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楚雄州南华县龙川镇大秋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7380524648。法定代表人：朱安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太国，男，1969年11月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升，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太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邵太国支付欠我公司的代宰费3608800元。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邵太国支付欠我公司非州猪瘟抽血检测费、消毒费349160元（按实际屠宰17458头，每头20元计算）。3.诉讼费由邵太国承担。事实理由：一、2019年9月12日，邵太国和我公司签订代宰合同，我公司老高坝屠宰场为邵太国代宰，代宰费每头190元，邵太国保证每个月屠宰10000头，超过的按实际数量计费，时间从2019年9月20起到春节前。邵太国屠宰到2020年1月9日，就单方面终止合同，邵太国屠宰了3个月零20天，本应当支付我公司6966600元，但是邵太国却支付了3617800元（已含代邵太国支付购买生猪款457800元），邵太国实际只支付了我公司3160000元后就没有再支付过，（69666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160000元，减去副产品184410元和向邵太国购买3头13324.5元）实欠我公司代宰费360880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部分错误。二、根据南华县人民政府南防指办（2019）3号文件要求，2019年4月1日起，抽血检测费、消毒费、人工费等由企业和代宰户共同承担，根据我公司实际情况即州内各屠宰行业情况，对所有在我公司的代宰户我公司决定收取相关费用（每头20元），在政府没有取消非州猪瘟抽血检测前按照检测头数一直在收取，依法有据，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邵太国支付所欠的代宰费3618800元、非州猪瘟抽血检测费、消毒费（17458头）349160元，以上共计：3957960元。邵太国辩称：一、导致被上诉人代宰生猪数量不足10000头的原因：1.被上诉人每月代宰生猪不少于10000头是建立在上诉人在《代宰合同》第一条中的承诺，即“南华县境内的毛猪，除公司供楚雄、南华的外，全部由乙方收购”。这一承诺违反市场竞争原则，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误导，是合同双方都无法做到的。2.从2019年10月楚雄出现非洲猪瘟疫疫情，部分县外生猪无法进入南华屠宰，代宰数量急剧下降，朱安友亲笔书写的算账记录虽然双方没有签字，但能够证明疫情出现过后，双方通过协商，上诉人对代宰费进行了调整，不再作每月10000头的要求，以实际代宰数量计算，只是上诉人还提出了其他苛刻条件，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判决代宰费均按190元/头计算，被上诉人本就认为不公，但为了息事宁人，没有上诉，现上诉人要求代宰费按每月1900000元，计算3个月零20天，完全违背事实，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上诉人主张收取非洲猪瘟抽血检测费、消毒费无合同约定；双方未执行南华县发展和改革局制定的政府定价，约定的合同价格高出政府定价每头105元，即使有收取非洲猪瘟抽血检测费、消毒费的政府文件，也只适用执行政府定价的代宰户。三、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无证据证明。1.《代宰合同》载明的合同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春节前，这一时间区间是不确定的，合同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3个月零20天于合同无据。2.代宰费不等于违约损失，代宰费包括经营成本和利润，上诉人并未提供损失的依据。3.上诉人系定点屠宰企业，在南华县境内的生猪屠宰仅此一家，不存在竞争，其垄断地位决定了没有经营损失，只是代宰户不同而已。4.一审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了200000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邵太国支付欠安友公司的代宰费3806600.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邵太国支付欠安友公司非洲猪瘟抽血检测费、消毒费349160.00元（按实际屠宰17458头，每头20元计算）；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邵太国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四、诉讼费由邵太国承担。邵太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代宰合同》无效；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安友公司退还预付款共计1874825.00元；三、反诉费由安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安友公司为合同的甲方、邵太国为合同的乙方，双方签订代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乙方自购毛猪(注：南华县境内的毛猪，除公司供楚雄、南华的外，全部由乙方收购)到甲方屠宰场代宰。2.代宰费190元/头，上车费由乙方负责，同时乙方自己负责监督白条猪肉品质。3.乙方保证每月代宰数量10000头，如果低于10000头，乙方按10000头付给甲方代宰费（即1900000元），如超过10000头则按实际头数计算代宰费用。如确因政策原因，县外猪无法进南华屠宰，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4.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保证金600000元，预付款600000元，预付款低于600000元时，乙方马上补足600000元。5.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一个排酸车间做为乙方专用，同时每天必须保证先给乙方屠宰（本地供应除外），保乙方毛猪屠宰好后方可屠宰其他的毛猪。6.乙方必须保证每月给甲方提供副产品5000头，其余的由乙方自行处理。7.合同时间，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春节前。8.甲方需要提供给乙方速冻库1个。9.如毛猪云南省可跨省外调时，该合同可自动解除，甲乙双方均不违约，甲方必须无条件退给乙方剩余所有资金（包括保证金和预付款）、甲乙双方必须守约，如任何一方违约，需给付对方违约金200000元，同时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1.白条肉及猪副产品全国调运时，所需要的一切证件和手续包括A票由甲方负责协调办理，如官方关闭A票时，剩余的毛猪，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处理，把乙方损失降到最小”。双方签订合同后至2020年1月9日，安友公司实际为邵太国代宰生猪17681头、为邵太国付生猪代购款457800.00元。邵太国已向安友公司预付现金3637800.00元、提供副产品683头、提供给安友公司生猪3头计价13324.50元。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邵太国向安友公司支付所欠代宰费3806600.00元、非洲猪瘟抽血检测费34916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合计4355760.00元。邵太国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代宰合同》无效，并请求退还预付款共计18748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友公司与邵太国签订的代宰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每头代宰费190.00元包含了代宰费、排酸车间的使用费、冷库的使用费、水电费、人员工资等，其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法受法律保护，邵太国主张，该合同约定的价格违反政府定价，其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案中，安友公司、邵太国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每头代宰费为190.00元，同时约定了邵太国每月应向安友公司提供的代宰生猪数量不得少于10000头、每月向安友公司提供副产品5000头，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故代宰费应以合同约定的每头190.00元计，邵太国未按约定向安友公司提供生猪数量及副产品，邵太国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安友公司请求邵太国支付非洲猪瘟检测费34916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邵太国应向安友公司支付其费用，故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友公司请求邵太国按每月1900000.00元，以合同履行的实际天数（3个月零20天）计付代宰费696660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邵太国向安友公司实际提供代宰的头数为17681头，代宰费为3359390.00元。