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22民初1885号 原告：广西远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城县大埔镇湾塘路四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54364010F。 法定代表人：罗素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彪，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永林，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告：莫华超，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被告杨永林、莫华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文军，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原告广西远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哲公司）与被告杨永林、刘文军、莫华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家礼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韦常莉担任法庭记录。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彪，被告杨永林、刘文军、莫华超以及被告杨永林、莫华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243116.41元，返还代垫人工、材料、设备租金等款项206628元，合计449744.41元。 原告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原告中标承建“柳城县凤山中学教师周转宿舍”工程项目，同年7月24日原告将该工程分包给三被告施工建设（三被告为合伙人），由被告莫华超作为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与原告签订项目管理及结算协议。因三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尚有其他在建工地，为方便施工管理需要，三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将涉诉项目工地交由被告刘文军负责管理，于2018年12月4日又交由被告杨永林负责管理，故涉诉项目基础主体工程直至2019年4月才完工。建设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分7笔拨付工程总价70%的工程款合计823858元给原告，原告扣除相应的税费后转付、代付给三被告合计751210元。2019年4月11日，由于三被告把涉诉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挪用，再无力继续施工涉诉工程后期装修部分的工程，被告杨永林遂出具情况说明书及承诺书给原告，把已收款项、代付款项及尚欠款项列清后将案涉工程交回给原告自行施工。2019年5月13日原告经整改后开始进行装修施工。2019年8月10日，涉诉工程全部完工。2019年12月5日经审计审核基础主体工程造价为580741.59元，故三被告所申领的工程款823858元中有243116.41元未实际施工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加上原告代三被告付2018年8-11月工资113600元及代付人工、材料、设备租金等费用93028元，三被告合计应返还原告243116.41元+113600元+93028元＝449744.41元。原告多次向三被告追索返还该款项，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未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被告杨永林辩称：被告刘文军在原告处承包凤山中学教师宿舍项目工程，被告杨永林于2018年12月1日从被告刘文军手上接手案涉工程项目，后于2019年4月11日因被告杨永林个人原因，与原告协商，将案涉工程交还给原告建设。原告并没有与被告杨永林共同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被告杨永林所建造的工程量、工程造价尚不明确，双方应先进行结算，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文军辩称：被告刘文军于2018年11月9日在被告莫华超处接手案涉工程。在做完二楼主体之后，被告刘文军因个人原因，并征得原告同意后，退出案涉工程，将案涉工程转给被告杨永林继续承建（转案涉工程全部权利义务），被告刘文军与被告杨永林办理了相关转让手续，并得到了原告的同意。转给被告杨永林承建之后，案涉工程与被告刘文军不再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文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莫华超辩称：原告于2018年7月24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莫华超，被告莫华超是第一个与原告签订转包协议的（被告莫华超与原告是挂靠法律关系）。2018年11月9日，征得原告的同意后，被告莫华超又将案涉工程转给被告刘文军继续承建（转案涉工程全部权利义务）。转给被告刘文军之后，案涉工程与被告莫华超不再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莫华超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拥有房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水利工程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 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柳城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柳城县教育局将案涉工程即“柳城县凤山中学教师周转宿舍”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建。 2018年7月24日，被告莫华超向原告出具《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约定原告将案涉工程的人、财、物等权利交由被告莫华超掌握和支配，被告莫华超愿意按最终结算总价的2%向原告缴纳费用。《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8年11月9日，被告莫华超将案涉工程转给被告刘文军继续承建，双方约定从转让之日起，之前的债务债权全部转移给被告刘文军。同日，被告刘文军向原告出具了《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内容与被告莫华超出具给原告的《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一致。 2018年12月1日，被告刘文军又将案涉工程转给被告杨永林承建。2018年12月4日，被告杨永林向原告出具了《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内容与被告莫华超、刘文军出具给原告的《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一致。 2019年4月11日，在完成案涉工程主体建设后，被告杨永林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称因个人能力和资金问题，无法独立完成案涉剩余工程，将案涉工程移交回原告自行承建。同时，被告杨永林还向原告出具《关于凤山中学教师周转宿舍的情况说明》，详列了此前施工建设及欠款等情况，即：1.主体结构已经完成施工，阳台及墙体不合格，未整改，井架未备案，主体结构未验收（详见2019年3月柳城县质监站下发的停工整改通知书）；2.案涉工程中标价1176943.99元，其中基础主体造价529775.74元；3.已领取案涉工程款项823858元；4.向原告借款113600元；5.尚欠韦新平4700元、覃新亮2700元、周建森1400元、韦柳彬2200元、陈勇1600元、吴昔红1600元人工费；6.尚欠覃振林2900元、廖华建12948元、唐长春13277元材料款；7.尚欠廖何敏11245元、韦仕9128元、周坤25680元设备租金款；8.尚欠房租3650元；9.以上欠款委托广西远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原告代为支付。上述借款（民工工资）、人工费、材料款、设备租金款和房租款，原告均已向权利人支付完毕。 原告收回案涉工程后继续承建，同时对主体工程进行了整改（对于整改产生的相应费用，原告表示不再向三被告主张权利）。 2019年8月10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 2019年12月5日，柳城县财政局对案涉工程作出《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122481.64元。根据《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结论，柳城县教育局统计出案涉工程建筑部分（主体）造价为580741.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三被告是否属于合伙关系；2.原告与三被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3.柳城县财政局的《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原告先后分别与被告莫华超、刘文军、杨永林达成了内容相同的《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被告杨永林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承建案涉工程后，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和《情况说明》，加上三被告一致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案涉工程先是由原告转给被告莫华超承建，被告莫华超又转给被告刘文军承建，被告刘文军又转给被告杨永林承建，被告杨永林最后因个人原因又将案涉工程交还给原告自行施工建设这一法律事实。原告主张三被告是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没有证据证实三被告属于合伙关系，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被告杨永林与原告达成的《承诺书》《情况说明》来进行调整，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杨永林承担，原告请求被告莫华超、刘文军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从原告分别与三被告形成的《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的内容上看，三被告分别借用原告的施工资质进行工程施工建设，原告并不参与工程施工建设，只向被告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此种情形属于“挂靠”法律关系。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挂靠”法律关系，实质上是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单位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建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具有“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情形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分别与三被告在本案中达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即《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均无效。同时，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精神，本案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原告与被告杨永林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参照合同有效的性质进行调整。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柳城县财政局的《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统计出案涉工程建筑部分（主体）价款为580741.60元，被告杨永林虽然未参加评审活动，但该评审结论是在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审核后形成的，且审定的工程建筑部分（主体）工程款580741.60元要高于被告杨永林在《情况说明》中与原告约定的529775.74元，并未损害被告杨永林的利益，故柳城县财政局的《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综上，根据被告杨永林与原告达成的《项目管理及结算申请书》《承诺书》《情况说明》，被告杨永林应得工程款为580741.60元，被告杨永林收取了工程款823858元，多收取工程款243116.4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杨永林因案涉工程向原告所借的113600元（原告代付民工工资），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杨永林委托原告代为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租金费、房租费93028元，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被告杨永林应当向原告返还449744.40元。 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永林返还449744.40元给原告广西远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西远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3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杨永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家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谢淇丞 书 记 员 韦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