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西部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原重庆西部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20453025Y。法定代表人：唐振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峰，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91266209D。法定代表人：江代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杨，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瑞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科园三路**附**代码91500107203290431G。法定代表人：刘潼军。上诉人重庆西部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南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瑞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西部煤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西部煤炭公司与瑞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均约定交货方式为直接向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交付煤炭。因国有企业内部调整，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现已注销，该分公司包括2015年在内的相关档案资料现由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负责保管，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提供的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2015年总进煤统计表是复印的原始档案资料，应该采信。西部煤炭公司依据一审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正常收货应该会留有量质价结算表等资料，但诚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具有健全的会计、财务制度却无法提供相应的煤炭采购、运输等相关资料和凭证，足以证明诚通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诚通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诚通公司举示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发货数量、实收数量、结算数量、合同单价、结算单价、结算金额等数据，诚通公司还举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签收回执单，足以证明诚通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而且瑞云公司已经确认收到货物；3.西部煤炭公司举示的2015年进煤统计表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一审证据认定完全正确。瑞云公司二审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西部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通公司向西部煤炭公司退还货款300万元；2.诚通公司向重庆西部煤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退还货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诚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西部煤炭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诚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经共同协商就煤炭采购事宜达成如下合同。货物品种：煤炭，到站：永川，数量：30000吨，合同单价：350元/吨，金额：1050万元，交货时间：7月31日，执行时间：12月31日前。合同最终单价以收货方最终结算价格为依据。质量要求：本合同所指的煤炭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见西部煤炭公司与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收货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要求为准。诚通公司对上述质量及技术标准承担责任，送达收货方的煤炭的数量、质量责任由诚通公司负责。诚通公司承担收货方对收到的煤炭的加扣款责任。交货地点：收货方仓库，收货方：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运输方式：公路运输。运输费用由诚通公司承担，包含在合同单价中。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月双方结算一次。一票结算，以合同单价为依据，诚通公司需提供17%的煤炭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先货后款，自到货之日起30日内向诚通公司支付货款。诚通公司按照要求供货，以7-2-1模式支付货款：以收货方出具的以西部煤炭公司名义供货的磅单及化验单确定煤炭数、质量，经西部煤炭公司核实数据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按此批次数量及单价计算，向诚通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70%，西部煤炭公司收到收货方出具的化验单及诚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20%，西部煤炭公司收到收货方全部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以收货方出具的最终结算单为依据，支付剩余部分货款。如收货方同时出具含数量和质量的结算单，西部煤炭公司仍按照比例分段支付。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收到对方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应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1%。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还就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5年7月15日，西部煤炭公司向诚通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交易用途处注明“预付货款”。2015年7月21日，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签署《2015年7月份煤炭结算单》，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西部煤炭公司对诚通公司在2015年7月所供煤炭数量、单价等结算情况如下：结算时间2015年7月16日结算金额1092250.5元，2015年7月17日结算金额1064477元，2015年7月18日结算金额843272.5元。本次结算8571.42吨煤，一票结算增值税发票3000000元。2015年7月21日，诚通公司以西部煤炭公司为购买方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其中25份金额均为116900元，另一份金额为77500元，共计300万元。2015年7月27日，西部煤炭公司签署《发票签收回执单》，载明收到诚通公司开具的上述增值税发票26份，金额共计3000000元。2015年7月24日，西部煤炭公司与瑞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瑞云公司向西部煤炭公司采购煤炭，数量20000元，合同单价351元/吨，金额702万元，交货时间7月31日。合同最终单价亦收货方最终结算价格为依据。质量要求：本合同所指的煤炭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见西部煤炭公司与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收货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要求为准。瑞云公司对上述质量及技术标准承担责任，送达收货方的煤炭的数量、质量责任由瑞云公司负责。瑞云公司承担收货方对收到的煤炭的加扣款责任。交货地点：收货方仓库，收货方：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运输方式：公路运输。运输费用由瑞云公司承担，包含在合同单价中。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月双方结算一次。一票结算，以合同单价为依据，西部煤炭公司需提供17%的煤炭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先货后款，自到货之日起30日内向瑞云公司支付货款。瑞云公司按照要求供货，以7-2-1模式支付货款：以收货方出具的以西部煤炭公司名义供货的磅单及化验单确定煤炭数、质量，经西部煤炭公司核实数据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按此批次数量及单价计算，向瑞云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70%，瑞云公司公司收到收货方出具的化验单及西部煤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20%，瑞云公司收到收货方全部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以收货方出具的最终结算单为依据，支付剩余部分货款。如收货方同时出具含数量和质量的结算单，瑞云公司仍按照比例分段支付。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收到对方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应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1%。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还就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5年7月27日，西部煤炭公司以瑞云公司为购买方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分别载明煤炭款金额为982800元、982800元、1072971元。2016年2月3日，瑞云公司向西部煤炭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重庆西部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西部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西部煤炭公司认为，诚通公司未实际履行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遂起诉至法院要求退还已付货款。2019年6月25日，瑞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7月，我司与西部煤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我司向西部煤炭公司采购煤炭，且指定西部煤炭公司向收货方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交付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后，各自按约履行，后我司通过与西部煤炭公司、重庆宇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抹账协议》》，以三方互相抹账的形式，代替各自的付款义务，并以三方签字盖章的《《三方抹账协议》》作为各方的结算依据，即我司已通过抹账方式向西部煤炭公司履行了《购销合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审理中，关于本案货物如何交付，诚通公司陈述，我方与西部煤炭公司办理完毕结算，已经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当时工作人员已经调离，具体如何送货不清楚。