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堪日，男，汉族，1965年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0。系受害者李彩凤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梅，女，汉族，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45。系受害者李彩凤的母亲。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法定代表人：符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军，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赳，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堪日、曾梅因与被上诉人徐闻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堪日、曾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杏、被上诉人徐闻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军、莫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堪日、曾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018)粤0825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996834.50元（争议金额：683280.35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彩凤未能提供在徐闻县*****住、李彩凤与有关公司等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费等证据，.....认定李彩凤系农村居民人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足，以偏盖全。事实上，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提供了相关居住证明，可认定上诉人一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居住的地方属于城乡结合区，下埚村委会城乡代码为112,受害者李彩凤一直跟随父母生活，其本身智力低下，没有生活独立能力，故上诉人只要提供了上诉人的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便足可认定李彩凤居住城镇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为819500元。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处理事后合理支出费用不合法。丧葬费与处理后事合理支出不同性质，丧葬费属于法律规定，一旦发生死亡事件，侵权方必须支出的一笔费用，属于处置受害者相关的火葬费用，骨灰盒费用，是直接用于受害者的费用。但是家属处理后事的合理支出包括家属的伙食、误工、住宿等费用，一般为三人三天，是支付给家属的费用，因此酌情请求15000元，应当获得支持。三、一审法院根据参与度按照70%的比例，不合法，根据湛江市司法实践，参与度并不影响对方的全额赔偿。故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被上诉人徐闻县人民医院辩称，一、被上诉人的医护人员已尽到了合理诊疗义务患者不配合诊疗检查致使医师对其疾病不能尽早准确作出诊断及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李彩凤于2018年1月30日13时因胸闷、头晕、恶心由家属护送来本院急诊科就诊，当时急诊科当班医生询问病史及体格检查其都无法配合，无法明确病情及诊断，建议住院治疗。于13时08分，由急诊科1名护士及其家属护送李彩凤到普内科住院治疗。测量生命体征：T:36.5°C，P:72次/分，R:20次/分，BP:120/80mmHg，当班医生询问病史时患者不回答，由其家属替诉：于1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胸闷，呈持续性，伴有轻度头晕、恶心，无胸痛、冷汗，无头痛、无昏迷、抽搐，无腹痛、腹泻，无咳嗽、气促，无胃寒、发热。体格检查：神志清，双肺呼吸音增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脏听诊正常，腹平而软，按压腹部无痛苦表情，其余体格检查均不配合。月经史在当班医生反复追问下家属才转述患者1个月余月经未来潮。入院初步诊断：1.胸闷查因：急性心肌炎2,头晕查因：脑血管意外3.早孕？13时16分，当班医生也将其病情情况向科主任李君副主任医师汇报，李君主任电话指示先暂予营养心脑细胞、补液、吸氧等对症治疗，同时立即血常规、血生化及腹部B超等检査。当班医生按照诊疗计划，需做三大常规、生化全套、HCG、肌钙蛋白、心电图、腹部B超等检査，考虑病情较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发生可能，也已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由于患者抗拒不配合，护士抽血无法顺利进行，抽出标本血液少，无法完成实验室检查，欲再次抽血，但患者抗拒，无法操作，患者拒绝心电图、腹部B超检査。16时30分，患者挣扎拔针，抗拒继续补液，当班医生反复告知其家属未完善相关检查，容易发生漏诊、误诊，后果自负。17:00时经当班医生极力劝说并在家属挟持下进行腹部B超、心电图检査，腹部B超检查提示：肝、胆、胰、脾、肾、输尿管未见明显异常；宫内早孕，存活，如孕约9w+;少-中量腹水，怀疑黄体破裂，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可能，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17:47作出B超诊断报告后，普内科请妇产科李金妙总住院医师于17:59进行会诊，体查腹平软，按压腹部无痛苦表情，会诊意见考虑：1、宫内早孕；2、腹水待查，未排腹腔内出血，为尽早对腹腔是否出血做出准确判断，建议行腹腔穿刺。腹腔穿刺是非常必要的，是一种简单有效快速对腹腔是否出血做出准确早期判断依据。如腹腔穿刺抽出不疑固性血液需尽快转妇产科手术止血治疗，如腹腔穿刺抽出一般性液体，就不需要手术治疗。但患者不配合，强烈抗拒，并有肢体冲突，因而无法进行腹腔穿刺检查，无法准确做出诊断。当时患者生命征正常稳定，建议进一步完善检查，并予开通多条静脉通道补、抽血等治疗，患者再次强烈抗拒，不配合，劝说无效。继续在普内科观察，22:12患者出现胸闷症状加重，伴有气促，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口唇发绀，面色苍白，脉搏细弱，呼吸短促，心音低纯，对光反射迟钝。