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润华，男，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武，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苗原圣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团商住楼第**楼******。法定代表人：穆润华，职务不详。上诉人穆润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武、原审第三人贵州苗原圣果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苗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润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滥用诉权，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且该案已申请执行，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人格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二者财产混同、无法区分，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第三人与案外人杨创的交易发生在火灾事故后，公司大部分资料包括财务材料等被烧毁，暂不能正常经营，临时借用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后因公司需要招商外包投资服务和委托生产服务，以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分别支付招商费用55000元、委托生产费用30000元。据上诉人统计，公司仍欠付上诉人垫付的酒款，案外人向上诉人转账，完全系代偿原审第三人欠上诉人的垫付酒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侵占公司财产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苗原公司账户是区分的，上诉人也并未将公司账户中的财产用于日常生活开销和清偿个人债务等。原审第三人对外独立经营，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上诉人系公司股东，并未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应当仅以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3、原审第三人经营状况日趋好转，能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并非索赔无门。4、火灾事故的责任不在原审第三人，观山湖区消防大队已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房屋的修建人张鹏程承担全部责任，起火地点也不在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法院判决生效后，原审第三人也积极配合法院，若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势必引发更大的诉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志武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公司之间财产和主体存在混同，有相应证据支持，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未到庭答辩。刘志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穆润华对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贵州酱庄洞藏酒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刘志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本金为3,424,443.3元、迟延履行利息为430,165.57元,共计3,854,608.87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穆润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贵州酱庄洞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酱庄酒业）登记设立，从事白酒经营业务，被告穆润华系该公司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更名为苗原公司。2011年6月23日，穆润华代表酱庄酒业向外承租厂房用于公司做白酒仓库使用，2013年12月25日，穆润华向该厂房出租人支付租金264936元，2014年2月10日，酱庄酒业仓库起火，蔓延至原告租赁的仓库，导致原告经营的“贵阳云岩好优多针强品批发部”仓库内货物等受损。原告于2014年将穆润华、酱庄酒业等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酱庄酒业赔偿原告刘志武3,424,443.3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酱庄酒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酱庄酒业未按期履行债务，刘志武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债务及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等申请执行人与酱庄酒业于2017年10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该公司自有的一批白酒作价180万元抵偿债务，原告因此受偿549,054元，剩余债务至今未执行到位。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酱庄酒业于2014年2月26日与案外人杨创签订《赖掌门代理合同》，并将载有穆润华在农行、工行、建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以及酱庄酒业在贵阳银行开设的对公账号信息印发成《赖掌门公司账号》资料对外使用，案外人杨创于2014年2月28日、3月2日分别向穆润华的上述农行账户支付定金及货款共计8万元。原告认为穆润华从个人账户支付租金，又将个人账户用于酱庄酒业的经营，对外收取货款，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损害其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又查明，穆润华上述农行个人账户中自2011年起至2014年12月除现存、现支的交易明细之外，还有50余笔备注为“货款”、“酒款”、“赖掌门”的汇款收入，金额达百余万元，其建行个人账户也有多笔载明为“货款”的汇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穆润华与苗原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构成重复应当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实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案（以下简称780号案）虽然与本案当事人一致，但是780号案的诉请基于原告财产因火灾受损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诉讼标的是针对上述案件判决确认的苗原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诉讼请求是基于公司与股东穆润华存在人格混同导致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的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与780号案并不相同，也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被告辩称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穆润华与苗原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应当对苗原公司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苗原公司原系经营白酒业务，穆润华在苗原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中将其个人账户与公司对公账户一同对外收款使用，而其个人账户自2011年5月设立后至2014年底又存在50余笔收取货款、酒款、“赖掌门”的汇款收入高达百万余元，2013年穆润华又为公司仓库租赁事宜支付264,936元租金，同时该账户又存在现存、现支的情况，而穆润华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收入和支出记载于公司财务账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可以认定穆润华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根据780号案生效判决载明，苗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共计3,424,443.3元，在该案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各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苗原公司以一批白酒作价180万元进行抵债，原告因此受偿549,054元，剩余债务至今未予清偿，原告作为苗原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实质上受到了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穆润华应当对苗原公司上述未清偿的债务向原告刘志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其使用个人账户收款仅仅是临时性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穆润华对一审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第三人苗原公司对原告刘志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188元，由被告穆润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穆润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1年6月12日经销协议原件一份、2020年4月11日贵州中心酿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申请表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公司垫资买酒，垫资金额为130万元，超过客户打款进上诉人账户的金额，因此上诉人并未侵吞公司财产，其他客户打款给上诉人是替公司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志武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三份证据来看，双方是在2011年6月12日签订经销协议，但从上诉人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签订协议至2012年10月26日之间接近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发生订货往来，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货款记录及发票，其提供的证明仅有经办人签名，而且其不能明确经办人的职务和身份，同时该份证明属于证言，就目前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不能说明酿酒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协议履行情况以及其主张的130万元是上诉人代表原审第三人支付的酒款，原审第三人的酒款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给酿酒公司，同时上诉人的账户作为第三人对外收款的账户之一和公司账户同时使用，而且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有多笔收酒款的记录，证明穆润华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财产混同。被上诉人刘志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审第三人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第三人2011年5月5日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是上诉人及杨晨光；2、原审第三人2013年年度报告，填报时间是2015年6月11日，拟证明原审第三人的股东截至2015年6月仍然是上诉人和杨晨光，结合证据1，上诉人及杨晨光2016年4月12日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案外人；3、上诉人与杨晨光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两人在2007年4月18日登记结婚；4、上诉人与杨晨光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两人在2018年6月15日协议离婚。上述四份证据拟证明原审第三人从2011年成立以来至2016年4月上诉人与杨晨光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为止，公司股东只有上诉人与杨晨光两人，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刘志武向工商部门进行查找，上诉人与杨晨光设立原审第三人时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所以上诉人与杨晨光设立原审第三人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在当时属于一人有限公司，上诉人也应当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原审第三人，否则也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上诉人穆润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夫妻双方的财产难以区分的问题，被上诉人可以另诉，不应作为本案的审查对象及辩论焦点。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刘志武在（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案件中系认为穆润华以其个人名义与张鹏程签订租赁合同而主张其应当承担责任。法院经审查认为“穆润华虽以个人名义与张鹏程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其系酱庄酒业法定代表人，所租厂房也用于公司存放白酒，故对于穆润华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酱庄酒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穆润华陈述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有四个公司账户，其中三个是上诉人穆润华的个人账户。另，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上诉人穆润华未向本院提交其为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垫资130万元向贵州中心酿酒集团有限公司购酒的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志武负有赔偿责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穆润华认为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刘志武在（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780号案件中系认为穆润华以其个人名义与张鹏程签订租赁合同而主张其应当承担责任。法院经审查认为“穆润华虽以个人名义与张鹏程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其系酱庄酒业法定代表人，所租厂房也用于公司存放白酒，故对于穆润华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酱庄酒业承担。”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志武系主张上诉人穆润华与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人格混同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次诉讼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本院也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上诉人穆润华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穆润华与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穆润华在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中将其个人账户与公司对公账户一同对外收款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穆润华财产与被上诉人苗原公司财产混同、判令其向被上诉人刘志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苗原公司是否具有偿还债务能力，不影响本案认定。综上，上诉人穆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6376元，由上诉人穆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