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灏源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和一社区鑫灏源工业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92625F。法定代表人：王伟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川，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比翼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保税区配套产业标准厂房****厂房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NUXL9L。法定代表人：王中宽，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比翼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区**创业二路第**创锦大厦****（宝安区新安街道创锦楼厂房）**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51866714。法定代表人：宋清波，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景林，广东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鑫灏源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比翼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比翼公司）、深圳市比翼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比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灏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2059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贵州比翼公司向鑫灏源公司支付模具款4200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模具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7.125%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三、改判深圳比翼公司对贵州比翼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并未协议废除《模具报价合同》，因此该合同仍然有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样有效，即无论贵州比翼公司是否确认样品，只要开模后三个月，贵州比翼公司就应当支付剩余42000元模具款。虽然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之间签订《模具制造合同》，约定“贵州比翼公司正式签定结构样且量产2K后一周内，贵州比翼公司付给鑫灏源公司模具尾款42000元”，虽然该规定与《模具报价合同》中“样品确认后付50%（但开模周期超过三个月以上不确样的，需付清所有模具余款）”的约定不完全一致，但是这只是增加了付款时间的一个选择，并未直接变更或废止《模具报价合同》中的约定，《模具报价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仍然有效。另外，《模具制造合同》中“贵州比翼公司正式签定结构样且量产2K后一周内，贵州比翼公司付给鑫灏源公司模具尾款42000元”的约定与《模具报价合同》中“样品确认后付50%”的约定并无本质不同，因此这并非变更付款条件，而只是增加了付款时间的一个选项。故一审法院简单的按照时间的顺序认定合同条款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鑫灏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贵州比翼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本案的纠纷是关于支付模具价款的争议，现在模具已经制造完毕，贵州比翼公司也发出了试产订单且未提出任何关于质量的异议，可以认定贵州比翼公司对于模具的质量并无异议，那么鑫灏源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贵州比翼公司具有付款的义务。2.贵州比翼公司没有发出量产2K以上订单的原因并非鑫灏源公司的原因，而是贵州比翼公司对于市场的判断，认为该产品市场前景不好，这是贵州比翼公司自身的商业风险，与鑫灏源公司无关，不应当由鑫灏源公司承担贵州比翼公司对于市场前景判断的风险。3.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对于付款时间设置了条件，一方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中，如果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在鑫灏源公司生产完模具后，贵州比翼公司就会向鑫灏源公司发出量产订单，否则其根本没有订制模具的必要。但是因为贵州比翼公司自身对于市场的错误估计，导致其故意不向鑫灏源公司发出量产订单，蓄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故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且从《模具报价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开模周期超过三个月以上不确样的，需付清所有模具余款”可以看出，鑫灏源公司预见到贵州比翼公司可能不确样或者不发订单，但是同样应当付款，因为鑫灏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三、贵州比翼公司与深圳比翼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深圳比翼公司的官方网页以及贵州比翼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显示，二者隶属同一集团公司，且贵州比翼公司称其总部在深圳，即深圳比翼公司为贵州比翼公司的总部，二者的业务相同。而且贵州比翼公司与深圳比翼公司的股东有重合，赵某持股贵州比翼公司百分之七十，持股深圳比翼公司百分之三十，且为深圳比翼公司的总经理。在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贵州比翼公司与鑫灏源公司对接的是深圳比翼公司的股东瞿某，即二者人员混同。案涉模具是由香港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向鑫灏源公司下订单，并指定鑫灏源公司送到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的另一家关联公司，深圳市良研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的业务是重合的，管理人员是重合的，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可以认定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是关联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支持鑫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本案中后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对《模具报价合同》中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约定清晰明确。以《模具制造合同》的约定确定付款方式符合合同的相关规定。2.原审中确认的事实，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未签定结构样，亦未实现量产2K，而鑫灏源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3.贵州比翼公司与深圳比翼公司为独立法人。合同签订和履行均为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也并非合同主体。