考虑患者心肺骤停所致，答辩人立即组织副院长梁文京副主任医师，工会主席潘宏良副主任医师，副院长、妇产科主任李元军主治医师，普内科主任李君副主任医师，医务科科长、急诊科主任曾庆文主治医师，护理部主任郑明英主管护师，普内科护长邓巧娟护师，急诊科护长孙凤琴护师，王女霞护士，吴妙秀护士组成的庞大抢救队伍进行抢救，给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吸氧、补液扩容等积极抢救措施，抢救持续2小时，但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医疗行为的分析：被上诉人的医师对李彩凤入院诊疗及出现病情危重后的抢救，符合诊疗常规，未见有不当之处。被上诉人的不足在17时47分超声诊断报告位置报告不全面、准确，未起到辅助检查的作用，18时05分血压下降为106/63mmlg时心电图检查提示T波改变的情况下，未尽到诊疗注意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项“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第（二）项“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己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及第二款“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也应是次要因素。但鉴定意见不视李彩凤不配合检查的事实，断定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李彩凤血性休克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一审据此鉴定意见判决，被上诉人本就不服，但为了生者得安慰，死者得安息，被上诉人才接受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李彩凤系农业户口，住址为雷州市*******。入院时其亲属主诉个人史：原籍出生，否认长期外地居留史。上诉人称其在徐闻租住的房屋是南山镇下埚村民委员会冯宅村的房屋。下埚村委会冯宅村是农村，未能提供李彩凤在徐城街道居住、生活的事实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李堪日、曾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闻县人民医院赔偿李堪日、曾梅各项损失996834.50元；2、徐闻县人民医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李彩凤系原告李堪日、曾梅的女儿。2018年1月30日13时许，受害人李彩凤由其姐妹李银花陪同入院到徐闻县人民医院诊治，徐闻县人民医院医生向患者询问病史时，受害人李彩凤不回答，由其亲属代为主诉：于1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胸闷，呈持续性，伴有轻度头、恶心；婚育史：未婚未育。徐闻县人民医院当班医师反复追问情况下，患者李彩凤的家属代诉才告知患者李彩凤已近一个月余月经未来潮。根据徐闻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显示，徐闻县人民医院医师对患者李彩凤进行体格检查记载：患者李彩凤生命特征正常平稳，神志清，双肺呼吸音增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脏听诊正常，腹平而软，按压腹部无痛苦表情，其余体格检查均不配合入院初步诊断：1、胸闷查因：急性心肌炎；2、头晕查因：脑血管意外；3、早孕？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的诊疗计划为：完善相关检查，暂予营养心脑细胞、补液、对症治疗（患者抗拒，未能心血、血氧监护及吸氧）。2018年1月30日13时10分，被告徐闻县人民医院向患者李彩凤亲属进行病情告知，患者李彩凤的姐妹李银花签署《病危通知书》，《病危通知书》记载：患者不配合查体、辅查，可造成漏诊、误诊。当日16时30分病程记录：患者杨彩凤仍有胸闷、头晕症状。患者病因未明，再次建议完善相关检查，如三大常规、生化全套、肌钙蛋白、心电图、腹部B超等。但是，由于患者李彩凤未能配合体格及辅助检查，并挣扎导致不能继续建立正常静脉通道，拨针后患者抗拒建立静脉通道。当日17时47分33秒，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的超声诊断报告显示：隐约可见子宫前位，体积增大，轮廓饱满，被膜光滑，肌层回声均匀，子宫内可见-5.1X4.9cM妊娠囊，囊内可见长约2.8CM的胚胎及心管博动；腹腔可见液性暗区，最大前后径约4.1CM。提示：肝、胆、胰、脾、肾、输尿管未见明显异常；宫内早孕，存活，如孕约9W+；少-中量腹水，黄体破裂？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可能，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当日17时38分，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行心电图检查，显示：窦性心律；T波改变，请结合临床。当日17时59分，徐闻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对患者李彩凤会诊，记录意见：考虑诊断：1、宫内早孕；2、腹水待查：腹腔内出血？建议行腹腔穿刺。患者李彩凤强烈不配合，并有肢体冲突，嘱家属多予劝说无效。当日22时55分，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采血行血常规检查显示：白细胞13.55x10^9(参考值4-10X10^9),红细胞3.06X10^12/L（参考值3.5－５X10^12/L），血红蛋白89g/L（参考值110－150g/L）。2018年1月31日，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才李彩凤抢救记录：患者李彩凤于2018年1月30日22:12出现胸闷症状加重，伴有腹痛，查见患者神志昏迷状，呼之不应，口辰发绀，面色苍白，脉搏细弱，呼吸急促，心音低钝，颈动脉无明显搏动，立即予心电监护、呼吸气囊辅助呼吸、开通静脉通道，同时呼叫科主任、ICU及妇产科协助抢救。22：14心电监护显示无脉性电活动，给予持续心肺复苏、静推肾上腺素Img、呵托品0.5mg静推。22：16成功建立气管插管，予呼吸机辅助通气，持续给予掏外按压，反复静推肾上腺素、阿托品，0.9%NS250ml+多巴胺100m9静脉商注及快速补充血容量，腹腔穿刺抽出淡红色液体，抢救时查血常规提示：RBC3.06*10^9/L，HGB89g/L，血生化提示：NT-proBNP1111.52pg/mlcTnI8.581↑ng/mlCK405.OU/LLDH351U/La-HBDH269U/LCK-MB151.2U/L，未排除腹腔内出血，23：10给予另管静脉输注B型悬浮红细胞3U。至2018年1月31日00：32，患者仍无主心律及呼吸，双侧瞳孔扩大至边缘，对光反射消失，心电监护仪为一条直线，宣告临床死亡，终止复苏。死亡计论记录：2018年1月31日最后诊断：1、重症心肌炎；2、呼吸循环衰竭；3、腹腔内积液待查；4、早孕（孕9W+）。死亡原因：重症心肌炎、呼吸循环衰竭。而经李堪日、曾梅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分折为：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入院治疗，予心电监护、呼吸气囊辅助呼吸、开通静脉通道，同时呼吸科主任、ICU及妇产科协助抢救。