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栖，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新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苏庄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栖，被上诉人苏庄经济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搞错合同主体。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在1993年3月26日。这份合同的主体是苏庄经济合作社与北京菲尼思水处理设备厂（以下简称菲尼思水处理厂）（甲方提供的集体所有制的营业执照）。2009年2月11日，苏庄经济合作社撤销了所提供的营业执照，双方商定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主体乙方变成了张凤栖。新的合同自2009年2月11日起，至今已正常经营了11个年头。二、从判决书内容看，还有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偏概全，认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费是租金缺乏依据，土地使用费是国家的规定，指已取得建设土地使用证的地块，使用人必须给所有权人的补贴，而不是租赁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体现各自意愿而定的租金。3.协议书中苏庄经济合作社的收入有土地使用费、免税额的50%，以及合同期满后，全部房产和设备无偿归苏庄经济合作社。4.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甲方对建厂有投资，协议书中还约定，厂房的房屋建筑，机械购置等均为乙方自筹资金，足见是双方共同投资建厂。5.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合同期满后，可以无偿得到包括厂房等所有固定财产。6.对企业的免税额全部上交苏庄经济合作社，再由苏庄经济合作社拨50%给乙方作发展基金。7.一审判决充满了偏袒。当合同双方对补充协议和合同性质产生分歧，应诉至法院。在法院判决未下来时，双方应维持现状。可苏庄经济合作社赵新雷却带人像土匪一样逐走张凤栖，强行闯入并租给他人赚钱，这种不法行为，法院一字不提，反污蔑张凤栖要求赔偿没有依据。苏庄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凤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张凤栖起诉主体不适格，涉诉企业2002年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玉华。二、2009年涉诉企业被吊销，张凤栖与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不合法，没有经过民主程序。涉诉协议超过法定最长租赁期限。第三，本案不存在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定情形。张凤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侵害履行合同，具体为苏庄经济合作社主张协议是租赁协议，擅自到张凤栖的场地，影响张凤栖办公、影响张凤栖的租户，双方就协议的性质产生争议，所以由法院认定，要求排除妨碍（苏庄经济合作社在现场撒了很多工业垃圾、给张凤栖的租户锁芯换了，不让租户进门）；2.赔偿张凤栖精神损失费1万元人民币；3.诉讼费由苏庄经济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6日，顺义县沿河乡苏庄村经济合作社（甲方，苏庄经济合作社原名称）与菲尼思水处理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发展经济，本着互利的原则，特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土地面积8670平方米，机井一眼，19.5千瓦的电力设施及道路。二、乙方上交甲方土地使用费，1993年每亩300元，1994年每亩400元，1995年每亩500元，1996年以后每亩1000元。交款时间为每年7月1日和12月30日二次付清，不得拖欠，若有拖欠，收取滞纳金，标准由甲方决定。三、设备投资：厂地南端变压器需增容19.5千瓦，此项投资者为甲方，但乙方先垫付，在以后上交土地使用费中扣除。协议执行期间，乙方用电需要增加时，所用费用自付。其他设备投资，房屋建筑、机械购置均为乙方自筹。协议期满后，所有设备等固定资产均无偿交给甲方。四、甲方在水、路、电、交通等方面可提供支持和方便。乙方在原水井不足或损坏需要更新或增加时，乙方自筹费用。五、乙方依法独立经营，税收按政策办理。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免税额全部上交甲方。甲方提出总额的50%拨给乙方作为发展基金。六、协议执行期间，如发生意外或不可抗拒的原因，使乙方无法履行协议时，经双方协商可以终止。七、协议执行期间除国家规划征用外，双方都不得终止或变更，如有一方违约不履行协议，需赔偿对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八、本协议双方法定代表人变更时继续有效，由新法定代表人继续履行（乙方法定代表人由乙方确认）。九、本协议执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或由公证处调解，调解不成，可诉至人民法院解决。十、协议有效期自一九九三年三月起至二〇四二年三月止，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以续订。十一、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备查一份。双方按照上述协议履行。2009年2月11日，甲方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民委员会（代表苏庄经济合作社）与乙方张凤栖（北京菲尼思水处理设备厂的法人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顺义区李桥工商所的指示：谁经营谁取照，明确责任。甲方撤销以苏庄村集体所有制的名义领取的菲尼思水处理厂营业执照。即取消原协议第五条中“甲方提供营业执照”这个条款。2.原协议中的乙方改为：张凤栖。3.原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4.乙方领取营业执照时，甲方出具相关证明。2020年7月10日，苏庄经济合作社通知菲尼思水处理厂：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初步核实，该合同签订未履行我国法律规定的民主和批准程序，不受法律保护（如你方有证据证明已履行法定程序可另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政策关于规范农村经济合同的工作要求，也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现正式通知你方，上述合同终止履行。