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5民初2661号 原告：陈银聪，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秀贫，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张辉辉，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鸿，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芸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芸美村。 法定代表人：陈明辉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青，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银聪与被告邱秀贫、张辉辉、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芸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芸美村委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银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能、朱琳，被告张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鸿、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芸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芸美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邱秀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银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厦门市海沧区××一里××号××室房屋归陈银聪所有。事实与理由：1995年5月8日，被告张辉辉向被告芸美村委会申请建设用地，址于白布山，并向芸美村委会缴交了3万元统建房批地款。1996年6月27日，原厦门市杏林区土地管理局向张辉辉颁发了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1998年3月12日，张辉辉退出统建房申请，由其父亲张敬生向芸美村委会领回了前述3万元款项。1998年3月2日，张辉辉挂名的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流转予张磊，并由张磊向芸美村委会缴交了3万元款项。2002年11月25日，张磊又流转予邱秀贫。2010年12月29日，邱秀贫又将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所建房屋（框架）以55万元流转予原告陈银聪。此后，原告在涉案土地完善建成三层房屋一座自用。原告亦为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人。2017年9月18日，因“孚莲路（海翔大道-海沧疏港通道段）”建设用地项目，涉案土地房屋被征收，原告就此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厦海政【2014】139号Ｎｏ：02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亦获得址于厦门市海沧区××一里××号××室××，面积120.81平方米（价款120.81×4805＝580492.05元）。2017年10月28日，原告将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交由征收部门注销。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纠纷，原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邱秀贫书面辩称：原告陈银聪所述事实与理由属实，对其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同意陈银聪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辉辉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讼争房产不归原告所有。原告不是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并非房产权利人。理由如下：1.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张辉辉因住房困难以家庭户为单位，在1995年6月20日经向有关部门申请所得，张辉辉是宅基地使用权人。1996年6月27日，原厦门市杏林区土地管理局依法向张辉辉颁发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建设用地户主为张辉辉，该宅基地只能由户主张辉辉建设使用。若建设用地户主发生变化，要重新申请建设用地许可，不能直接转让该建设用地许可证。而且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故芸美村委会转让建设用地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属于无效。2.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居民，有着特定的身份限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申请取得或以买卖等其他方式变相取得。张磊、邱秀贫不属于芸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芸美村委会将讼争宅基地使用权出卖给张磊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自始无效，张磊再流转至邱秀贫的行为当然也无效。同理，邱秀贫无权将讼争宅基地使用权再流转至陈银聪，该流转行为同样也无效。基于无效的原因行为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陈银聪无法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房屋因拆迁而产生的利益。3.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五（P5-6）记载：房屋被征收人是张辉辉，建设用地户主也是张辉辉，陈银聪只是房屋实际使用人。对被征收房屋证据保全后，一层按原产权人（张辉辉）名下产权面积80平方米调换安置房一套，调换的安置房由房屋实际使用人继续管理使用。4.在当前，宅基地使用权仍负有农民基本生存生活保障的主要功能。农村私房买卖中，名义是买房，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处分房屋的同时也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如果任由宅基地无序流转，将实质上构成对集体在该宅基地上行使所有权的障碍，导致集体所有权的落空。此外，宅基地的流转必然带来宅基地需求加大，造成住宅用地向耕地扩张，这也与我国保护耕地的基本国策相违背。也必然会导致部分人流离失所，无宅基地可申请，部分人购买囤积了大量宅基地。本案原告大量购买了黄福寿、张辉辉、陈成伟等几个人的宅基地，损害了法律、行政法规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不利于保护农民利益，不利于保持农村稳定，应认定无效。5.本案讼争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属违法建筑，原告不享有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如前所述，邱秀贫不享有讼争宅基地使用权，其在他人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主体框架完整）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并且没有合法批建手续，也没有合法用地手续，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买卖违法建筑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邱秀贫与陈银聪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因此，陈银聪不享有讼争宅基地使用权项下房产的所有权，也不享有该房产拆迁补偿安置利益。6.讼争安置房孚莲一里8号304室房屋还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在安置房实际交付被征收人之前，所有权是属于安置房开发建设单位所有，原告起诉被告要求确认讼争安置房所有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不享有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房屋的任何合法权利，不对讼争安置房享有所有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芸美村委会辩称，一、被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原告诉求是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归属，拆迁补偿利益是基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合同债权，芸美村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对该合同项下权利提出主张，如何确定归属均与芸美村委会无关。二、关于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1.