其抢救措施符合诊疗常规，未见明显不当之处。但是，在对患者李彩凤的诊疗过程中，对超声检查报告不全面、准确，对临床诊断造成了困难，超声检查提示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可能，心电图检查提示T波改变，在护理过程中发现患者血压下降时，对患者无处置医嘱，也无病情告知，对患者的病情变化缺乏观察，未针对患者血压下降的原因进行检查、诊断，进一步错过了对患者病因的诊断治疗，且时长达4小时余（18时05分至22时12分）。根据休克早发现、早治疗的原则，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诊疗过程中的不足和错误，与患者李彩凤从休克早期过度到休克抑制期，存在直接关联，与患者李彩凤由休克早期到休克抑制期直至多器官衰竭而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因果关系判定原则，考虑患者李彩凤不配合检查、治疗等因素，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七条的规定，认为徐闻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李彩凤左侧宫角妊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1%-90%。李堪日、曾梅就其女儿李彩凤的死亡向徐闻县人民医院进行交涉未果后，李堪日、曾梅于2018年7月24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明，李堪日、曾梅系农业家庭户口，受害人李彩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也系农业家庭户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堪日、曾梅于2018年9月17日提交的《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2018年1月30日13时至2018年1月30日24时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李彩凤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了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评定徐闻县人民医院2018年1月30日13时至2018年1月30日24时对患者李彩凤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对妊娠囊的形态、位置报告不全面、准确，存在不足；在超声检查提示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妇可能，心电图检查提示T波改变的情况下，患者血压下降时，对患者无处置医嘱，也无病情告知，未尽到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评定徐闻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过错与患者李彩凤左侧宫角妊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1%-9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与徐闻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行为的过错；二、受害人李彩凤与徐闻县人民医院应否进行责任划分的问题；三、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各项损失共计996834.50元，徐闻县人民医院应否给予赔偿。一、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与徐闻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行为的过错的问题。李堪日、曾梅起诉主张“本案中，医务人员专业水平欠缺，枉顾生命，对待重病甚至有可能死亡的患者没有及时救治，也没有重视，并且在患者死亡之后，对病历及相关记录做虚假的陈述，试图推卸责任，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此有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的粤中鼎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确认“被鉴定人李彩凤系左侧宫角妊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高性能”为证。本案经一审法院受理后，在审理的过程中，经李堪日、曾梅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1、评定徐闻县人民医院2018年1月30日13时至2018年1月30日24时对患者李彩凤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对妊娠囊的形态、位置报告不全面、准确，存在不足；在超声检查提示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可能，心电图检查提示T波改变的情况下，患者血压下降时，对患者无处置医嘱，也无病情告知，未尽到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评定徐闻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过错与患者李彩凤左侧宫角妊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1%-90%。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是由于徐闻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彩凤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而诊疗过错与患者李彩凤在治疗过程中的不配合检查、治疗等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根据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后提出的建议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彩凤承担医疗损害的次要责任，徐闻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的主要责任。二、受害人李彩凤与徐闻县人民医院应否进行责任划分的问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8号《司法鉴定书》从法医病理学角度，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医院对患者李彩凤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不足、过错，以及该医疗行为与患者李彩凤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等问题进行了充分的分折论证。