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芝，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格，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军，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江，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保军，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兰芝、王兰格因与被上诉人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兰芝、王兰格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贾建军、贾振江，被上诉人宋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兰芝、王兰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欠上诉人的煤款35404元及违约金；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4月1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煤51.3吨价款为55404元。宋保军当时给付上诉人20000元煤款。因三被上诉人是合伙人，所以宋保军就给上诉人写了2008年4月10日的证明，并写了其合伙人贾建军、贾振江的姓名。在一审庭审时，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说宋保军是雇佣人员，这与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矛盾的。如果宋保军不是合伙人，2017年12月30日，上诉人给他要账、换条时，他也不会再次给上诉人出具收到煤的证明。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均对2008年4月10日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这也证明贾建军、贾振江和宋保军是欠我的煤款的。假如宋保军的雇佣关系成立，那么宋保军出具证明条是职务行为，贾建军、贾振江对宋保军的表见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行为，认为宋保军是雇佣人员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贾建军、贾振江对宋保军出具证明的行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规定，本案中2008年4月10日的没有还款日期的证明条（欠款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0日向宋保军要煤款时，宋保军再次给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7年12月30日起算，上诉人于2020年7月17日向法院起诉时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假如本案在2017年12月30日前诉讼时效届满能够成立，因宋保军出具证明的行为就是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那么被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理由，一审法院是不应支持的。 贾建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贾振江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宋保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兰芝、王兰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原告煤款35404元及违约金；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8日，被告贾建军与被告贾振江合伙共同经营广宗县铸造材料厂，雇佣被告宋保军在铸造材料厂负责收料、质检。2008年4月10日，被告宋保军收到原告王兰芝煤51.3吨，并于当日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今收兰芝煤51.3T×1080元=55404元（付20000）振江建军保军年4月10日”。2017年12月30日，被告宋保军又给原告王兰芝出具了一份新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今收兰芝煤51.3吨×1080元=55404元（付20000）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2017年12月30日”。当日，原告王兰芝给被告宋保军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保军2008、4月30号这个条出来做费王兰芝”。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1、原告王兰格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原告王兰格为证明她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提供了证明两份，内容“证明今收兰芝煤51.3吨×1080元=55404元（付20000元）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2017年12月30日”、“证明保军2008、4月30日这个条出来做费王兰芝”。被告贾建军辩称，没有见过2017年12月30日的证明，也没有签过字，上面名字也不是他签的；2008年4月10日的证明不是他写的，当时账已经结清了。被告贾振江辩称，对该两张证明是第一次见，证明上名字也不是他写的。被告宋保军辩称，该证明不能证明王兰格与本案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是适格原告。因该两份证明条中均记载收兰芝煤51.3吨，而没有记载王兰格的名字，故原告王兰格持该两份证明证实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王兰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被告宋保军与贾建军、贾振江的关系问题。被告贾建军、贾振江均辩称，他两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宋保军系他们的雇员，被告贾建军还提供了广宗县铸造材料厂股东变更合伙协议。被告宋保军辩称，他与贾建军、贾振江两人是雇佣关系。原告王兰芝称，卸煤时贾振江、宋保军在场，是宋保军打的条，条上名字都是宋保军书写的，他们三人是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述法律规定的意思是，当事人不仅要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还应当对自己提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负责，尤其当对方当事人对证据提出异议的时候。也就是说当事人既有主张责任、也有证明责任，不是简单的举证就可以万事大吉。要正确界定当事人的主张责任和证明责任，在辩论主意的程序上，对于二者关系问题，从时间发展的顺序以及先后的逻辑关系上看，一般认为，先产生何等法律规定的要件事实应由何方当事人主张，其次才有何方当事人应负证明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王兰芝提出被告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欠煤款35404元的事实主张（即主张责任），被告贾建军、贾振江辩称他两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宋保军系他们的雇员，被告宋保军也予以认可。