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6民初1846号原告：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恩施市舞阳大街**东源锦华苑**。诉讼代表人：湖北昌泰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恩施市小渡船街道办事处****会信用代码91422801MA491AEQ78。负责人：刘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超，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向成伟，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恩施市，被告：田覃，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遵义，男，1953年8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恩施市。系田覃之父。原告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源管理人）与被告向成伟、田覃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裁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源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被告田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遵义、被告向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源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与被告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6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东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北昌泰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担任管理人。之后管理人发现债务人东源公司与债权人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用东源公司开发的东源锦华苑负一层计1200㎡房产抵偿拖欠二被告的借款本息1876630元，并把很多不合理费用要求东源公司承担。2018年7月5日向成伟、田覃以东源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判令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2018年7月24日恩施市法院判决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有效。2018年9月21日，向成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904715元，田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084715元，管理人对向成伟、田覃的债权依法进行审查并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2019年9月向成伟、田覃的代理人覃遵义在管理人制作的《债权初步审核函》上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0日覃遵义向管理人口头提出要求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把东源锦华苑负一层按判决书认定的面积抵偿向成伟、田覃的债权。管理人认为东源公司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在符合破产清算情况下对向成伟、田覃进行个别清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管理人向恩施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查以物抵债标的物的规划合法性及使用价值，该局回复“地下一层商业（其中不计容商业2122.29㎡）有合法性规划和使用价值。同时，依据评估报告负一层商业房产均价为1万元/㎡，用1200㎡价值上千万房产抵偿1876630元债务，属于法院受理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均符合《企业破产法》第31条、第32条规定的管理人有权申请撤销的情形。再者双方间是借款法律关系，向成伟、田覃在东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通过明示方式以申报债权取代之前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依法应予撤销。向成伟辩称：1、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并不知道公司要破产；2、东源公司当时搞开发时，我们在业务上给公司提供了很多帮助，因为公司说没钱还，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用成本价计算的，并且负一层房产构造柱多、坡多、路又窄，商用价值不大；3、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通过恩施市法院判决有效，判决下达后，东源公司没有上诉，现在申请撤销是不合理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田覃辩称：1、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已由恩施市法院判决合法有效；２、向成伟、田覃在恩施市法院审理中已撤回了要求东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将不合理费用要求东源公司承担；３、东源管理人一直只向二被告及代理人强调债权登记而没有提示主张物权登记，在《债权初步审核函》上，代理人已明确提出了异议，同时被告代理人多次向管理人口头要求执行生效裁判确认的《以物抵债协议》；４、向成伟、田覃根本不了解东源公司的财务状况，签订协议时也不知道东源公司将会破产，更无法了解所涉及的负一层房产的规划和用途，其价值上千万的说法脱离该房产的建筑结构实际和商业环境事实，真实情况是负一层为简易毛坯场地，加之债权人多次为债务人提供置业帮助，双方便以当时建筑成本价1560/㎡计算抵债，是双方据实评估和基本认可的价格，并按债权数额划分了具体的区域面积，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对债权予以确认。东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２８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２、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4199民事判决书；３、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恩施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源锦华苑项目规划情况说明》；４、向成伟、田覃的债权申报表和管理人债权初步审核函；5、东源公司《无异议债权汇总表》；6、东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7，东源公司关于东源锦华苑车库备案及地下面积不计容商业变更属性的申请书。向成伟为支持自己的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１、（2018）鄂2801民初4199判决书一份；２、借款借据2张；３、以物抵债协议。田覃为支持自己的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１、以物抵债协议；２、田覃债权申报表和管理人债权初步审核函；３、（2018）鄂2801民初4199判决书一份。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交的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无异议债权汇总表》、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申请书，是管理人在破产案件审理中委托评估、审计机构作出的或者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客观形成的，二被告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对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恩施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关于东源锦华苑项目规划情况说明，是有权机关作出的，被告向成伟未提交证据证明负一层房产无法用作车库、设备用房及商业，对此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6月20日，东源公司先后与向成伟签订《个人信用借款合同》，向向成伟借款40万元和50万元。