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浚青，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若辰，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广西临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均，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君，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浚青因与被上诉人任若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浚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推定逻辑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借贷关系，既无具体时间，又无任何证据；既无还款期限，也无利息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4年三、四月份居间项目成交后才认识的，至2014年7月17日转账最多3个月时间，按日常生活经验，如此数额的资金出借，不可能这样草率、慷慨。2."未能证明款项系居间费即为借款"，非此即彼的逻辑推定是错误的。3.在被上诉人不断威胁让上诉人"不得安宁"的情况下，上诉人数次转回款项的过程中，也从未让上诉人出具借贷关系相关的借据或还款计划等，有违常理，难以自圆。4.证人劳健某并非"拒绝接受询问"，其已出庭作证，在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不断纠问式发问的情况下，其感觉是在"审犯人"，因不懂法而愤然离开。实际上，其当庭已证实上诉人是该项目转让的居间人，因此，上诉人主张款项为居间费并非没有证据。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闻某证言，试图通过"任若辰非中××员工，进而推论500万元不可能跟项目居间费相关的结论"。且不论闻某证言的真实性严重存疑，仅就该证言与上诉人提供证人孟某(该项目规划单位一一深圳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直接经办人)证言跟该项目居间事实的关联紧密程度，也能得出闻某证言的对借贷关系几乎无证明力的结论。原审判决未评价相关证人证言，径直否定款项为居间费，欠妥。闻某的《证明》恰恰能够印证上诉人陈述系事实。6.原审判决错列不存在的证据"借条"，虽然笔误的可能性较大，但也反映出，仅有银行转账凭证，再无其他任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证据证明力比较都无的放矢。7.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关联案件能证明上诉人所述“与任若辰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实，本案所涉款项的实质是被上诉人“代付”本应由收购方支付给上诉人的“转让居间费”，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片面理解与适用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称"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然而，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深圳中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要点和裁判标准(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问题"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并对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作出了合理解释，此时如债务人抗辩称所收款项实为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尽其所能的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当债务人的举证能够达到使法官对涉案转账款项为借款产生怀疑的程度时，应由债权人继续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非债务人所述其他经济往来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依法不能如此草率的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深圳中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要点和裁判标准》庭审(调查)提问提纲更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款项交付情形、出借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地点、交易习惯、财产变动情况"为审理要素，原审判决均未遵行，关键事实被忽视，导致裁判结果错误。2.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视证据评价规定。上诉人提交了任若辰名片及证人孟某出具的《说明》，证人孟某、劳健某也出庭接受了询问，作为抗辩，上诉人已完成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本案原审不是居间合同纠纷案件，按上文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便居间费的证据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及承担相应后果。依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不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就应当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苛求上诉人"证明居间关系达到高度盖然性"，显然是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因此，上诉人只要证明存在居间费的可能性，举证责任就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须有效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了，若不能证明，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任若辰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借款500万元的借贷事实，原审法院系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转账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已经对未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涉案500万元为居间费，但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理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四、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公司）的关联案件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与德×公司就深圳龙华水斗××山嘴头工业区更新项目（以下简称水斗××项目）进行“农村集体经济实体非农用地指标”（以下简称非农用地指标）的合作，被上诉人未参与水斗××项目的收购，涉案500万元就是借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五、上诉人对于支付居间费的陈述自相矛盾，印证上诉人的陈述是虚构的。六、上诉人在《补充上诉意见》援引被上诉人方证人闻某在原审时出具的《证明》，而该《证明》恰好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中××及任何关系公司的员工，也未有任何任职，同中××的关系仅为中××下属水斗××项目的非农用地指标的合作，被上诉人不可能代表中××及任何关系公司“代付居间费”，涉案500万元就是借款。任若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2.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28673.33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50万元，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0万元。2015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万元；2016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6万元；2016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4万元；2016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6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万元；2018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另查明，为证明双方系居间关系，被告提交说明一份，尾部手写证明：“杨浚清先生是水斗××项目的居间人。劳某，2019.8.30”。但在法庭询问中，证人劳健某（曾用名：劳某）中途退庭，拒绝接受询问。被告提交名片一张，载明“深圳市中××集团有限公司，任若辰副总经理”。被告提交证人孟某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龙华水斗××工业区旧改项目，经过多方比较，2014年经杨浚青通知推荐，深圳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最适宜完成这一项工作。我是具体技术工作的对接人。该项目的专项规划共有多个子项，工作中具体事宜由中××公司的任若辰副总经理负责。2015年该规划中期成果已基本完成。原告提交证人闻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作为中××员工，特此证明任若辰不是中××及任何关系公司的员工，也未有任何任职。证人孟某及证人闻某均到庭接受询问。以上事实有借条、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抗辩转账系基于居间关系，并提交证人劳健某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劳健某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法庭询问，无法判断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难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关系，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90万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4日起计算，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申请追加案外人张某英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其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不予追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浚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若辰返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若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582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7195元，由被告负担28634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款项的转账汇款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诉争款项支付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作为主张借款关系存在的当事人，上诉人提交了款项支付凭证，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出本案款项系被上诉人代表旧改项目出让方给其的居间费，并在上诉状中称“该转账是被上诉人和项目受让方恳请上诉人协助另行办理该项目后续其他手续的讨好行为”，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约定本案款项性质的证据证明，就其原审提交的说明中提及“二年前就把该项目的14个专规基本完成了，总共花了100多万元”，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就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500万元之后又返还210万元事实而言，如若上诉人所述其因居间关系收取本案款项，那么其后续返还的行为亦不合情理。据此，本院可以认定上诉人未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初步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应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尚未履行还款义务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杨浚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