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汉族，1985年10月8日出生，贵州省织金县人，住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胜奎，男，汉族，1983年11月9日出生，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仕敏，女，汉族，1981年9月20日出生，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平，女，汉族，1954年5月24日出生，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刚，男，汉族，1998年5月15日出生，贵州省织金县人，住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晨睿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东路东门桥农贸批发市场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81MA6GW7A932。经营者：曹恋，女，汉族，1990年4月28日出生，贵州省人，住清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勇，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清镇市。一审被告：陈勇，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清镇市。上诉人刘海与被上诉人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李勇刚、清镇市晨睿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晨睿汽车公司），一审被告陈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晨睿汽车公司承担过错责任，驳回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晨睿汽车公司故意隐瞒肇事车辆未缴纳交强险、商业险和邵勇自行安装定位系统的事实，势必会严重影响陈勇、刘海等人肇事车辆租赁的决定，不应当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还应当在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承担责任；2、刘海没有同意将肇事车辆借给李勇刚使用，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李勇刚恶意陈述刘海同意其使用肇事车辆，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高度可能性，即使刘海和陈杨承担责任，也不应当判决共同承担30%的责任，而应当在1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勇刚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共计661,598元（注：总损失781,598元，减去已付120,000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刘海、晨睿租赁中心、陈勇、邵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列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平系鄢国文（死者）妻子，鄢胜奎、鄢仕敏系鄢国文子女。2018年4月29日20时24分许，李勇刚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渝Ｂ×××**号小型轿车从进化街道往凤冈县城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鄢大线12ＫＭ＋400Ｍ处时，因违反规定超车，致使该车与对向鄢国文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鄢国文重伤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日死亡，摩托车上乘客田琼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鄢文国系在患有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基础上，并发急性心肌梗死，引发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鄢国文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死亡原因有关系，建议参与度60%-80%。2018年7月12日，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勇刚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渝Ｂ×××**号小轿车登记车主为张波，实际所有人为晨睿租赁中心，庭审中晨睿租赁中心不予认可。晨睿租赁中心在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邵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自己系晨睿租赁中心的股东。晨睿租赁中心于2017年购入该车后，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18年4月29日上午，陈杨、刘海需要租车前往凤冈县进化镇给朋友接亲，通过陈勇联系邵勇租车，因陈杨、刘海未带驾照，三人在清镇市晨睿租赁中心以陈勇名义与晨睿租赁中心签订租赁合同，并由陈杨通过陈勇转交租金1500元给邵勇，随后陈杨、刘海从晨睿租赁中心由陈杨驾车至凤冈县进化镇接亲。车辆停放期间，无驾驶资格证的李勇刚联系刘海借车开出去玩耍，刘海告知车钥匙在陈杨处，因李勇刚不认识陈杨，李勇刚在案外人张习春的带领下找到陈杨，并告知陈杨已给刘海讲过，陈杨便将车钥匙交予李勇刚。李勇刚在驾车出去玩耍的过程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另查明，1.鄢国文抢救期间李勇刚垫付了医疗费经本院审核为21,896.70元，2018年5月15日李勇刚与鄢胜奎达成谅解协议，先行赔付了原告120,000元。2.李勇刚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21日被本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3.鄢国文出生于1957年11月2日，2018年4月29日因本案交通事故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救治，同年4月30日因伤情严重转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同年5月2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去世时已年满60周岁，鄢国文与黄文平生育子女鄢胜奎、鄢仕敏均已成年。4.陈杨于2019年8月1日因病死亡。5.诉讼过程中，原告以陈杨因病死亡，无法查清继承人信息及被继承人遗产范围，请求撤回对陈杨的起诉，待查明清楚后另案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鄢国文因交通事故死亡后，鄢胜奎、鄢仕敏作为鄢国文子女，黄文平作为鄢国文妻子，其作为赔偿权利人就鄢国文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提起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致鄢国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分项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陈述及李勇刚提供的证据，经原审法院核实确认为21896.70元（李勇刚垫付）；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16元／年计算6个月为39158元；3.死亡赔偿金，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文件规定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对原告要求鄢国文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鄢国文死亡时年龄为60周岁，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计算20年为688080元；4.