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倩，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利，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玉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林，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倩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妇产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倩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现代妇产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现代妇产医院在医疗检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无误，但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现代妇产医院为林倩提供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现代妇产医院未按照诊疗规范详尽向林倩告知产前筛查的局限性及二级产前超声检查筛查内容，而且现代妇产医院作为非产前诊断医院也没有告知林倩是否进一步检查，故现代妇产医院在对林倩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残疾儿郑某的出生存在因果关系，现代妇产医院应当为此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包括因残疾儿郑某的出生增加的相应抚育、护理以及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参考与指导》的规则与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孩子不利出生只能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对受损权利主体进行利益替补和精神抚慰”系明显错误。三、林倩在一审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由于郑某的残疾必然产生额外生活费、护理费用，且因现代妇产医院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生育主体的林倩未能及时知情并根据胎儿的发育情况对是否继续生育作出适时、理性的决定和选择，最终导致林倩及家人不得不接受郑某残疾出生的巨大精神痛苦及家庭财产损失。依据公平原则，现代妇产医院应当就此对林倩日后生活进行适当的经济帮助，故林倩酌定请求经济补偿100000元。另，本案医疗鉴定存在过错已经确认，鉴定费11000元应当由现代妇产医院全部承担。四、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在类似的“不当出生之诉”案件中，一审法院曾支持如林倩的一审诉请，但本案一审判决却仅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系同案不同判，违反了公平原则。 现代妇产医院辩称，一、现代妇产医院依据医疗常规、规范为林倩施行产前检查，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5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超出委托事项，其鉴定内容不能作为认定现代妇产医院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且将现代妇产医院在现有的医疗水平限度内进行的合理检查以及依据现行医疗规范的行为认定为存在过错，其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无依据。中真司法鉴定所在确认了现代妇产医院的产前检查行为与郑某的出生没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认定现代妇产医院所谓的医疗过失与林倩之女郑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成立。2.现代妇产医院已依约为林倩施行产前检查，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现代妇产医院严格依据《孕前及孕期保健指南》及《产前超声检查指南》的规定为林倩施行产前检查，并按照指南的规范要求进行检查及留图。因胎儿出现了双手握拳，其指/趾个数及长短无法显示清楚，对此现代妇产医院予以了如实记录。在现代妇产医院对林倩施行的每次超声检查后，均提示了超声检查的局限性及不确定性，林倩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且就现有的医学科学技术而言，对胎儿潜在的疾病根本无法达到100%的检出率。现代妇产医院对林倩进行产前检查时胎儿当时不存在异常，也不存在应当建议产前诊断情形，对此现代妇产医院不可能告知胎儿存在畸形的可能，其不应当被认定为医疗过错的行为。根据《产前超声检查指南》的规定，只有在可能出现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畸形情况，才应当建议进行产前诊断；而该指南并不包括应当对胎儿的肢体畸形进行诊断，显然现代妇产医院对林倩进行检查不存在侵犯林倩的知情权，更不存在阻碍林倩优生优育而造成不健全的孩子出生的情况。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林倩诉请分娩费、交通费、误工费以及因郑某残疾而多支出的残疾生活补助费、护理费、治疗郑某的医疗费等费用，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林倩主张残疾生活补助费、护理费、治疗郑某的医疗费，均是与郑某的残疾有关，而林倩在上诉状中自认了郑某的残疾本身不是现代妇产医院检查行为所致，显然郑某的残疾与现代妇产医院无关，故林倩主张的上述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郑某不是林倩与现代妇产医院之间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且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故林倩要求现代妇产医院承担赔偿郑某残疾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以及前期医疗费用，于法无据。护理婴儿是父母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未支持林倩主张的护理费判决正确。3.补偿与赔偿属于不同的概念，只有存在侵权或违约时，才存在赔偿情形。而林倩要求现代妇产医院支付经济补偿费不难证实，林倩自认了现代妇产医院的整个诊疗行为不存在侵权或违约。4.林倩主张的残疾生活补助费、经济补偿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三、由于现代妇产医院不存在违约情形，故现代妇产医院无需承担鉴定费用。