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华，男，汉族，1959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良，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南，男，汉族，1960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良，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男，汉族，1978年5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果林村****（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许道禄,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道禄，男，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明生，广东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峰，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华、刘伟南、张新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华、刘伟南、张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收款协议》、《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鱼塘地块转让款、围墙费共7382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返还完毕止）；3、判决二被上诉人对返还鱼塘地块转让款、围墙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地块转让款7349850元、围墙费32400元，共计为7382250元，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转让款项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明细为：2011年5月26日，刘伟南向许道禄支付了380万元；2011年6月21日，刘伟南向许道禄支付了140万元；2011年6月22日，刘伟南向许道禄支付了70万元；2011年7月13日，刘伟南向许道禄支付了50万元；2011年7月，张新华向许道禄支付了5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9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40万元，其余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围墙费也以现金方式支付。二、被上诉人在签订涉诉合同时有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声称合同标的鱼塘地块是其“自有土地”，并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坐标红线图及宗地号，现查明该鱼塘地块属国有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坐标红线图并不是国土规划主管部门出具的合法有效的用地红线图，只是其自制图纸。被上诉人提供的宗地号也是虚假的，经查询无此宗地号，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涉诉合同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将没有取得任何权属的国有土地私自倒卖受益侵害了公共财产，损害了国家利益。涉诉合同在文本上表述为“地块使用转让”，实质是非法买卖国有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为法律所严厉禁止。私自转让国有土地的行为若为法律所认可和鼓励，将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收款协议》、《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鱼塘地块转让款、围墙费共738225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返还完毕止）；3、二被告对鱼塘地块转让款、围墙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原告张新华与被告许道禄签订《收款协议》，约定关于鱼塘地块转让款，（总平方数16333.41×450元/方=7349850.00元）现收人民币4000000元（肆佰万元整）订金。余款人民币3349850.00元需在2011年6月20日前交清，否则前期所交款项广林公司有权没收。2011年9月14日，被告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刘志华、张新华（乙方）签订《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甲方转让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北面鱼塘地块，坐标红线图内面积约计26.726亩，总面积17817.5平方，宗地号Ｊ1至Ｊ84，转让给乙方使用，并附地形坐标红线图；使用年限为70年，即从2011年9月14日起至2081年9月13日止，鱼塘使用权限内由乙方使用，若遇国家征收，协议自动终止，乙方无条件服从，政府赔偿鱼塘及地面上的一切设施款项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安装水、电到鱼塘边，费用乙方负责，如水、电不够用，需安装变压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转让期内，经双方商议同意确定，在不违法政策条件下由乙方单方面使用经营70年，一切经营费用、债务、债权、财务往来，盈亏动向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必须履行单方使用的一切经济责任，不得异议，70年后如果政府为征收，该鱼塘继续由乙方使用和管理，并按之前协议书内容，按时交纳甲方管理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本鱼塘的经营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在使用期间享受本村村民待遇，乙方在开发完成后一个月内开始向甲方交付管理费，按鱼塘面积交付管理费，费用按本地块总面积，每月每平方0.3元计算；该鱼塘使用性质由乙方自行安排，甲方协助办理有关手续，经营项目不得有违法违规行为，否则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作任何赔偿；该鱼塘在转让给乙方使用之前，甲方保证该鱼塘是政府没征收过的，和村民没有争议和私人纠纷，否则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处理，赔偿给乙方。被告许道禄在甲方法人代表签盖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原告张新华、刘志华在乙方法人代表签盖处签名确认。2011年9月15日，被告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称，今收到刘志华、张新华交到现金人民币7349850元。2011年9月24日，被告出具收据称收到建造围栏共270平方米，合计人民币32400元。三原告为证实其付款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等证据。经核查，2011年5月26日，原告刘伟南向被告许道禄转账人民币380万元；2011年6月21日，原告刘伟南向被告许道禄转账人民币140万元；2011年6月22日，原告刘伟南向被告许道禄转账人民币70万元；2011年7月，原告张新华向被告许道禄转账人民币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640万元。另查，三原告与二被告对涉案鱼塘现状的描述不一致。为查清事实，法院依法组织现场调查。经查，涉案鱼塘围栏已全部拆除且部分被填埋，填埋面积不详。以上事实，有收款协议、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性质。庭审过程中三原告主张涉案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二被告主张涉案合同为鱼塘使用权转让合同。经查，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将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北面鱼塘地块转让给三原告，并附有地形坐标红线图，故涉案合同标的明确，合同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于合同的效力，三原告主张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且为基本农田，二被告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使用权，二被告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其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三原告主张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经现场调查，涉案土地为鱼塘，属农业用地，不属于基本农田。故涉案合同约定转让鱼塘地块使用权，在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的前提下，并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即便两被告对涉案鱼塘不享有使用权，也仅存在履行不能的可能，对合同效力没有影响。涉案合同系三原告与被告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返还已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75.75元，由原告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承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致函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光明管理局，要求协助查询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迳口社区石迳路西北面鱼塘地块权属，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光明管理局于2020年10月21日函复本院。根据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光明管理局复函，核查地块已办理初始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深圳市光明华侨畜牧场，登记状态为无效（已注销）。核查地块已于2006年9月10日全部签订征转（收））地补偿协议经核《深圳市城市总体规划（2010-2020版）》，核查地块全部为生态控制区；经核《深圳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核查地块全部为农用地；经核查建设用地管制分区，核查地块全部为限制建设区。本院认为，经向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光明管理局查询，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迳口社区石迳路西北面鱼塘地块原登记权利人为深圳市光明华侨畜牧场，该地块已于2006年9月10日签订城市化收地协议办理征转，上述地块在办理征转后属国有土地。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转让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北面鱼塘地块，坐标红线图内面积约计26.726亩，总面积17817.5平方，宗地号Ｊ1至Ｊ84，合同涉及地块在签订合同时其权属性质为国有，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并非用地单位，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证。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转让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北面鱼塘地块属无权处分，双方签订的《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应将收取的合同款项返还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向刘志华、张新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交付现金7349850元，于2011年9月24日出具收据称收到建造围栏费用32400元，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已提供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许道禄转款的事实，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已支付合同款项738225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应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向被上诉人许道禄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未对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许道禄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许道禄之间存在财务混同，被上诉人许道禄应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款项义务。上诉人刘伟南并非合同主体，其系根据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委托支付合同款项，上诉人刘伟南要求返还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鱼塘地块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返还转让款、围墙费共计73822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822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刘志华、张新华、刘伟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475.75元，由上诉人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6347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5元，由上诉人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林发展有限公司、许道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新华、刘志华、刘伟南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