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200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燕（系杜某1之母），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静（系杜某2之妻），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某，女，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杜某2、国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燕、曹**昂，被上诉人杜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静，被上诉人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杜某1继承份额财产折价款伍拾万元；二、由杜某2、国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衡水市桃城区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及301号储藏间为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庆元在世时已经将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及301号储藏间安排分配给了杜某1，由杜某1的母亲对此房产进行了房屋装修，由杜某1在此房产居住多年，此房产因系回迁楼暂时不能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故该房产不属于遗产。假设该房产是遗产，那么首先应当扣减杜某1母亲在此房屋中的装修部分所占有的份额以后再进行处理。2、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5日杜庆元与衡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杜团马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拆迁置换协议中的8号楼4单元301、402室不是遗产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两处房产与杜某1所居住并使用占用分配的401室在一份拆迁安置协议中。在杜庆元在世分配给杜某1时，为保障杜某1享有所有权，杜庆元拿着该份拆迁安置协议到所在的杜团马村民委员会在复印件上加盖了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以表示将401室给付杜某1的依据。一审判决仅将401室认定为遗产，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庆元在死亡时未留有任何遗嘱，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程序进行处理。其次，杜某1在庭审中拿出了拆迁安置协议加盖有村委会印章的原件，而杜某2手里什么都没有，只知道有上述301室、402室房产的存在。杜某2提供的与杜庆元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上述分家单仅有杜庆元一人签字，该签字明显与杜某1提交的杜庆元本人在住院病历中的签字不一致。即便是分家协议也应当由杜某2签字，但是协议上没有杜某2的任何签字。同时该协议中的其他三个证明人从书写笔体来看很明显系同一人的书写笔体，该三证明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杜庆元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19日杜某2与杜某1母亲所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及301小房本身就是杜庆元在世时分割给杜某1的房产，该财产不属于遗产。其次，多年来杜某1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相关的装修等手续一直是由杜某1母亲在办理，收取的30000元系解决杜某1本人的二次手术费，但是相关的三次、四次等后续治疗费用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杜某1本身存在严重疾病，无法从事体力劳动，不具备劳动能力。再次，在签订该协议时杜某1为未成年人，不具有处置自身财产权益的能力，而其监护人作出的处分权又明显损害了杜某1的合法权益，属于处分被监护人财产的行为，故监护人的处分行为属于一种无效行为。因此杜某2提供的协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4、本案中一审除了杜某1有异议的遗产范围外，一审没有判给杜某1任何遗产典型的剥夺了上诉人继承权。5、杜某1具有先天性脊柱弯曲等严重疾病，杜庆元在世时就进行了几次的手术，始终未治愈。至今为止一直在家休学，根本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6、国某与杜某2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行为，应当依法给二被上诉人各少继承10%进行处罚。7、一审判决书未在法定期限内结案，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而未向当事人告知，属于程序违法。 杜某2辩称，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301室、402室有分家协议，该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8号楼4单元401室属于遗产范围，我在桃城区法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此协议合法有效。我同意一审判决。 国某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 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杜庆元的遗产（详见财产清单），价值481.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某承担。杜某1的诉讼请求为：杜团马新村××楼××单元××室、××号储藏间不是遗产，系杜某1个人财产，其余财产权利的主张同杜某2主张遗产的范围；杜某1存在严重疾病、无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得1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杜庆元于2017年11月23日死亡，杜某2系杜庆元与李志娟的婚生子，2016年6月10日李志娟因病去世，杜庆元与国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杜某1系杜庆元与耿海燕的孩子。