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中，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秀娥，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明，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妍，女，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玲，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燕，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中因与被上诉人张仲明、王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建中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张仲明、王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中与张仲明、王妍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出借款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条、银行转账及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仲明分六次向陈建中借款，且张仲明于2019年1月19日向陈建中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建中现金人民币500000元整”。在一审中，张仲明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承认系自己向陈建中出具。虽然2018年7月23日的10万元转款备注了“保证金”，但在2019年1月19日张仲明向陈建中出具的含该10万元的50万元借条，已将该款项明确为借款，双方已对款项性质达成合意。并且，张仲明与王妍系夫妻，通过王妍和陈建中的聊天记录可看出，在陈建中起诉后，王妍多次向张仲明核实借款事实，张仲明也多次承认确实欠陈建中50万元。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的借款关系有银行流水、张仲明亲笔书写的借条及聊天记录等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陈建中与张仲明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陈建中可随时要求张仲明偿还借款，并可以请求张仲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陈建中于2019年7月18日催促张仲明偿还借款，张仲明至今未还，陈建中可以请求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驳回陈建中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1.陈建中与张仲明没有合伙协议、投资汇款等任何有关投资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3日1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系与双方2018年7月20日的聊天记录相印证，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该聊天记录中陈建中并未同意支付张仲明10万元定金，且定金与保证金并非同一性质；其次，转款时为2018年7月23日，借条出具日为2019年1月19日，张仲明对此前转给自己的钱，全部自认为陈建中的出借款；最后，王妍在2019年8月10日的《协议》签署后仍承诺还款，陈建中在签署协议时未提及借款事宜，也未有借款充抵《协议》中利润的合意；2.双方关系不符合合伙的特征。案涉崇礼·雪山著项目工程，系由中太建设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的，张仲明作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将该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陈建中施工，在施工建设过程中，所有的投资和施工都是由陈建中完成的，与张仲明无关，陈建中并未与张仲明合伙一起承包该项目。陈建中施工完毕后，因张仲明迟迟不与陈建中结算工程款，导致众多施工人员信访，对案涉项目造成不良影响，陈建中为了尽快解决结算工程款问题，在张仲明的胁迫下签订在工程款中扣除60万元利润的协议；三、即使2019年8月10日陈建中与张仲明签署的《协议》有效，也不能影响本案借款性质的认定及是否应偿还借款本息的认定，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折抵，且陈建中未有借款充抵《协议》中利润的合意。该《协议》系张仲明胁迫陈建中在已打印好的材料上签字，其中的数据均非核算数据而是张仲明单方杜撰，足以证明其中内容并非陈建中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分包工程的价款尚未经审定，工程价款并不能确定为312万元，利润也不能确定为60万元，且涉案工程未经结算，即使陈建中对张仲明负有支付义务，该款项的支付期限也尚未届满，更不能抵顶出借款；四、王妍应对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建中起诉后，王妍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形式与其沟通还款事宜，且在与其的通话录音及短信中明确表示，要与张仲明一起还款，王妍的上述行为是对涉案债务的事后追认和债务加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有关解释第一、第三条之规定，王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张仲明辩称，1.其与陈建中之间因合作关系而发生资金往来，不具有借贷的合意。陈建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仲明转账之前，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而张仲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建中向张仲明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承包崇礼·雪山著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尤其是案外人吴某于2018年7月23日向张仲明转账记录中注明款项是“保证金”。即使张仲明在后期向陈建中出具借条，也并非系对此前转款之借款性质的确认，不能因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2.张仲明向陈建中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仲明出具借条仅是向陈建中确认前期用于承揽劳务分包工程而预支的款项，并非向陈建中的借款。且从时间上看，陈建中支付款项在前，张仲明出具借条在后，也能说明该款并非借款。从常理而言，民间借贷通常是先出具借条，再出借资金，且该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期限等内容，也与一般的借条不符；3.张仲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以各自的资源合作承包崇礼·雪山著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陈建中在承揽及施工过程中投入了部分资金，双方出现分歧后对收益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由于张仲明具有承包该工程的能力和资源，故双方协商由陈建中提供部分资金，张仲明从陈建中处预支款项用于工程的前期运作，后期双方再根据交易习惯或相关约定分配利润，从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看，对利润分配也的确进行了约定；4.