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3民初3585号原告：陈松保，男，194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毛卫东，系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北冶镇仓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35686430093。法定代表人：王小胖，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慧超，系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书辰，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系该公司负责人。被告：陈克超，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告陈松保诉被告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煤业公司）、陈克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审判员曲继峰适用普通程序，对该案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陈松保及委托代理人毛卫东和被告银龙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慧超、樊书辰及被告陈克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8年2月1日，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及该矿法定代表人陈克超因需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东沟煤业采矿权价款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具体数额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采矿权价款收据为准），期限三年，约定年利率12%，按年付息，到期还本。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通过银行账户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汇款20259571元，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了收款收据，陈克超将该收据交原告保管。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陈克超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并承诺按约定还本付息。2010年9月，按照河南省小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要求，原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被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成立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其中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51%，陈克超持股49%。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均承诺按期付息还本，但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却以煤矿未能正式生产等种种理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原告一再催促被告还款，被告虽多次承诺，却从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259571元（利息在本次诉讼中暂不主张），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08年2月1日借款协议一份，证明东沟煤业公司和陈克超为缴纳东沟煤矿采矿权价款向原告借款。证据二、2008年3月6日借据一份，证明东沟煤业与陈克超确认借款20259571元已经交付。证据三、银行个人业务结算单两份，证明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证据四、河南省行政事业性质2008年3月5日收费票据一份，证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收到东沟煤业缴纳采矿权价款20259571元，该款项即是原告缴纳的款项。证据五、2010年12月20日，陈克超与陈松保签订的采矿权价款权益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陈克超承诺将采矿权价款相关权益转让给陈松保。证据六、陈克超2010年12月20日、2011年7月16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2011年3月8日、2014年3月9日、2017年3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陈克超多次确认采矿权权益为陈松保所有。证据七、2018年6月30日陈松保向银龙煤业递交了关于银龙煤业采矿权价款问题的诉求，银龙煤业负责人樊书辰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证明原告曾多次向银龙煤业主张采矿权价款。证据八、采矿许可证两份，一份为东沟煤业采矿许可证，一份为银龙煤业采矿许可证，证明银龙煤业采矿许可证系从东沟煤矿许可证变更而来，采矿权的范围一致，银龙煤业一直无偿占用原东沟煤业缴纳的采矿权价款，银龙煤业没有向国土部门缴纳采矿权价款。证据九、采矿权注销通知书，河南省自然资源厅2020年6月17日出具，证明银龙煤业的采矿权已经被银龙煤业申请注销，采矿权价款也将退回银龙煤业，银龙煤业应该立即将该价款偿还给原告。被告银龙煤业公司辩称，本案诉讼请求不具体，已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且本案不存在公司合并的事实，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2份，1、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份；2、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1、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系股东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东陈克超投资设立，不是因公司合并、企业改制而来。2、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不是通过公司新设合并而来。因为，如果是公司新设合并，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解散了，但其并没有解散。3、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不是通过公司吸收合并而来。因为如果是公司吸收合并，陈克超就应该是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是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证明被告义煤集团银龙煤业有限公司系股东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东陈克超投资设立，就一定不是公司合并，也不是企业改制。请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第二组证据2份，1、《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2、《煤炭企业兼并重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1、该2份协议是落实国家政策的资源整合协议，也即利用个人的煤炭资源和国家技术安全优势相结合的资源整合协议，不是公司合并协议，也不是企业改制协议。2、约定的内容之一是股东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08万元，股东陈克超认缴出资392万元，投资设立答辩人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证明答辩人不是通过公司合并而来，也不是通过企业改制而来。3、约定的内容之二是，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东陈克超的股权份额分别为51%和49%，是股东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08万元，股东陈克超认缴出资392万元换取的。而不是企业资产换取的，证明不存在公司合并和企业改制。4、约定的内容之三是约定的内容之二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的内容。证明买卖的资产既没有参与公司合并，也没有参与企业改制。即答辩人不是通过公司合并而来，也不是通过企业改制而来。5、约定的内容之四是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自身债务和处理原有职工善后事宜，证明答辩人并不承继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只购买资产。这与《公司法》《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截然相反。证明答辩人不是公司合并后的存续公司或新设公司。第三组证据3份，1、《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2、支付凭证复印件1份；3、被告陈克超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1、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资产转让协议》处于履行过程中；2、既然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即证明该资产既没有参与公司合并，也没有参与企业改制。总之，原告诉状中诉称的“兼并重组”仅仅是股东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东陈克超投资设立了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只和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存在资产买卖关系，而不存在公司合并和企业改制的法律关系。被告陈克超辩称，借款是我借陈松保的，用于缴纳东沟煤业应缴纳的采矿权价款，关于兼并重组政府下有文件，原东沟煤矿经过兼并重组变更为银龙煤业。庭审中，被告银龙煤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二、三、借款数额无异议，对借款协议和借据有异议，怀疑不是当时出具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银龙煤业无关。对证据五、采矿权价款转让合同书有异议，银龙煤业能否复产无法确定。采矿权转让合同书从来没有向银龙煤业送达过，通知过。对证据六、声明书不符合常理，承诺书是原告和另一被告之间的承诺，与银龙煤业没关系。