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发贵，男，197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罗云富，男，1967年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成，贵州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谢加院，男，1977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坤，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王世才，男，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周元华，男，1987年7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因与被上诉人谢加院及原审被告王世才、周元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发贵、罗云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第二项赔偿金102492.32元由王世才独立承担赔偿；二、判决谢加院返还由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为其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26292.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加院、王世才按赔偿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加院之间存在提供劳务雇佣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上诉人雇佣谢加院从事的工作仅限于切割废铁并负责将废铁装上车。2、上诉人与王世才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切割废铁并将废铁装上车的雇佣关系。另一个是王世才承运上诉人废铁的运输承揽关系。3、谢加院受伤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王世才的运输承揽关系中，因此，谢加院的受伤应该由谢加院与王世才按双方过错承担责任。4、谢加院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26292.00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加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陈述谢加院与上诉人的劳务关系中，谢加院的工作范围仅限于切割废铁和将切割好的废铁装车，本案的雇佣关系明显没有对谢加院的工作范围做具体的详细约定，也不像上诉人陈述的那么明确，上诉人与谢加院的雇佣关系包含了整个劳务过程，被上诉人谢加院受伤产生的赔偿事宜应当由上诉人和王世才承担连带责任。王世才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事实中明确谢加院和王世才均系上诉人雇佣的劳务人员，谢加院及王世才从前至后整个的雇佣合同应当包含前面切割废铁、装车和后期转运的事项，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前期切割废铁和后期的运输是分开的，谢加院因雇佣关系产生的损伤及王世才因雇佣关系造成他人的损伤，依据法律规定都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元华二审中未出庭进行陈述。谢加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世才、周元华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30,024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谢加院向一审法院申请李发贵、罗云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发贵、罗云富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9252元，支付反诉原告护理费1000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18时50分许，王世才驾驶贵06-×××**号变型拖拉机停于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上枧村委空地载货（注：因空地有坡度，停放时在其有后轮处设置石块阻碍车辆溜行），装完货物起步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其右后轮与在其右后轮处取石块的谢加院右手相碾压，造成谢加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作出的筑公交认字［2018］第5201152018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世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谢加院无责任。谢加院受伤后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0日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手车轮碾压伤。谢加院共住院治疗21天，期间产生的住院治疗费由被告李发贵、罗云富垫付，现原告谢加院还未办理出院手续，住院期间产生的治疗费未予结算。李发贵、罗云富垫付了谢加院因伤导致的医疗费130.94元。原告谢加院因伤治疗自行垫付医疗费725.38元，2018年12月30日，石关村卫生室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谢加院因右手外伤在本卫生室输液抗感染治疗，治疗费共计陆佰捌拾元（680元）”。谢加院出院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谢加院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手损伤行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拇、食指缺失、右腕关节、右中指活动部分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谢加院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90-120日、护理期评定为3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谢加院受伤后因赔偿事宜与众本诉被告协商不成，本诉原告谢加院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贵06-×××**号变型拖拉机登记在周元华名下，该车并未投保交强险。庭审中，谢加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清镇市百花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兹有百花社区石关村常住人口谢加院，男，汉族，生于1977年3月14日，身份证号：5225021977********，子2003年11月17日至今居住于清镇市。本诉原告谢加院现育有一女谢美雪（2005年8月15日生）、一子谢进涛（2017年1月3日生）、一女谢梓瑶（2018年8月16日生）。王世才认为其与谢加院系本诉被告李发贵和罗云富所请雇工，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导致谢加院受伤，李发贵和罗云富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诉被告李发贵和罗云富认为其与王世才之间并无雇佣关系，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庭审中，罗云富陈述其雇佣王世才、谢加院做工，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为每天300元，运输费用为200元一次。本诉被告罗云富、李发贵在完成装车后，王世才在启动车辆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为王世才在谢加院受伤时是否在向被告罗云富、李发贵提供劳务；其二为谢加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责任。首先，依据被告罗云富的陈述，鉴于其与被告王世才是以提供劳务和以运输次数结算费用来看，可认定王世才向罗云富、李发贵提供了劳务，劳务费用是按提供劳务的天数及运输次数结算；其次，罗云富、李发贵在将运输货物装载完毕后，被告王世才势必驾驶车辆进行运输，提供劳务行为与装车后运输行为是连续的整体行为，不能分开看待，故对于罗云富、李发贵辩称王世才在驾驶车辆起步时不在提供劳务活动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可认定被告王世才在为被告李发贵、罗云富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致使谢加院受伤，导致谢加院因伤受到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罗云富、李发贵承担对谢加院的赔偿责任；同时，王世才在此过程中虽属于提供劳务一方，但其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驾驶行为不当，有重大过错，应与罗云富、李发贵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如因王世才的行为导致接受劳务的一方罗云富、李发贵遭受经济损失，罗云富、李发贵可在实际遭受损失（即实际赔偿谢加院）后，与王世才协商处理或依法主张权利。