该鉴定指出了医方在对患者李彩凤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对妊娠囊的形态、位置报告不全面、准确，存在不足；在超声检查提示不排除并发宫外孕可能、心电图检查提示T波改变的情况下，患者血压下降时，对患者无处置医嘱，也无病情告知，未尽到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过失行为与患者李彩凤不配合检查、治疗等因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在受害人李彩凤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中原因力为主要因素，鉴定评定徐闻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过错与患者李彩凤左侧宫角妊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1%-90%，医方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科学性和公正性、合理性，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由徐闻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三、关于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各项损失共计996834.50元，徐闻县人民医院应否给予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和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一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李堪日、曾梅的女儿李彩凤作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请求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处理后事合理支出等，于法有据，合理的应予支持。李堪日、曾梅的合理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结合原告李堪日、曾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李堪日、曾梅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现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受害人李彩凤在徐闻县人民医院治疗，预交医疗费500元，李堪日、曾梅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徐闻县人民医院开具出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据在卷佐证，李堪日、曾梅的此项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受害人李彩凤在被告医院治疗，需要一人护理，参照湛江市护工从事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50，受害人李彩凤在医院治疗1天，故护理费应为150元（每天150×1天=150元），李堪日、曾梅请求护理费15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同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受害人李彩凤在医院治疗1天。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李堪日、曾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每天100元×1天=100元），李堪日、曾梅请求伙食补助费1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且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受害人李彩凤的丧葬费应为46784.50元（每年93569元÷2=46784.50元），故李堪日、曾梅主张丧葬费46784.50元，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李堪日、曾梅向本院提供的受害人李彩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该证据证明了受害人李彩风系农业人口，李堪日、曾梅虽然提供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李兴仁与李堪日签订的《租房合同》，证实受害人李彩凤随李堪日、曾梅在徐闻县************住生活的事实，但经庭审，李堪日、曾梅却未能提供得出受害人李彩凤在徐闻县*****住、李彩凤与有关公司、厂矿等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保费、每月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账或原始签收现金凭据，以及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证明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等相关证据，故应认定受害人李彩风系农村居民人口，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对待。李堪日、曾梅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计算赔偿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闻县人民医院抗辩主张受害人李彩凤应按农村居民人口对待的意见，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广东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全省平均）为每年15780元，故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315600元），李堪日、曾梅主张请求的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过高，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彩风因徐闻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过错造成死亡，给李堪日、曾梅作为父母亲的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和心理上的负担，金钱的多少也难于改变李堪日、曾梅身心受到伤害的事实；但是适当的金钱补偿能减轻受害人精神受到的伤害及痛苦，且在心理上给予他们一定的安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李堪日、曾梅请求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地区属经济欠发达地区，综合本类案件的审判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酌情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堪日、曾梅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7、处理后事合理支出费用。