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洁，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珮珊，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鲁闽，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红，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岳峰，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东明，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珮珊，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洁与被上诉人辛鲁闽、原审被告陈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辛鲁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陈东明，该款项与罗洁无关，一审法院对借款主体认定错误。首先，罗洁与辛鲁闽并不认识，案涉借款的整个借款过程，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期限的商谈罗洁均未参与，后续借款的归还罗洁也并不知情，所有的事项均是陈东明经手，罗洁仅是出面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其次，罗洁并未使用案涉借款，罗洁在收到款项后就将款项转给了陈东明或其指定收款人账户上，案涉借款实际上是陈东明在使用，罗洁不是借款主体，不需承担向辛鲁闽还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辛鲁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陈东明的所有还款记录与案涉借款无关属认定事实不清。陈东明为证明其已全部归还案涉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而辛鲁闽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东明的所有还款均系用于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其一，对于辛鲁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由于该证据仅有手机截图，在罗洁及陈东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辛鲁闽提交合法的证据形式，并未排除辛鲁闽存在篡改微信聊天记录的可能性；其二，除了辛鲁闽已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外，还应提交相应的借条、借款交付凭证等证明其他借款的真实性，及陈东明所归还的款项与其他借款的关联性，在查明其他借款的还款情况后才能对本案的还款事实作出认定。 辛鲁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洁、陈东明向辛鲁闽借款，双方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已经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且辛鲁闽根据《借款协议》通过案外人吕赞赞向罗洁转款450000元，罗洁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辛鲁闽已经完成了付款的义务。罗洁、陈东明与辛鲁闽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已经形成。至于罗洁在收到款项后，是否将款项转给其他人，与辛鲁闽并无关联。陈东明向辛鲁闽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辛鲁闽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所体现的日期能够与陈东明主张的付款日期对应，其内容主要是反映陈东明个人与辛鲁闽的借贷往来，并不能体现陈东明向辛鲁闽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罗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东明述称，其对罗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辛鲁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洁向辛鲁闽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罗洁向辛鲁闽支付律师费35000元；3.陈东明向辛鲁闽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洁、陈东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0270元、保全费3020元、保全保险费1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30日，辛鲁闽与罗洁、陈东明共同签署《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罗洁、陈东明向辛鲁闽借款45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如辛鲁闽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罗洁、陈东明应当承担辛鲁闽为此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当日，罗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450000元。2018年10月1日，辛鲁闽向案外人吕赞赞转账支付450000元；同日，案外人吕赞赞向罗洁转账支付450000元。为提起本案诉讼，辛鲁闽与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35000元。 审理中，辛鲁闽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罗洁、陈东明所有的价值500000元的财产，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担保，并支出保全费3020元、保险担保费1600元。 庭审中，辛鲁闽主张，其已根据《借款协议》完成付款义务，罗洁向任何第三人转款与本案无关；陈东明虽然向辛鲁闽转账，但是不作为本案的还款。为证明上述主张，辛鲁闽补充提供其与陈东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其中显示：2018年9月29日，陈东明发出“辛总，您看下5点前把这个事确定下来，这边好安排”，辛鲁闽回复“麻烦陈总让罗洁把产权证和身份证正反面发过来”，陈东明发出“辛总，如何？”，辛鲁闽回复“最迟明天把钱汇给罗洁”；2018年9月27日，陈东明发出“明天下午就可以办理，明天晚上款就可以给你”，辛鲁闽回复“没办法实时到账吗”，陈东明发出“基本是可以，但是我得跟他办手续，就跟你办手续一样”，辛鲁闽“那你确定下能借多少钱，能给我多少钱”，陈东明发出“20还你，差你的2万多利息给你”，辛鲁闽回复“还有30号的40万的一起付了”；2018年9月30日，辛鲁闽发出“您那两万四还没凑到吗”，陈东明回复“快了，刷卡的人岛内还没回来，我在等他”“24000已转”，辛鲁闽发出“资金确定45万”；2018年10月1日，陈东明发出“27000利息已先转”，辛鲁闽回复“十万可以先转下吗”，陈东明发出“现在太迟了，我不敢这么急找她要多余的款，怕她担心，现在先处理49000”，辛鲁闽回复“你跟她说下，我答应要还人家的，我们不是都说好的吗”，陈东明发出“好，我跟她说下”“是”“我最好20一起给你，车的事就解决了”，辛鲁闽回复“我资金都安排好了，不然晚上也不会借给罗洁”“剩下十万不是明天要还吗”，陈东明发出“不要急嘛，我不是不处理，主要现在太迟，先49000转给你”，辛鲁闽回复“不然你先转十万给我”“明天再转49000给我朋友”，陈东明发出“49000已转”，辛鲁闽回复“凑个十万吧”“再转五万一”“陈总您看今天能不能凑个十万把车子开回去，我把20万的借条还给您”，陈东明发出“可以，我朋友那上午问好了，以为你还在睡”，辛鲁闽回复“钱到账了吗”，陈东明发出“3点半我到你家楼下？麻烦您把车开出来？”“一会儿交接时，我让人给您转10万”，辛鲁闽回复“您现在转吧”“您还怕我不还您车子吗”，陈东明发出“怎么可能是这意思，钱没在我账上，要3点半”，辛鲁闽回复“到账了，我再去开车吧，省得尴尬”，陈东明发出“放心，我3点半到您楼下，在这之前会转账到位”，辛鲁回复“那就好”；2018年10月13日，陈东明发出“辛总，今天我要给你510000+12000+今天的利息，没错吧”，辛鲁闽回复“没错”“51000”“不是五十一万”；2018年10月20日，辛鲁闽发出“好的，那麻烦您安排下利息”“收到三千五”“再续七天对吧？”，陈东明回复“我刚到，先走7天账”；2018年10月26日，辛鲁闽发出“陈总利息还没安排吗？”“收到了”，陈东明回复“好的”；2018年11月15日，辛鲁闽发出“陈总能借我十五万，明天晚上六点前还你可以吗”“需要我车押在你那吗”“明天没还你当黑车处理掉”，陈东明回复“辛总，15给您，你必须明天下午下班前处理过来，不然我也会出问题”“我也得对现在帮我的朋友负责，要不然您车子开过来，我也不需要什么手续，到点您来拿车，可以吗？不好意思”“那您开到你家楼下天桥，快到告诉我，我现在过去店里”，辛鲁闽发出“我大概要十点可以吗”，陈东明回复“可以，没事，你安排”。 