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长龙，男，汉族，1989年2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350************X。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盛，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彩虹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法定代表人：陈筑江。上诉人陈长龙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彩虹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长龙无需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45298.6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彩虹公司向陈长龙赔偿钢板价值30630.32元；3.判令彩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样板册加工合同》的约定，彩虹公司超过指定交货时间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订金的支付时间，且彩虹公司也没有在指定时间进行催促，视为双方对订金支付时间没有明确。涉案合同约定了双方交货的时间，且彩虹公司也承认其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彩虹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错误。退一步讲，彩虹公司声称其在2018年11月30日完成全部样板册，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即彩虹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不认定彩虹公司延迟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错误，请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样板册已加工完毕错误。虽然彩虹公司诉称已经完成全部样板册的加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彩虹公司自认全部样板册完成加工时间已经超过合同指定交货的最后期限，故彩虹公司无权要求陈长龙支付剩余样板册的费用。三、一审法院不采纳陈长龙关于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错误，彩虹公司已自认其加工的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且陈长龙也提出了质量问题的异议。四、彩虹公司擅自处理陈长龙的11620片钢板，彩虹公司应当按照价值进行赔偿，彩虹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且在合同指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样板册，一审法院将彩虹公司应赔偿给陈长龙的30630.32元直接扣减不当。五、彩虹公司擅自处理变卖剩余钢板获利3400元是侵占应属于陈长龙的财产，彩虹公司占有该款于法无据，应当进行扣除或直接返还给陈长龙。六、彩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修改的证据和不实证据，明显违反诚信诉讼的规定。彩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的《佛山市彩虹印刷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的送货时间应是空白的，但彩虹公司对其进行了修改。彩虹公司提交的两张连续编号的《禅艺印刷厂专用收款收据》付款时间相差2个多月，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彩虹公司违约在先，且未对其诉讼主张完成举证责任，无权要求陈长龙支付剩余样板册费用，又彩虹公司应赔付陈长龙钢板价值30630.32元，另彩虹公司应返还3400元或者在彩虹公司应得款中扣除3400元。彩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长龙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彩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长龙向彩虹公司赔偿损失75928.95元（其中材料费35428.95元、加工费40500元）；2.判令陈长龙承担案件诉讼费。陈长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彩虹公司与陈长龙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样板册加工合同》；2.判令彩虹公司立即向陈长龙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10000元、赔付损失3110元及利息（以1311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本息之日止）；3.判令彩虹公司立即向陈长龙返还11620片不锈钢板，不能返还钢板的则按价值赔付费用给陈长龙；4.判令彩虹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陈长龙通过微信向彩虹公司转账10000元，彩虹公司陈述该款是订金，陈长龙陈述是向彩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018年10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白龙不锈钢”（甲方）与彩虹公司（乙方）签订《样板册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接下列制作义务：序号品格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元）金额（元）12折样板册本135007945002纸箱（按实际数量）只6753.82565备注：1.样板册全部采用铜板纸彩色印刷，过光膜封面加uv。印刷时会产生15%左右的色差，甲方不得有异议；内衬用（约3mm）中纤板。2.成品要求外表干净、整洁。（由于钢板的原因，钢板粘牢以后和木板同时发生弯曲，不属于质量问题，如果木板平整而钢板弯曲，则属于质量问题需返工。）。3.交货时间：因手工的不确定性，很难把握准确时间，但整批货不得超过35天。以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4.甲方须当面检查货物质量和数量，发现问题在一周内告知乙方，以便即使处理，过期将视为无质量问题；由于保存不当造成的产品损失，乙方不承担返修责任。5.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只对本批次产品的质量负责返修，不承担其他任何连带责任。6.甲方一经确认版面后不得更改，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7.付款方式：首付30%订金，余额在货物全部出完之时一次性付清。彩虹公司在该合同文本右下角处用手写体注明“20号之前交500本”。陈长龙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彩虹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庭审中，彩虹公司陈述订金应在签订《样板册加工合同》时交齐，陈长龙陈述应在10月20日交首批样板册时交齐。据彩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彩虹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陈长龙送货700本样板册，加工费4900元。陈长龙在诉讼中提交该张送货单显示，送货时间为空白。根据彩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筑江与陈长龙的微信记录，陈筑江于2018年10月22日向陈长龙发送“改好了，确认一下”，陈长龙回复“要冲孔好一点，像这样毛毛躁躁是不行的。”庭审中，彩虹公司陈述样板册图案是彩虹公司做的，做好后送去陈长龙处，陈长龙直接签名确认，这批货做好后10月22日送到陈长龙处发现印错了，要重新印，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各承担50%的损失。2018年11月13日，彩虹公司又向陈长龙送货1180本样板册，陈仙妹在收货人处签名确认，彩虹公司陈述陈仙妹是陈长龙的妻子。彩虹公司陈述陈长龙签收该批货后有提过质量问题，说个别有缝隙，彩虹公司说拉回去返修，陈长龙说是小问题先用着。陈长龙陈述第一批货也有质量问题，但因为急用就自己返修后用了，第二批样板册彩虹公司也没有拉回去返修，现在陈长龙的仓库里。2019年1月16日，彩虹公司通过微信向陈长龙发送催款函，内容为：“你委托我公司加工的样板册13500本现已全部加工完毕，且已于2018年10月20日和11月13日将其中的1980本交付给你。根据双方所签《样板册加工合同》第7条，你需首付订金30%，余款在出货完毕时一次性付清。但截止到2019年1月19日，你只支付订金10000元，尚余18005元没有付清。现通知你于2019年1月19日前付清订金18005元，并备齐剩余加工费69060元。我公司将在你付清订金后向你交付剩余货物，同时你须付清全部加工费。