因为丧葬费已经包括处理后事的费用在内，李堪日、曾梅已经向本院请求了要求徐闻县人民医院给予赔偿丧葬费，现再行提出请求计算处理后事合理支出费用，属于重复计算请求，由于李堪日、曾梅的此项主张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徐闻县人民医院抗辩主张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处理后事合理支出费用“不属于独立支出内容，这些费用包含在丧葬费内”的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8、鉴定费。受害人李彩凤因徐闻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不足、过错造成死亡，经李堪日、曾梅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经一审法院的委托，已经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鉴定，确认徐闻县人民医院“未尽到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李堪日、曾梅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4800元，有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单据在卷佐证。李堪日、曾梅请求徐闻县人民医院给予赔偿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堪日、曾梅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00元；2、护理费1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丧葬费46784.50元；5、死亡赔偿金315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7、鉴定费14800元，以上1至7项损失共计447934.50元。徐闻县人民医院负担313554.15元（447934.50元×70%=313554.15元）。一审判决：一、徐闻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堪日、曾梅的损失313554.15元。二、驳回李堪日、曾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8元，司法鉴定费148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768元由李堪是、曾梅负担4130.40元，徐闻县人民医院负担9637.60元；司法鉴定费14800元，由李堪日、曾梅负担4440元，徐闻县人民医院负担10360元。（李堪日、曾梅己垫付案件受理费13768元、司法鉴定费14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处理后事支出15000元应否予以支持。1、受害人李彩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堪日、曾梅主张受害人李彩凤有精神病、痴呆症，需跟随其一起生活在徐闻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受害人李彩凤是否具有精神病、痴呆症，李堪日、曾梅仅提出了病历中的既往病史有记载着精神病、痴呆症，而病历中的既往病史系医院根据患者家属单方陈述所写，仅属于患者一方的个人陈述，其未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并且即使是精神病、痴呆症患者并不代表就丧失劳动能力、自理能力，并不代表必须跟随家人生活需要家长照料。并且在徐闻县人民医院中载明李彩凤的“出生地：广东雷州市”，“住址：广东雷州市*******”，个人史中载明“原籍出生，否认长期外地居留史”，而入院记录的病史陈述者为患者家属，这属于患方家属的自认。上述均与李堪日、曾梅提供的徐闻县******委会出具的证明、雷州市******委会出具的证明相冲突，徐闻县******委会出具的证明、雷州市******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并且，李堪日、曾梅也未能提供受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而户口本中载明李彩凤系农业家庭户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堪日、曾梅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彩凤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处理后事支出15000元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赔偿项目既包括丧葬费，也包括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堪日、曾梅请求的处理后事支出15000元应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已包括处理后事的费用在内，丧葬费与处理后事合理支出费用性于重复计算请求，从而不予支持处理后事的费用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中，李堪日、曾梅虽请求的处理后事支出1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堪日、曾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在处理后事支出的认定上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瑕疵后，对一审判决驳回李堪日、曾梅关于的处理后事支出15000元的请求予以维持。另外，一审判决根据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建议过错参与度61-90%”，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徐闻县人民医院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堪日、曾梅主张参与度不影响对方的全额赔偿，系李堪日、曾梅对相关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上诉人李堪日、曾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