾《借条》的约定期限要求莫如业提前还款。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情况，判决莫如业按已不再履行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叶雪雪支付本息，不合情理。二、案涉《借条》的签订，实际是对《合作协议》内容的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借条》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对借款期间利息不予计算。叶雪雪一审中承认《合作协议》签订在先，而《借条》是在叶雪雪提出退出合作、要求撤回投资后签订的。因此，虽然《借条》落款日期是2019年5月20日，但结合叶雪雪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实际的签订日期应为2019年6月份。签订案涉《借条》前，叶雪雪声称只要回自己的钱，利润、分红都不要，随后莫如业向叶雪雪出具了《借条》，且并未约定利息。由此可知，双方在签署《借条》时对借款利息无约定。《借条》中注明借条与合同同时生效，不能推断出双方在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时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至多仅是明确了《借条》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叶雪雪违约要求撤回投资时，恰是莫如业急需资金周转时，莫如业当时无法立即偿还本金只能出具欠据，且叶雪雪又称撤回投资的前提是不需要利润、分红，因此莫如业在签署《借条》时不可能再允诺向叶雪雪支付利息。因此，在《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叶雪雪又声称无需利息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年利率24%计算莫如业的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叶雪雪辩称：一、莫如业的上诉目的是通过诉讼程序拖延还款期限。叶雪雪在二审诉前调解的时候已经多次作出退让的调解方案，但莫如业均不接受。二、关于177000元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以及事实认定清晰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叶雪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如业向叶雪雪归还本金248000元、利息58899.34元（以24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如业承担。叶雪雪向一审法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莫如业向叶雪雪归还本金2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莫如业作为欠款人向叶雪雪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莫如业因生意周转向叶雪雪借款71000元，决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莫如业作为借款人向叶雪雪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的《借条》，内容为：本人莫如业因生意周转现向叶雪雪借款200000元，于2020年5月19日还清，此借条和合同同时生效。叶雪雪作为甲方与莫如业作为乙方签订了两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的《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的内容为：乙方投资罗村华南灯饰城项目运作需要一笔运作资金，甲方投资乙方灯饰店项目达成如下协议，投资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甲方投资金额130000元，甲方的出资于2019年5月22日前存入乙方账户，乙方承诺每月给予甲方投资总额的10%作为每月利润分红，分红每三个月分一次，乙方在经营中产生的亏损和债务与甲方无关。另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乙方投资罗村华南灯饰城项目运作需要一笔运作资金，甲方投资乙方灯饰店项目达成如下协议，投资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甲方投资金额70000元，甲方的出资于2019年5月22日前存入乙方账户，乙方承诺每月给予甲方投资总额的5%作为每月利润分红，分红每三个月分一次，乙方在经营中产生的亏损和债务与甲方无关。莫如业与叶雪雪均确认，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如下：（单位：元）时间叶雪雪转给莫如业莫如业转给叶雪雪时间叶雪雪转给莫如业莫如业转给叶雪雪2018-7-2340002019-5-21500002018-7-2870002019-5-22600002018-7-30200002019-5-24100002018-7-3140002019-5-27600002018-12-2670002019-6-73002018-12-273002019-6-9100002018-12-28200001002020-4-630002019-1-11200002020-4-21100002019-5-192002020-4-29100002019-5-2010000200叶雪雪（微信号：wxid_s49itv33f0qg12）与莫如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6日，莫如业发送图片给叶雪雪，图片内容为“借条，本人莫如业因生意周转，现向叶雪雪借款7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叶雪雪“7000？”，莫如业“中午是说6600，我想借够整数”，后叶雪雪通过微信向莫如业转账7000元；2019年1月10日，莫如业发送图片给叶雪雪，图片内容为“本人莫如业因生意周转，现向叶雪雪借款81300元，定于2019年2月2日前还清”；2019年3月1日，叶雪雪联系莫如业“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清账呢？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莫如业“这个月内”，叶雪雪“还记得总数吗”，莫如业“记得啊”、“我看了欠条明天告诉你”、“不会少还你一分”；2019年3月2日，莫如业联系叶雪雪“24000+7000+7000+13000+2000=71000”、“对吗？”，叶雪雪“恩”。叶雪雪（微信号：wxid_sq4ng9zjbjj022）与莫如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6日，叶雪雪联系莫如业“还有上次借的7万多呢”，莫如业“上次的71000是借的，不是投资”、“但是我也会支付利息给你”；2020年4月20日，莫如业联系叶雪雪“欠你的钱我一份不会少你”、“我现在是还没有收到钱，收到了会给你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结合叶雪雪提交的《欠条》《借条》、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确认叶雪雪与莫如业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1.