对证据七、八、原告应该向陈克超主张权利，不应该向银龙煤业主张权利，并不是有东沟煤矿变更为银龙煤业，而是由银龙煤业购买了东沟煤矿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对证据九、没有异议。庭审中，被告陈克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并做以下补充：我个人投资两个多亿办理东沟煤业，整合以后也没有生产，我投资的钱包括借原告的钱一直没有收回来，银龙煤业说他不承担责任是没有道理的。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银龙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虽然从工商登记来看银龙煤业是设立登记，但事实上根据河南省有关文件银龙公司的设立是在全部接受东沟煤业的全部资产，并且注销东沟煤业主体资格前提下进行的，所以他不属于真正的新设公司，他实际上是兼并了东沟煤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两份协议其主要内容是银龙煤业设立后购买东沟煤业的全部资产，承继其采矿权使采矿权由民营企业流转到国有控股企业，所以没有东沟煤业就没有银龙煤业，两个协议采取的兼并方式注销了东沟煤业的主体资格，把东沟煤业的全部资产转入银龙煤业，导致东沟煤业所有的债权悬空，无处追偿。所以，根据责任随着财产变动而变动的企业法人财产原则银龙煤业理应当对东沟煤业的债务负责，否则将严重损害东沟煤业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兼并重组在事实上等同于合并。本案涉及到的采矿权价款并没有经过资产评估，银龙煤业并没有支付购买采矿权价款的对价，且一直占用该采矿权价款，资产评估报告由被告银龙煤业掌握。相关协议对东沟煤业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清理，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三、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庭审中，被告陈克超同原告对被告银龙煤业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称煤矿兼并了以后，银龙煤业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煤矿原来遗留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定如下，2008年2月1日，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陈克超作为甲方（借款人），陈松保作为乙方（出借人），鉴于：1、陈克超系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下称东沟煤业）矿主、法定代表人。2、东沟煤业需按规定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交纳采矿权价款及采矿权使用费等相关费用。3、东沟煤业及陈克超无能力及时交纳采矿权价款及相关费用，需向乙方陈松保借款交纳。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人民币约贰仟伍佰万元，用于支付东沟煤业采矿权价款及相关费用，具体金额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收费专用票据载明金额为准；为保证出借款项用于约定用途，借款由乙方通过其银行账户（或关联账户）直接汇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指定的交款账户；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开具的收费专用票据，甲方应当交乙方保管，办理采矿证等手续需要出具时，乙方予以配合；借款利息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收费专用票据载明金额和时间为准，按月息1%计息；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收费专用票据载明的日期为基准日，三年内还清本息。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松保按协议约定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汇款20259571元，2008年3月5日，河南的国土资源厅出具专用收款票据一张。2008年3月6日，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陈克超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2010年12月20日，被告陈克超给原告出具声明书一份，并与原告签订《采矿权价款权益转让合同书》一份，同意原东沟煤业缴纳的20259571元采矿权价款及相关权益，全部由陈松保享有。2011年3月8日，被告陈克超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2011年7月16日，被告陈克超给原告出具声明书一份。2014年3月9日，被告陈克超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2017年3月11日，被告陈克超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批转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的通知》（豫政（2010）32号）等文件精神，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克超作为乙方，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作为目标企业（被兼并重组煤矿），甲乙双方签订了《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及《煤炭企业兼并重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组建“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目标企业的解散及清算事宜由乙方负责，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劳动纠纷及其他各类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陈克超作为乙方（转让方），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目标企业注销后，乙方将其依法承继的目标资产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全部让渡给甲方，其中49%的份额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股权投资，51%的份额作为甲方对乙方收的债务；采矿权按乙方或目标企业已向国家法定机关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的1.75倍计价。协议签订后，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及其他资产转让给了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由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依法予以注销，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按协议约定向陈克超支付采矿权价款，仅向陈克超支付了部分资产转让价款。本院认为，一、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为缴纳采矿权价款，与被告陈克超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告陈松保签订借款协议，向陈松保借款20259571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银龙煤业公司对原告的该笔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陈克超与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煤炭企业兼并重组补充协议》以及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与陈克超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劳动纠纷及其他各类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陈克超）享有和承担，但是该约定对原告不产生拘束力；2、依据兼并重组协议，被告银龙煤业公司取得了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包括采矿权及地上附属物在内的所有有形和无形资产，但是银龙煤业公司并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以致于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注销后，陈克超作为实际投资人及股东，无法及时清偿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债务，侵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并非经营不善破产或经营期满依法注销，而是响应政府煤炭资源整合政策，因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需要注销，即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的注销是为了兼并重组新设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三、被告陈克超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1、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借据显示，陈克超和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是作为共同的借款人，陈克超也多次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及声明书，对偿还原告借款不持异议；2、新安县东沟煤业有限公司被兼并重组后，陈克超作为该被兼并企业的实际投资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对该兼并企业进行登记注销的过程中，是否依法对该企业进行了清算，是否进行了债权申报公告，是否通知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综上，对原告陈松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义煤集团新安县银龙煤业有限公司、陈克超偿还原告陈松保借款本金2025957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98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曲继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周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