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8。主要负责人：胡泽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权，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苑，广东格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志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予理睬人保财险珠海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及验车申请，主观采信冯志权单方委托价格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结论作为判决保险理赔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交通事故是在维修保养期间测试刹车过程中发生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项第3点约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冯志权辩称：一、关于鉴定问题：1．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迟迟不与冯志权协商选定评估机构评估车辆损失，明显是拒绝赔付。2．冯志权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不得已委托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损失评估而后维修车辆。评估机构具有国家认定的鉴定资质，无论实体还是程序都是合法的。3．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未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间提出。二、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抗辩免责赔付的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在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无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驾驶员吴超华操作不慎造成，与受损车辆是否处于维修保养与测试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志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冯志权支付粤S*****号车辆损失费88640元、吊车费800元、评估费3846元、市政设施损坏修复费61元；2．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冯志权支付延迟支付保险理赔金利息（以8864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期贷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1．2019年3月17日，冯志权（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粤S*****车辆在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保险人）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536956元，含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座责任限额10000元，乘客3座责任限额1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9日0时至2020年3月18日24时止，重要提示中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单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记载被保险机动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经审核并收取保险费后向冯志权签发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称其与冯志权签订财产保险合同时以书面和口头的形式提示冯志权免责条款的内容。冯志权对此不确认，认为免责条款的内容完全排除投保人的权利，免除保险公司的义务，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并且保险公司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不支付其损失。2．冯志权称吴超华系从事车辆保养维修厂的人员，因车辆需更换机油，其将案涉车辆交由吴超华所在的维修厂进行保养。2019年11月18日18时14分，吴超华驾驶案涉车辆从金斗大桥方向往安南丽苑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灯柱对开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与右侧路基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及绿化带受损。事故发生后，吴超华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报案，并向中国财险珠海市分公司申报出险。发生事故后，冯志权委托广东路安救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施救。路安公司向冯志权开具了800元的施救费用发票。因事故造成绿化带受损，中山市***********向冯志权发出市政设施赔偿缴款通知书，记载冯志权于2019年11月18日损坏了位于进港路路段市政设施（侧石），应缴纳市政设施修复（或恢复）赔偿款61元，冯志权于2019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市政设施损坏修复款61元。其后，吴超华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达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昱达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珠昱价［2020］第224830号关于粤S*****宝马WBSKG910（宝马M3）牌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的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案涉车辆的损失总价为88640元，冯志权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846元，并且冯志权也依照该定损价格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取得了维修费发票。3．2019年11月18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该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经核算，案涉车辆的损失为29278.41元。冯志权对此不确认，并且拒绝在确认书上签字。2019年12月30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冯志权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记载经调查核实，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家庭自用汽车产品）第PDAA201************266号保单（报案号RDAA2019440400N0003765）项下的赔偿申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具体理由为根据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三）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冯志权与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称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的告知义务，冯志权对此不予确认，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未做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冯志权就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其他口头或书面说明。因此，本案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冯志权不发生效力。现冯志权主张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承担保险事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车辆损失数额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冯志权已通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到现场勘察险情。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对昱达公司作出的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提出异议，虽然其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出险，但是其未及时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其所制作的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并不能推翻昱达公司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且昱达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项目和金额作出相应评估，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昱达公司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已核定案涉车辆的损失金额为88640元，冯志权已按照该价格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该维修费88640元属于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应予赔偿。故冯志权主张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其支付车辆损失费用8864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冯志权支付车辆损失费用的行为确实给冯志权造成了利息损失，现冯志权主张以88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评估费用、吊车费、市政设施损坏修复费的问题。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理应按约定向冯志权履行赔付义务。冯志权主张车辆损失的评估费用3846元、吊车费8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以及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上述评估费用3846元、吊车费800元属于上述规定中所指的必要、合理费用，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应予赔偿。冯志权主张市政设施损坏修复费61元，并提交的市政设施赔偿缴款通知书及修复费发票予以证实，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冯志权主张的内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志权支付车辆损失费88640元及利息（以88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1月18日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志权支付吊车费800元、评估费3846元、市政设施损坏修复费6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1089元（冯志权已预交），由人保财险珠海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志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冯志权将案涉车辆交由吴超华所在的维修厂进行添加发动机机油、刹车油保养后，由吴超华驾驶案涉车辆从金斗大桥方向往安南丽苑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灯柱对开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与右侧路基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及绿化带受损。一审判决查明认定部分中的“吴志华”系笔误，应当为“吴超华”。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第442**********9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超华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吴超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栏”载明：保险公司负责车辆维修费用，吴超华已支付绿化带维修费用。当事人有吴超华签名。执勤交警签名和加盖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公章。车主冯志权未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未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签名盖章。2019年12月23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委派工作人员朱宾向车主（投保人）冯志权、肇事司机吴超华进行了调查并做了调查询问笔录和电话录音：冯志权所有的粤S*****宝马WBSKG910（宝马M3）牌小型轿车在中山市坦洲镇“中山魂动汽车”维修保养店换刹车油试车过程中因员工吴超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碰撞到公路边的水泥花基致车辆受损。吴超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向坦洲交警报警，同时向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报告出险情况，出现场的保险员叫吴超华将粤S*****宝马WBSKG910（宝马M3）牌小型轿车开到珠海市****珠海车管所后面的一家珠海贤顺汽修厂维修。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附件《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没有载明日期，载明定损金额29278.41元。一审法院后查明认定2019年11月18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该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经核算，案涉车辆的损失为29278.41元。冯志权对此不确认，并且未在确认书上签字。人保财险珠海公司认为该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于2019年12月30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冯志权发出《拒赔／拒付通知书》。而后吴超华委托昱达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昱达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珠昱价［2020］第224830号关于粤S*****宝马WBSKG910（宝马M3）牌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的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案涉车辆的损失总价为88640元，冯志权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846元，并且冯志权也依照该定损价格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取得了珠海市贤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开出的维修费发票。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并于一审法院2020年7月10日庭审中提出要对修复好了的粤S*****宝马WBSKG910（宝马M3）牌小型轿车进行验车。冯志权认为距离车辆修复已经时隔几个月，拒绝验车和不同意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关于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2．应否同意重新鉴定损失。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称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的告知义务，冯志权对此不予确认，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未做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珠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冯志权就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其他口头或书面说明。因此，本案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冯志权不发生效力。其二、2019年11月18日投保车辆交通事故，当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单方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该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为29278.41元。冯志权对此不确认，并且未在确认书上签字。此时，双方应当共同选定（或共同认可）的车辆损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由保险人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根据评估结果，及时提车验车，作出是否理赔决定。2019年12月30日，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向冯志权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可见人保财险珠海公司其行为表明不愿意与投保人（或受益人）冯志权共同选定车辆损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是对自己选择评估机构权利的放弃。投保人（或受益人）冯志权为保障行使保险权益有充分的证据，单方委托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既是情非得已，又是行使举证的权利义务。人保财险珠海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充分证据证实评估机构的资质、评估程序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却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和验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不予理赔的抗辩理由，而支持投保人（或受益人）冯志权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三、承上所述，投保人（或受益人）冯志权不是本案车辆事故责任承担者。如人保财险珠海公司认为保险车辆是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应由事故责任者负责赔偿的问题，超出本案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发生的保险理赔争议和一审诉辩审理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审查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当事人可另寻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珠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