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侯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弘盈矿产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叶某。上诉人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赫特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弘盈矿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盈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赫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弘盈公司免除力赫特公司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的租金共计82000元；3.判令弘盈公司减半收取力赫特公司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的租金41000元。事实和理由：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广东省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一级响应。因疫情防控需要，政府要求力赫特公司的健身房暂停营业。力赫特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停止健身房营业。其后，力赫特公司经营的健身房虽然恢复营业，但经济效益较差，运营艰难。力赫特公司依约支付房租是其责任，当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可以免除力赫特公司向弘盈公司支付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停业期间租金的责任，减免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的租金支付责任。弘盈公司辩称，力赫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弘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赫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弘盈公司和力赫特公司均在疫情期间蒙受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尽管本次疫情对双方为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况，但商业交易本就有风险，弘盈公司允许力赫特公司延缓交纳租金，且未要求力赫特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已经给力赫特公司缓解了经营压力。弘盈公司也是承租业主房产，承担的租金并未因疫情而减少，且由于疫情导致大量房屋无法出租，损失严重。一审法院判令弘盈公司承担交易中的全部风险，有违公平原则。（二）力赫特公司提供会员卡免费延期服务属于其营销手段，目的在于增加热度，吸引流量，不应作为减免租金的依据。力赫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解决合同争议的依据。力赫特公司辩称：弘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力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盈公司免除力赫特公司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的租金共人民币82000元；2.判令弘盈公司减半收取力赫特公司从2020年3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租金共人民币4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力赫特公司（承租方，乙方）与弘盈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编号为2018***和2018***的两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弘盈公司将位于佛山市某区某中路**号某一层B**铺和B**铺两处商铺出租给力赫特公司，力赫特公司承租该两处商铺用于经营销售健身器材、体育用品、服装、提供健身服务、健身咨询、文化艺术培训、体育活动策划服务；租赁期限共9年，从2018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租金及水电费每月缴交一次，并于当月5日前一次性缴清。两处商铺第二年的租金合共为41000元/月。等等。两份《场地租赁合同》均没有约定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有关的条款。《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力赫特公司在涉案商铺中经营健身房。2020年1月23日，力赫特公司的健身房停止营业，后于2020年3月22日恢复营业。2020年3月10日，弘盈公司的员工微信催告力赫特公司支付租金，否则按违约处理。力赫特公司回复称会按弘盈公司要求先支付租金后起诉。后力赫特公司付清了所欠租金，并在恢复营业后按时交租。2020年4月29日，力赫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20年2月6日，某区人民政府门户网（www.chan***.gov.cn)发布《某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关于某市某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行业企业开展复工申报、疫情防控和安全生产网上培训的通知》，通知要求“严格执行《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规定，某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行业企业节后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公共体育场馆、A级景区、网吧、娱乐场所、电影院、营业性演出场所、图书经营单位（图书经营单位在商场、园区内经营的，其要求统一按禅城区企业复工分类指引执行）等其他公众聚焦度高的文广旅体场所复工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3月16日，力赫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某123**”政府平台咨询“市民反映其单位在某区某街道，是一家健身房，了解到‘为做好抗疫工作，避免传染风险，建议美容、美发、沐足、KTV、健身房、棋牌室等休闲娱乐场所如无特殊情况暂时不得复工’，问：具体的政策文件可以在哪里查询到？”，得到回复为“某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答复如下：该依据为按照《某市某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工作会议纪要》要求，属于内部文件，不对外公开，请市民知悉。”力赫特公司述称，在得到居委会允许营业的通知后，力赫特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恢复营业。再查明，力赫特公司述称，其健身房的营业收入来源于客户购房会员卡（预付费用消费）和私人教练给客户上课所收取费用。2020年3月29日，力赫特公司通过其员工在微信朋友圈发出“会员卡延期登记通知”通知疫情期间会员卡免费延期一个月，并要求会员在4月30日前到前台登记办理延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租金应否减免？如何减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力赫特公司承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健身房，此为双方合同明确确认、弘盈公司明知的事实。2020年年初，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政府对于包括健身房在内的具有一定人群聚集性的体育娱乐休闲场所采取了限制经营甚至停止经营的防控措施，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力赫特公司主张其在疫情发生后直至2020年3月22日才经居委会同意有限制地逐步恢复营业，此有《某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关于某市某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行业企业开展复工申报、疫情防控和安全生产网上培训的通知》以及“某123**”政务平台的回复证据予以佐证，亦符合有关机关为防控疫情所采取的通常做法，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新冠”肺炎疫情之后政府等有关机关采取的防控措施，使本案租赁合同的基础发生的显著变化，该变化非因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所致，若继续维持租赁合同原有效力则有悖于公平原则，对力赫特公司显失公平，力赫特公司要求减免租金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应减免的租金的数额，综合考察“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时间、政府相关防控政策和措施采取和调整情况、力赫特公司健身房的经营模式和特点、力赫特公司对于预付费客户所采取的补偿方法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弘盈公司应减免并退还力赫特公司1.5个月租金共计61500元。对力赫特公司主张超出前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弘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力赫特公司返还租金61500元；二、驳回力赫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弘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元，由力赫特公司负担690元，由弘盈公司负担6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弘盈公司向力赫特公司返还租金61500元是否合法有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力赫特公司与弘盈公司签订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由力赫特公司承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健身房，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应政府防疫政策要求，力赫特公司经营的健身房自2020年1月23日至3月21日期间暂停营业。本院认为，一方面，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政府出台防疫措施导致健身房无法营业，此系合同订立前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客观情况；另一方面，健身房暂停营业也必然影响力赫特公司的营业收入。因此，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疫情发生的期间、政府相关防控政策和措施、健身房的经营模式和特点等因素，弘盈公司应退还力赫特公司1.5个月租金共计61500元。力赫特公司上诉主张弘盈公司返还已收取的2020年1月23日至3月22日期间的全部租金82000元、减免3月22日至5月22日期间的一半租金41000元，弘盈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减免租金，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力赫特公司、弘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佛山市力赫特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337.5元，由佛山市弘盈矿产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