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同安区紫叶苗木场，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洋厝埔村，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吴江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振辉，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泉，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大道**。 代表人：吕子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鸣，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昆，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iv> 代表人：张志向。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马垵二组，住所地，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马垵**iv> 代表人：张基智，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张益鑫，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紫叶苗木场（以下简称紫叶苗木场）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塘社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社区马垵二组（以下简称马垵二组）、张益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叶苗木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紫叶苗木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8日，新民镇镇长蔡福德将西塘马垵二组《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以微信的形式告知张益鑫。张益鑫表示已向吴江南转达，并愿意协调搬迁事宜。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无依据。首先，吴江南并未收到张益鑫的转达，对《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的内容并不知晓。其次，在张益鑫本人并未到庭进行确认，且在没有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张益鑫已向吴江南转达《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内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新民镇政府的陈述，作出上述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3日，新民镇政府副镇长叶振宇到紫叶苗木场通知经营者吴江南相关事宜：限期一周内搬迁完毕，地上物，地上物已经补偿完毕强制清除。吴江南回应拒绝搬迁，主张应进行补偿，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紫叶苗木场也从未收到新民镇政府任何书面文书告知。在未提前告知紫叶苗木场的情况下，新民镇政府副镇长叶振宇于2019年2月28日上午带领中铁四局的3台挖掘机、1台装载机及相关人员，来到紫叶苗木场强行推倒场内培植的树木。紫叶苗木场的管理人员现场询问是否有相关征地拆迁文件时，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现场均未能提供出示征地拆迁文件、搬迁通知书等相关合法手续。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的行为，致使紫叶苗木场毁损的苗木达1000多株，直接经济损失达300多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存在错误。（一）案涉土地上的苗木均系紫叶苗木场合法承包土地后所种植，属紫叶苗木场的合法财产。且根据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于2018年12月3日发布的同国土房[2018]173号文件内容“本预告发布之日起严禁在拟征地范围内改变地类地貌，抢种种植物、抢养养植物、抢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违者不予补偿。”本案中，紫叶苗木场于2012年便开始在案涉土地上栽种苗木，并不存在抢种等情形，故紫叶苗木场合法栽种苗木的行为并不在文件所列范围之内，理应得到补偿。（二）案涉土地于2009年属政府预征用地，但直至2012年相关部门都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建设使用。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关于闲置、荒芜耕地的规定，案涉土地于2009年前属政府预征用地，但直至2012年都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建设使用。本案中，紫叶苗木场在案涉土地超过连续二年未使用的情况下，向张益鑫承包种植苗木。现案涉土地再次面临征收，紫叶苗木场所合法种植的苗木理应得到补偿。（三）新民镇政府无合法依据、未经合法程序非法损毁紫叶苗木场所合法种植的苗木，侵犯了紫叶苗木场的权益，应予赔偿。本案中，新民镇政府接受厦门市同安区政府委托，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理应依据征收土地的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实施。但是，其在对紫叶苗木场所种苗木进行推倒损毁之前，并未向紫叶苗木场出示征地拆迁文件、搬迁通知书、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相关合法文件。新民镇政府主张其已向张益鑫送达《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并就搬迁进行口头通知。但根据紫叶苗木场提供的《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西塘居委会马垵二组同意乙方张益鑫将《五狼尾荒杂地租用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吴江南，丙方同意受让”，“转让后丙方代替乙方履行协议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今后承包款由丙方向甲方缴纳”。