否则，我公司将自行处理这批货物抵扣加工费，这是大家都不希望的。你如何打算或安排，请尽快与我公司联系（联系电话：137*****211）。”庭审中，彩虹公司陈述彩虹公司包工包料，全部产品已经于2018年11月30日做好，因陈长龙未付钱所以没有向陈长龙送货。剩余没有交付的样板册已于2019年6月处理掉了，当时按5元一箱的价格处理，总共600多箱，3400元当废品卖掉了。诉讼中，陈长龙陈述每片钢板单价为2.636元，并解释单价的凭据是陈长龙送货单和销售单中对应工序的单价，数量8550，取其中4050KG，6650元每KG，算上各项工序单价，35595.46/13500就是2.63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彩虹公司和陈长龙在样板册加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陈长龙抗辩称彩虹公司违约行为如下：1、延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送交的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表面有胶水、残留污迹、钢板与木板粘接有缝、钢板样式贴反贴错、字体图案印反）。根据彩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彩虹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情形，但根据《样板册加工合同》约定内容，陈长龙也没有按约定向彩虹公司交纳订金，故陈长龙抗辩彩虹公司延迟交货存在违约法院不予采纳。陈长龙抗辩称彩虹公司加工的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但又在庭审中陈述因有急用所以就先用了彩虹公司提交的第一批样板册，且彩虹公司虽然确认陈长龙确实向其反映过质量问题，但彩虹公司承诺予以返修，《样板册加工合同》也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彩虹公司负责返修，按照上述约定，如陈长龙发现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应主动通知彩虹公司返修，但陈长龙只在微信上告知彩虹公司做工毛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要求彩虹公司返修，故陈长龙主张彩虹公司加工的样板册存在质量问题法院不予采纳。彩虹公司是包工包料，《样板册加工合同》约定加工费金额为97065元（94500元+2565元），陈长龙已支付10000元，尚剩余87065元，彩虹公司主张75928.95元（含材料费和加工费），属于彩虹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长龙反诉的反诉请求，法院论述如下：根据彩虹公司庭审陈述及催款函内容，彩虹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全部加工产品，陈长龙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彩虹公司陈述予以确认。涉案样板册已加工完毕，陈长龙主张解除该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彩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陈长龙交付1880本样板册，已完成自己的加工承揽义务，陈长龙主张彩虹公司赔偿该样板册加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彩虹公司未交付的11620片不锈钢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在定做人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可以行使留置权，但并无权自行处置，彩虹公司在庭审中称已按废品处理掉，获得价款3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彩虹公司应妥善保管被告提供的材料，但彩虹公司陈述已按废品处理掉了未交付的样板册，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长龙主张每片成本价为2.636元，并提交计算依据，结合钢材价格行情及加工费数额，彩虹公司陈述按废品处理法院不予采纳，法院依法确定钢板价格按陈长龙主张的2.636元计算，彩虹公司应向陈长龙返还11620片钢板，但因彩虹公司已处理掉，故应向陈长龙赔偿30630.32元，综合陈长龙应支付的加工费75928.95，陈长龙还应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45298.63元，陈长龙主张超出之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长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45298.63元；二、驳回彩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长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9元，由彩虹公司负担339元，陈长龙负担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元，由彩虹公司负担21元，陈长龙负担4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长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收据、与收废品从业者微信聊天记录、交易过程视频与照片以及彩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各方当事人分别与案外人的交易或交流情况，没有对方的参与和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陈长龙与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彩虹公司要求陈长龙支付加工费75928.95元是否有充分依据；2.陈长龙要求彩虹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长龙以彩虹公司延迟交货和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彩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关于迟延交货，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彩虹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第一批货物的情形，但涉案货物为钢材样板册，用于卖场的展示和宣传，且陈长龙确认其已使用了彩虹公司交付的第一批货物，可见彩虹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陈长龙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此外陈长龙亦未向彩虹公司交纳定金，故彩虹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并不当然视为违约。关于质量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样板册出现质量问题，彩虹公司负责返修。陈长龙虽然在微信告知彩虹公司做工毛躁，但其从未要求彩虹公司返修，且确认已使用了彩虹公司的第一批货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彩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彩虹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且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彩虹公司已完成全部产品的加工，故一审法院根据彩虹公司的主张以及案涉合同约定确定陈长龙应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75928.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述，因陈长龙作为定作人未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彩虹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且应妥善保管留置的货物，但彩虹公司未对留置的货物进行妥善保管，导致未交付货物的损失，理应向陈长龙赔偿。由于货物已被处理，无法核实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以陈长龙主张的钢板价格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长龙上诉称彩虹公司应向其支付处理货物获得的价款3400元，但该价款已包含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内，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互负债务应予抵消，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后确定陈长龙仍要向彩虹公司支付加工费45298.6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陈长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