那么原告王兰芝就要承担对其有利的事实主张的证明责任，即由于证明本身不能证实三被告系合伙关系，又由于被告贾建军、贾振江称他两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宋保军系他们的雇员，而这些主张（对原告王兰芝而言）是积极实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前半段“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告王兰芝应对权利的产生负举证责任，而原告王兰芝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贾建军、贾振江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假如原告所诉欠款情况属实，但自2008年4月至形成本案期间12多年的时间，原告从来没有找他们索要过此款，也从来没有找过他们，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他们也没有在2017年12月30日给原告出具任何欠条。当然也说明他欠款事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证明，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证明之日起第二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则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受法律的强制性保护。本案出具证明之日为2008年4月10日，王兰芝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7月17日，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被告宋保军重新出具证明的发生时间是在2017年12月30日，那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后，只是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受法律的强制性保护，债务人同意履行的法律不予限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从被告宋保军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看，并不能证实三被告中任何一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故原告王兰芝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兰格的起诉。二、驳回原告王兰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元，保全费390元，由原告王兰芝、王兰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贾建军提交其个人记录的流水账，该流水账显示“4月25号付拉煤二妮煤款：35000元整”，欲证明其2008年4月25日给了王兰芝35000元，煤款已经结清。上诉人王兰芝、王兰格不认可该证据，称内容是贾建军个人记录，且内容不是我方名字，故其所要证明内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贾振江认可该证据，称我们平常都喊王兰芝为二妮。被上诉人宋保军对贾建军提交的证据认可。本院查明宋保军两次给王兰芝出具证明及王兰芝向宋保军出具证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均认可2008年4月10日宋保军出具证明中欠王兰芝煤款35404元的事实，只是主张已经还清。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没有证据证明宋保军系贾建军、贾振江的雇佣人员。王兰芝、王兰格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均认可2008年4月10日宋保军出具证明中欠王兰芝煤款3540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诉争的款项是否已还清；二是关于欠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三是王兰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四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是违约金和保全费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7年12月30日原证明出具人宋保军再次出具内容相同的证明，并要求王兰芝向其出具原证明作废的证明，可以确定该款项在2017年12月30日还没有偿还。贾建军主张欠款已于2008年4月25日偿还，证据是其二审提交的流水账。虽贾振江、宋保军对其证据认可，但证据系由其个人记录，记载“4月25号付拉煤二妮煤款：35000元整”内容处没有王兰芝签字确认，王兰芝亦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该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如贾建军或贾振江、宋保军已还清欠款，应将宋保军2008年4月10日向王兰芝出具的证明即债权凭证从王兰芝处取走，或要求王兰芝出具欠款已付清的证明，但王兰芝仍持有该证明，贾建军的主张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综合以上分析评判，本院依法认定欠款35404元没有偿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贾建军、贾振江认可宋保军2008年4月10日出具证明中欠款内容，宋保军2017年12月30日再次为王兰芝出具证明，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没有证据证明宋保军系贾建军、贾振江的雇佣人员，故本案欠款应由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共同偿还。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均认为王兰格不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王兰格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兰芝是合伙关系，故原审认定王兰格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正确。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贾建军、贾振江在一审答辩中称“假如欠款情况属实，自2008年4月至形成本案期间原告从来没有找他索要过此款”，据此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经查，宋保军出具的2008年4月10日的证明上没有约定何时偿还欠款，即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只有债权人主张债权被拒或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诉讼时效期间才开始计算。本案中贾建军、贾振江并没有拒绝或明确表示不履行，宋保军还于2017年12月30日向王兰芝出具证明，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王兰芝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经查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王兰芝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兰芝为实现债权申请诉讼保全并交纳保全申请费390元，是其实现债权得到法律救济必然会产生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兰芝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兰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兰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王兰格的起诉”； 二、变更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王兰芝的煤款35404元； 三、驳回王兰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保全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贾建军、贾振江、宋保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