即使马垵二组要提前终止协议，也应当由其书面通知吴江南。但并无在案证据表明马垵二组有向吴江南就搬迁事宜进行书面通知。因此，新民镇政府无法证明其推倒损毁紫叶苗木场种植的苗木具有合法依据，也无法证明其行为程序合法，应当认定为违法、侵权行为，故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紫叶苗木场的全部损失。三、中铁四局作为施工单位，在明知新民镇政府没有合法拆迁手续，程序不合法的情形下，仍然两次对紫叶苗木场种植的苗木推倒损毁，其行为也是违法、侵权行为，应对紫叶苗木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紫叶苗木场统计的苗木损失价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紫叶苗木场依据公证统计的苗木损毁数量及规格，参照厦门市2019年5月常用苗木市场参考价，结合市场价格，统计出的苗木损失36269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该价值判令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新民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紫叶苗木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一、紫叶苗木场没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一）政府征收系《合同转让协议》失效的实质要件，在同安区政府对讼争地块作出征收决定后，紫叶苗木场后续的经营行为已构成对国有土地的侵占，其不应从侵占行为中获利。（二）紫叶苗木场明知讼争地块的属性，并以书面形式明确承诺不得主张地上物求偿权。依照诚实信用原则，紫叶苗木场无权主张补偿。二、新民镇政府已充分履行了通知及催告程序，拆除紫叶苗木场违建的行为是合法的，不属于侵权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9年2月28日区行政执法局拆除紫叶苗木场内违建之前，合同甲方马垵二组、新民镇有关领导分别以微信及现场告知的方式通知紫叶苗木场限期搬离，已经充分履行了催告的义务。至迟在2018年12月3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发布征地预公告时，紫叶苗木场就应依照合同约定自行搬离。紫叶苗木场在经通知后5个月拒不搬迁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还阻碍了土地征管工作的推进，同时非法侵占了地方征地单位移交给东南沿海铁路福建公司的施工场地。因此，新民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是合法的，不属于侵权行为。三、中铁四局在本案中亦不存在侵权行为。行政执法局、新民镇政府因在拆除中需要大型作业机械，便协商从中铁四局抽调几台到现场帮忙。鉴于该地块在2018年8月30日已履行完交地手续，中铁四局认为拆除违建的行为是合法的，因此派员至现场帮忙。可见中铁四局在本案中亦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紫叶苗木场的损失系因其自身违背合同约定，且拒不理会相关单位合理告知造成的，本案也不是侵权之诉，相应损失应由紫叶苗木场自行承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中铁四局辩称，紫叶苗木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能成立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8日，新民镇镇长蔡福德将马垵二组《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以微信的形式告知张益鑫。张益鑫表示已向吴江南转达，并愿意协调搬迁事宜。该认定有马垵小组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新民镇镇长蔡福德次日将该通知书用微信发给承租人张益鑫以及张益鑫在微信中的表态的截图等证据可证实。张益鑫在微信中表态已和转租人吴江南讲过这个事情，并愿意帮助协调吴江南搬迁苗圃。故不存在该认定错误之说。（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3日，新民镇副镇长叶振宇到紫叶苗木场通知经营者吴江南相关事宜；限期一周内搬迁完毕，地上物，地上物已经补偿完毕强制拆除。吴江南回应拒绝搬迁，主张应进行补偿。该认定也有叶振宇于2018年10月13日两次到现场通知吴江南搬迁的录像及照片可证实，紫叶苗木场在一审中对该录像的真实性也认可。该认定并无说到叶振宇是用书面形式通知的，因此，紫叶苗木场以吴江南没有收到书面通知为由而认为一审的这一认定错误存在逻辑错误，是不能成立的。二、紫叶苗木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未驳回其起诉不当。紫叶苗木场起诉主张的是其位于厦门市同安区××镇××组××狼尾荒杂地的地上物被损毁的损害赔偿，但从紫叶苗木场的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来看，其住所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洋厝埔村，经营场所也为新民镇洋厝埔村，并非新民镇西塘社区。证明案涉土地上的苗木并非紫叶苗木场所种植和经营，根据紫叶苗木场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是吴江南个人种植和经营的。由于紫叶苗木场登记注册的经营场所与其诉讼主张的案涉经营场所不一致，无法证明案涉场所系紫叶苗木场经营的，故紫叶苗木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具备当事人资格，一审未驳回其起诉明显不当。三、案涉土地的地上物中铁四局已经于2009年向西塘社区支付了补偿款，无需再补偿和赔偿。四、吴江南明知案涉土地的地上物政府已经支付了补偿款，今后政府不再补偿的情况下，仍然租用案涉土地经营，且在中铁四局通知其搬迁地上物被拒绝所导致的后果，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紫叶苗木场辩解的案涉土地因被预征后闲置才继续被使用，再次征用时应当对地上物进行补偿的意见是不能成立的。因为案涉土地正是由于被预征后未及时开发建设，所以镇政府才会同意马垵二组与张益鑫签订的附条件的租地协议给予登记备案。但这不表明该土地正式被征用后还需要再对地上物给予补偿，而是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自动终止租赁关系，地上物，地上物由承租人自行清除不再补偿铁四局因国家建设需要受委托征收西塘社区的土地正当合法。