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敦利，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男，住福建省浦城县怡源**，由浦城县富岭镇里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坤全，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激，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敦利因与被上诉人魏坤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敦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被上诉人魏坤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敦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四项，驳回魏坤全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魏坤全返还张敦利租金8917.8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敦利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仍在使用涉案房屋，应承担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错误。1.2015年12月11日火灾发生后，2016年7月5日张敦利以浦城县敦利三轮车商行的名义起诉魏坤全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要求魏坤全等人共同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仓库租金及押金，应视为已书面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2.张敦利至少在2016年11月即已要求搬离涉案房屋的财产，但受到魏坤全的阻止。2019年4月17日庭审笔录第7页第7行至第9行记录，魏坤全回答法庭因张敦利未付租金而行使留置权故不允许张敦利拿回被烧毁的三轮车及配件。2016年11月4日成长评估公司已作出《关于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行因大火烧毁电动三轮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评估结论意见书》，故魏坤全在2016年11月4日已经知道残存物有残值而阻却张敦利搬离物品。涉案房屋因不可归责于张敦利的事由发生火灾毁损，张敦利无须支付租金或房屋占有使用费。3.（2016）闽0722民初1395号案件鉴定期间并非张敦利导致，且重新鉴定系被告杨长忠申请，2017年11月8日再次作出评估鉴定。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应由杨长忠与魏坤全共同承担，因为自火灾发生之日起，张敦利未使用过涉案房屋，房屋内存放的系被大火烧毁后的三轮车遗骸，占用涉案场地系魏坤全主张行使留置权所致，该损失不应由张敦利承担。涉案房屋因不可归责于张敦利的事由发生火灾，张敦利有权不支付租金或占用费。一审判决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房屋占用费43750元由张敦利全额支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后何时修复，导致火灾发生后至房屋修复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未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7日的庭审中魏坤全对张敦利“有维修屋顶，但是门窗都没有维修”的陈述没有反驳，至少证明2018年11月7日涉案房屋的门窗还未维修无法使用。二、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可见发回重审适用一审程序规则，那么发回重审的举证期限、提起反诉、增加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适用第一审程序的规定。张敦利虽然在原一审期间未提出而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二审魏坤全的答辩已作为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法院应该支持张敦利的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敦利无须支付租金或房屋占用费。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张敦利需于2017年4月15日缴纳，其诉讼时效期间于2018年4月14日已届满，距魏坤全一审2018年10月12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认定房屋占有至2018年6月14日，张敦利最多也就承担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坤全的诉请，改判支持张敦利的反诉请求。 魏坤全辩称，1.张敦利单方陈述“火灾发生后，2016年7月5日张敦利已提出解除合同”是编造的事实。张敦利是在2019年5月10日才将仓库物品拉走清除，此前一直占用仓库。另外在（2016）闽0722民初139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张敦利也未主张解除合同。在该案诉讼期间，张敦利对租赁仓库的占用一直存在，且在2018年12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张敦利明确答复“官司没有结束，东西不能搬走，要等官司结束，东西才搬走。”故张敦利认为至少在2016年11月已要求搬离涉案房屋财产受到魏坤全的阻止，与事实是相互矛盾的。魏坤全关于留置权的陈述，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张敦利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一审法院对2018年6月15日之后系魏坤全自身原因所致为由不予支持房屋占用费，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张敦利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无须支付租金或房屋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张敦利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坤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敦利向魏坤全支付租金（含占用费）61250元。 张敦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厂房（仓库）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魏坤全返还租金8917.81元、押金2000元给张敦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敦利系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的经营者。2015年5月12日，魏坤全、张敦利签订《厂房（仓库）租赁合同》约定，魏坤全将坐落于浦城县××路××号厂房（仓库）租赁给张敦利使用，租赁期限2年，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止，每年租赁费21000元。租金按先交租赁费后使用原则，第一年度租赁费，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以后每年租赁费应当提前一个月支付。签订合同后，张敦利已交付一年租金。2015年12月11日15时20分许，案外人杨长忠租赁使用的位于浦城县××路××号浦城县浦英水暖经营部仓库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张敦利租赁仓库，导致张敦利堆放在仓库的物品被烟熏，部分物品受高温炙烤被损坏。对该损失，张敦利已于2016年7月5日以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的名义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长忠、魏坤全、季利辉、浦城县绿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浦城县木材厂共同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294240元；2.判令杨长忠、魏坤全、季利辉、浦城县绿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浦城县木材厂共同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仓库租金及押金共计10750元。