陈东明对辛鲁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陈东明未保留与辛鲁闽之间的聊天记录，未能与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该证据系辛鲁闽自行截取的，无法证明连续性，并且无法排除辛鲁闽删除或部分删除聊天记录的可能，辛鲁闽首先应当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没有作任何修改，没有删除，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辛鲁闽主张存在其他借款，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仅凭片面截取的聊天记录是不充分的；2018年9月30日，陈东明、罗洁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辛鲁闽借款时，担保方式包含车辆抵押，次日陈东明获得其他融资后先行归还200000元，即使可以认定陈东明在2018年9月30日后所转款项均系归还其他借款，也应对其他借款的本息归还事实作出认定，以查明是否存在高额利息等情况。罗洁对辛鲁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与陈东明一致，还认为如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存在其他复杂的借贷，则涉案借款直接损害了罗洁的利益，陈东明与辛鲁闽之间存在串通损害罗洁利益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辛鲁闽持有经罗洁、陈东明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原件，表明辛鲁闽与罗洁、陈东明就涉案款项450000元达成借贷合意。罗洁以其不认识辛鲁闽、未参与借款过程以及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理款项作为其与辛鲁闽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事由，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对辛鲁闽通过案外人向罗洁转账支付涉案款项4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辛鲁闽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罗洁出具的《收据》，足以认定罗洁、陈东明共同向辛鲁闽借款450000元的事实。《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期限为2个月，未载明利息的月利率，而辛鲁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缺乏证据佐证，依法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辛鲁闽无权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因此，对于陈东明主张其根据辛鲁闽的要求先行支付450000元的利息24000元，在陈东明不能解释说明具体的月利率，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人在出借人提供借款之前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陈东明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于常理相悖，不能成立。此外，陈东明还主张其于罗洁收到借款当日以及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15日多次通过自己或者他人的银行账户向辛鲁闽或者辛鲁闽指定的他人账户转账作为偿还本案借款，而辛鲁闽提供其与陈东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反驳证据。一方面，微信聊天记录的日期能够与陈东明主张的上述付款日期相对应，其内容反映陈东明与辛鲁闽洽谈涉及本案借款所需的罗洁的相关证件以及陈东明个人与辛鲁闽的借贷往来，不反映陈东明向辛鲁闽偿还本案借款。另一方面，在双方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就借贷往来作出结算的情况下，陈东明应当知道微信聊天记录的重要性且负有举证责任，现以其未保留微信聊天记录为由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属于举证不能。相较之下，辛鲁闽对于本案借款的产生和履行情况作出的举证和解释说明在盖然性和证明力方面占优。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证明标准，对辛鲁闽主张的罗洁、陈东明尚欠其借款45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债务应当清偿，《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自本案起诉后，没有证据证明罗洁、陈东明履行了还款义务，现辛鲁闽要求罗洁、陈东明偿还尚欠借款45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罗洁、陈东明长期占用款项不予返还，势必造成辛鲁闽一定经济损失，故参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起息日为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1日。关于律师费35000元、保全费3020元、保全担保费1600元，上述费用系辛鲁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应当由罗洁、陈东明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罗洁、陈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辛鲁闽借款4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罗洁、陈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鲁闽律师费35000元、保全费3020元、保险担保费1600元；三、驳回辛鲁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0元，减半收取5135元，由辛鲁闽负担135元，罗洁、陈东明负担5000元。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罗洁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2020）闽0203民初16383号案件材料》，拟证明辛鲁闽与陈东明借贷关系复杂，二人在本案借贷发生之后仍有许多款项往来，在二人之间所有借贷事实查清之前不宜对本案作出认定。辛鲁闽质证认为，对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不认可。该份材料是其与陈东明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其与罗洁、陈东明的款项无关联。本院认为，罗洁提供的上述案件材料中有多张陈东明个人署名的借条，证明辛鲁闽与陈东明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已进入诉讼，本院不作评判。 另查明，辛鲁闽在二审陈述其在出借讼争45万元的当天即向陈东明收取了27000元利息。 本院认为，罗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罗洁、陈东明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辛鲁闽的款项系转入罗洁的账户，罗洁、陈东明已实际收到讼争借款。辛鲁闽起诉罗洁及陈东明承担还款责任有合同依据，罗洁上诉称其不是借款主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陈东明与辛鲁闽之间还发生多次借贷，两人亦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辛鲁闽并就此于另案中提起诉讼，且如果按罗洁主张的讼争款项系陈东明实际使用，而陈东明在一审判决其承担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后，并未提出上诉。故罗洁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根据辛鲁闽二审陈述，其在出借讼争款项45万元的同时即收取了陈东明支付的27000元利息，故辛鲁闽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423000元，本院依法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罗洁、陈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辛鲁闽借款4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罗洁、陈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辛鲁闽借款42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罗洁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减半收取5135元，由辛鲁闽负担750元，罗洁、陈东明负担4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辛鲁闽负担1500元，罗洁、陈东明负担8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培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