又因本案系机动车引起的责任纠纷，王世才所有的贵06-×××**号变型拖拉机属于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据王世才的陈述，其购买贵06-×××**号变型拖拉机后也进行过2次年审，可以认定王世才系涉案车辆贵06-×××**号变型拖拉机的投保义务人，故应先由王世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加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被告周元华的责任问题，因周元华仅系贵06-×××**号变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其已将贵06-×××**号变型拖拉机出售，因王世才的过错导致了交通事故，且被告周元华也不是投保义务人，故在本案中周元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谢加院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王世才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的义务，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发贵、罗云富、王世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反诉原告李发贵、罗云富反诉谢加院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因李发贵、罗云富在本案中要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垫付的费用可以抵扣赔偿款，其反诉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谢加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谢加院的损害系复合侵权导致，原告谢加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作为谢加院雇主的被告李发贵、罗云富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谢加院也存在一定过错，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判断用手去取在坡度路况的机动车轮下的石块的行为存在危险，其理应预见而没有预见该风险，故原告谢加院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判结合案件事实及举证质证情况，决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李发贵、罗云富应赔偿谢加院因伤导致经济损失的70%。对于原告谢加院因伤导致的经济损失，原判逐一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伤治疗垫付医疗费725.38元，予以支持，但谢加院主张的2018年12月30日石关村卫生室手写的证明中载明的治疗费680元，该收条系手写且无正规医疗费发票和病历予以佐证，故该笔费用亦不支持；2、误工费，原告谢加院因本次损伤经鉴定误工期为90-120天，根据原告谢加院的伤情，认定原告谢加院的误工期为105天，因谢加院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职业和实际遭受的误工损失，故酌情按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246元予以计算105天，为11002.27元；3、护理费，谢加院伤情鉴定护理期为30-90天，根据谢加院的伤情，认定谢加院的护理期为60日，酌情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246元／年÷365天×60天＝6287.01元；4、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相关发票，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此费用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治疗21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2100元；6、营养费，原告伤情经鉴定营养期为60-90天，依据谢加院的伤情，认定营养期为75天，结合贵阳市经济发展状况及现实生活水平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为375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等级，且已举证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为31592×20×40%＝252736元，原告谢加院仅诉请232640元，遂从其自愿；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并未证实其因伤已经导致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故该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1300元，此费用系原告因伤鉴定实际产生，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确给其以后的生活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68604.66元（不含原告未主张的住院医疗费），由被告王世才在交强险部分先行赔付122000元，剩余146604.66元由李发贵、罗云富、王世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2623.2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30.94元部分，李发贵、罗云富、王世才还需支付谢加院因伤导致的经济损失102492.32元。对于李发贵、罗云富垫付的住院医疗费，因本案涉及垫付部分的医疗费部分尚未与医疗机构结算，故李发贵、罗云富可在具体医疗费数额明确后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王世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本诉原告谢加院经济损失122000元。二、被告李发贵、罗云富、王世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谢加院经济损失102492.32元；三、驳回原告谢加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谢加院负担3000元，由被告王世才、李发贵、罗云富共同负担4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提交了：上诉人与2020年11月11日向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转账422.85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31542.85元，其中包含谢加院自己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证明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为谢加院垫付医疗费29252元，同时，总医疗费票据中的31542.85元包含了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1日向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转账的422.85元。被上诉人谢加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本案不管是谢加院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还是王世才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该笔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王世才质证认为，与谢加院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谢加院受伤时是否在为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提供劳务，王世才与上诉人李发贵、罗云富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主张谢加院受伤时并非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而是在上诉人与王世才的运输承揽关系中受伤，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谢加院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且谢加院应该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二审中，上诉人认可与谢加院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也认可谢加院从事的工作范围系切割废铁与将废铁装车。上诉人亦认可王世才切割废铁并负责将切割好的废铁装上车系受上诉人雇佣所为。但上诉人认为王世才为上诉人承运废铁系运输承揽关系，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人为割裂王世才受雇佣的劳动行为，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不予采纳。事实上，王世才受上诉人雇佣，雇佣劳动的内容包括切割废铁、搬运废铁上车并运输到目的地，全部受雇需要完成的劳动内容系一个自然连贯的整体过程，不能进行人为分割为前后两个部分并分别定性为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谢加院亦同时受雇参与切割废铁并将废铁装车以便王世才运送至目的地，谢加院与王世才两人均受上诉人雇佣，两人在整个劳动过程中互相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完成雇佣任务，符合雇主的利益，谢加院在此过程中受伤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认为谢加院是在完成雇佣任务后并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主张违背常理，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王世才、谢加院均受上诉人雇佣，且谢加院在雇佣劳动的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无论是从谢加院系受上诉人雇佣劳动的过程中导致自身受伤的角度看，还是从王世才系受上诉人雇佣劳动的过程中致他人伤害的角度看，上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理应对谢加院在雇佣劳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垫付医疗费、护理费问题，原判已有论述，当事人可待后续结算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云富、李发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罗云富、李发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