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中关村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土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鸫，江苏卢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住，住所地:临猗县猗氏镇合欢街书香华庭西北角SA101/div> 经营者：张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以下简称兰天经销部）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鸫，被上诉人兰天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司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晋082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合法持票人是明显错误的。一、《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有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依据以上规定可知，非经背书转让的汇票和汇票转让涉嫌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其持票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所涉汇票未经背书转让，汇票转让涉嫌非法行为。结合上述法条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持票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汇票是杨现领通过贴现方式转让给王春晖，之后又进行了多次转让，但受让人均未进行背书记载。依据《九民会议纪要》101规定【民间贴现行为的效力】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根据该规定可知，存在贴现事实的情形下，在票据上必须至少有两手背书且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方能认定为合法持票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贴现取得票据后并没有两手以上的背书。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明知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自行背书，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背书签章是否真实未进行审查等，均可确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为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晋082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兰天经销部辩称，1、本案所涉票据非被盗、遗失、毁损。上诉人无权依据民事诉讼法公示催告程序的规定申请公司催告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2、本案票据系上诉人业务员杨现领非法处置，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责令其退回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上诉人与我方不存在任何的业务关系，其损失与我方无关，上诉人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 司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享有号码为票号：313000514/3762328的承兑汇票权利；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号码为票号：313000514/3762328的承兑汇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乌海银行签发了出票人为内蒙古荣信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乌海市锦程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行为乌海银行汇款支付，出票金额为10万元，票号为3130005143762328，到期日为2020年4月1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此汇票经多手背书转让，现票面显示的连续背书情况为：内蒙古荣信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徐工鲲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行（委托收款）。另查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将案涉票据交付给江苏司能公司工作人员杨现领后，杨现领（甲方）于2019年12月29日持该票据及其他票据与王春晖（乙方）签订《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本次质押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7份，票面金额73万元整；乙方借给甲方的金额为73万元整，借款期限1天；如果甲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则视为同意将本次质押票据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用于偿还借款，乙方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有权处理本次用于质押的全部票据；甲方委托杨现领前往乙方办理业务，并委托乙方将上述借款汇入杨现领的银行账户等内容。同日，王春晖向杨现领银行卡转账642400元。杨现领在质押借款协议空白处载明：“今收到转账64.24万元，现金8.76万元，共计柒拾叁万元，并在下面签字确认”。次日，杨现领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后王春晖作为汇亿五金商行的经营者，以汇亿五金商行的名义将杨现领质押的案涉汇票交付给霞光商贸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霞光商贸公司将案涉汇票交付给喆浩商贸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喆浩商贸公司又将案涉汇票交付给洛阳同陶商贸有限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洛阳同陶商贸有限公司将二张（本案和另一案）承兑汇票寄给司机魏白斗作为支付运费，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魏白斗收到前述二张承兑汇票后又将汇票交付给分期购车所在山西垣曲县飞云达物流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分期购车款，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垣曲县飞云达物流有限公司以归还之前所借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即二张承兑汇票为由，将二张承兑汇票交付给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在汇票上背书人为江苏司能粘单内的被背书人一栏内填写“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又将该汇票背书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行（委托收款）。再查明，2020年1月15日，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1月14日16时许，犯罪嫌疑人杨现领到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投案自首称：2017年至2019年期间，其利用担任广西柳州司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大客户部门三部的大客户经理的身份，在驻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产品向客户单位回收货款的过程中，私自将本应该交给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入账的部分以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开具的应收款贴现扣下，挪作他用，涉案金额约631万元等内容。”江苏司能公司知悉上述情况后于2020年3月27日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以其丢失案涉票据为由申请公示催告，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报权利，后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在规定期间向海渤湾区人民法院申报了权利，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内0302民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同年5月26日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被申请人临猗县东城兰天化工产品经销部持有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整，期限为1年。江苏司能公司以临猗县东城兰天经销部不享有案涉票据权利为由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又查明，陈鹰申请溧阳市公安局对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进行同一性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粘单”上的2枚“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上的“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204810910997”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检材“粘单”上的2枚“施耀刚印”印文与样本上的“施耀刚印3204810968926”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一审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有请求返还票据的权利。票据法第12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原告丧失票据占有是因其工作人员杨现领向案外人王春晖“质押贴现”行为所造成，杨现领已向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投案自首，昆仑派出所也已立案并对杨现领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杨现领向公安局自首交代“在为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产品向客户单位回收货款的过程中，私自将本应该交给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入账的部分以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开具的应收款贴现扣下，挪作他用，涉案金额约631万元等内容。”因此原告失票原因是因其工作人员杨现领恶意贴现所造成的，而不是本案被告采取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涉案票据，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是出于恶意取得涉案票据，其次，王春晖与杨现领之间仅仅签订了质押借款协议而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载明“质押”，故不产生质押效力；且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王春晖同其所经营汇亿五金商行均不具有“贴现”资质；况且杨现领采取伪造司能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以不当手段骗取贴现，因此，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此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即杨现领和王春晖所签订的质押合同及贴现行为均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但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尽管民间贴现行为在进行贴现的直接当事人之间无效，但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独立性原则，在后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独立于在先转让票据行为的效力。最后持票人系基于合法手段或者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票据的，则应认定其是合法持票人。本案被告取得涉案汇票是基于前手恒曲县飞云达物流有限公司之前借其20万元承兑汇票所为，属正当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在取得涉案汇票后又在粘单上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同时又背书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行（委托收款），所以应认定被告系基于合法手段或善意且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应认定其是合法持票人，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原告以其工作人员杨现领通过犯罪手段和王春晖签订质押合同并贴现行为无效；即认为之后票据流转均属无效的主张，不符合票据行为无因性，独立性原则，于法无据，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司能公司丧失票据占有是因其工作人员杨现领向案外人王春晖“质押贴现”行为所致，而非本案被上诉人兰天经销部采取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案涉票据。王春晖与杨现领之间仅签订了质押借款协议，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载明“质押”字样，不产生票据质押效力。另外，鉴于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王春晖同其所经营的汇亿五金商行均不具有“贴现”资质，故杨现领与王春晖的贴现行为亦应当认定为无效。现上诉人以其工作人员杨现领涉刑事犯罪、杨现领和王春晖贴现行为无效等为由，主张之后票据流转均属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票据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中，兰天经销部取得案涉汇票是基于其与前手垣曲县飞云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正当债权债务关系取得，且其在取得案涉汇票后，又在粘单上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同时又背书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行（委托收款），因此综合全案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法持票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司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