要求深圳比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鑫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鑫灏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鑫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比翼公司向鑫灏源公司支付模具款4200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模具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7.125%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深圳比翼公司对贵州比翼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27日，贵州比翼公司作为买方，鑫灏源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模具报价合同》，约定：贵州比翼公司向鑫灏源公司购买模具材质PC、模具材料S136、模具穴数1*1的面壳、底壳、电池盖模具，总价84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模具款总金额50%订金，样品确认后支付50%（但开模周期超过3个月以上不确样的，需付清所有模具余款）。该报价合同一经双方签名回传即视为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调解决，协调不成在供方人民法院处理。2017年6月9日，贵州比翼公司作为买方（甲方），鑫灏源公司作为卖方（乙方），双方签订《模具制造合同》，约定：模具款总价84000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付给乙方首期款总额50%即42000元，甲方正式签定结构样且量产2K后一周内付尾款总额50%即42000元；模具所有权在甲方付清给乙方所有模具费的前提下归甲方所有，模具制造费及产品价格为含税价（报价单作为合同附件同样有效）；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合同进度款项造成的双方损失均由甲方负责，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延误交模进度和量产交付进度的按采购协议上的条款处理，乙方未得到甲方书面认可的情况下私自用甲方模具为第三方进行生产则除归还甲方模具外应向甲方支付15万元违约金；双方就交模日期、工程配合、验收方法、模具的使用与维护、知识产权保密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6日，鑫灏源公司向贵州比翼公司开具了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4000元。2017年6月8日，贵州比翼公司向鑫灏源公司转账支付模具款42000元。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签订的制造合同履行方式为由鑫灏源公司制作模具，模具样经贵州比翼公司确认后在鑫灏源公司处进行生产；涉案模具仍在鑫灏源公司处，至庭审时尚未实现量产2K。另查，1.关于是否签定了结构样。鑫灏源公司主张，因贵州比翼公司的关联公司香港小蜜蜂科技有限公司向鑫灏源公司下了使用涉案模具生产数量500的订单，可以表明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已经确定了结构样。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主张，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没有签定结构样，贵州比翼公司未向鑫灏源公司下达过生产指令。2.关于未正式签定结构样且量产2K的原因。鑫灏源公司主张，模具已制造完成，贵州比翼公司故意不签定结构样、不向鑫灏源公司下达订单以阻止付款条件达成。贵州比翼公司、深圳比翼公司主张，合同实际履行中因市场变化，合同双方已同意终止了履行，因此鑫灏源公司未提交结构样、亦未量产。3.贵州比翼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宽，股东为赵某持股70%、王中宽持股30%。深圳比翼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清波，股东为吕某持股40%、赵某持股30%、瞿某持股30%。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合同纠纷。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签订的《模具报价合同》《模具制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法全面履行。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签订《模具报价合同》在先、《模具制造合同》在后，报价合同与制造合同关于付款约定不同的，应以制造合同为准。依据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履行中，由鑫灏源公司承担使用涉案模具按照贵州比翼公司订购单进行生产的内容，因实际未正式签定结构样、亦未实现量产2K，模具尾款42000元付款期限尚未届至。鑫灏源公司主张贵州比翼公司与深圳比翼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贵州比翼公司与深圳比翼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产上的混同。故鑫灏源公司诉求贵州比翼公司支付模具款4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深圳比翼公司对贵州比翼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鑫灏源公司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425元，由鑫灏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灏源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签订的《模具报价合同》《模具制造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鑫灏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贵州比翼公司支付42000元模具尾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是深圳比翼公司是否应当对贵州比翼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情况来看，《模具报价合同》《模具制造合同》均对付款方式作出约定。《模具报价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模具制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9日，两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存在不同约定的，应当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的约定，贵州比翼公司支付模具尾款的条件是其正式签定结构样且量产2K后一周内。该约定既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鑫灏源公司以《模具制造合同》对付款方式仅增加了付款时间的一个选项为由主张《模具报价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样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从双方履约情况来看，因实际未正式签定结构样、亦未实现量产2K，故支付尾款条件未成就。鑫灏源公司主张双方未正式签定结构样及未实现量产2K的责任在于贵州比翼公司一方，系贵州比翼公司蓄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模具制造合同》未约定贵州比翼公司负有正式签定结构样、下单量产2K的义务，亦未约定贵州比翼公司未正式签定结构样、下单量产2K的责任。故鑫灏源公司应当承担双方未正式签定结构样、实现量产2K导致的无法收取尾款的风险。鑫灏源公司要求贵州比翼公司支付42000元模具尾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深圳比翼公司与贵州比翼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基于前述理由，鑫灏源公司无权要求贵州比翼公司支付42000元模具尾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更无权要求深圳比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鑫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深圳市鑫灏源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