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9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揭斌，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杜鹃路**南宁综合保税通信产业园**厂房（南宁综合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N2Q8Y85。 法定代表人：吴膺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揭斌因与上诉人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水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揭斌及上诉人蓝水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揭斌上诉请求：1、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支付揭斌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2 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改判予以支持；2、上诉相关费用由蓝水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是劳动合同的磋商阶段，且不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蓝水星公司单方造成，对揭斌要求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签订劳动合同是蓝水星公司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入职，蓝水星公司直到2019年5月8日才初次与揭斌磋商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上存在明显过错。且合同内容不完善，与招聘信息不符，也是蓝水星公司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不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蓝水星公司单方造成，明显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要求修改劳动合同内容是正当的、合法的。由于蓝水星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存在许多问题，有失公平、平等，上诉人提出修改合同内容是正当、合法的，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蓝水星公司造成，一审法院认为不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蓝水星公司单方造成，明显不符合事实；三、劳动合同的磋商阶段在入职的一个月内就能完成，最长不应超过劳动者的试用期。但试用期第二个月起仍不签订劳动合同应该开始支付双倍工资，这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如磋商不成，应按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否则应视为公司承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并承担因不签订劳动合同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揭斌的上诉请求。 3 蓝水星公司对揭斌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我方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即同意向揭斌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元。2019年5月7日我方已经与揭斌商量签订劳动合同，而揭斌不愿意签订，并且自己离职，因此我方不同意支付2019年5月8日至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蓝水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蓝水星公司无需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蓝水星公司无需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0元。在二审庭审中，蓝水星公司已明确同意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1日揭斌填写的《蓝水星员工离职表》中载明离职原因为“对公司薪资、福利待遇不满、工资低，另有发展”，无任何证据证明揭斌填写上述离职申请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离职申请是揭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揭斌离职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蓝水星公司不应向揭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水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揭斌对蓝水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蓝水星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克扣工资及未为揭斌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判决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4 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劳动仲裁中仲裁委裁定支持的部分予以维持，不予支持的部分请求法院判决全部支持，即：（1）判决蓝水星公司仍需支付揭斌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总差额为10461.8元；（2）判决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元。上述金额合计1272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水星公司承担。 蓝水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蓝水星公司无需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揭斌2018年10月26日入职蓝水星公司，从事普工（焊锡）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8日，蓝水星公司向揭斌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揭斌以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为空白合同且条款不完善、不明确及口头表示不交社保为由拒绝签订，双方协商不成，引发争议。2019年5月28日，蓝水星公司再次向揭斌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揭斌再次拒绝签订，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辞职。揭斌填写的《蓝水星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载明的离职原因为：对公司薪资、福利待遇不满，工资低，另有发展。揭斌每月基本工资为1680元。蓝水星公司未为揭斌缴纳任何社会保险。 2019年6月6日，揭斌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揭斌与蓝水星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 5 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480元；3.蓝水星公司退还揭斌2018年10月26日的押金100元；4.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461.8元；5.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元。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揭斌与蓝水星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480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蓝水星公司一次性向揭斌退还2018年10月26日的押金100元；四、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元；五、对揭斌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揭斌及蓝水星公司对该裁决均有部分不服，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诉讼请求后立为一案进行审理。 2020年4月29日即本案开庭当日，蓝水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揭斌未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480元及退还押金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揭斌于2018年10月26 6 日入职蓝水星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5月7日，蓝水星公司才向其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故蓝水星公司应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72.4元。蓝水星公司主张其2019年1月就已向揭斌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予举证，不予采信。 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支付揭斌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蓝水星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8日、28日向揭斌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因合同内容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揭斌拒签订劳动合同，该阶段应属双方就劳动合同签订进行磋商的阶段，未能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双方对合同内容存在争议，并非蓝水星公司单方造成，故揭斌主张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 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蓝水星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揭斌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揭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按照一般劳动者的理解，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属广义上的福利待遇范围，且根据蓝水星公司的招聘信息，其亦将“购买相应保险”列入“其他福利”一栏，在蓝水星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除社会保险外并未提及其他保险，故揭斌以“对公司薪资、福利待遇不满，工资低，另有发展”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 7 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揭斌在蓝水星公司工作已满六个月不满一年，蓝水星公司应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一、二、三项均无异议，蓝水星公司已支付揭斌仲裁裁决第二、三项款项共580元，揭斌亦确认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揭斌与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72.4元；三、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揭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元；四、驳回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蓝水星公司应否向揭斌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蓝水星公司应否向揭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0元。 本院认为，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向揭斌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 8 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揭斌于2018年10月26日入职蓝水星公司至2019年5月31日离职，蓝水星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1月26日与揭斌签订劳动合同，但蓝水星公司直到2019年5月7日才与揭斌磋商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上述规定，蓝水星公司应向斌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562.76元（1680元×5个月+1680÷21.75×28个工作日），现揭斌仅要求支付10461.8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判决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蓝水星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揭斌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蓝水星公司应否向揭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亦属于劳动者享有的福利待遇。蓝水星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揭斌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揭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因此，揭斌以“对公司薪资、福利待遇不满，工资低，另有发展”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9 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揭斌在蓝水星公司工作已满六个月不满一年，蓝水星公司应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蓝水星公司向揭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蓝水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揭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揭斌在仲裁时提出的仲裁请求：蓝水星公司支付揭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480元及蓝水星公司退还揭斌2018年10月26日的押金100元。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0号仲裁裁决书已对揭斌的该两项请求予以支持，蓝水星公司亦于2020年4月29日向揭斌支付了5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但在判决主文中还应列明，一审判决主文未列明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本案中，蓝水星公司、揭斌均不服南宁市劳动人事争 10 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0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将双方列为互为原告和被告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揭斌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461.8元； 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8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揭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支付的部分劳动报酬480元，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无需再履行； 五、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向揭斌退还2018年10月26日的押金100元，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无需再履行。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 11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蓝水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揭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揭斌。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建燕 审判员  蒙恪民 审判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珊珊 1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