现代妇产医院对林倩进行产前检查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支持残疾生活补助费、郑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分娩费、误工费、经济补偿、单方委托鉴定费，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林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妇产医院向林倩赔偿孕检医疗费2674元、分娩费用9954.81元、前期医疗费用6723.32元、鉴定费11000元（包含伤残鉴定费用和医疗过错鉴定费用）、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116元（林倩分娩之后郑某到儿童医院就医住院八天期间内林倩误工损失计算），上述六项共计24468.13元；2.判令现代妇产医院向林倩赔偿因郑某残疾而多支出的残疾生活补助费261150.2元（根据福建省人均生活补助标准42121元×0.31×20年计算）、护理费113150元（按50元/天×365天×20年×0.31计算），上述二项共计374300.2元；3.判令现代妇产医院给予林倩经济补偿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现代妇产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倩于2018年1月21日在现代妇产医院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提示：宫内早孕（孕约6周4天）。2018年4月7日因妊娠17+4孕周到现代妇产医院检查建立《围产保健手册》并按时行产前检查。现代妇产医院出具《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均显示未有胎儿异常报告，对胎儿四肢描述：双手可见，呈握拳状，双足可见（指/趾个数及长短无法显示清楚）。除2018年1月21日的检查报告外，其余报告单中均附提示：“国际妇产科超声协会提示：‘不管使用哪种方法亦不管妊娠在哪一个阶段，即使让最有名的专家进行最彻底的检查，期望能够将所有的胎儿畸形均能被检测出是不现实也是不合情理的。”期间林倩共支出孕检医疗费2674元。2018年9月20日19时23分林倩在该院分娩一活女婴（郑某），出生后发现新生儿手足指趾多发畸形。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林倩之女（郑某）在福建省福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手、右足先天性束带综合征右足多发短趾、并趾畸形，并于2018年9月23日急诊，在全麻下行先天性束带综合征切除松解术（右手）治疗。林倩为此共支出医疗费6723.32元。另查明，林倩支出分娩费用9954.81元。2019年3月7日，郑某之父郑某1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郑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3月14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行健司鉴所[2019]临（伤残）鉴字第10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某双手畸形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右足畸形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林倩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000元。现代妇产医院提交榕医鉴字[201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经林倩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现代妇产医院在林倩产前检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残疾儿郑某的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9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51号《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对林倩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过失（错）与残疾儿郑某（林倩之女）的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但是，郑某出现双手、右足先天性束带综合症右足多发短趾、并趾畸形等病变是自身原因所致，院方即使能早期发现，明确诊断，亦不属于《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医师提出终止妊娠医学意见的范围，其过失（错）在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可为轻微与次要作用因素之间。建议其参与度理论数值为11-30%。对于上述鉴定结论，林倩无异议，现代妇产医院认为该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超出委托鉴定事项的内容，且关于医疗过失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无鉴定依据，并提出质询。2020年5月2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现代妇产医院质询的有关问题进行了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林倩、现代妇产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结论和答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医方的医疗行为给患者合法权益带来的损害即不属于医疗事故，也不属于医疗意外，而是一种医疗违约损害。林倩之女郑某出现双手、右足先天性束带综合症右足多发短趾、并趾畸形等病变是自身原因所致，并非现代妇产医院的医疗检查行为所致。本案因现代妇产医院未详尽告知林倩产前筛查局限性，未告知其进一步检查，医方违约行为使林倩丧失了对其胎儿健康状况的知情权和生产与终止妊娠的选择权，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故现代妇产医院无需就郑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仅需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孩子不利出生，给患者林倩造成情感和精神上痛苦，故只能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对受损权利主体进行利益填补和精神抚慰。一审法院从现代妇产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给林倩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实际情况出发，结合现代妇产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现代妇产医院应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同时，林倩所支出的孕检费用2674元应酌情返还20%即534.8元。