杜庆元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杜庆元的继承人有：杜某2、杜某1、国某。2011年12月25日，杜庆元和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杜团马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除宅基证17-2-**院落，置换8号楼4单元301、401、402室房屋。2016年12月16日，杜庆元与杜某2订立分家协议，载明：经父子二人协商于2016年12月16日分家立户。现将所得的8号楼4单元301室、402室和1号楼2单元402室，加带一个车库分与杜某2所有，剩余楼房及财产归父亲杜庆元所有。杜庆元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有三个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9日，杜某2、杜某1、耿海燕签订协议书，载明：杜某2、杜某1双方协商，将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一套及301号储藏间，另加3万元给广浩。广浩看病报销费归广浩所有，用于广浩第二次手术费用，杜庆元剩余财产与杜某1无关。杜某2、杜某1、耿海燕均签字捺印确认，另有证明人杜某3、杜某4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中载明的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现由杜某1居住，杜某2已将协议约定的3万元给付杜某1。另查明，杜某1曾于2017年6月因脊柱侧弯畸形住院治疗，7月份出院。被继承人杜庆元的遗产，包括：1.杜团马新村××楼××单元××室、××号储藏间；2.衡水市桃城区宝云小区11号楼3单元101室房产、28号车库；3.被继承人杜庆元名下的杜团马村的拆迁剩余面积（约138平方米）；4.建筑器材，包括：冀11×××××拖拉机一辆（带斗）、冀Ｔ×××××农用车一辆、冀Ｔ×××××农用车一辆、铲车一辆、搅拌机一台、冀Ｔ×××××奇瑞牌面包车一辆、冀Ｔ×××××小型货车一辆、坦步机两台、Ｃ型钢、合子板、砸夯机三台、移动板房一个、龙门架子、部分电线电缆，上述物品部分存放在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部分在丰泽工程橡胶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地，该器材均由国某掌管。5.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的厂房、设备、经营权、10万元租金收入；6.登记在国某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Ｔ×××××号宝马汽车一辆；7.被继承人的债权35万元（债务人丰泽工程橡胶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现在国某手中）；8.位于衡水市桃城区产的二分之一份额。2020年4月22日，杜某2与国某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就被继承人杜庆元的遗产分割，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位于衡水市桃城区车库，被继承人杜庆元名下位于杜团马拆迁剩余面积，建筑器材：冀11×××××拖拉机一辆（带斗）、冀Ｔ×××××农用车一辆、冀Ｔ×××××农用车一辆、铲车一辆、搅拌机一台、冀Ｔ×××××号奇瑞牌面包车一辆、冀Ｔ×××××小型货车一辆、坦步机两台、Ｃ型钢、合子板、砸夯机三台、移动板房一个、部分电线电缆（以上财产部分在华美工程处，部分在丰泽公司，由杜某2自行取走），归杜某2所有。二、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的厂房、设备、经营权、租金收入10万元、车牌号为冀Ｔ×××××号宝马汽车一辆、被继承人的债权35万元（债务人已履行，在被告手中）、位于衡水市桃城区产归国某所有。国某于2020年7月1日前给付杜某2现金15万元。三、杜某2承担郑广忠债务4.2万元，剩余债务均由国某承担。另查明，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是由杜庆元和国某共同经营。庭审中，对建筑器材的现价值，杜某2、国某均认可价值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主张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301室、402室为遗产，但该两处房屋已在2016年由杜庆元分家给杜某2，属生前处理自己的合法财产，故该两处房屋不属于杜庆元的遗产，对杜某1上述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杜某1称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一直由其居住，属于杜庆元生前给杜某1，故不属于遗产。但杜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杜庆元生前已将房屋所有权赠与其所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杜团马新村××楼××单元××室、××号储藏间均属于杜庆元的遗产。杜某1称2017年12月19日其与杜某2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虽协议签订时，杜某1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法定代理人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杜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2017年12月19日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杜某1已明确，分得被继承人杜庆元的遗产——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301号储藏间及3万元。该协议中约定的“杜庆元剩余财产与杜某1无关”，属于继承人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放弃部分遗产继承权。