精神抚慰金，鄢国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李勇刚承担全部责任，鄢国文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给亲属的精神带来巨大伤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5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对原告主张超过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三人办理鄢国文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52067元／年计算，误工期按3天3人，误工费确认为1283.84元（52067元／年÷365天×3天×3人），对原告主张超过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7.摩托车损失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交通事故参与度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赔付不考虑参与度，因为交强险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其范围、标准、免责事由均由法律予以强制性规定，其性质带有公益性质的目的，应当最大限度的保护第三人的利益。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参与度70%（60%-80%之间中间值）计算。原告的损失总额为781918.54元（医疗费21896.70元﹢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283.84元﹢交通费1500元）。涉及渝Ｂ×××**号车辆所有权属邵勇还是晨睿租赁中心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来看，首先，邵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涉案车辆系晨睿租赁中心所有，自己是股东之一，与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车辆系自己所有，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一致，相互矛盾，其不一致的原因是不想连累晨睿租赁中心，由此看出，邵勇在公安机关无胁迫的情况下其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其次，陈勇、陈杨、刘海在公安机关和庭审中的陈述，其涉案车辆所指向的属晨睿租赁中心所有，邵勇在朋友圈以晨睿租赁中心的名义发布租车信息，陈勇看到租车信息后才到晨睿租赁中心去租车，且邵勇与陈勇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取租金1500元，加盖了晨睿租赁中心印章，合同由晨睿租赁中心保管，但拒绝向法庭提供；再次，涉案车辆平时停靠在晨睿租赁中心，邵勇认为涉案车辆属自己所有不能令人信服。综上，晨睿租赁中心辩称理由不成立，涉案车辆系晨睿租赁中心所有。关于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李勇刚驾驶渝Ｂ×××**号小型轿车侵害鄢国文造成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晨睿汽车公司作为渝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有义务为其所有的渝Ｂ×××**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因晨睿汽车公司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的交通事故，本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晨睿租赁中心及侵权人李勇刚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连带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鄢国文抢救无效死亡和田琼受伤致残，鄢国文家属和田琼均同时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各占50%，即晨睿租赁中心及李勇刚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需连带赔偿原告61000元；余下的损失720918.54元（781918.54元-61000元）按参与度70%计算赔偿，金额为504642.98元（720918.54元×70%）。因李勇刚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以承担70%为宜，即353250.09元（504642.98元×70%），扣除李勇刚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21896.70元和达成调解先行赔付的120000元外，还应赔付原告211353.39元（353250.09元-21896.70元-120000元）。被告陈勇以自己名义联系邵勇租赁车辆，但租车费用的给付及实际使用人均为刘海、陈杨，陈杨和刘海具有驾驶资质证，陈勇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晨睿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出租给陈杨、刘海驾驶，在出租期间车辆的保管、管理权已一并转移至陈杨、刘海。陈杨、刘海在承租期内作为承租人，将车辆转借无驾驶资质证的李勇刚，未尽到合理的审查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陈杨与刘海之间无法界定责任大小，原审法院酌定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宜，即陈杨、刘海各自承担75696.45元（504642.98元×15%）。陈杨已死亡，根据原告的申请，其所承担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权利人另案主张。本案邵勇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晨睿租赁中心承担，至于邵勇与晨睿租赁中心的法律关系按其内部约定处理。晨睿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出租人，无证据证明车辆自身存在安全隐患，经检验车辆肇事前系合格车辆，承租人陈杨、刘海具有驾驶资格证，车辆虽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晨睿租赁中心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其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各被告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勇刚、清镇市晨睿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各项经济损失61000元。二、由李勇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各项经济损失211353.39元。三、由刘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各项经济损失75696.45元。四、驳回原告鄢胜奎、鄢仕敏、黄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6元，减半收取1963元，由李勇刚负担1663元，刘海负担3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李勇刚、刘海在兑现本案标的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因涉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由车辆的所有人晨睿租赁中心、使用人李勇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另一受害人天琼死亡，一审酌情判决晨睿租赁中心、李勇刚在交强险61000元内承担责任，且晨睿租赁中心、李勇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海、陈杨将实际管理的涉案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质的李勇刚驾驶，未审查李勇刚的驾驶资质，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由刘海、陈杨各承担15%的责任，李勇刚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晨睿汽车公司未购买保险等因素主张晨睿汽车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责任，因商业三者险并非法律规定必须购买的保险，且未购买保险和未告知定位系统由谁安装并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管理人或所有人法律意义上的过错，由于肇事车辆并无缺陷，因此上诉人主张晨睿汽车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范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上诉人刘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