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洋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潘溪镇湖林响路。 法定代表人：林存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清，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鼎后坪国有林场，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山前街道石亭通和路2巷**。 法定代表人：黄飚，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大洋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后坪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后坪林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洋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发回福鼎市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福鼎后坪国有林场旧场部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租赁合同》签订时，后坪林场无产权权属证书，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无效的合同于2020年3月1日解除，属事实认定不清。2.后坪林场无法明确其系不动产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返还，在权属明晰之前，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不动产行政确认权，判令大洋山公司将租赁的不动产返还给后坪林场，属变相对物权进行确认，超越了司法审判权，应予纠正。3.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仅未对《租赁合同》无效进行认定，还判决大洋山公司支付租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超越审判权对不动产物权进行实质性确认，依法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后坪林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洋山公司主张《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解释》第二条规定，后坪林场已向法院提交了福建省宁德地区林业局关于下达1996年基本建设自筹投资计划的通知以及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投资许可证等文件，足以证明湖林旧场部系经过主管部门批准建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大洋山公司主张不动产权属不明，却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合同期限届满后，租赁期限变为不定期，任何一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后坪林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大洋山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后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大洋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后坪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后坪林场与大洋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大洋山公司搬离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包括现有房屋、场内道路、堆场及空旷地等面积7.2亩的用地），并拆除违章建筑；3.判令大洋山公司向后坪林场支付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占用期间使用费，依据租金年递增5%计算，第八年租金为53469元，第九年租金为56142元，暂计至2020年2月11日为67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后坪林场与大洋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大洋山公司承租坐落于福鼎市××镇××路××号的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离市区50ｋｍ的山区内），租赁物包括现有房屋和场内道路、堆场及空旷地等面积为7.2亩的用地；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租金按年租核算，每年38000元整，并按照5%逐年递增；若合同期满，大洋山公司应及时退还租赁房地产，租赁地上的一切附着物、建筑物及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等不可移动、不可拆除的财产（除大洋山公司新建的可移动式厂房）归后坪林场所有。合同签订后，后坪林场依约将湖林旧场部移交大洋山公司使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大洋山公司以不定期租赁方式继续承租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2020年1月10日，后坪林场向大洋山公司发出《解除函》，告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且要求大洋山公司于收到函件后三十日内搬离并移交湖林旧场部予后坪林场，并向后坪林场支付自2018年11月11日至实际搬迁之日止的租金。2020年3月2日，后坪林场就本案提起诉讼；2020年3月31日，起诉状副本送达至大洋山公司。2020年4月8日，大洋山公司向后坪林场支付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的租金534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后坪林场与大洋山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后坪林场对其与大洋山公司间租赁合同关系依法享有解除权，故依法确认大洋山公司同后坪林场间的租赁关系于大洋山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租赁合同》解除后，大洋山公司应当依约向后坪林场返还租赁物，故对于后坪林场提出的要求大洋山公司搬离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后坪林场提出的要求大洋山公司拆除违章建筑的主张，由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及处罚均属于行政部门的权力，不属于平等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依法应当由行政部门处理，后坪林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对此不予认定。此外，大洋山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依旧占用租赁物且未支付相应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构成违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大洋山公司需依照原租赁合同之约定向后坪林场支付租赁物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之约定，大洋山公司仍需向后坪林场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湖林旧场部租金21841.72元（由53469元×（1+5%）÷365天×142天计算得出）及自2020年4月1日始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湖林旧场部占有使用费，该占有使用费按照大洋山公司与后坪林场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以及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后坪林场与大洋山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大洋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包括现有房屋、场内道路、堆场及空旷地等面积7.2亩的用地）；三、大洋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后坪林场支付后坪林场湖林旧场部租金21841.72元及占有使用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为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计付）；四、驳回后坪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大洋山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大洋山公司是否收到后坪林场《解除函》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大洋山公司应否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金，涉及:1.《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大洋山公司能否以权属不明为由拒绝返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租赁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合同已经后坪林场和大洋山公司签字确认。在乡、村庄规划区内建设应当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所规定，该法于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而涉案租赁物于1996年经宁德地区林业局批准建设，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无效。大洋山公司以涉案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大洋山公司能否以权属不明为由拒绝返还问题 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期满后，因大洋山公司继续承租，后坪林场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依法后坪林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在一审法院2020年3月31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大洋山公司时合同解除。而大洋山公司系通过租赁合同从后坪林场处取得租赁权，现合同期满，大洋山公司作为承租人，应按租赁合同约定向出租方后坪林场返还租赁物。至于出租方是否有房屋所有权，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期满后的返还问题。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后坪林场一审要求拆除违章建筑，其中是否违章建筑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后坪林场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审查，但其中涉及的恢复原状问题，后坪林场依本判决收回租赁物后有权依法处理，并不影响本案判决与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洋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福建大洋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韦晓菁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武亮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