2018年1月18日，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长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70419.3元；福建省浦城县木材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58682.75元；季利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58682.75元；魏坤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23473.1元；二、驳回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第16页正数第十、十一、十二行认定“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主张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仓库租金及押金损失1075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至今仍使用该仓库，故对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杨长忠、季利辉、福建省浦城县木材厂提起上诉，2018年6月14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另查明，涉案坐落于浦城县××路××号厂房（仓库）系福建省浦城县木材厂所改建，未取得规划和建设许可，改建后的厂房也未办理产权证。（2018）闽0722民初1631号案件2018年12月24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第1行，张敦利庭审陈述“官司没有结束，东西不能搬走，要等官司结束，东西才搬走”，（2019）闽07民终345号2019年4月17日庭审笔录第7页正数第八、九、十行张敦利庭审询问“张敦利屡次要求拿回摆放在仓库里的被烧毁的三轮车配件，你们为什么不允许”，魏坤全答复“租金没给，行使留置权”。2019年5月10日，张敦利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张敦利将堆放在工业路168号内魏坤全仓库所有的三轮车于2019年5月10日全部拉走清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厂房（仓库）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经现场勘验查明，本案租赁物浦城县××路××号厂房（仓库）未取得审批手续所改建，属违章建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该租赁物的《厂房（仓库）租赁合同》无效。经释明，魏坤全、张敦利均同意按合同无效主张权利并相应的变更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2.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支付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租赁合同无效，但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一般应予支持。对于本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争议，具体分析如下：张敦利以2015年12月11日厂房发生火灾为由，主张退还剩余期限的租金及押金，对于张敦利的反诉请求，（2016）闽07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正数第十、十一、十二行明确认定“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主张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仓库租金及押金损失1075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至今仍使用该仓库，故对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内容已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430号民事判决所维持。因此，张敦利的反诉请求在其以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名义主张时已经生效裁判以“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至今仍使用”为由驳回，该判决驳回理由并非主张权利的主体不适格，故现张敦利以自己的名义主张退回仓库租金，仍应予以驳回。对于张敦利主张退回的押金2000元，因为庭审中魏坤全已明确认可2019年5月10日，张敦利已从所承租的厂房中搬走，故根据该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租赁关系已终止，张敦利主张退回押金20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魏坤全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因2018年1月18日浦城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闽07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文书下达时，张敦利所经营的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仍在使用所承租的厂房，故对魏坤全主张的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予以支持。对于魏坤全主张的2018年1月19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2018）闽0722民初1631号案件2018年12月24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第1行，张敦利明确答复“官司没有结束，东西不能搬走，要等官司结束，东西才搬走”，而张敦利所经营的浦城县敦利电动三轮车商行因火灾损失纠纷至2018年6月14日才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因此，对于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予支持，累积计算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为43750元。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因（2019）闽07民终345号2019年4月17日庭审中，魏坤全已明确答复说张敦利已多次要求搬走，而魏坤全因租金未付不予准许，对于该期间的占用费，系魏坤全自身原因所致，不应由张敦利负担，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张敦利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因张敦利在（2018）闽0722民初1631号案件审理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在该案二审时及重审中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张敦利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坤全与张敦利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厂房（仓库）租赁合同》无效；二、张敦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坤全占有使用费43750元，魏坤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敦利押金2000元，互相抵扣后，张敦利应支付魏坤全41750元；三、驳回魏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敦利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敦利提出一审未查明房屋修复的时间。魏坤全认为房屋本身没有损坏，不需要修复。本院认为，张敦利实际于2019年5月10日将仓库内的三轮车全部搬走，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2019年5月10日。房屋实际修复时间不影响张敦利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敦利基于租赁涉案房屋而占有使用该场地，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张敦利在庭审中陈述因诉讼原因，东西不能搬走。但张敦利因个人诉讼利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应由张敦利依据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向魏坤全承担。一审法院以（2018）闽07民终430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于2018年6月14日终审判决的时间，认定张敦利应承担租金的终止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但张敦利该期间占用仓库如确系火灾事故涉及诉讼导致，而非基于使用仓库存储货物和方便经营之目的而占用，张敦利基于租赁合同承担相应费用后，可另案主张侵权人对该部分损失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张敦利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缺乏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张敦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7元，由上诉人张敦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