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5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孔某，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宗禹，男，199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200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法定代理人:孔某，女，系李某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靠三，男，194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旭高，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运贤，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志文，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建福，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2-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世荣，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体，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宝生，男，2001年9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与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韦宝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2.判令五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用共计811209.5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李运帮如何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李运帮所受的伤，除了重型颅脑损伤之外，还有“胸腹部多发伤”几名被上诉人关于李运帮受伤过程的陈述，无法解释李运帮胸腹部损伤如何形成，可见，几被上诉人有意隐瞒对其不利的事实真相，由于本案被上诉人在事发后不及时报案，且有意隐瞒真相、毁灭证据，导致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真相无法查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二、在运输合同关系中，装载货物的义务属于托运人乙方，所以，即使李运帮是在指挥装车的过程中跌落至车厢中受伤，也应当由五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李运帮指挥装车系义务帮工的性质不予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装车及指挥装车均系托运人的义务，在货物起运之前，承运人没有该项义务，应认定李运帮是帮工人，在事发当日，被帮工人并未拒绝李运帮的帮工。根据《最高人民 -3- 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应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义务帮工认定为“运输合同的附属义务”是错误的。四、事发地点位于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的施工场地内，该四被上诉人无视生产安全，没有履行安全管理义务，而且，还委托未经培训、无操作资质的被上诉人韦宝生进行抓机操作，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该四被上诉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五、被上诉人韦宝生未经培训、不具备操作抓机的资质而从事抓机操作，并且在事故发生前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指挥装车的人进行沟通，在异常情况已经发生、看不到李运帮的情况下，仍然操作抓机继续装木头，过很久之后才去查看。韦宝生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李运帮跌落的后果，且使得李运帮跌落后得不到及时救助，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1.上诉人的五个事实与理由都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结论。无论从何方面分析与论证，无论上诉状陈述的是否属实，都不能成为何建福等四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有意歪曲事实和法律关系，其歪曲事实和法律关系都不能改变四被上诉人与李运帮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的法律关系，也改变不了四被上诉人与韦宝生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只要该两个法律关系不改变，四被上诉人都不用承担责任。三、李运帮是趁覃世荣护送前一车木头司机下山期间私自开车到工地给韦宝生装车，而不是四被上诉人请托或同意其装车，李运帮的行为根本不属于义务帮工的情形，同行司机黄新刚、何基寨的证言恰好证实李运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义务帮工情形。 被上诉人韦宝生辩称，1.上诉状称我没有经过培训，没有证，但是没有任何机构说没有证不允许驾驶。2.事发当时，我看到有一把刀跌落我就停机马上叫老板，也立即叫车送去医院，上诉人说我救助不及时是错误的。3.上诉人说是因为我的过错导致李运帮跌落的后果是错误的。 -4- 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1120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6774元;被赡养人生活费5039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鉴定费13000元;被告已支付30000元）；2、依法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系武宣县金鸡乡人，2019年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合伙在象州县大梭村购买了一片林木，林木砍伐后需要将木头运输至东龙出售。被告韦宝生系象州县罗秀镇六峨村人，其与的黄守世合伙经营抓机，在从事装车工作，黄守世得知李运贤等四被告运输木头需要勾机装车，便找到四被告协商由他负责装车，双方约定装车费为每吨30元。死者李运帮系武宣县金鸡乡人，自有一辆运输车，长年从事运输业。2019年12月初，李运帮经被告李运贤了解到四被告需要车辆运输木头后主动要求参与运输，并与李运贤约定等他在武宣的工作做完后就过来运木头，双方口头约定运费为每吨70元。 2019年12月10日是李运帮运输木头的第一天，当天下午，被告李运贤、何建福、黎志文在山岭上砍木头，覃世荣负责在装车地指挥摆放从山上运下来的木头，覃世荣跟着一辆装载好木头的车辆出去后，在下午3时许，李运帮驾车至大梭村板厂水沟边的工棚装载木头，当时现场只有李运帮与韦宝生二人，韦宝生负责驾驶抓机用抓臂抓木头装车，李运帮站在车辆驾驶楼上指挥装车，在往驾驶楼上装载木头的过程中，李运帮从驾驶楼上跌落至车厢内受伤。李运帮受伤后，被告韦宝生、李运贤及覃世荣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用车将李运帮送出山，在与救护车会合后将李运帮交由救护车送至象州县人民医院治疗，李运帮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胸腹部多发伤？3、心律失常，偶发室性早搏，心功能Ⅱ级。12月11日，李运帮内弟向象州县公安局妙皇派出所报案，妙皇派出所向相关当事人询问了解情 -5- 况，并到现场查看后并未予以立案。12月12日18时25分，李运帮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心脏停搏；2、心力衰竭。李运帮在象州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98810元，该费用已由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支付，2019年12月12日，被告李运贤再次向孔某支付了30000元埋葬费。