陈建中对王妍的通话录音断章取义，王妍无权代表张仲明对双方生意上往来资金的性质确认或承诺。首先，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通话人的身份，即使确为王妍与陈建中的通话，王妍并未明确指明张仲明何时、以何方式向陈建中借款，无法通过王妍的通话录音证明其所称的借款、还款等就是陈建中所称的50万元借款；其次，张仲明与陈建中合作承揽工程并未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也未将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妍并未参与张仲明的生意和业务，其对此不知情；再次，张仲明与王妍感情不和，在陈建中起诉前已分居，目前已协议离婚。王妍在此期间对张仲明生意上的事不参与、不知情，不可能明确知晓陈建中向张仲明转账的次数、数额等信息，更不可能代替张仲明对所谓借款事宜作出明确的承认；最后，在王妍与陈建中的通话中，对借还款的表示非常模糊，更无法确认所提到的款项是否系陈建中所称的款项。综上，张仲明与陈建中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未向陈建中借款，二人因合作而产生的资金往来并非借贷关系的证明。陈建中对与其主张借贷关系存在明显矛盾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妍辩称，1.陈建中主张与张仲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2.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陈建中入伙张仲明承包工程的合伙投资款。陈建中与张仲明就张家口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基于合作关系存在多笔分散的资金往来符合常理，且陈建中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案外人吴某转账的10万元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合伙关系；3.即使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张仲明的个人行为，款项由其个人支配使用，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妍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王妍与张仲明分居期间，王妍与孩子相依为命、共同生活，由王妍独自负担家庭开支和孩子生活费，而张仲明以未赚钱为由，在分居后未负任何家庭开支及孩子抚养费。本案款项发生在分居之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王妍也未从中受益，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4.陈建中一审提交与王妍的通话录音，没有整理还原整体内容，只是截取部分，属于断章取义，有意曲解王妍的真实意思，不能证明王妍有自愿还款的意愿。从录音的整体性可知，王妍系基于一审诉状，误认为陈建中与张仲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出于保护孩子和自己的考虑，希望以张仲明名下财产抵债。王妍的真实意思是，即使系借贷，也应由张仲明单独负责偿还。另王妍曾打电话向吴某了解情况，吴某称“两人之间是工地上的事情，你（指王妍）也不懂，你瞎操心啥…”，王妍在录音中向陈建中提及此事时，陈建中并未明确反对，说明其对与张仲明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予以默认，再结合张仲明提交的合伙协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陈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仲明、王妍共同偿还陈建中借款50万元及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出借之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8509.24元，合计528509.24元；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张仲明、王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吴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张仲明转款10万元，备注：保证金。 2018年8月30日，吴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张仲明转款10万元。 陈建中申请吴某到庭作证，证人吴某陈述：证人与陈建中系亲戚关系，陈建中系其表哥，以上两笔转账都是陈建中让证人给张仲明转款，是陈建中借证人的钱，2018年7月23日的转款备注“保证金”是因为保证金是银行转账的常用备注用途，可能转账时候选错了。证人转账时不知道转账用途，后来才知道的。 陈建中提交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转账明细，拟证明2018年9月30日陈建中通过支付宝向张仲明转账43043元。同日，陈建中向张仲明微信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9日、10月20日、10月30日，陈建中向张仲明微信转账1万元、4万元、15万元。 陈建中提交张仲明于2019年1月19日向陈建中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建中现金人民币500000元整（伍拾万元）。借款人：张仲明，2019年1月19日”，拟证明张仲明确认已收到借款，合计50万元。 张仲明提交其与陈建中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载明：经张仲明、陈建中协议决定，张仲明、陈建中二人合伙在崇礼·雪山著工地所干劳务合计总产值为312万。其中有60万元是张仲明的利润，由陈建中支付给张仲明60万元。协议人：陈建中、张仲明。2019年8月10日。 张仲明提交其与陈建中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两人系合伙关系。 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3日，张仲明：张家口崇礼的项目你参与么？报个价。陈建中：多少平米。张仲明：8万平。陈建中：工期多久。张仲明：今年、明年，图纸你有的。如果张家口这边你要参与，赶紧报个价，尽快过来对接，马上要进场。陈建中：在算……2018年7月5日，陈建中：这个，我们最低价，435，在这个基础上不包括模板，木方，支模架，现在不好算那边当地价格，需要了解当地一下材料价格，张仲明：直接报个做大劳务的价格，如果定了就赶紧进场，不然留不住了。陈建中：表哥，这个我们低价要645，包括木工包料，铁工，包机械，架子包料，泥工，包括打混凝土，另外现场机械在外，塔吊，人货梯，根据当地市场价再确定，我表弟发预算的，你看看张总。……2018年7月5日，张仲明：八万平方，40万保证金，工人进场交。张仲明：要交保证金？交给谁？陈建中：交给公司财务。……2018年7月20日，张仲明：张家口的项目，你跟你老表说，今天先给我打十万块定金，这个事情就算定下来了，要么就让一半出来给泰安老裴干，如何？ 陈建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7月18日其向张仲明主张偿还借款。 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陈建中：张总，钱好久到位。