请你方于收到本通知七日内，到村委会协商土地腾退相关事宜并签订协议。逾期不履行的，将承担相应风险。诉讼中，针对张凤栖提交的补充协议，苏庄经济合作社认为，乙方无权与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村委会也不能代表经济合作社行使签订合同的权利，即便章是村委会的章，因未经经济合作社认可同意，村委会也无权代表苏庄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该协议无效，双方主体均不同。关于张凤栖所述的建筑垃圾堆放，苏庄经济合作社辩称存放的地方是菲尼思水处理厂多占的面积，且我方已经向其发生解除通知，是租赁范围之外的地。法院另查明，菲尼思水处理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原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凤栖，2002年11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玉华，2009年12月菲尼思水处理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登记在菲尼思水处理厂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苏庄经济合作社与菲尼思水处理厂之间签订《协议书》，签订合同双方的主体为苏庄经济合作社和菲尼思水处理厂，双方的协议书从内容上看为苏庄经济合作社提供土地及部分附属物，菲尼思水处理厂支付土地使用费，该协议的从性质上看，应当认定为租赁关系。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为1993年3月26日，双方间签订的协议有效期为1993年3月起至2042年3月，而按照我国1999年3月15日公布的《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实施）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苏庄经济合作社与菲尼思水处理厂之间签订《协议书》，亦应当受到该条款的约束，期限为20年，超过部分无效。张凤栖提交了2009年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庄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由于历史条件所限，村委会与经济合作社之间的职权关系不清晰，苏庄村委会代表苏庄经济合作社与张凤栖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原协议中乙方改为张凤栖，其他条款不变，可以视为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即由菲尼思水处理厂变更为张凤栖，协议书的条款约束苏庄经济合作社与张凤栖，协议期限同样约束张凤栖，张凤栖的租赁期限也不能超过20年。双方之间就协议书的问题没有经过最终解决，张凤栖起诉要求的事项，为合同继续履行事项，即认为原协议应履行至2042年3月，苏庄经济合作社不能干涉，而苏庄经济合作社已经提出超过20年无效的意见。双方之间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协商继续续签合同事项，亦可以在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合同无效的后续事宜进行解决。张凤栖要求停止侵害履行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张凤栖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凤栖向本院提交发票4张，证明其交纳的是土地使用费，而不是租金。苏庄经济合作社：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苏庄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二审中，张凤栖称其交纳租金至2019年12月，苏庄经济合作社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协议书》从内容上看为苏庄经济合作社提供土地及部分附属物，菲尼思水处理厂支付土地使用费，该协议从性质上看符合租赁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因租赁关系引发的纠纷并无不当，张凤栖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作办厂，合同中却没有利润分配、风险负担、人员选任、职责分配等合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大事项的相关约定。张凤栖二审中提交发票，主张发票载明其交纳的为土地使用费而非租金，对此，本院认为，该发票标注名称上的差异，不足以引发性质上的变化，故本院对张凤栖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1993年3月26日，苏庄经济合作社与菲尼思水处理厂之间签订《协议书》，2009年，张凤栖与苏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上述《协议书》的乙方为张凤栖，后张凤栖多次向苏庄村委会或苏庄经济合作社交纳涉案土地租金（土地使用费、土地承包费），苏庄村委会或苏庄经济合作社亦出具了相应收据，足见村委会与经济合作社之间的职权关系不清晰，故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1993年3月26日《协议书》的主体发生变更并无不当，本院对苏庄经济合作社有关张凤栖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协议书》的其他条款不变，故《协议书》有关期限的约定亦应视为《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张凤栖主张《补充协议》有关约定应自2009年2月11日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我国1999年3月15日公布的《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实施）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即便自《合同法》实施之后开始计算，涉案租赁合同已超过二十年。张凤栖主张停止侵害合同实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双方合同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是否继续履行原合同实属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而非法院管辖范围，双方可就此进一步协商。关于张凤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凤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凤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