一审法院就瑞云公司是否收到购销合同中的货物进行询问，瑞云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至于货物是否由诚通公司直接发送不能确认，因合同履行中涉及其他主体，诚通公司可能委托其他第三方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另查明，西部煤炭公司因与瑞云公司及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西部煤炭公司要求瑞云公司支付货款290857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该案审理中，西部煤炭公司主张，与瑞云公司签订本案购销合同后，已经按约定交付了货物，但瑞云公司仅支付100000元货款，尚欠2908571元货款未付。瑞云公司辩称，西部煤炭公司没有举示交付货物的证据，并且瑞云公司与西部煤炭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就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通过与第三方重庆宇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三方抹账协议》形式对债务作了抹账处理，故瑞云公司不欠西部煤炭公司货款，瑞云公司为此向法庭举示了《三方抹账协议》，该抹账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4月21日，甲方（即瑞云公司）欠乙方（即西部煤炭公司）煤炭贸易款2879106.72元，同时乙方也拖欠丙方（即重庆宇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相应款项的工程劳务款，丙方也对甲方有高于该额度的欠款，现甲乙丙三方就各方之间的债务清偿问题，基于三方之间存在以上相互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一致同意采取直接抹账的形式，代替各自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三方抹账协议》，经三方抹账后，瑞云公司不欠西部煤炭公司煤炭款；同时，西部煤炭公司未举示向瑞云公司交货的证据，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的结算单发生在2015年7月21日，但西部煤炭公司与瑞云公司的购销合同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故不能认定已经履行交货义务。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了西部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诚通公司有无向西部煤炭公司履行交货义务。首先，西部煤炭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诚通公司支付300万元，并备注交易用途为“预付货款”，表明该款系预付款而非结算款。其次，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署煤炭结算单，依该结算单，西部煤炭公司确认诚通公司在2015年7月16日至18日累计向其供货8571.42吨，发生货款300万元。证明诚通公司已经交付预付款金额的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三，按照西部煤炭公司陈述，其与诚通公司签订本案采购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与第三人瑞云公司的购销合同，审理中，瑞云公司向法庭确认已经收到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并通过《三方抹账协议》履行了向西部煤炭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述陈述进一步证明诚通公司完成了结算单载明的供货。同时，根据（2018）渝0103民初123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三方抹账协议》中瑞云公司确认欠西部煤炭公司煤炭款2879106.72元，可以佐证瑞云公司认可西部煤炭公司供货，故亦可以证明本案所涉供货属实。针对西部煤炭公司主张本案未实际供货，收货方未收到案涉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收货方为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诚通公司确未举示向该公司交付煤炭的直接证据，但按西部煤炭公司主张的合同履行方式，瑞云公司作为另一合同的买方，已确认西部煤炭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结合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诚通公司辩称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西部煤炭公司未举证证明结算单载明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仅以对方未举示直接交货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结算单的效力。至于西部煤炭公司向法庭举示的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系案外人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出具，与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并不一致，也无证据证明统计表所涉供货属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西部煤炭公司要求诚通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部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西部煤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登记设立，于2016年6月3日变更名称为国家电投集团重庆永川发电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国家电投集团重庆永川发电有限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股东由国家电投集团重庆电力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国龙电力有限公司。2017年1月23日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登记注销。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为重庆长恒新达铝业有限公司与重庆渝能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14日，变更为国家电投集团重庆电力有限公司和重庆长恒新达铝业有限公司，现股东为国家电投集团重庆电力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5%）和重庆长恒新达物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85%）。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诚通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部煤炭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诚通公司支付预付款300万元，2015年7月21日与诚通公司结算，确认诚通公司在2015年7月16日至18日累计向其供货8571.42吨，货款金额为300万元，之后诚通公司向西部煤炭公司开具26份金额为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至此双方的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如无相反证据证明结算错误，已可以证明诚通公司交付了对应预付款金额的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其次，西部煤炭公司诉称其与诚通公司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所以主张诚通公司退还货款300万元，其依据是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总进煤统计表及相关资料。但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5日，而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才登记注销。国家电投集团重庆电力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退出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4日才成为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股东，也即国家电投集团重庆电力有限公司并未同时为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两公司股东。因此，西部煤炭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更未能证明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已继受了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提供的2015年总进煤统计表上也未加盖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印章，无法确认该统计表是否为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原始档案资料，因此，对该统计表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西部煤炭公司陈述其与诚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为了履行其与瑞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西部煤炭公司与瑞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收货方亦是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作为购买方的瑞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收到货物，并以《三方抹账协议》中的约定的抹账形式履行了向西部煤炭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也即瑞云公司已经确认西部煤炭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据此支付了货款。而因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采购合同关系，西部煤炭公司对瑞云公司的交货义务实质上是由诚通公司代为履行的。虽然诚通公司确未举示直接向重庆天泰铝业有限公司永川发电分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但瑞云公司与西部煤炭公司、西部煤炭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的两份购销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西部煤炭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两次已完成的结算，不足以否认诚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西部煤炭公司二审向本院申请到重庆松溉发电有限公司调取证据的问题，因一审审理中，该公司已经持调查令调取到了相关证据，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已经进行了评述，故没有再行调取的必要，对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同意。综上，西部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重庆西部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