李运帮死亡后妙皇派出所曾组织李运帮家属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2月18日，原告孔某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李运帮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月19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得出鉴定意见为：“李运帮符合严重的颅脑损伤后造成颅内压增高形成脑疝压迫生命中枢以及右心房、右心室、左心房、左心室广泛急性心肌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此后孔某等四原告将李运贤等五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运帮指挥装车的行为是否是义务帮工的行为。李运帮与被告李运贤达成口头运输木头的协议，双方约定李运帮负责将木头运至指定地点，运费按吨计算，每吨70元，李运帮系承运人，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系托运人，因此李运帮与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李运贤与李运帮并未对装车的具体事宜进行约定，在车辆运输木头的过程中，装载木头摆放越规整则每车次能装载的木头的重量就越多，李运帮每车次所能获得的报酬就会相应增加，因此李运帮指挥装车的行为是该运输合同的附属义务，而不能将其单独截取出来认定为义务帮工。对原告诉称李运帮指挥装车系义务帮工的事实不予认定。在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履行运输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托运人对承运人即李运帮人身受到侵害存在过错的行为。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在事发后也已向原告支付了抢救治疗费98810元及丧葬费30000元，因此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对李运帮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 -6- 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韦宝生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方面，被告韦宝生与被告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系承揽合同关系，事故发生时现场只有韦宝生与李运帮两人，妙皇派出所在事发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到现场查看，之后并未立案。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均无法认定被告韦宝生在装车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韦宝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韦宝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912元，由原告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本案中，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的装车场地内，而负责指挥装车是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方的义务，事发当时，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并没有任何人在场地内负责指挥装车及监督管理。另，李运帮与妻子孔某共育有2个子女，儿子李宗禹已成年，女儿李某案发时已满14周岁。李运帮母亲已故，父亲李靠三。李运帮父母共育有3个子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关于受害人李运帮指挥装车的行为是否构成义务帮工的问题。本案中，李运帮与被上诉人李运贤达成口头运输木头的协议，双方约定李运帮负责将木头运至指定地点，运费按吨计算，每吨70元，李运帮系承运人，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系托运人，因此李运帮与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 -7- 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二、关于李运帮在指挥装车过程中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方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的装车场地内，而负责指挥装车是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方的义务，事发当时，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并没有任何人在场地内负责指挥装车及监督管理，对李运帮指挥装车行为未能及时制止，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三、关于被上诉人韦宝生在装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韦宝生在装车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行为。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对装车场地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受害人李运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指挥装车且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事实，本院确定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共同承担20%的责任，受害人李运帮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为：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6774元、被抚养人李某的抚养费40138元、鉴定费13000元没有超过规定标准，予以确认；主张的被抚养人李靠三的抚养费为50397.5元，因李靠三夫妻共生育有3个子女，因此，该项费用应为33598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其主张过高，且李运帮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明交通费的开支，但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53410元。所以，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应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646元（753230元×20%），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98810元及埋葬费30000元，还应赔偿2183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 -8- 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共同赔偿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经济损失21836元； 三、驳回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的其他诉 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2元，由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负担2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2元，由上诉人孔某、李宗禹、李某、李靠三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李运贤、黎志文、何建福、覃世荣负担2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正德 审判员  张 敏 -9- 审判员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馨予 书记员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