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性质上属于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是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依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行政许可不得转让。故转让该行政许可的行为是否有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 2.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但土地所有权为农村集体所有，仅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进行流转，本案邱秀贫非芸美村村民，邱秀贫与张辉辉、张磊之间的流转协议因邱秀贫不具备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合同效力是否有效，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审查，如果前手流转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后手流转合同也应属无效。综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本身是合同一方，其能否根据合同取得合同标的物，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而非向合同外的人主张，芸美村委会并未对合同权利义务提出要求，不应列芸美委会为本案被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芸美村委会的起诉。 原告陈银聪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集美区农村专用收据》、《领条》、证明、记账凭证、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集美区农村专用收据（NO0058614）、《建设用地同意书》、《房屋转让协议书》、厦海政【2014】139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收条》、2019闽06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2019闽行终954号《行政裁定书》、芸美村委会《证明》、【2014】12号《会议纪要》、厦海政【2014】139号NO021-2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0051842《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被告张辉辉提交《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证明》；被告邱秀贫、芸美村委会未提交证据。对原告陈银聪、被告张辉辉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确认并与庭审笔录一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5月8日，张辉辉向其所在的芸美村委会申请建设用地，地址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芸美村白布山，并向芸美村委会缴交了3万元统建房批地款。1996年6月27日，原厦门市杏林区土地管理局向张辉辉颁发了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1998年3月12日，张辉辉退出统建房申请，由其父亲张敬生向芸美村委会领回了上述3万元款项。1998年3月2日，由张辉辉挂名的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流转予张磊，并由张磊向芸美村民委会缴交了3万元批地款。2002年11月25日，张磊又流转予邱秀贫。2010年12月29日，邱秀贫将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所建房屋（框架）以55万元转卖予陈银聪。此后，陈银聪在涉案土地完善建成三层房屋一座自用，地址为厦门市××街道××路××号。被告张辉辉原持有的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在上述流转过程中并未进行变更，其原件也随之流转予陈银聪并由其持有，陈银聪系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实际使用权人。2017年9月18日，因“孚莲路（海翔大道-海沧疏港通道段）”建设用地项目，前述房屋被征收，陈银聪就此与组织实施单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东孚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单位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厦海政【2014】139号Ｎｏ：02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已将前述自建房屋交付拆除，为此获得址于厦门市海沧区××一里××号××室××，面积120.81平方米（价款120.81×4805＝580492.05元）。2017年10月28日，陈银聪将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交由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因案涉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的房产权属未变更，该房产被征拆后所获得的址于厦门市海沧区××一里××号××室××仍挂在张辉辉名下，未登记在陈银聪名下，陈银聪为此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套房产归其所有。 另查明：1.陈银聪系被告芸美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6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对上述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流转过程亦与本案事实查明一致，同时认定张辉辉并不享有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涉案房屋也非张辉辉所建，其与（2019）闽06行初5号行政案件中被诉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3.2014年8月14日，厦门市海沧区北部片区征迁指挥部（2014）12号《会议纪要》关于孚莲路改造涉及统建房拆迁补偿安置问题明确如下：鉴于1993年芸美统建房申请时，村委会存在用他人身份证申请7宗宅基地，再由村委会卖给其他人。会议原则同意由村委会和房屋实际使用人出具相关证明，证实上述7宗宅基地确为村委会与房屋实际使用人双方交易，被“挂名”的产权人（陈成伟、张辉辉、黄福寿、叶清峰、陈克赞、刘秀凤、陈小春）以后遇拆迁或申请提前安置时，该房屋产权不纳入合并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陈银聪主张确认厦门市海沧区××一里××号××室房屋归其所有，并提供了《建设用地同意书》、《房屋转让协议书》、厦海政【2014】139号Ｎｏ：02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9）闽06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2014】12号《会议纪要》、芸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属芸美村委会所有，自2010年12月29日起，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已流转予同为芸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银聪，同时，陈银聪在该土地上建成三层房屋一座，并一直进行管理使用，对此，芸美村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原告陈银聪系讼争地块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依法享有该自建房屋的物权。自建房屋被征收时，亦是原告与征收部门签订厦海政【2014】139号Ｎｏ：02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原告取得址于厦门市海沧区××街道××一里××号××室房屋。现原告陈银聪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辉辉主张的闽土厦杏字（1996）第092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流转无效，芸美村委会主张审查前述土地使用权流转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张辉辉、芸美村委会的上述抗辩事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邱秀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书面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厦门市海沧区××街道××一里××号××室房屋归原告陈银聪所有。 本案受理费9604.9元减半收取4802.45元，由原告陈银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自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建中 代书记员 林建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