张仲明：还在等。陈建中：我每个月都在付利息啊，你把每个利息付了吧，我现在也老火，每个月的19号付。 张仲明与王妍系夫妻关系。 陈建中提交其与王妍的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妍确认5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王妍提交如下证据，拟证明张仲明、王妍夫妻感情破裂，签订离婚协议书以后一直分居至今，王妍不承担还款责任：（1）王妍提交张仲明与案外人聊天记录；（2）悔过书、离婚协议书；（3）张仲明、王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陈建中、张仲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张仲明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辩称其与陈建中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为合伙关系，陈建中所诉的50万元系张仲明向陈建中预支的承包工程前期运作费用。陈建中主张50万元为借款，但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吴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张仲明转款10万元，备注：保证金，与陈建中与张仲明2018年7月20日的聊天记录“张家口的项目，你跟你老表说，今天先给我打十万块定金，这个事就算定下来了”相互印证。关于张仲明提交的协议，陈建中主张协议是受张仲明胁迫而打，但陈建中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陈建中未能对张仲明提交的协议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陈建中主张其与张仲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建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5元、保全费3170元（陈建中均已预交），均由陈建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仲明提交其与陈建中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崇礼·雪山著项目达成协议，由张仲明与总包方签订劳务合同承建1#楼2#楼劳务分包，由于资金事宜，与陈建中达成合作意向，陈建中投入部分资金后由于双方意见分歧提出分手，经多次协商，现达成意向：张仲明同意在1#2#楼结算后支付陈建中贰佰肆拾万元，陈建中在工地上的所有木料、模板全部归张仲明所有，其他由陈建中购入的材料归陈建中所有】，欲证明：1.张仲明与陈建中在崇礼·雪山著项目的劳务分包中存在合作关系；2.陈建中在与张仲明合作的过程中投入部分资金；3.张仲明与陈建中协商解除合作关系，双方已就结算及材料归属达成协议，其中张仲明所欠陈建中的款项从总包方的结算款中扣除并支付给陈建中；4.该协议书有见证人签字，是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的，不存在陈建中所称受胁迫的情形；5.该证据进一步证明，张仲明与陈建中存在合作中的资金往来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陈建中质证称：其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载内容与本案借贷无关，且根据该协议书张仲明还应支付陈建中240万元，故起不到吞并陈建中债权的作用。王妍质证称：因其不是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但其对《协议书》的证明事项认可，从内容看，陈建中与张仲明就项目达成合作，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结合一审中张仲明提交的其与陈建中签订的协议及双方的聊天记录，再结合第三人的转账备注保证金用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仲明和陈建中是合伙关系。 王妍提交《离婚协议》、离婚证各一份，欲证明其与张仲明已于2020年6月22日解除婚姻关系，且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均由张仲明承担。陈建中质证称：其对《离婚协议》、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离婚协议》对承担婚内债务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张仲明质证称：其对《离婚协议》、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张仲明在2018年、2019年长期与王妍分居，王妍不参与张仲明的生意，对张仲明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陈建中与被上诉人张仲明之间是否实际存在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 陈建中以张仲明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为凭，诉请张仲明偿付借款本息，张仲明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仅实际收到45.3万元，该款并非借款，之所以出具借条仅是向陈建中确认前期用于双方合作承包的崇礼·雪山著项目劳务分包工程而预支的款项。为此，张仲明提交了此后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协议书》两份【内容分别为：“经张仲明、陈建中协议决定，张仲明、陈建中二人合伙在崇礼·雪山著工地所干劳务合计总产值为312万，其中有60万是张仲明的利润，由陈建中支付给张仲明60万”，“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崇礼·雪山著项目达成协议，由张仲明与总包方签订劳务合同承建1#楼2#楼劳务分包，由于资金事宜，与陈建中达成合作意向，陈建中投入部分资金后由于双方意见分歧提出分手，经多次协商，现达成意向：张仲明同意在1#2#楼结算后支付陈建中贰佰肆拾万元，陈建中在工地上的所有木料、模板全部归张仲明所有，其他由陈建中购入的材料归陈建中所有”】，陈建中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系受张仲明的胁迫而签订，但其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提起过撤销之诉，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可见，双方实际存在合作承包工程关系。关于涉案借条的第一笔支付款项系陈建中通过其表弟吴某于2018年7月23日转账支付1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而在此之前的2018年7月20日张仲明向陈建中发送微信【内容为“张家口的项目，你（指陈建中）跟你老表说，今天先给我打十万块定金，这个事情就算定下来了，要么就让一半出来给泰安老裴干，如何？”】，恰好前后相互印证。加之涉案借条内容并不完整，既无借款期限，亦无借款利率，存在瑕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建中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判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涉案款项，陈建中应在与张仲明的工程款结算中解决。 综上，陈建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元，由上诉人陈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