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河城街镇小屯村。 投资人：刘振鹏，职务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建，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合，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凤花，女，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艳，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1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兵，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献县久源玛钢厂因与被上诉人孙俊艳、王宪合、王某1、解凤花、王某2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献县久源玛钢厂上诉请求：1、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王某3不是我厂中的职工，我厂与王某3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厂子之前曾经雇佣过零工（按照包活儿计算报酬，干完活儿当天结算劳务费），王某3可能在厂子中干过零工。证人证言中的“按天结算工资”是对此种劳务费结算方式的误解。假如上诉人与王某3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常理应当是按月开工资，而不是按照包活儿计算报酬，干完活当天结算劳务费。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在王某3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上诉人没有进行生产作业，根本不存在王某3在去厂子上班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这一说法。自2018年9月份开始根据献县人民政 —3— 府的要求，我厂正在进行产业整改升级，在王某3发生事故的当天厂子并没有升级改造完成，也没有通过政府有关部门的环保验收。因此在产业升级改造的过程中厂子根本不能进行正常的生产作业。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王某3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书，并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孙俊艳、王宪合、王明治、解凤花、王某2答辩称，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王某3自2017年9月开始在上诉人的玛钢厂工作从事叉车驾驶，按日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单位负责人通过手机微信通知王某3下午上班，王某3生前使用的手机微信截屏有上诉人工厂的微信群,共有27名微信好友,能证实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以微信方式通知王某3上班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该日工厂没有开工，尚在改造之中显然背离客观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王某3只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打零工的关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的员工出庭作证，证实王某3为上诉人单位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献县久源玛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的亲属王某3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被告的亲属王某3是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叉车工，2018年10月17日17时32分许，王某3在去原告处工作的路上，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与商玉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2018年11月23日王某3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该事故经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3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和王某3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某3在献县久源玛钢厂从事叉车工种，其工作是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王某3死亡当天的微信信息和工友王文革的证言，王某3的上班时间受用人单位管理和安排，并从用人单位取得报酬。王某3与献县久源玛钢厂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凭证中，企业对于职工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招用记录、考勤记 —5— 录等负有举证责任，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称与王某3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并未提交以上证据，无法就双方是否是雇佣关系进行判断，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该第二条规定，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亦可作为参照凭证，本案中与王某3同在原告处工作的劳动者王文革出庭作证，其证言能够证实王某3在献县久源玛钢厂的工作时间、地点、要素、人员。综上，五被告的亲属死者王某3与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河北高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法确认五被告的亲属死者王某3与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献县久源玛钢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献县久源玛钢厂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证实王某3在玛钢厂中打过零工，不是每天都去，只有有零活的时候才去，按日结算劳务费，后来由于其生病，就不在来玛钢厂作零工。用以证明王某3不是玛钢厂的职工，上诉人和王某3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中共献县县委献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献县铸造产业整改提升实施方案的通知》一份，献县铸造企业提标升级概要要求一份，附件一份。证实2018年9月5日开始献县人民政 —6— 府对全县所有铸造企业要求进行整改提升，只有整改完毕并通过两轮验收合格的铸造企业才允许投入生产，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既停工进行整改。用以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当天没有进行生产作业。王某3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下午五点多，根本不是去玛钢厂上班的交通途中发生事故，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证明内容缺乏真实性，该证人未能接受法庭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无法核实其证明的真实性。因该证人是献县久源玛钢厂铸造车间主任，该证人曾在2019年3月8日为被上诉人方提供证言，并在献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过程中出庭作证，当庭证实王某3是上诉人单位员工从事开叉车工作，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交无法核实真伪的该证明望法庭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县政府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任何关联性更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按照政府规定等待验收，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内容：王某3在2018年11月17日之前在献县久源玛钢厂上班，出事后我们去厂子里要说法，候顺奎接待的我们，他说做不了主，让我们过几天再来。后来再去给我写了个东西给了一万元，就跟久源没关系了。我证明王某3在久源玛钢厂上班，我们是邻居。我在尹店二分村种地，有时也到无锡去，王某3大概在久源待 —7— 了一年左右，值夜班的时间多，工资待遇不清楚。证明目的：用以证明王某3在生前一直在被上诉人工厂上班，从事开叉车工作，并能证实王某3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证人曾某上诉人单位协调处理后续事项。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自认与王某3是同一村并且是一家子，与被上诉人一方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不应当定案依据。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了李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与王某3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李某曾在献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和法院一审中提交证人证言，证明王某3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某前后证词相互矛盾，并且鉴于李某没有出庭，无法判断证言真假，故对于李某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献县铸造产业整改提升实施方案的通知》，不能证明上诉人停工停产，与本案涉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直接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献县久源玛钢厂与王某3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信息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王某3之间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劳动关系特征，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 —8— 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与王某3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雇佣关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王某3之间的具体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献县久源玛钢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献县久源玛钢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双凤 书 记 员  陈莹雪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