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明，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 委托代理人：黄兵娟（系刘喜明的妻子），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娟，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杨华与被上诉人刘喜明、黄兵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应查明的事实未查明。因刘喜明、黄兵娟所收取的工程造价太高，杨华停止了双方工程的口头合同，因此杨华在公示栏张贴通报之前，刘喜明、黄兵娟已在小区散布了杨华贪污的言论，为了澄清事实，作为该小区业委会主任的杨华，不得不将事实以书面形式告知全体业主，杨华庭审时已作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不闻不问。杨华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福建环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核定造价为76639元，证明刘喜明、黄兵娟多领取了工程款，也是本案刘喜明诽谤杨华的起因，刘喜明、黄兵娟已领取未结束的工程款已超过评估机构评定的价格，有意诽谤杨华贪污，导致杨华名誉受到损害，但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根本不查明，显然显失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小区安装监控、维修工程由刘喜明、黄兵娟承接，杨华发现刘喜明、黄兵娟收取的工程款过高，行使作为小区业委会主任的权利终止了双方的口头工程合同，因此，刘喜明、黄兵娟怀恨在心，在小区散布杨华贪污的言论，为此才有杨华张贴通报的行为，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因杨华张贴通报所引发的议论，该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杨华一审提交的刘喜明、黄兵娟在微信群散布的“经验不足不是贪污的理由”足以证明刘喜明、黄兵娟不仅在张贴通报前在小区散布杨华贪污分红的言论，而且还在微信群中诽谤杨华贪污的言论，已损害了杨华的名誉且已给杨华造成了负面影响。 刘喜明、黄兵娟共同辩称，杨华上诉称刘喜明、黄兵娟在小区散布其贪污的言论没有证据证明，刘喜明、黄兵娟是否多领工程款不是本案所需要查明的事实。杨华在小区公示栏张贴的通报被业主在微信群里转发，刘喜明、黄兵娟对此通报的内容提出了质疑的意见，随后还有微信名为“1号楼206”、“2号203”、“叶”、“张锦红”、“毛哥2#”、“张万宏”、“2号楼603室向萍”等人对通报中所说的内容发表了各自的意见，虽刘喜明、黄兵娟对通报中所说的经济开支是否偏高、工程造价评估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有贪污问题提出了质疑的意见，但并没有对杨华进行侮辱和诽谤，并不构成对杨华名誉的损害。杨华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喜明、黄兵娟在“橡胶厂业主群”和“橡胶厂小区公示栏”处发表和粘贴赔礼道歉信，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杨华在橡胶厂小区公示栏粘贴发布《南橡小区业委会安装小区监控及门口、小区内维修财务收支情况的通报》，内容涉及该小区监控及门口小区内维修收支情况，其中有关于刘喜明部分内容为：“二、支出情况：……2、监控及门口、小区维修付给施工方刘喜明人民币捌万壹仟伍佰玖拾叁元整……3、由于施工方刘喜明要价太高，经业委会委员决定后续项目业委会自己请工人施工……合计13405元。三、聘请第三方评估工程总造价。……采用聘请第三方评估工程的总造价第三方公司到现场测算数据，审核定案初稿为人民币柒万陆千伍百叁拾玖元整，因施工方刘喜明尚未签字，所以第三方评估机构审核定案无法出报告。……五、支出高于评估价原因，是本人工作经验不足，没有把关好造成的，在这里向大家做出检讨。最后我向大家表态，超出的款项由我本人先垫付，之后我会想刘喜明追讨评估后超出的款项，请大家谅解。……”2020年5月10日11时02分，微信名为“2栋203小黄”的业主将上述通报内容拍照发布至“橡胶厂业主群”，并在11时49分发表“这些贵的数据是以什么根据，评估出来了的差价吗：那评估单为何不一起贴出来”，随后微信名“叶”发表“是买贵了还是被贪...是两码事”。12时27分刘喜明（微信名：南平汽车销售，川石空间设计啊喜哥）发表“杨华告诉你你休想一盆脏水往我们家倒，当初是你不方便出面做这些东西叫刘喜明帮你，出了事你想甩锅。你恳请什么东西？背地你暗搓搓的找所谓的第三方赖评估所有的数据都没有出来，还有所谓的第三方，一没评估负责人签字，二没盖评估公司公章你让刘喜明签什么字评估报告是刘喜明出的吗？再者材料、工钱、监控你都有参与，找刘喜明追讨什么。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工作经验不足，你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贴这东西装可怜，好让左邻右舍指着我们的鼻子骂吗”，杨华回复“你怎么说都行，拿事实来说话”，黄兵娟（微信号：余生）发表“杨华，首先这个评估报告是假的。