六、中铁四局没有对紫叶苗木场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承担侵权责任之说。 西塘社区未作陈述。 马垵二组未作陈述。 张益鑫未作陈述。 紫叶苗木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赔偿紫叶苗木场苗木毁损等损失300万元（暂以300万元计，具体金额以评估报告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9日，中共厦门市同安区委形成[2009]13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明确：西塘村330亩边角地按照同政[2000]73号文的规定，参照梧侣村边角地模式进行处理，新民镇要抓紧签订协议，做好果树等地上物清理。土地移交后，区开发办要采取适当防护措施，防止地表遭受破坏。 2009年9月25日，新民镇政府（甲方）与西塘社区（乙方）订立《白云大道以西新民镇西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乙方白云大道以西西塘社区居委会内386.49亩未征地的龙眼等地上物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龙眼等地上物补偿参照同政[2000]综73号文补偿标准执行。……2009年，新民镇政府已将协议书项下386.49亩地上物补偿款支付到位。 2012年2月1日，马垵二组（甲方）将“五狼尾”荒杂地出租给张益鑫（乙方），双方订立《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一、标的物：甲方所属的五狼尾荒杂地面积约50亩。承包时间：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42年1月31日止（该地块如政府征用可随时终止，乙方应无条件自动终止协议，该承租地块原属政府预征用地，原地上物已由镇政府清点清理并补偿给村民，小组不赔偿乙方地上物的损失，地上物，地上物由乙方自行清除并不再补偿当事人确认，《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项下土地包含于《白云大道以西新民镇西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地上物补偿协议书》项下土地范围内。《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呈送新民镇政府审核登记。 同日，西塘社区马垵二组（甲方）、张益鑫（乙方）、吴江南（丙方）订立《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将《五狼尾荒杂地租用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三、《五狼尾荒杂地租用协议》为本合同附件。 2018年6月7日，厦门市同安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委托方委托实施单位新民镇政府实施征收工作，双方及业主单位厦门市同安区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编号为2018-019《委托征地协议书》（福厦客专运用所与同安大道形成的夹角地预征收项目）：一、委托征收范围。拟征收土地位于新民镇西塘社区行政区划内，委托征收土地面积53649.586平方米（约80.475亩）。双方当事人确认，《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项下土地在此次征地范围内。 2018年7月20日，新民镇政府与西塘社区订立《福厦客专运用所与同安大道形成的夹角地预征收补偿协议书》：二、征收土地面积。征收土地面积53649.586平方米，约80.475亩。五、交地时间及交地状况。1、交地时间：按照区、镇各级政府的工作安排，启动该项目征收工作应确保于安排的期限内完成，将所征收土地交付施工方开发建设。2.交地状况：已完成地上附着物的拆除、搬迁、清理工作，若交地时地上物未清理干净视为废弃物，甲方有权进行地上物清理及场地平整。八、其他。该地块若涉及原纵三以西预征地，待镇、社区共同核对确认面积后，已预征部分的地上物补偿款由社区归还区政府。 2018年8月30日，新民镇政府将新建福州至厦门铁路（厦门北第二动车所）址于同安区西塘村用地移交给建设单位东南沿海铁路福建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为中铁四局。 2018年9月27日，马垵二组作出《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张益鑫……现政府通知该地块已进行征用，因此，你方与我组签订《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书》应当立即终止。为此，我组特向你方发出通知如下：1.你方与我组签订《五狼尾荒杂地租用协议书》，自本通知书送达至你方之日起解除终止；2.你方应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十五日自行清理完承租地块地上物。逾期未清理的，视为你方放弃该地上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责任均由你方承担。2018年9月28日，新民镇镇长蔡福德将马垵二组《终止土地租赁协议通知书》以微信的形式告知张益鑫。张益鑫表示已向吴江南转达，并愿意协调搬迁事宜。 2018年10月13日，新民镇政府副镇长叶振宇到紫叶苗木场通知经营者吴江南相关事宜：限期于一周内搬迁完毕，地上物，地上物已经补偿完毕强制清除。吴江南回应拒绝搬迁，主张应进行补偿。 2018年11月19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新建福厦铁路运用所西塘段及夹角地需征收253.83亩，其中110.96亩地块在纵三片区征地时青苗及地上物已补偿，未签征地协议。为抓紧推进高铁项目征地工作，会议明确，不能重复征地。关于高铁项目西塘社区用地红线内社区集体土地、原纵三片区已预征地块和同安区土地开发公司收储地块被村民占用作为苗圃用地，因社区集体土地未出租及预征地地上物已补偿到位。会议明确，由新民镇牵头，行政执法局负责，对苗圃业主发放限期搬迁通知，限一周内完成苗木搬迁。若未能按时完成搬迁，采取综合执法措施保障交地。 2018年12月3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发布《关于新建福州至厦门铁路（同安段）建设用地土地征收的预先公告》：拟征收西塘社区109439平方米……。 2019年2月28日，新民镇工作人员连同中铁四局对紫叶苗木场红线图内土地实施清表行为。 