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孟国，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意杰，广西华尚（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定国，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同，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韦锡团，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上诉人冉孟国与被上诉人马定国、一审第三人韦锡团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30日，召集上诉人冉孟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意杰，被上诉人黄兴同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马定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一审第三人韦锡团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孟国上诉称，一、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马定国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15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韦锡团是该项目的总工,上诉人冉孟国是工程项目部主要工作人员。此认定与事实不服。二、原审法院裁判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同时认为上诉人冉孟国转账支付的415000元是否按《施工合同》使用,是否足够支付农民工的劳务款,双方都没有证据,据此驳回上诉人冉孟国请求返还的415000元。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马定国的事实清楚,且农民工的劳务款已经由项目部足额支付,不存在没有证据证实的问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马定国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使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马定国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与本案有密切关联的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1012号,该案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韦锡团本人也承认其为当时的该工程项目的总工,原告即答辩人及被告冉孟国也没有反对,同时庭审中也明确冉孟国为当时项目部的出纳。被答辩人作为项目部出纳，一审认定其是项目部主要工作人员也没什么不妥,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谓有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判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答辩人认为此理由也缺乏依据。合同的无效,指是合同因欠缺法定生效要件而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的合同得不到被赋予合法的法律效果的一种。我国《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这里所说的没有法律约束力,是指合同当事人所为的意思表示不为法律所承认,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但是这并不代表说合同的无效不产生任何其他的法律效果。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类合同,《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殊之处在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就是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无法适用恢复原状原则,只能折价补偿。对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第三条根据建设工程是否验收分别作出了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答辩人所取得的415000元已支付给工人,工人劳务已转化到建设工程并验收合格,被答辩人支付尚不足于抵扣答辩人应得,故答辩人目前已就该赔偿事宜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桂1081民初1112号,该案目前已到第三方对答辩人在该工程中施工方量进行测绘评价阶段。由上可知,一审法院并不是适用法律错误,而是被答辩人就法律条文没有全面理解,只关注返还而忽视折价补偿。综上所述,被答辩的的上诉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不合理诉求。 冉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9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2、由被告马定国基于无效合同取得不当得利返还给原告人民币41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份，原告冉孟国与第三人韦锡团在靖西市亮化工程项目部工作，韦锡团是该工程项目的总工，冉孟国是工程项目部主要工作人员，两人在项目施工时，两人以甲方的身份于2019年11月9日与被告马定国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靖西市亮化工程，施工范围外墙施工及附属工程，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等等，被告马定国没有具备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施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履行各自职责，组织农民工分几组进场施工，原告冉孟国与第三人韦锡团给部份民工（29人）投保人身意外保险，期间，原告冉孟国分9次转账给被告马定国人民币415000元。2020年2月3日被告马定国以《施工合同》未结算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冉孟国与第三人韦锡团履行结算，支付工程欠款，开庭后撤回诉讼。2020年5月7日被告马定国起诉广西腾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冉孟国、韦锡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已受理此案，现正审理之中。本案原告以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形式上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分包方马定国没有具备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但《施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履行各自职责，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但双方至今均未能提供有效的结算单和工程验收单，具体完成工程量的数据等等，对原告支付给被告的415000元，是否按签订的《施工合同》使用，是否足够支付民工的劳务款，双方均没有提出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签订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马定国返还不当得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负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冉孟国与被告马定国、第三人韦锡团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冉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原告冉孟国负担3000元，被告马定国负担76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2019年龙邦镇大莫村边境民族文化村改造工程一期工程》结算，证明项目部已经全部向农民工支付完劳务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注明时间，不能证明该项目全部或支付一半劳务费，故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来源也有异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靖西市法院（2020）桂1081委评24号通知书》，证明与本关联的案件（工程）在另一案件中正在测绘，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没有异议。认同该份证据。 对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2019年龙邦镇大莫村边境民族文化村改造工程一期工程》结算，本院认为，可以证实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不能证明是否已经全部向农民工支付完劳务费。对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证明与本关联的案件（工程）在另一案件中正在测绘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定国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15000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马定国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15000元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定国没有主张和证实与上诉人有其他事实和法律关系，而依法取得上诉人支付的415000元款项。其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定国在本案中签订的《施工合同》来看，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马定国的415000元款项。再次，被上诉人马定国主张本案415000元款项是支付签订的《施工合同》工人进场施工劳务费，但没证据证实，双方有约定或者法定的关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该41500元二人劳务费，故其主张的理由与从上诉人取得的415000元款项没有关联性。最后，如双方对本案的《施工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有异议，可以另案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之规定，在本案中，马定国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15000元款项没有合法的根据，应当返还。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返还415000元款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主张本案的415000元款项，是支付履行本案的《施工合同》工人进场施工劳务费，该工人进场施工的工程及该工程款项，在另一案件中诉讼，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支付工人进场施工的工程及该工程款项的结算，不影响本案取得415000元款项的返还，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冉孟国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马定国返还上诉人冉孟国415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元，共计11325元.由被上诉人马定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张力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