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艳，女，汉族，1987年6月6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代理人张顺宇，男，汉族，1985年10月2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系谢晓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长安路**。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尤佳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延政中路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志良，该区代区长。 原审第三人谢志燕，男，汉族，1977年12月2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谢晓艳因其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以下简称武进公安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进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谢志燕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9月5日，武进公安局下属礼嘉派出所在办理谢晓静被第三人谢志燕殴打一案中，第三人反映有人在化龙巷网站发帖侮辱其家人并配有谢晓静家门口监控，遂于当日受理并展开调查。经调查，谢晓艳因第三人在家门口堆放石子一事，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其在化龙巷网站注册的账号“管闲事的＋＋＋＋”发帖反映情况，发帖内容明确指向x镇x村x号即第三人家住址，并带有“无耻到极点”等用语，随后在跟帖过程中，谢晓艳还发表了“暗地里做的恶心事是数不胜数”、“夫妻俩都白的，生了个黑炭出来”等言论，后谢晓艳要求论坛管理员删除其发帖。2019年11月1日，武进公安局依法传唤谢晓艳并对其进行调查询问，谢晓艳对其在网络上发布涉嫌侮辱第三人家人言论的行为予以认可。武进公安局认为谢晓艳的行为构成公然侮辱他人且存在哺乳不满一周岁婴儿的情形，遂对谢晓艳进行了处罚前告知，谢晓艳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武进公安局于同日作出武公（礼）行罚决字［2019］5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8月20日，谢晓艳因第三人谢志燕在武进区x镇x村委x号家门口堆放石子一事在化龙巷发帖，后谢晓艳在跟帖过程中发表侮辱第三人家人的言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谢晓艳行政拘留三日，不执行行政拘留，该处罚决定书已分别送达谢晓艳和第三人。谢晓艳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7日向武进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进区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11月15日，武进区政府通知武进公安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武进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1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2019年12月31日武进区政府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提交了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武进区政府依法延期审理30日。经审查，武进区政府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武行复第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武公（礼）行罚决字［2019］5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谢晓艳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武进公安局作出的武公（礼）行罚决字［2019］5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武进区政府作出的［2019］武行复第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2019年8月31日9时许，第三人谢志燕因怀疑谢晓静在网上发布侮辱其家人的言论，动手殴打了谢晓静，后第三人于2019年9月29日被武进公安局处行政拘留三日，并已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据此，武进公安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具有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并对本案依法行使管辖权。武进公安局经立案、传唤、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谢晓艳及第三人，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谢晓艳主张武进公安局程序严重违法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谢晓艳主张其未发表侮辱第三人谢志燕家人的言论，且发帖后及时自行删除了帖子，不构成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武进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处罚决定不具有合理性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网络社交平台具有开放性的特点，谢晓艳发帖的内容明确指向第三人的家庭住址，并带有“无耻到极点”等用语，其在跟帖过程中发表“暗地里做的恶心事是数不胜数”、“夫妻俩都白的，生了个黑炭出来”等言论，已为不特定的网友所知悉，客观上造成对谢志燕及其家人人格的贬损和名誉的破坏，构成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第二十一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依照本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四）怀孕或者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婴儿的。”谢晓艳未依法正当行使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发帖、跟帖行为客观上激化了谢晓静和第三人谢志燕之间的矛盾，进而引发了第三人谢志燕对谢晓静的殴打，第三人谢志燕因此被课以行政拘留，使双方之间的邻里关系更趋紧张，而谢晓艳的上述行为亦未得到第三人谢志燕的谅解。武进公安局在充分考虑案件的起因、性质、及时删帖等情节，并查明谢晓艳尚在哺乳未满一周岁婴儿的实际情况，本着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作出对谢晓艳行政拘留三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量罚得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谢晓艳的上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武进区政府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谢晓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晓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晓艳负担。 上诉人谢晓艳上诉称，1.一审法院忽略了第三人恶意堵路、殴打邻居等不道德行为，也未调查第三人平时为人处事、口碑好坏，就认定上诉人存在侮辱他人，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化龙巷发帖情况截图以及化龙巷账户查询情况，属于电子数据，但该两份证据从形式、调查程序均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法定要求，不具有合法性；2.被上诉人在其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答辩状等材料中均未明确上诉人的哪些具体言论构成公然侮辱他人，变相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仅应对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依据的事实以及程序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应在诉讼中自行补充所谓的公然侮辱他人的证据；3.第三人用石子违法堵路到一审开庭超过九个月时间，上诉人及周边邻居多次向村委、公安机关等多部门反映，但武进区政府及其下属部门均未采取有效措施，长期行政不作为是导致本案上诉人发帖自力救济的重要原因，二审法院应向武进区政府及其下属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书，对行政不作为进行司法监督。综上，上诉人谢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进公安局、武进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谢志燕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或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理由及依据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武进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武进公安局依法履行了受理登记、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处罚决定并通知家属等程序，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武进区政府作为武进公安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武进区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武进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依法延长复议决定期限三十日，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侮辱他人是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的行为，人格和名誉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并不因该公民的为人处事而有区别对待，实践中应着重审查的是，以正当途径对不道德、违法等行为的揭发行为与侮辱行为的界限，故第三人平时口碑好坏不属于被诉行政处罚及本案裁判应当查明的事实范畴。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电子数据证据不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以有形载体固定或者显示的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以及其他数据资料，其制作情况和真实性经对方当事人确认，或者以公证等其他有效方式予以证明的，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据此，电子数据证据属于需要补强的证据，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其证明效力应予肯定。本案中，化龙巷中的发帖情况以及发帖账户情况，原属电子数据，现以截图打印件这一有形载体显示，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认可其为发帖人，亦认可发帖内容，故电子数据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已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依法应确认其证明效力，不存在不合法的情形。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自行为行政行为补充证据的问题。虽然被诉行政机关在其载有最终结论的决定书等法律文书中未明确侮辱第三人的具体言论内容，但一审判决所载具体言论内容是对发帖情况客观证据的原文摘录，而且上诉人在行政程序的询问笔录中回答办案人员“帖子内容有无涉及侮辱谢志燕的情况”这一问题时，已主动交代了相关侮辱第三人的具体言论内容，故一审判决对违法事实的具体描述，显然不属于为行政行为补充证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武进区政府及其下属部门长期行政不作为的问题。被诉行政处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均未涉及有关行政不作为的相关证据，相关行政机关是否存在不作为的违法情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对不作为行为发出司法建议的观点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法律并不禁止公民通过正当、合法的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举报、揭发不道德行为、违法行为等，但谢晓艳的侮辱性言论显然已经超出了合法合理进行救济的正当行为边界，其认为行政机关长期不作为导致其发帖自力救济的理由不能成立。 武进公安局认定谢晓艳公然侮辱第三人的违法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并无不当。武进区政府复议维持原行政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谢晓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唯立 审判员  孙海萍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