2019年3月19日，紫叶苗木场经营者吴江南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当日上午会同吴江南、紫叶苗木场工作人员吴某1、谭某、刘某、陈某、吴某2以及吴江南请来的高级工程师（园林绿化专业）陈水龙、高级农艺师刘维刚，于2019年3月15日到苗木场，陈水龙、刘维刚现场随机抽取苗木场内各种植区域的树木进行察看，并经紫叶苗木场工作人员测量树木直径后，确认苗木场内存有黄花风铃木……（具体详见附件清单《白云大道苗木统计》。察看结束后，陈水龙、刘维刚撤离现场（该过程为“树种确认过程”）。当日下午，工作人员会同紫叶苗木场工作人员到现场，对各种植区域的各类树木进行察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紫叶苗木场工作人员随机抽取各类树木一至四株测量直径，同时清点树木数量（该过程称为“树木清点过程”）。上述“树木清点过程”紫叶苗木场工作人员制作《白云大道苗木统计（第二次）》。从公证书记载的内容（照片）看，紫叶苗木场的苗木系移植而来，在清表后，苗木均有土球包裹，尚有利用价值。 2019年4月11日，中铁四局再次进场实施清表行为。 紫叶苗木场登记经营场所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洋厝埔村。 庭审中，紫叶苗木场对知悉讼争地块地上物于2009年已清点完毕的事实不持异议。目前，紫叶苗木场地上物清除工作尚未完毕，紫叶苗木场主张已清表面积为20多亩，中铁四局主张实际清表面积约14亩。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查看，现场因施工已难以核实原状，且因时间关系，现场被损毁树木已无法清点，仅经紫叶苗木场指引，现场可见仍遗留两三处枯枝堆积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纠纷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在清表过程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征地单位新民镇政府与西塘社区于2009年就地上物订立补偿协议；2018年，国土局同安分局发布征地公告，同年7月，新民镇政府与西塘社区订立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同年8月，新民镇政府作为用地移交单位与用地接收单位即建设单位东南沿海铁路福建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土地移交；至此，案涉地块的征收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此后，新民镇政府连同施工单位中铁四局对案涉地块地上附着物实施清表行为不是完成征收工作的一部分，故双方的纠纷并非行政诉讼范围。此外，案涉地块地上物早已补偿完毕，紫叶苗木场并无获得地上物补偿的基础，故新民镇政府与紫叶苗木场客观上并不可能存在征收与被征收的关系。因此，本案的清表行为是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纠纷受民法调整，不是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紫叶苗木场在受让张益鑫与马垵二组租赁合同时，明知案涉地块地上物已经补偿完毕，并且确认合同终止时须自行清除并不得提出补偿；紫叶苗木场在合同终止后仍对讼争地块占有的行为是无权占有，已不具备合同依据。因此，紫叶苗木场在马垵二组、新民镇政府通知清除地上物并给予充足时间后,未能自行搬迁地上物,诚信缺失，有悖合同约定。此后，新民镇政府连同中铁四局对地上物实施清表行为，施工单位中铁四局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时间上具有紧迫性，紫叶苗木场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搬迁义务，中铁四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未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在合理限度内实施私力救济，具有正当性。因此，新民镇政府、中铁四局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同安区紫叶苗木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厦门市同安区紫叶苗木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紫叶苗木场认为其开庭时有提出一审诉求损失价值统计表是3626900元，以及上诉状有提到对第10页有异议，张益鑫没有告知紫叶苗木场。第12页第1段第7行至第9行，苗木是七八年前就种植出来，被清表之后树木已经被毁损，没有价值了。新民镇政府认为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3段“同日”是错误的，是过后倒签的不是同日，无证据佐证。第11页第4段，与事实相违背，当天新民镇工作人员是去协助行政执法局对地上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没有清表行为。中铁四局同意新民镇政府的意见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围绕紫叶苗木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新民镇政府在2009年已将包括讼争地块在内的地上物补偿款支付到位。而后，紫叶苗木场与张益鑫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也将张益鑫与马垵二组签订的《五狼尾杂地租用协议》作为《合同转让协议》附件，因此，紫叶苗木场对于讼争地块如政府征用可随时终止，地上物，地上物不赔偿是知道的8年，包括讼争地块在内土地被征收，紫叶苗木场依约应按协议履行，但紫叶苗木场在新民镇政府通知其搬迁时，拒绝搬迁，要求进行补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紫叶苗木场主张的地上物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紫叶苗木场上诉主张讼争土地再次面临征收，其种植的苗木得到补偿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紫叶苗木场诉求赔偿金额为300万元（暂以300万元计，具体金额以评估报告为准），紫叶苗木场对一审写明的诉求提出异议，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符，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紫叶苗木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紫叶苗木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