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02执异110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代理人：黄扬荣，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鼓楼区安泰街道斗西路**福商大厦**04店面B01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0000CKM0H。 法定代表人：林丽明。 被申请人：张如珍，女，汉族，1976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林锦冰，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州市闽侯县。 被申请人：林丽明，男，汉族，1957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闽侯县。 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魏心怡，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伟干，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祖文诉被执行人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执行案号（2020）闽0102执517号】，申请执行人陈祖文向本院申请追加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的请求如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被申请人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 事实与理由如下：申请人诉被申请人冠达公司劳动争议强制执行纠纷一案，法院经查控没有查找到冠达公司名下任何财产，但申请人查询到“冠达公司”的股东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并了解到林锦冰、张如珍、林丽明是被执行人“冠达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其中：1、2015年6月15日冠达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林锦冰、张如珍应该在2017年6月10日前分别缴足货币3500万元和1500万元认资出资额；2、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原股东将所持2%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人民币以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林丽明。同日，公司章程对股东林锦冰、张如珍、林丽明认缴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进行规定。3、2019年4月24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通过公司减资股权、转让等，同时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第六款规定“对于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公司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冠达公司”发起人、股东明显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及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可以追加发起人、原股东和股东为被执行人，并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准予申请。 被申请人张如珍、林锦冰答辩如下：一、申请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二答辩人无须对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实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被执行人冠达实业成立于2015年7月2日，其中答辩人林锦冰认缴出资额为3500万元，占股70%，张如珍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占股30%，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前。2018年2月25日，冠达实业通过股东会做出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确认将答辩人林锦冰持有的冠达实业2%的股权转让给林丽明所有，同时，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35年7月1日。 2019年4月24日，冠达实业再次做出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冠达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3000万元，并同意将林锦冰所持有公司68%股权转让给林丽明，张如珍将所持有的冠达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林丽明，并于2019年4月30日到工商机关登记备案。 根据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陈祖文与冠达公司劳动纠纷一案做出鼓劳人仲字（2019）第512-1号裁决书查明事实，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4月21日入职冠达实业，冠达实业仅支付了2019年4月及5月的工资，拖欠6月-8月份工资应付未付。因此冠达实业因拖欠工资而对申请执行人所产生的债务产生于二申请执行人股权转让行为完成之后。 由此可知，本案中，原告延长认缴期限及转让股权的行为均发生在债权产生之前，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故原告无须对转让后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申请追加二答辩人作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所称“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仅适用于认缴期限届满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二申请执行人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无须对转让股权后冠达实业形成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应追加二答辩人为被执行人。 二、退一步说，即使仅从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权利的角度出发，也不应在本案中追加冠达实业任一股东作为被执行人。 根据工商登记载明的信息显示，冠达实业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7月1日，现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无须履行出资义务，且冠达公司尚处于经营之中，并不具备破产条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精神，公司股东仍应享有期限权利，在无证据显示股东恶意损害申请执行人债权的情况下，加速股东出资到期时间，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适用的情形，二答辩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的追加申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林丽明答辩如下：本案中，答辩人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其无须对冠达实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答辩人为本案执行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执行人。 1、本案中，被执行人冠达实业成立于2015年7月2日，其中申请执行人林锦冰认缴出资额为3500万元，占股70%，张如珍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占股30%，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前。 2018年2月25日，冠达实业通过股东会做出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确认将申请执行人林锦冰持有的冠达实业2%的股权转让给林丽明所有，同时，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35年7月1日。 2、根据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陈祖文与冠达实业劳动纠纷一案做出鼓劳人仲字（2019）第512-1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4月21日才入职冠达实业。由此可知，本案中，冠达实业延长认缴期限的行为发生在债权产生之前，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根据工商登记载明的信息显示，冠达实业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7月1日，现答辩人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无须履行出资义务，且冠达公司尚处于经营之中，并不具备破产条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精神，公司股东仍应享有期限权利，在无证据显示股东恶意损害申请执行人债权的情况下，加速股东出资到期时间，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称“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针对的系认缴期限届满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答辩人作为冠达实业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无须对冠达实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应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 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的追加申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陈祖文与被执行人冠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执行一案，本案的执行依据为鼓劳人仲案字（2019）第512-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19338.40元；二、驳回申请人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8300元的仲裁请求。”裁决生效后，因冠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祖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20）闽0102执517号。 另查明，冠达公司工商档案载明，冠达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林锦冰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股70%，股东张如珍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股3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前，工商档案中《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合伙人、出资人）出资情况表》实缴出资一栏显示为空白。 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确认股东林锦冰将其持有的冠达公司2%的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林丽明。并确认股权转让后，林锦冰认缴出资额3400万元，占股68%；张如珍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占股30%；林丽明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股2%。修订后的冠达公司章程载明，前述股东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35年7月1日前。 2019年4月24日，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3000万元。减资后，林锦冰出资2040万元，占股68%；张如珍出资900万元，占股30%；林丽明出资60万元，占股2%。并约定对于冠达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并确认林锦冰将其持有冠达公司68%股权，张如珍将其持有冠达公司30%股权，均以1元价格转让给林丽明。《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载明，林丽明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股100%，出资时间为2035年7月1日前。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冠达公司在本院已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立案在先，案号为：（2019）闽0102执6313号。为提高执行效率，本院裁定终结（2020）闽0102执517号案件的执行，将该案并入（2019）闽0102执6313号案件合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流程信息管理系统多次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信息，发现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后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闽0102执6313号之一，载明经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认可本院的调查结果，并表示暂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关于申请执行人追加张如珍、林锦冰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张如珍、林锦冰作为冠达公司的原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完成实际出资义务，且于2018年2月25日、2019年4月24日在未完成认缴出资义务时，分别将其所持冠达公司70%、30%股权转让给林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锦冰应在未缴纳出资的2100万元范围内，张如珍应在未缴纳出资的900万元范围内对何正建与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追加张如珍、林锦冰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另上述规定中关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执行阶段，对债务人是否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已能确定，并非处于待定状态。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其情形类似强制清算和破产时公司的财产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资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上述规定表明，在公司处于结算清算、破产程序时，股东所未缴出资作为其向公司所负未到期债务，视为提前到期，需提前向公司履行，即需向公司债权人代位清偿。参照上述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在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即使未届股东出资缴纳期限，股东所未缴出资，作为其向公司所负未到期债务，视为提前到期，需向公司债权人代为清偿公司债务。 本案虽然冠达实业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7月1日，被申请人张如珍、林锦冰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经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冠达公司的财产已不能清偿债务，而被执行人冠达公司股东张如珍、林锦冰所未缴出资作为其向公司所负未到期债务，视为提前到期，需提前向公司履行，也即需向公司债权人陈祖文代为清偿。冠达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依据该规定，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冠达公司股东张如珍、林锦冰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申请执行人陈祖文追加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的，应当严格按照执行方面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可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旨在保护公司债权人对公司注册资本公示的信赖利益。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发起人），执行程序中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只限于形式审查，并由该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继受股东属于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与发起人不同，继受股东不具有缴纳出资的义务。继受股东是否支付对价是原股东与受让人股权转让之法律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非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履行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权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情形下，可诉请继受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故追加继受股东的规定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林丽明的股权是从发起人即原始股东张如珍、林锦冰的股权受让而来，林丽明是公司的继受股东，其并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陈祖文申请追加林丽明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张如珍、林锦冰为（2020）闽0102执5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张如珍在未缴纳出资900万元的范围内、林锦冰在未缴纳出资210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陈祖文的其他执行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赵 南 审 判 员  张莉珍 审 判 员  张太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榕 书 记 员  景 云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