因分娩费、交通费、误工费并非违约造成的损失，故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林倩诉请因郑某残疾而多支出的残疾生活补助费及护理费、治疗郑某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郑某的父母基于郑某的出生便负有特殊照顾抚养的义务，且而这些费用均系郑某自身疾病造成，与现代妇产医院的孕前检查行为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现代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倩孕检费53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林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5.2元，由林倩负担8020.2元，由现代妇产医院负担2005元；鉴定费11000元，由林倩负担8800元，由现代妇产医院负担2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榕医鉴字[201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第三点认为：“医方不足：1、院方提供的分娩记录与患方提供的分娩记录对于胎儿是否畸形记录不一致；2、医方对于超声检查的局限性告知不足。”现代妇产医院于2020年4月13日提交质询函，向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提出质询：其在对林倩的产前检查过程存在所谓的“过错”与郑某的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5日予以书面答复。因郑某的伤残鉴定，郑某之父郑某1支付鉴定费1000元。林倩支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林倩怀孕后在现代妇产医院进行产前检查的主要目的是要及早发现和预防自身或胎儿的不良状况，以达到顺利分娩健康胎儿的目的，现代妇产医院作为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既然已经对林倩进行了一系列的产前检查，就要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虽然现代妇产医院在其出具的检查报告单中附有“国际妇产科超声协会提示：‘不管使用哪种方法，亦不管妊娠在哪一阶段，即使让最有名的专家进行最彻底的检查，期望能够将所有的胎儿畸形均能被检测出是不现实也是不合情理的”的相关提示，但该超声提示的内容相对机械，不具有个体针对性，不能就此推论出作为普通民众的林倩从该提示中就能够对自身或胎儿的情况有清楚的了解。榕医鉴字[201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虽认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但在分析意见里也认为“医方对于超声检查的局限性告知不足”。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5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答复意见认为，本案先天畸形虽不在Ⅱ级产前超声检查的六大畸形范围内，但在B超检查前，院方应该详尽告知林倩产前筛查局限性及Ⅱ级产前超声检查筛查内容。同时，院方为非产前诊断医院，应告知林倩是否选择进一步检查。院方的相关告知可能会对林倩的妊娠预期产生影响。院方在行产前筛查时未完全尽到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过失（错）与郑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及相关答复具有合理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根据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因现代妇产医院未尽充分告知义务，使林倩失去了进一步筛查及选择是否生育的机会，林倩因先天畸形子女的出生而额外增加的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现代妇产医院应予赔偿。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现代妇产医院对林倩的相关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林倩诉请孕检医疗费2674元，一审已判令现代妇产医院按20%的比例赔付林倩534.8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现代妇产医院应赔偿林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属合理范围，且现代妇产医院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令现代妇产医院负担鉴定费2200元，现代妇产医院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 林倩诉请分娩费用9954.81元及郑某治疗费用6723.32元，有相关病历及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现代妇产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3335.6元。林倩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因交通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现代妇产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00元。林倩主张郑某住院期间其本人的误工费2116元，因林倩未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综合林倩提交的劳动合同所显示的职业情况，本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930元计算，认定林倩的误工费为1160元，现代妇产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32元。林倩主张因郑某残疾而支出的护理费113150元，根据郑某的住院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公布的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本院认定护理费为1319元，现代妇产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63.8元，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倩主张因郑某残疾而多支出的残疾生活补助费261150.2元及经济补偿10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所述林倩分娩费用、郑某治疗费用、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现代妇产医院亦应按比例赔偿共计4031.4元，一审仅判令现代妇产医院赔偿林倩部分孕检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倩分娩费用、郑某治疗费用、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6231.4元； 四、驳回林倩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2元，由林倩负担7910元，由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由林倩负担6474元，由福州现代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