在协议签订时，杜某1已患病并治疗，现其以协议侵害其权益，其患病为由，要求平均分割遗产，并对杜某1予以多分，该主张与协议内容相悖，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故对杜某1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某称杜庆元于2017年4月为购买宝马车向其借款25万元，要求作为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其提交了银联卡消费账单两张，杜某2、杜某1对国某该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国某提交的消费账单无法直接证实被继承人欠其25万元，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某称其与杜庆元于2017年7月承包了丰泽工程橡胶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杜庆元去世时尚未完工，该工程所欠他人费用应属债务，该工程盈利的二分之一属于遗产。因双方均未提交该工程的收支情况，本院不予涉理。杜某2与国某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属于双方对遗产分配的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因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一直由杜庆元和国某共同经营，现杜某2与国某约定该厂房中的建筑器材归杜某2所有，由杜某2自行取走，国某应予以协助，如不能交付，则由国某按协议价格15万元予以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杜团马新村××楼××单元××室、××号储藏间归杜某1所有。二、位于衡水市桃城区被继承人杜庆元名下的杜团马村的拆迁剩余面积（约138平方米）归杜某2所有。三、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及丰泽工程橡胶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地的建筑器材，归杜某2所有，具体包括：冀11×××××拖拉机一辆（带斗）、冀Ｔ×××××农用车一辆、冀Ｔ×××××农用车一辆、铲车一辆、搅拌机一台、冀Ｔ×××××奇瑞牌面包车一辆、冀Ｔ×××××小型货车一辆、坦步机两台、Ｃ型钢、合子板、砸夯机三台、移动板房一个、龙门架子、部分电线电缆。上述物品由杜某2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自行取走，国某予以协助，如不能交付，则由国某按协议价格15万元予以补偿。四、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华美建筑工程处的厂房、设备、经营权、10万元租金收入，归国某所有；位于衡水市桃城区产、车牌号为冀Ｔ×××××号的宝马汽车一辆、被继承人杜庆元的债权35万元（债务人丰泽工程橡胶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现在被告国某处），归国某所有。五、国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某2遗产折价款15万元。六、由杜某2承担杜庆元欠案外人郑广忠的债务4.2万元，被继承人杜庆元的其余对外债务均由国某承担。七、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45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某2担负25160元，由国某担负25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杜某2、杜某1等人于2017年12月19日订立的《协议书》和杜某2、国某于2020年4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协议书》约定：“杜某2杜某1双方协商，将杜团马新村八号楼××单元401房屋一套及301小房另加现金叁万元给广浩。广浩看病报销费归广浩所有，用于广浩第二次手术费用，杜庆元剩余财产与杜某1无关。”杜某2、杜某1、耿海燕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确认。杜某1出生于2000年4月17日，上述协议订立时，杜某1尚未成年，杜某1的母亲耿海燕作为其监护人，是杜某1的法定代理人，依法可以代理杜某1实施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的权利义务由杜某1承担。杜某1在二审中认可《协议书》中“杜某1、耿海燕的签名都是本人所签”，故耿海燕参与订立《协议书》并签字确认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杜某1承担。杜某1在二审中称“当时杜某1未成年，协议的内容没有人给杜某1说过，只是给杜某1说过来签字。”订立《协议书》时，杜某1年近十八周岁，已具备一定的独立思考和辨别分析能力，其在签字时对协议内容应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其主张没有人告诉协议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杜某1上诉主张耿海燕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损害了杜某1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杜某1认为耿海燕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杜某1应向其监护人耿海燕主张权利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杜某1直接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协议书》为继承人杜某2、杜某1在被继承人杜庆元死后对其遗产如何分割自愿达成的协议，业已实际履行，且继承人国某事后对该协议亦表示认可，故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遵照执行。杜某2、国某于2020年4月22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所涉财产为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及301号储藏间之外的财产，与《协议书》的内容并不冲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故此，一审法院以《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为据，判令杜团马新村8号楼4单元401室及301号储藏间归杜某1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杜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杜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洁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