2016年2月5日，东源公司与田覃签订《借款合同》，向田覃借款70万元。2018年2月8日向成伟、田覃与东源公司进行了结算，东源公司分别出具了《贷款清偿结算表》，载明下欠向成伟本息788630元，下欠田覃本息1088000元。是日，东源公司（甲方）与向成伟、田覃（乙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分别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甲方共计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60万元，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现因甲方原因预计不能偿还借款，甲方自愿将其财产用于抵偿所欠乙方债务……第一条债务数额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截止2018年２月８日甲方累计欠乙方借款本息1876630元整。第二条甲方同意以坐落在恩施市××大道××504㎡抵偿所欠向成伟的债务，并以坐落在恩施市××大道××696㎡抵偿所欠田覃的债务……”。2018年7月5日向成伟、田覃以东源公司为被告向恩施市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源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62989元、立即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资料、确认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2018年7月24日恩施市法院作出（2018）鄂280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成伟、田覃与东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2018年7月26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北昌泰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担任东源公司管理人。2018年9月21日和9月23日，田覃、向成伟先后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084715元和904715元，经管理人初步审核，分别认定债权为1084715元和795990元，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代理人覃遵义提出了异议。2019年8月1日，管理人委托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源公司破产清算所涉及的位于恩施市舞阳大道80号的房地产，主要为商业房地产、住宅房地产及车库进行评估。2020年5月18日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确认东源锦华苑负一层商业门面建筑面积2122.29㎡，评估总价1952.39万元，单价9199.45元/㎡，建议变现系数68.90%。2019年11月25日应管理人的申请，恩施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东源锦华苑项目规划情况说明》，明确东源锦华苑项目于2012年3月9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12月21日办理规划验收核实手续；根据该项目规划许可存档资料，地下一层，地下**为车库及商业；根据该项目规划验收核实档案，地下一层，地下**为车库及商业（其中不计容商业2122.29㎡）。2020年5月8日，管理人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东源公司与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另查明：东源公司东源锦华苑负一层2014㎡闲置空间曾因(2018)鄂2801民初150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恩施市人民法院查封，期限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东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由东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移送破产审查，6月28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7月26日裁定受理东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破产清算专项审计，以2018年7月26日为破产清算基准日，东源公司的资产总额为67383837.16元，负债总额为418751725.08元，净资产总额为-351367887.92元，已严重资不抵债。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东源公司与向成伟、田覃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东源公司用东源锦华苑负一层合计1200㎡房地产抵偿向成伟、田覃的债权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一）、管理人在破产案件审理中委托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源锦华苑负一层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单价为9199.45元/㎡，建议变现系数为68.9%，因此本案抵债的1200㎡房地产涉及价值为11039340元，变现价款可为7606105.26元，而向成伟、田覃的债权合计1880705元，两者差距很大，应属于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向成伟、田覃辩称与东源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因给东源公司提供过多次置业帮助，双方才约定以当时建筑成本价格计算，且该房地产无法进行商业活动，但向成伟、田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2018年2月8日东源公司与向成伟、田覃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东源公司明知自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其负债经破产审理中的审计已达4.18亿元，属于严重资不抵债。东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移送破产审查，2018年7月26日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在东源公司将要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情况下，则以1200㎡的房地产抵偿向向成伟、田覃借款所形成的的债务，应当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7月5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源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资料、确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但该判决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且所争议的房地产现仍由东源公司管理人管理控制，也没有经过相关仲裁和司法程序予以所有权或占有权性质的实际处置，因此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定债权数额后的清偿行为内容，但东源公司向向成伟、田覃的个别清偿行为还没有全部实际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的是债权确认问题，而向成伟、田覃已与东源公司结算确定了债权，且还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向成伟、田覃以此条规定主张确认以物抵债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三）、综上所述，东源公司与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向成伟、田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案件受理费21690元，由被告向成伟负担9180元,由田覃负担125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光辉审 判 员  郑 超人民陪审员  廖明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秦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