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育英路中建御澜华府C6-101。 经营者：张连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子尚、李兴祖，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晓阳，女，199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文水县，现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起，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十八班舞艺）因与被上诉人穆晓阳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毕业后需到劳动人事主管部门办理报到手续方视为学生身份向劳动者的转变，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毕业证所在时间作为其毕业的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第一时间将其报道所需的相关材料交付或告知上诉人，也未主 —2— 动提及其毕业事宜，其对双方合同无法正常签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对待遇问题出现分歧，突然离职，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双方协商的课时上课,上诉人无奈发布告知函对学员家长进行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其无到岗系上诉人发布告知函所致，认定事实错误。 穆晓阳答辩称，1、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明确规定，在校大学生毕业后需要到劳动人事部门办理完毕业就业手续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劳动者。2、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充分证明在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被上诉人在微信上向上诉人多次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上诉人也多次承诺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3、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的表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31日向上诉人提出离职请求，并表明自己将在2019年11月15日前离职，但是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离职请求后的第二天向被上诉人下达了“辞退函”，所以不仅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突然离职，反而充分证明是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被上诉人被迫离职。被上诉人被迫离职的原因是因为在上诉人处上课的孩子受伤后，上诉人将相应的赔偿责任转嫁到被上诉人头上，违法扣除了被上诉人6000元的工资。且上诉人故意拖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权益无法得到保障。4、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出现严重偏差，《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其本意为，仲裁裁决后，任何一方就部分裁决事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那么整个裁决内容就不生效，但是一审法院却将对仲裁裁决后的不服起诉到法院和法院一审判决后的不服上诉混为一谈，认为双方在没有对仲裁内容提起诉讼的部分想当然生效，进而判决驳回要求上诉人返还扣发的被上诉人的6000元工资的请求。 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 —3— 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23200元；二、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075元；三、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9年10月份工资6350元；四、判令原告不予补缴被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社会保险；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穆晓阳于2016年到原告处工作，身份为学生，在校期间利用课余时间兼职从事舞蹈教育工作，后被告穆晓阳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继续为原告提供培训服务，毕业后原被告之间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与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无果，后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提出辞职，并告知原告具体辞职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于2020年11月1日向原告发布告知函，宣布因被告无故旷课故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据原告提供的关于穆晓阳2017年-2019年领取劳务报酬统计表及支付宝聊天截屏显示，被告穆晓阳2019年7月工资6800元，8月工资6800元，9月份工资7900元，上述工资均已发放，2019年10月工资6350元经原被告双方庭审核实确未发放，故被告穆晓阳在原告2019年7月-10月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962.5元。 另查，被告穆晓阳向廊坊市安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廊安劳人仲案字[2019]第6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23200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0月工资6350元；3、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075元；4、被告与原告依法补缴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社会保险；5、被告的其他请求事项于法无据，该委不予支持。 此外，原告称被告与之系合作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并 —4— 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支付宝聊天截屏、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时的考勤表、被告上课的课程表、告知函、关于穆晓阳2017年-2019年领取劳务报酬统计表、廊安劳人仲案字[2019]第666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亦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已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此后并非学生身份，其作为劳动者完全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而原告是具有用人资格的舞蹈培训经营者，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穆晓阳作为原告处的舞蹈培训人员，接受原告的管理与安排，从事的是原告安排的有酬劳动，且被告提供的劳动亦是原告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原告称其对被告毕业的相关情况知悉没有渠道和可能性以及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其作为用工单位，在招聘时理应对劳动者的身份信息了解、调查，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已尽到相关义务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原告庭审中主张双方即便成立劳动关系也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及被告七月课程安排，被告每周工作时间已超24小时，故本院对原告该用工形式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因原告作为用工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原告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原告十八班舞艺应向被告穆晓阳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7850元。对于原告主张因被告2019年11月1日无故旷课给原告造成损失导致其免除被告所负责 —5— 班级一个月学费故扣发原告2019年10月份工资6350元一事，假设原告当日存在旷课行为，其行为与免除一个月学费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无法到岗系原告向被告所发布的告知函所致，故原告扣发工资的行为于法无据应支付被告10月份工资635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不满半年，且被告月平均工资为6962.5元，故原告因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6962.5*0.5=3481.25元。此外，原告要求不予补缴被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社会保险的诉请，因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案范围，原告应另行主张。此外，被告庭审中主张原告应返还扣发其6000元工资一事，鉴于仲裁后原、被告双方并未针对该请求提起诉讼，故劳动仲裁程序中对该项诉请所作出的裁决已经生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穆晓阳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27850元，经济补偿金3481.25元，2019年10月工资6350元，三项合计37681.25元；二、驳回原告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两份，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双方就课程安排、班次、酬劳等进行平等协商，证明双方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隶属性 —6— 及管理控属性，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双方间为培训班及跑课老师的平等关系，跑课老师对课程安排是自己掌握，这在培训行业是普遍现象，同时上诉人表达了与其进行股份合伙的意愿。2、还有部分聊天记录证明由于培训课程存在预先安排，双方发生分歧后并未告知终止合作的时间，直接以不来上课的形式离职，其离职行为在先，鉴于家长的质疑，上诉人在学员群向学员及家长对被上诉人的离职行为进行告知，培训课程对教师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学员家长对更换老师的不良反应强烈，要求上诉人安排课时对新老师进行适应，为避免学员流失，上诉人免除一个月的课时费，因此造成巨大损失，该损失的发生与被上诉人离岗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一、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存在。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该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前将近十五天提出离职请求后的第二天便向被上诉人下达了辞退函，并且聊天记录当中把相应的责任推卸给了被上诉人，另外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相应的课程安排，进行沟通，其目的是提高相应的教学质量顺利完成教学，并没有体现出任何实质性的双方关于合作的出资方式等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屏、支付宝聊天截屏、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的考勤表、被上诉人上课的课程表、关于穆晓阳2017年-2019年领取劳务报酬统计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屏也可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5日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后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7— 综上所述，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廊坊市安次区十八班舞艺艺术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