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华，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桥，广东桥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育枝，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鼎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镇宽，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鼎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石育枝、原审第三人石镇宽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8号商铺、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9号商铺尾，以商铺门口(向北)为坐向，以中间分隔墙为界，右边归罗素华所有，左边归石育枝所有；3.粤房地证字第C0306780号住宅由石育枝支付给罗素华120万元后，房屋归石育枝所有，或者拍卖后平均分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对房屋是共同共有关系是错误的。罗素华与石育枝对房屋是按份共有关系。离婚协议书写着是“共同所有”，是没有约定不可分割的。但按“租金按两份平均分”的表述，应当是按份共有。退一步说，即使算约定不明，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罗素华与石育枝已离婚，也视为按份共有。而根据上述法律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的。特别是该商铺客观上能分割的。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分割是错误的。由于双方协议离婚时对法律的不理解，故约定离婚后罗素华还与石育枝共住在C0306780号住宅是不妥的：其一，违反了公序良俗；其二，双方共住期间，石育枝有恐吓、殴打罗素华的事实，石育枝也不否认。从那时起，罗素华不敢回该住宅居住。按约定，商铺租金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但石育枝从2020年起至今未把收取的租金分给罗素华。而住宅租金约定是罗素华收取，也被石镇宽夺取了收取权。这些事实属于需要分割的重大理由。三、由于离婚协议书是罗素华与石育枝签名，虽然约定儿子石镇宽也共同所有，此属于对石镇宽的赠与，至今这些不动产还没完成“三人共同所有”的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罗素华主张不分给石镇宽是行使撤销赠与的权利。四、由于石育枝的殴打和骚扰行为，罗素华已因此患有心脏病、神经官能症、高血压、精神抑郁。一见到石育枝给罗素华心理产生重大恐惧阴影。目前的处境是有屋不敢回去住，商铺租金被石育枝占有，住宅租金被石育枝逼迫石镇宽收取，罗素华生活依靠借债度日。石育枝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罗素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二、从罗素华的起诉请求、上诉请求，可以看出罗素华变化无常、逻辑思维混乱。其将一审判决确认的石镇宽共有人身份置之于度外，抢夺石镇宽作为合法共有人的共有份额。三、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是共有关系是正确的。石育枝、罗素华和石镇宽对房屋的协议和约定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石育枝、罗素华及石镇宽均对房屋的处置方式清楚明确、均没有任何异议。现在罗素华却以“双方当时没有这么专业的法律知识”作为分割涉案房屋的借口，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共有关系不会因为身份关系的改变而改变。本涉案房产属于石育枝、罗素华及石镇宽共有，处分共有物应当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而石育枝和石镇宽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房屋，按照约定维持现状。四、一审法官实地察看商铺，并不就能代表涉案房产是可以分割的。法官实地察看，主要是因为罗素华在对该两处房屋的坐落位置及内部结构表述不清楚，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清楚确认该两处房屋的位置关系及内部结构。五、一审判决不支持分割是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六、涉案房产为石育枝、罗素华及石镇宽共同创造的家庭共有财产，协议明确是石育枝、罗素华及石镇宽共同所有。在法律上共同所有与赠与是径渭分明的，根本不存在罗素华所述的“这性质上是对石镇宽的赠与”的情形。七、罗素华自己所述的疾病与本案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所诉恐惧、举债度日等情况根本不是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以认定。罗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坐落在怀城镇环城西路**的粤房地权证怀字第**、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9号共有房产(价值200万元)，归罗素华所有；坐落在怀集县县城西；坐落在怀集县县城**下白狗塘粤房地证字第**的房产石育枝所有。诉讼期间，罗素华变更诉讼请求为：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8号房屋归罗素华所有；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9号房屋归石育枝所有；粤房地证字第C0306780号的房产的价值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4年10月13日，罗素华与石育枝登记结婚，两人共生育有一子二女(1984年10月11日生育儿子石镇宽、1986年5月10日生育女儿石宛灵、1988年12月16日生育女儿石东灵)。因夫妻感情不合，罗素华与石育枝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并领取离婚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约定：石育枝名下座落在怀集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9、0100010488号，土地使用证证号：怀国用(2003)字第0100023号)归石育枝、罗素华、石镇宽三人共同所有。罗素华名下座落在怀集县县城西区下白狗塘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0306780号、土地使用证证号：怀国用(2000)字第0100088号)归石育枝、罗素华、石镇宽三人共同所有。石育枝、罗素华在生之年，上述两房地产的收益权、处理权归石育枝、罗素华夫妻共同所有。待石育枝、罗素华死亡后，上述两房地产归石镇宽(又名石镇强)个人所有。石育枝、罗素华离婚后，双方如另再婚，除石育枝、罗素华外，其他人不得对上述房地产享有权利，石育枝、罗素华名下的房地产双方都不能拍卖、抵押，如确因家庭需要抵押或者拍卖，必须经过三方签名方可生效。座落在怀集县县城西区下白狗塘的房。座落在怀集县县城**下白狗塘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粵房地证字第**、土地使用证证号：怀国用(2000)字第**支付给三个孙儿孙女作为伙食费、教育费等费用。座落在怀集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怀字第**00010489、0100010488号，土地使用证证号：怀国用(2003)字第0100023号)的租金年收入除去男、女任何一方的住房补贴，即是指再婚方必须搬出外边租屋住。从租金里提取每月1000元，每年12000元给租屋方，然后把剩余的租金按两份平均分给男、女双方各自使用等等。2020年1月13日，罗素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石育枝与石镇宽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房屋，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维持现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屋应否予以分割的问题。