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396号原告：袁田，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梅龙大道**清湖铭泉政商中心**401-13。法定代表人：周海军。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陕西国际会展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刘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田、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盾公司）与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田、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在线参加诉讼。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田、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害两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网页；2.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元（含合理开支）；3.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两原告作出书面道歉申明，并持续30天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南方都市报》和被告微信公众号，消除侵权影响；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袁田独自拍摄完成案涉权利作品，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全部著作权。根据袁田的授权，图盾公司依法获得了袁田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有权与袁田共同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全部赔偿。两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优客旅行”上发表的《优客看天下之绝色土耳其：去看绝美银河直落地中海》一文中未经许可使用了案涉权利图片（编号：1000-IMG_2163-1-2）。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起诉。文中另外19张图片原告另案起诉。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书面辩称：1.原告袁田、图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根据袁田提交的证据，其声称其拍摄了文件名为：1000-IMG_2163-1-2等20张摄影作品。但该20张图片的文件名不具有特殊性，图片属性中并无使用用户或地理标识，任意使用佳能、索尼相关品牌相机的操作者均可能拍摄出以上图片。图片中的水印系原告上传至相关网站时自动添加，仅能证明袁田曾在相关网站发布。且原告未提供上述图片的版权登记证书。2.被告以分享“头条”文章的方式进行转载的行为系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2016年3月10日，作者“天外飞熊”在其今日头条账号上发布《去看绝美银河直落地中海》文章，该文章中并无“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字样”或类似禁止性描述，且在文章中设置了快捷分享链接，方便他人分享转载。2016年3月11日，被告通过文章分享的方式，将该文章含图片转载至被告的公众号，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3.即使案涉相关照片的著作权是袁田、图盾公司所有，袁田、深圳图盾公司并没有因此受到经济损失。公众号的分享的文章仅为向公众介绍土耳其旅游市场情况，被告并没有接待相关游客，更没有因此获取收入。且该文章实际的点击数不超过200次，亦未对该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实质侵害。4.被告在转载的过程中，标明了文章的作者为“天外飞熊”，并保留了文章包含图片的原始水印，足见被告并未对该著作权人的署名权进行侵犯，不应向原告进行道歉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两原告主张袁田为案涉权利图片的作者，图盾公司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权利图片原图及查看原图录屏，图片右下角标注“?天外飞熊”。（详见下图）2.袁田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袁田，2015年8月于土耳其槟用CanonEOS5DMarkII、DSC-RX100拍摄了100-IMG_2163-1-2等20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新浪博客。附件为包括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20张图片。3.新浪博客发表截图，显示：博客账号“天外飞熊”于2016年3月10日发表的推文《去看绝美银河直落地中海》中展示了案涉权利图片，图片右下角标注水印“@天外飞熊”。5.原告登录、查看袁田新浪博客账号“天外飞熊”的录屏。6.《授权书》，主要内容为袁田作为授权人，其曾用名和正在使用的艺名为“天外飞熊”，其将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图盾公司，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袁田及图盾公司共同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授权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贰年，授权书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被告书面确认上述授权书、登录查看袁田新浪博客账号“天外飞熊”的录屏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未能展示图片的原始形态，图片的形成过程无第三方鉴定或认证，亦没有版权证书，原始图片中仅显示何时用何种设备拍摄，并未有特殊性标识，故无法证明案涉图片是袁田拍摄。因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两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作出的（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5730号《公证书》，显示图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6月5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进行录频。使用浏览器登陆被诉侵权链接，显示微信公众号“优客旅行”于2016年3月11日，发布的标题为《优客看天下之绝色土耳其：去看绝美银河直落地中海》一文中使用了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详见下图），文章标题下方及被诉侵权图片右下方均标识了“天外飞熊”字样。另微信公众号“优客旅行”是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被告书面确认上述发表情况，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在采取证据保全当时被告的公众号上存有案涉权利图片，但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分享过程中保留了作者名称、来源，未删除作者图片水印，属于合理使用并非恶意侵权。经比对，上述图片与权利图片在整体观感上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两原告陈述，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没有具体金额，律师费尚未结算。另原告确认其在起诉前未能联系上被告。被告于本院开庭后上传了被诉侵权文章删除截图，并主张被告一收到起诉材料后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两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权利图片是对土耳其外景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两原告主张案涉权利图片为袁田创作，经过授权，图盾公司取得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底稿、发表截图及授权书等作为证据。案涉权利图片的原图一般由作者或权利人所有。袁田在新浪博客公开发表，该些图片由社会公众公开查看，无其他人员对该些图片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袁田是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袁田已经明确将案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图盾公司，故图盾公司在授权期内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本案图盾公司起诉的侵权事实在授权期间内，故袁田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认为袁田不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因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案涉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系列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的前述行为未经原告许可，故本院对两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下架，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被诉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损失，图盾公司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的转载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故被告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著作财产权，被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未对两原告的精神权利造成损害，故其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损失数额，图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案涉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是对人物模特结合自然景观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图盾公司作为图片经营企业，在拍摄完成案涉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图盾公司未能提交案涉权利图片的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情况的证据，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被告的侵权过错及后果。图盾公司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商业目的，或被大量传播，故推定侵权过错及后果较轻微。（四）图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为证据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在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存在不妥，但考虑到原告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故本院对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图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0元（含合理费用）。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案涉编号为1000-IMG_2163-1-2的摄影作品；二、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3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袁田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被告陕西优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