故邵太国应向安友公司支付代宰费3359390.00元、生猪代购款457800元、违约金200000.00元，合计4017190.00元。关于邵太国向安友公司提供的副产品价格，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在邵太国向安友公司打款的明细中，安友公司已签明了副产品头数为683头、每头为270.00元，故安友公司应向邵太国支付副产品款184410.00元、3头生猪款13324.50元，合计197734.50元。上述邵太国应支付安友公司的费用4017190.00元，扣减副产品款184410.00元、3头生猪款13324.50元及邵太国已付现款3637800.00元后，邵太国现实际应再向安友公司支付181655.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邵太国应付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代宰费、生猪代购款、违约金合计4017190.00元，扣减邵太国已付现款及提供的副产品款、3头生猪款合计3835534.50元后，邵太国现实际应付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合计人民币181655.50元（壹拾捌万壹仟陆佰伍拾伍元伍角），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邵太国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23.00元，由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37.00元，由邵太国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安友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邵太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27日，代宰4642头，约定是按照150元/头收取，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9日代宰的1337头，双方约定的是按照110元计算代宰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邵太国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邵太国提交的算账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27日，代宰4642头是按照150元/头收取，安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该算账记录是其书写，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9日代宰的1337头，算账记录未反映出双方约定的是110元计算代宰费，故对被上诉人邵太国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毛猪代宰费及代宰数量是否进行过变更；2.非洲猪瘟检测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邵太国承担；3.被上诉人邵太国欠上诉人安友公司代宰费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安友公司与邵太国签订的代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宰费为190.00元/头，同时约定了邵太国每月应向安友公司提供的代宰生猪数量不得少于10000头，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代宰数量未达到合同的约定。二审中，上诉人安友公司对被上诉人邵太国一审提交的算账记录认可是其法定代表人朱安友本人计算出具，而被上诉人邵太国一审时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欲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代宰费价格，代宰数量，猪副产数量，预付款金额，充分说明邵太国认可该算账记录，在该算账记录中，记载了2019年11月15日前代宰的11702头按210元/头计算，11月15日至12月27日代宰的4642头按150元/头计算，10月份实际代宰7645头，按10000头计算差2355头按190元/头计算，12月28日至2020年1月9日代宰1337头，但未明确代宰费用。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上述算账记录，双方已对代宰合同约定的代宰费价格，代宰数量进行了部分变更，本院对双方变更的该算账记录予以确认。根据算账记录记载：双方签订合同至2020年1月9日，安友公司实际为邵太国代宰生猪17681头，加10月份实际代宰7645头按10000头计算差2355头，邵太国实际应付安友公司20036头生猪代宰费，其中，2019年11月15日前代宰的11702头按210元/头计算，11月15日至12月27日代宰的4642头按150元/头计算，10月份按10000头计算差2355头按190元/头计算，12月28日至2020年1月9日又代宰的1337头因未明确约定变更，仍按代宰合同约定的190元/头计算，具体为：11702头×210元/头=2457420元，4642头×150元/头=696300元，3692头（2355头+1337头）×190元/头=701480元，以上合计3855200元。一审认定邵太国应付安友公司代宰费3359390元不当。对邵太国应付安友公司生猪代购款457800元、安友公司应向邵太国支付副产品款184410元、3头生猪款13324.50元合计197734.50元及邵太国已付现款36378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安友公司提出应由邵太国支付20元/头非洲猪瘟检测费合计349160元的主张，虽然南华县人民政府南防指办（2019）3号文件要求，2019年4月1日起，抽血检测费、消毒费、人工费等由企业和代宰户共同承担，但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该费用应由邵太国向安友公司支付，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邵太国未按约定向安友公司提供生猪数量及副产品，邵太国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判决邵太国支付安友公司200000元，邵太国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邵太国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对该违约金予以确认。据此，上述邵太国应支付安友公司的费用合计为4513000元（3855200元+457800元+200000元），扣减副产品款184410.00元、3头生猪款13324.50元及邵太国已付现款3637800.00元后，邵太国应再向安友公司支付677465.5元。一审判决不当。综上所述，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邵太国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4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邵太国应付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代宰费、生猪代购款、违约金合计4017190.00元，扣减邵太国已付现款及提供的副产品款、3头生猪款合计3835534.50元后，邵太国现实际应付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合计人民币181655.50元（壹拾捌万壹仟陆佰伍拾伍元伍角），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由邵太国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生猪代宰费等款项合计677465.5元；四、驳回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3.00元，由邵太国负担3239元，由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84元，邵太国预交的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37.00元，由邵太国负担；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7元，由邵太国负担6061元，由云南安友农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