关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欠条》项下的款项71000元，叶雪雪已提交了相关的转账记录佐证，且叶雪雪、莫如业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对该笔款项进行了对账，莫如业在一审庭审中亦没有对该笔借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71000元的借款予以确认。2.关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借条》项下的200000元，叶雪雪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佐证，莫如业亦确认收到该200000元，虽然莫如业答辩称该笔款项实际为合作款，但根据叶雪雪与莫如业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仅约定了莫如业向叶雪雪支付固定的利润，且该协议确认莫如业在经营中产生的亏损和债务与叶雪雪无关，由此可见，叶雪雪、莫如业双方并没有约定叶雪雪的风险承担方式及比例，叶雪雪只是收取按一定比例计算的利息，此关系明显区别于共负盈亏的合作关系,结合莫如业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该200000元为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莫如业向叶雪雪借款271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1.关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欠条》项下的借款利息，虽然莫如业在微信中提到“我也会支付利息给你的”，但叶雪雪、莫如业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利息，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现叶雪雪起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叶雪雪起诉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利息，虽然该《借条》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同时该《借条》中注明此借条和合同同时生效，而根据叶雪雪、莫如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莫如业承诺每月按投资总额的5%、投资总额的10%支付固定利润，由此可见，叶雪雪、莫如业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是有进行约定的。其次，虽然叶雪雪曾在微信中提到“只要回自己的钱，利润、分红都不要”，但该陈述只是叶雪雪与莫如业对案涉款项清偿所进行的协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莫如业亦未清偿完毕所有的借款本金，故莫如业答辩称叶雪雪已放弃相关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叶雪雪、莫如业关于利息的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故现在叶雪雪起诉自最后一笔借款出借之日即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叶雪雪与莫如业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莫如业已归还借款本金2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案涉两笔借款均已到期，莫如业的还款应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故一审法院确认莫如业的还款优先用于归还200000元的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20年4月29日，莫如业尚欠叶雪雪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177000元及利息42773.26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综上，莫如业应向叶雪雪归还借款本金177000元及利息42773.26元，并应以17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莫如业应向叶雪雪归还借款本金71000元，并应以71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叶雪雪起诉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莫如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雪雪归还借款本金177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29日止的利息42773.26元，并应以17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叶雪雪，息随本清；二、莫如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雪雪归还借款本金71000元，并应以71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叶雪雪，息随本清;三、驳回叶雪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51.75元（叶雪雪已预交），由叶雪雪负担147.59元，莫如业负担2804.1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叶雪雪已预交的受理费2804.1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叶雪雪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莫如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利息问题。莫如业上诉主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借条》的签订是对案涉《合作协议》的变更；又因上述《借条》中无利息约定，故案涉借款的利息不应予计算。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莫如业承诺每月向叶雪雪按投资总额的5%、投资总额的10%支付固定利润。而前述《借条》中注明此借条和《合作协议》同时生效。由此可推知，第一，《借条》与《合作协议》同时有效、互为补充，各自的效力未发生更迭；第二，叶雪雪、莫如业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每月固定利润，视为双方已对该笔借款的借期利息进行了约定。其次，叶雪雪虽曾在微信提及“只要回自己的钱，利润、分红都不要”，但该陈述只是叶雪雪与莫如业对案涉款项清偿进行商讨，不应视为双方已就借款利息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且莫如业应叶雪雪要求亦未全额偿还借款本金。综上，莫如业上诉主张无需向叶雪雪支付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叶雪雪诉求自最后一笔借款出借之日（即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莫如业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33元，由上诉人莫如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