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0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宁华丽视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毛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宏，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发信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乌。住所地：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喀什西路**美丽家园**办公楼**房>法定代表人：曾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毛毛，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被告：于嘉萌，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被告：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边境合作中心区34块东方国际会展中心******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贾振杰。海宁华丽视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发信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信德公司），一审被告刘毛毛、于嘉萌、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6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海宁华丽视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被上诉人广发信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违约金按年利率11%”的判项，依法改判为“违约金标准按年利率3.9%”或发回重审；2.广发信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认定广发信德公司的实际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广发信德公司作为长期以放贷及投资为业的机构，其因贷款未能及时收回的实际损失应为发放贷款带来的利息收益。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广发证券2014年半年度财务报告》，证明广发信德公司在2014年有两笔对外出借贷款业务，年利率分别为10%、8%。案涉《债权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13%，相对于其平时放贷的利息已经偏高，可见广发信德公司的实际损失最多也不会超过13%，但一审法院未对广发信德公司的实际损失这一事实进行查明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年利率11%的标准过高，有违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规定，在认定违约金标准时应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考虑当事人履约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广发信德公司系出借人，其实际损失最多也仅仅为出借资金而获得的相应利息，即年利率13%的利息收入。依据前述规定，违约金超过了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年收益13%的30%为年收益3.9%，可见违约金年利率最多也不能超过3.9%，但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1%，明显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应予以调低。广发信德公司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出借人按合同约定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这些费用折算下来的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案中，债权协议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故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除了按照借期内的利率13%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调整的相关规定，将违约金标准由万分之五下调为按年利率11%计付,符合年利率24%的融资成本司法保护上限,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理解错误。从金融实践来看，借款人逾期付款必然导致出借人资金缺口，其所受损失必然还包括其为弥补资金缺口进行融资所支付的利息损失及预期利益的减少等。综上，广发信德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发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计48,000,000元，利息合计8,775,178.08元（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最终以实际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全部还款之日为准），违约金合计16,364,0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最终以实际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全部还款之日为准）；2.判令刘毛毛、于嘉萌和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公司对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和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0万元；4.判令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和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广发信德公司、案外人珠海康远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康远投资）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广发信德公司及康远投资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增资5000万元，占增资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7.6923%的股权，其中广发信德公司占7.5769%股权。同日，广发信德公司、康远投资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签订了《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广发信德公司及康远投资同意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提供合计8000万元年化利率为13%的债权支持。同日，广发信德公司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签订了《债权协议》，约定广发信德公司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电视剧《明星兄弟》项目拍摄，借款期限为2年，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算，利率为年利率13%，如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迟延还款则应当就未能偿还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负责赔偿另一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并约定刘毛毛、于嘉萌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5年7月23日，广发信德公司向该《债权协议》约定的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账户转账4000万元。之后，广发信德公司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再次签订了《债权协议》，约定广发信德公司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电视剧《因为你的美丽》、《狄仁杰之峥嵘岁月》项目拍摄，借款期限为2年，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算，利率为年利率13%，如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迟延还款则应当就未能偿还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负责赔偿另一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并约定刘毛毛、于嘉萌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5年12月3日，广发信德公司向该《债权协议》约定的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账户转账4000万元。关于海宁华丽视听公司的还款情况，广发信德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9日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500万元，2018年4月16日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10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500万元，2018年12月3日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1000万元，2019年1月25日收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200万元，前述还款均用于归还本金。此外，还收到了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广发信德公司还主张其就本案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执业的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并提交了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证，但广发信德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显示共同委托方为广发信德公司及康远投资，内容为起诉促使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全面履行《债权协议》、《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债权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广发信德公司作为投资公司，在对标的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时，为帮助标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而向标的公司适当出借资金，符合通常的商业逻辑，同时该行为具有偶发性、对象的特定性等特征，与不具备金融业经营资质的公司法人对不特定对象拆借资金并以此为业的行为具有显著的区别，因此，案涉两份《债权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取得涉案借款后，未能依约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关于本金金额，因广发信德公司确认海宁华丽视听公司2017年12月31日之前利息均已支付，故海宁华丽视听公司2017年8月9日还款500万元应直接冲抵本金；而2018年4月16日的还款10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的还款500万元，2018年12月3日的还款1000万元，2019年1月25日的还款200万元，虽然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还款时均已欠息，但广发信德公司均主张用于归还本金，该主张有利于减轻债务人及保证人责任，且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广发信德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前述还款亦全部用于抵扣本金，因此本案中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应清偿的本金数额为8000万元-3200万元=4800万元。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利息为占用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对价，而支付违约金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均应予以支持，但本案中约定年利率为13%，违约金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两者之和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下调为按年利率11%计付，即利率和违约金标准之和为年利率24%。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两份《债权协议》仅约定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但该约定较为宽泛，未明确约定守约方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且本案中广发信德公司提交的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执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并非仅为本案纠纷所签订，委托人并非仅为广发信德公司，也未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广发信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毛毛、于嘉萌的责任问题。刘毛毛、于嘉萌在案涉两份《债权协议》中均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应认定其为海宁华丽视听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两份《债权协议》均未约定保证责任的范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刘毛毛、于嘉萌应当为海宁华丽视听公司本案所涉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霍尔果斯华丽视听公司并非案涉两份《债权协议》的当事人，亦并非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广发信德公司仅以其实际使用借款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发信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000,000元；二、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发信德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按年利率13%，自2018年1月1日按本金7500万元计至2018年4月16日，自2018年4月17日按本金6500万元计至2018年11月30日，自2018年12月1日按本金6000万元计至2018年12月3日，自2018年12月4日按本金5000万元计至2019年1月25日，自2019年1月26日按本金4800万元计至实际清偿日止；违约金按年利率11%，自2017年7月24日按本金4000万元计至2017年8月9日，自2017年8月10日按本金3500万元计至2017年12月3日，自2017年12月4日按本金7500万元计至2018年4月16日，自2018年4月17日按本金6500万元计至2018年11月30日，自2018年12月1日按本金6000万元计至2018年12月3日，自2018年12月4日按本金5000万元计至2019年1月25日，自2019年1月26日按本金4800万元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刘毛毛、于嘉萌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广发信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毛毛、于嘉萌承责后，有权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追偿；四、驳回广发信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96元，由广发信德公司负担4,300元，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共同负担404,196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刘毛毛、于嘉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违约金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两份《债权协议》中均约定案涉借款的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3%，如海宁华丽视听公司迟延还款，则应当就其未能偿还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此，广发信德公司向海宁华丽视听公司同时主张利息与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将案涉违约金标准下调为按年利率11%计付，即利率和违约金标准之和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海宁华丽视听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其违约行为给广发信德公司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广发信德公司的出借贷款利率数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宁华丽视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55元，由海宁华丽视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其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