罗素华与石育枝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后共有的房屋归罗素华、石育枝、石镇宽共有，不能拍卖、抵押，如因家庭需要抵押或者拍卖的，须经三方签名，共有房屋出租的租金扣除开支后，剩余部分由罗素华与石育枝平均分配。从上述离婚协议约定看，显然双方约定离婚后对共有的房屋不进行分割，用于出租经营，并以出租经营的租金收入用于约定的日常生活开支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因此，罗素华本案请求分割共有房屋赖以成立的基础为存在“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形，本案中，罗素华并无证据证明其生活和健康等方面存在重大变故，且其他共有人不同意分割并维持约定的共有关系，故罗素华请求分割涉案讼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罗素华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素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怀集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肇公怀（城中）受案字[2019]00824号）；2.怀集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肇公怀（城中）受案字[2019]00824号）；3.怀集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4.三张《收据》复印件；5.罗素华于2020年7月23日书写的《借条》；6.交易日期为2020年7月23日签章为广东怀集县**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城镇支行柜台业务专用章的《微信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罗素华与石育枝离婚后还在原房屋居住，而罗素华受到石育枝殴打后，无法继续居住。石育枝收了租金，但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与罗素华进行分配。罗素华需要向人借资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石育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2.《微信转账》复印件；3.《租客延期支付租金申请书》。拟证明石育枝同意在和罗素华计算清楚押金、租金金额后将全部费用平均分割，但罗素华却找种种借口没有与石育枝对数；石育枝已经在2020年6月16日和2020年7月7日分别转账了5000元，合计10000元租金给罗素华；4.证明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主要的两个租客的租金延期支付，所以该部分租金是未收到。在租金支付后石育枝同意和罗素华依约分割。在庭审中，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罗素华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本案罗素华主张分割的房产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作了分割，其现起诉请求对涉案房产重新分割，并把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共有人石镇宽排除在外，是对原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的变更，故本案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共有物分割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罗素华在本案中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的请求应否支持。罗素华与石育枝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并以《离婚协议书》到民政部门领取离婚证。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的抚养问题、家庭财产的分割、夫妻债权债务的分配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对家庭财产的分割明确约定为，石育枝名下坐落在怀集县*******的房地产归石育枝、罗素华、石镇宽三人共同所有；罗素华名下坐落在怀集县县城西区下白狗塘的房地产归石育枝、罗素华、石镇宽三人共同所有。罗素华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上述房产分割为，由罗素华、石育枝按份共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罗素华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重新分割财产的请求，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对该财产分割协议在订立时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进行审查。离婚协议是集人身关系、财产关系、抚养关系为一体的综合书面约定，而且当事人对离婚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是针对特定的环境背景、特定的心态作出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问题的处理往往依附于人身属性，协议中的财产问题和人身属性不可割裂、互相依赖，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具有财产分割内容的离婚协议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当事人通常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才同意登记离婚。罗素华与石育枝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所包含的人身关系、财产关系、抚养关系等所有内容，均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且经民政部门备案而产生双方离婚的法律效力。罗素华与石育枝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家庭财产分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由罗素华、石育枝、石镇宽三人共有，此是离婚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罗素华在本案主张的其与石育枝在使用涉案房屋和收取房屋收益款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变更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的情形，而罗素华在本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的，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重新分割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其所涉及的财产分割条款等均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因此夫妻一方或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自己所有或者夫妻共有财产给予子女的行为，属于一项诺成性的约定，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无法定情形不得撤销，此不同于普通的赠与。罗素华称该房屋赠与给石镇宽的行为尚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其可撤回该赠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案由定性虽不当，但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罗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