所谓的评估报告一没有公司盖章。二没有评估责任人签字。你让刘喜明签字，你以为我会向你这么蠢吗？签字！只有傻子给你签。小区建设本来就是你个人，私下做的，刘喜明，刚到小区不了知道情况帮你。因为你不方便出面。你现在找刘喜明追讨，你说会不会笑死人，说没有工作经验，吃了那么多钱，还叫经验不足。只不过经验不足吃钱背全小区人发现了。……”杨华回复“谁做的，谁心里明白，少放屁……谁贪，谁不得好死”。黄兵娟发表“小区人心里跟明镜一样，你少在那点到黑白就行……那你可能活不过60”。杨华发表“嘴巴不要那么脏，谁先死还不懂”。其后，“1号楼206”、“2号203”、“叶”、“张锦红”、“毛哥2#”、“张万宏”、“2号楼603室向萍”等人参与议论。14时42分，微信名“2号楼603室向萍”发表“昨天会议上，杨主任读了以上通告（已经张贴），司法所所长询问大家：关于杨主任对这些事情的处理结果，业委会是否同意？在会的业委是同意了！但是杨主任把第三方评估报告拿出来时，大家一致认为那份评估不合规范，没有第三方评估的任何印章！”微信名“毛哥2#”发表“没有责任人签字。没有盖章。这个评估是无效的你知道吗？还业委会认可。”微信名“叶”发表“到底是谁贪污了赶紧坦白要不在小区都没有脸，头都抬不起来走路了”。之后其他业主开始议论，刘喜明、黄兵娟自发表上述言论后未再发言。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喜明、黄兵娟认可其收到了工程款项81593元，但系在业委会委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大家均无异议。杨华认为刘喜明、黄兵娟明知工程实际情况并已经拿到工程款后仍在“橡胶厂业主群”发表的言论，利用不明真相的群众煽动此事，侵害了其名誉权，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起因系杨华在小区公示栏内粘贴的《南橡小区业委会安装小区监控及门口、小区内维修财务收支情况的通报》经其他业主拍照发布至“橡胶厂业主群”后引发议论。上述通报内容就小区维修项目的支出情况进行通报，指出超支原因系刘喜明“要价太高”，对此意见刘喜明、黄兵娟在（11时02分，其他业主发布照片后）12时27分予以辩驳，双方引发争吵，其他业主亦参与讨论，刘喜明、黄兵娟在14时42分后未再发表言论。关于杨华在通报中所称的超支依据系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但其提交的评估报告未经评估人员签字及评估机构盖章，不符合评估报告规范，且有业主委员会委员在“橡胶厂业主群”明确发言称当时业委会认为此评估报告不合规范，部分业主也提出质疑，故杨华以此报告为依据得出工程超支具体数据缺乏事实依据，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为超支金额系刘喜明要价太高亦缺乏事实依据。引发小区群内其他业主讨论的系上述通报内容并非是刘喜明、黄兵娟的言论，刘喜明、黄兵娟言论内容主要涉及对第三方评估报告的质疑，同时指出杨华实际参与其承包的工程，该言论未涉及对杨华人格作出负面评价，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杨华认为刘喜明、黄兵娟的言论侵害了其名誉构成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看行为人是否实施了侮辱、诽谤、捏造虚假事实、散布虚假言论等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行为。一方面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捏造虚假事实、散布虚假消息等侵权行为，另一方因为行为人实施的前述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损害后果。当前微信、微博等自媒体平台为个人的发声提供了多样化手段，在微信、微博等自媒体平台的发声也是个人言论自由的体现，言论自由作为一种权利并不要求观点和意见一定正确，但以不损害他人利益为边界。本案中，杨华上诉主张刘喜明、黄兵娟于2020年5月10日在微信的“橡胶厂业主群”中发表的针对杨华的言论侵犯了其名誉权。从刘喜明、黄兵娟所发表的言论看，内容中主要是对评估报告提出相应的质疑，而杨华作为与刘喜明、黄兵娟所同在一个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在管理小区相应事务时，本应接受小区业主的监督，刘喜明、黄兵娟作为该小区的业主，曾参与小区维修工程的施工方，亦有对小区管理提出相应意见的权利，故刘喜明、黄兵娟在微信“橡胶厂业主群”中发表质疑的言论系其自身的言论自由，虽在质疑的过程中某些用词确有不当，但并不足以达到对杨华人格侮辱的程度，亦未超出言论自由的合理限度。故不足以认定刘喜明、黄兵娟实施了侵犯杨华名誉权的行为。另一方面，杨华亦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刘喜明、黄兵娟在微信群中所发表的言论对其社会评价造成了显著降低的影响，则不存在相应的损害后果。因此，杨华上诉主张刘喜明、黄兵娟侵犯其名誉权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