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以北华榕商贸广场B区B幢17、18号。负责人：黄锐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爽，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雪珍，女，汉族，1957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辉，男，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系二级精神残疾人。法定代理人：何雪珍，女，汉族，1957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王旭辉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娟，女，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英，女，汉族，1983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良，广东深简道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壮钦，男，汉族，1988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明、陈泽斌，分别是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方壮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服金额为288750元；2.本次诉讼费用由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方壮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受害人王国珍死亡时66周岁，当事人本身已属于被扶养人的范畴，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依据，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方壮钦并未提供王旭辉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根据广东高院、广东公安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意见第30条，被扶养人的年龄男性在十八周岁以上、六十周岁以下，女性在十八周岁以上、五十五周岁以上下的，赔偿权利人应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仅凭残疾人证不证明其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有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诉请20年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谓的被扶养人(王国珍儿子)为成年人，未提供具备劳动能力鉴定机构的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报告书。一审法院庭后调取的证据有询问笔录，视频录像光盘，揭阳产业转移工业园民政局复函，作为定案证据，未通知保险公司予以质证，保险公司认为有失公平。另外依据婚姻法第二十九条，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如王旭辉确实丧失劳动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因由其他成年的两位姐共同承担。一审判决有误，请予以改判。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答辩称：1.一审时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和视频录像光盘是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符合法律程序；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方壮钦未作答辩。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方壮钦连带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583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方壮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7日8时20分，方壮钦驾驶粤V*****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普宁市往揭西县龙潭镇方向行驶，途径广东省揭阳市******线（樟公式）揭西县******************时，影响到右后方直行由王国珍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致使王国珍驾驶的车辆失控冲撞到右侧路外的电线杆，造成王国珍现场死亡及车辆、电线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揭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20年3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珍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而肇事，方壮钦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照规范操作、文明驾驶而肇事，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行为作用相当，均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粤V*****号货车所有人是方壮钦，该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何雪珍与死者王国珍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三个子女，其中王旭辉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王国珍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揭阳市揭东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2。经询，方壮钦、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均没有支付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国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而肇事；方壮钦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照规范操作、文明驾驶而肇事，双方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是经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且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并采信。交通事故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粤V*****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按方壮钦所负交通事故责任大小，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死者王国珍户籍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区划范围，故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国珍死亡的赔偿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来确定。王国珍死亡的赔偿数额为：1.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53289.5元（106579元／年÷12月／年×6月）；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国珍死亡时66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588924元（42066元／年×14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王国珍的儿子王旭辉系二级精神残疾人，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GB/T26341-2010），二级精神残疾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只能在监护人监护下从事简单劳动，生活需他人照料。当地村委会证明也证明王旭辉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故对王旭辉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予以支持。王旭辉与王国珍、何雪珍一起生活，双方存在法定的扶养关系，其扶养关系与王国珍的收入状况无关，保险公司辩称，王国珍超过退休年龄，无证据证实其有收入来源，对王旭辉已失去法定意义和实际上的抚养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0元（28875元/年×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5.丧葬用品和服务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且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括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虽没有提交票据，但处理丧葬事宜确需一定的费用，酌定为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983963.5元，均属于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但超出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限额，因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11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11万元的损失为873963.5元，按照方壮钦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大小，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为436981.75元（873963.5元×50%）。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赔偿数额共计为546981.75元（110000元+436981.75元）。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546981.75元。因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数额均在保险理赔的责任限额内，故对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诉请判令方壮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546981.75元；二、驳回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84元，由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负担192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19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针对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关于揭阳产业转移工业园民政局的复函、以及对揭阳产业园龙珠村委经联社负责人王建文的询问笔录，未通知保险公司予以质证的问题。二审法庭调查中，保险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协助函以及揭阳产业转移工业园民政局的复函证据三性都没有异议，反映了王旭辉是否有丧失劳动能力、是否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产业转移工业园民政局均回复不属于他们职能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王旭辉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一审时我方已提出王旭辉未能提供具备劳动能力鉴定机构的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果，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复函也证明了王旭辉有补贴。对揭阳产业园龙珠村委经联社负责人王建文询问笔录中有说到他母亲何雪珍还有一个姐姐嫁在附近有过来帮忙，若王旭辉真正存在丧失劳动能力，也依照婚姻法的第29条要由有负担能力的兄或姐，对于丧失劳动能力的，兄或姐有抚养义务，也并非死者一位66岁的老人来抚养。在询问笔录中说王旭辉平时的生活费来源是出事前王国珍在外工作赚钱养他，但本案所有证据材料未有死者生前有任何收入来源的证明，无法证明死者66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老人有抚养的能力。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王旭辉是二级精神残疾病人，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只能在监护人监护下从事简单的劳动，生活上也需要他人照料，属于需要被扶养的人。结合揭阳市*******龙尾镇龙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旭辉无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鉴于王国珍死亡时已经66周岁，其被扶养人王旭辉的生活费应计算14年，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王国珍与何雪珍是王旭辉的父母，也是王旭辉的法定监护人以及法定扶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兄弟姐妹的扶养义务，其适用前提是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且兄弟姐妹有扶养能力，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旭辉的父母已经丧失扶养能力，因此，保险公司主张王旭辉的兄弟姐妹也应作为共同扶养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125元（28875元/年×14年÷2）。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5889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897338.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11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11万元的损失为787338.5元，按照方壮钦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大小，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393669.25元（787338.5元×50%）。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11万元；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393669.25元；四、驳回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384元，由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负担919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942元，何雪珍、王旭辉、王旭娟、王旭英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