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顺，男，195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老区兴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柄镇兴龙街**。 法定代表人：李庆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街道福星花园**楼**店/div> 负责人：范云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寿全，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周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女。 上诉人陈玉顺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老区兴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客运）、林勇、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林寿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四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误工费9648.62元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误工费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 1.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等同于无误工损失。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受害人能否判赔误工费问题，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3年3月18日开会研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确定误工费标准时，并未明确如何认定有无误工。由于误工损失属客观损失，系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来判断其是否存在误工，而非按其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大小来判断。故即使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者，如侵权人不能证明受害人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其误工费仍应判赔。”（载于《闽东民事审判参考》第12期）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宁德中院民一庭的会议精神，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存在偏差，其作出的判决于法不公，于理不当。 2.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主张误工费的诉请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已达退休年龄人员误工费的问题，应根据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从事劳动工作的实际情况来判断”，同时也认为上诉人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众所周知，因上诉人系农村农民的职业特点，客观上难以举证证明个人收入情况，但不能就以此否定其有误工损失的客观事实。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也明确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显然，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看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而不是以年龄作为判决标准。若上诉人客观上具备劳动能力，仍以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维持生计，即便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的，应参照其所从事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是农民，且认定其具有劳动能力的基础上，仍以“陈玉顺68周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有工作或仍参加劳动”为由，驳回其主张误工费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 3.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根据其误工时间和福建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是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村民，职业是务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误工费应以福建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61785元的标准来计算，结合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住院27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其误工费应为:（27+30）天×（61785元/年÷365天）=9648.62元。 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辩称，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应该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根据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从事劳动工作的实际情况来判断。本案中，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如仍有工作，应提供相应的工作证明和误工材料，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有工作或仍参加劳动，无法证明其工作和误工的真实存在，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他没有异议。 人保宁德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不支持误工费赔付的认定是合法合理的。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68周岁，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误工及工资收入情况，仅口头阐述职业是务农。上诉人是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村民明显无任何的证明效力，即使是农民，也能提供相关务农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材料情况下，诉求赔付误工损失明显于法不相符。根据《闽东民事审判参考》第12期意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受害人，其劳动能力丧失与否的举证责任在于侵权人，答辩人并非侵权人。因此，答辩人认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受害人主张诉请误工费的，应由受害人举证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存在的误工损失，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诉求误工损失不应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华客运、林勇、林寿全未作答辩。 陈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华客运、林勇、林寿全连带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172.16元;2.判令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陈玉顺给付保险金;3.判令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并直接向陈玉顺给付保险金，人保宁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并直接向陈玉顺给付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3时20分许，林勇驾驶闽ＪＹ××××号中型普通客车（车上乘载陈玉顺等8名乘客），从福安市溪柄镇镇区方向沿国道104线往福安市城区方向行驶，行经京福线2139ｋｍ＋500ｍ处，在超越同向前方由林寿全驾驶的正在左转弯的闽Ｊ××××号小型轿车时与之相碰，之后向前滑行的过程中再碰撞停放在道路左侧边的闽ＪＰ××××号小型轿车及树木致陈玉顺等乘客受伤，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福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进行勘查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第350981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勇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林寿全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闽ＪＰ××××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占金满及陈玉顺等8名乘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玉顺被送往宁德市××东医院住院治疗。陈玉顺住院治疗期间，兴华客运为其垫付医疗费9200元。 另查明，林勇系兴华客运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是履行职务行为，其驾驶的闽ＪＹ××××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案肇事车辆林寿全驾驶的闽Ｊ5××××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玉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Ｊ5××××号小型轿车、无责车辆闽ＪＰ××××号小型轿车均在人保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陈玉顺的经济损失16326.76元，应先由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其他受害者薛月琴、阮智华、谢凯（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民初4109号、2020闽09**民初4031号、2020闽09**民初4329号）已在该项下获得赔偿款120000元（不包括财产损失），故陈玉顺的各项经济损失16326.76元由林勇和林寿全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民事过错程度，林勇与林寿全的责任比例可按7:3来划分。林寿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326.76×30%＝4989.03元。因此，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4989.0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林勇系兴华客运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中致陈玉顺损害，因此，兴华客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428.73元。兴华客运的闽ＪＹ××××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绝对免赔额100元应由兴华客运承担，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应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11328.73元。在陈玉顺住院期间，兴华客运为其垫付医疗费9200元。为了避免讼累，由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理赔给陈玉顺的赔偿款扣除返还9100元给兴华客运，因此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实际赔偿给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2228.73元。被告林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4989.03元；二、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2228.73元；三、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福安市老区兴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垫付款9100元（开户行：福安市溪柄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9060××××7942；用户名：福安市老区兴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四、驳回陈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了对误工费所涉及的相关事实存有异议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赔偿项目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陈玉顺是否有实际误工的事实，陈玉顺提供了沙坑鸿远茶叶加工厂出具的收购茶叶清单及证人陈某、阮某的庭上证言，拟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事发前长期在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种植茶山10亩、稻田1亩多，家庭用度皆来源于务农劳作所得。 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人保宁德分公司质证认为，陈玉顺提交的收购茶叶清单无盖章，经手人也仅有姓氏签字，不属于适格的证据，且该清单只能证明陈玉顺与沙坑鸿远茶叶加工厂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其仍在务工，也无法证明实际误工损失；而对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与陈玉顺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 本院审查认为，陈玉顺二审提供的收购茶叶清单，只能证明陈玉顺与沙坑鸿远茶叶加工厂在2020年存在茶叶交易的事实，而对于其主张的事发前从事农业种植的待证事实，则缺乏时间上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两位证人的庭上证言，二者虽与陈玉顺同村且同属一个生产队,但并非属于足以削弱证言证明力的密切关系。相反，证人因其亲历性而使其证言相对客观真实,故可予采信。基于上述采信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陈玉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务农，其因事故受伤存在实际误工。 本院认为，陈玉顺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陈玉顺长期在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种植茶山和稻田，其因事故受伤必然导致误工损失的发生，一审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有误，应予纠正。对于具体误工费数额，根据陈玉顺二审自认，其每年采摘茶叶和种植稻田总收入12000元左右，误工时间为出院记录单上记载的实际住院天数27天加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扣除双休日后，陈玉顺的误工费为（12000元/年÷12个月÷21.75天）×（57天×5/7）=1872元。 综上所述，陈玉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玉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为18198.76元，该款本应先由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鉴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其他受害者薛月琴、阮智华、谢凯（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民初4109号、2020闽09**民初4031号、2020闽09**民初4329号）已在该项下获得赔偿款120000元（不包括财产损失），故陈玉顺的各项经济损失18198.76元由林勇和林寿全按7:3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林寿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198.76×30%＝5459.63元，根据保险投保情况，该款由人保宁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林勇系兴华客运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中致陈玉顺损害，相应赔偿责任依法由兴华客运承担即18198.76元×70%＝12739.13元。兴华客运的闽ＪＹ××××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绝对免赔额100元应由兴华客运承担，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应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12639.13元。在陈玉顺住院期间，兴华客运为其垫付医疗费9200元。为了避免讼累，由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理赔给陈玉顺的赔偿款扣除返还9100元给兴华客运，因此海峡财保福安支公司实际赔偿给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3539.13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5459.63元”； 四、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玉顺各项经济损失3539.13元”； 五、驳回陈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1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48元，陈玉顺负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3元，陈玉顺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潇婷 审 判 员 林 玮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丽平 书 记 员 郑玉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