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召红，男，1980年4月17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 法定代表人马晓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秋生，长春市朝阳区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常召红因与长春市朝阳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区应急局）安全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常召红系长春市宏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晟公司与吉林省金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宏晟公司承包东安开运福里小区电话、宽带网络接入项目。协议签订后，宏晟公司将施工包给神维川，未签定书面协议，神维川没有施工资质。吉林省锦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物业公司）要求宏晟公司修复施工过程中损坏的小区监控，神维川在修复施工作业中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成立了“长春市宏晟科技有限公司6.15触电死亡事故调查处理组”。并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6·15”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一）直接原因：1、神维川，无电工资质证书，违反相关规定带电作业，在拆除线路接点打开线路电线接头检查时，触碰到220V带点线路，导致触电身亡，属于违章作业，导致事故的发生。（二）间接原因：1、事故死者神维川进场作业前未进行入场三级教育和安全技术交底。2、事故死者神维川未经电工作业培训，未取得电工作业相关上岗证从事电源线路维修作业。3、施工现场从事线路维护作业时，现场无安全管理人员进行现场指挥和管理。（三）事故性质：经事故调查组认定，事故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类别为电击亡人，事故等级为一般事故。并建议对事故责任单位宏晟公司和企业负责人常召红、王明禄作出处理。朝阳区应急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召开了听证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决定给予常召红罚款人民币17,28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常召红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朝阳区应急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对安全生产事故进行调查并对涉案单位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关于常召红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常召红主张，事故发生地不在宏晟公司施工范围，宏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神维川，锦鸿物业公司让施工方维修施工中损毁的监控线路，监控线所在的弱电井，不应有强电，在弱电井增设强电，应符合相关规定要求或设置警示标志，而现场没有标志，导致神维川触电死亡，对事故性质责任应由发包方金祥地产公司和锦鸿物业公司承担，不应由宏晟科技公司和原告常召红承担。《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第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安全生产法》的立法宗旨是加强安全生产工作，防治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人身安全，促进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因此，该法规定了生产经营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生产保护责任，明确生产经营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必须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确保安全生产，必须履行法律规定的安全生产义务，防治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否则应当对生产安全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宏晟科技公司将其承包的小区电话、宽带网络接入工程转包给无电工资质、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神维川，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即使其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他人，其仍应对涉案场地的安全生产工作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宏晟公司也未对其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能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行为，常召红作为宏晟公司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履行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导致神维川触电死亡，常召红对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关于行政处罚程序问题。常召红主张《“6•15”事故调查报告》并未向其送达问题。因《“6•15”事故调查报告》及朝阳区政府的批复，是行政行为中的程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被告朝阳区应急局经过行政处罚立案、审查、听证、集体讨论、处罚事先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履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朝阳区应急局结合涉案违法事实，事故结果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符合法定程序。常召红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常召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常召红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系由于宏晟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且上诉人作为宏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尽到法定职责导致神维川触电死亡，进而认定该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事故的发生与宏晟公司违法分包及其是否履行法定的安全生产义务及上诉人是否尽到相应的法定职责无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神维川的施工范围不包括事故发生地，因此其在事故发生地的作业不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第二，上诉人分包给神维川的施工内容即电话、宽带网络的接入，属于劳务分包，不需要电工资质。第三，实际上神维川去事故发生地作业是在锦鸿物业公司的要求下，因此应由锦鸿物业公司管理并确认神维川是否具备作业所需的电工资质。其次，神维川触电死亡是由于事故发生地的电缆线敷设不符合国家规范且锦鸿物业公司未尽到告知和注意义务造成的，责任应由金祥地产公司和锦鸿物业公司承担。依国家规范的规定，报警信号线应与220V交流电源线分开铺设。但建设单位金祥地产公司不仅违规在事故发生的弱电井内铺设的强电，更未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而锦鸿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管理方，在神维川施工范围外要求其帮忙修复监控路线，不仅未审查其是否具有电工资质，更未向其告知作业范围内的真实情况。以上两点才是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最后，原审法院在神维川致死原因认定错误的基础上，认定此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原审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但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对神维川死亡结果负行政责任。而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此次事故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应当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及行政诉讼法七十条“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撤销”的规定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常召红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因其在一审期间未向原审法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朝阳区应急局提供的对宏晟公司工程部经理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因锦鸿物业公司称施工过程中把监控和入门对讲线路破坏，要求其恢复。其分别和锦鸿物业公司及神维川沟通，神维川答应由其修理，否则锦鸿物业公司不让施工。同时其承认未对神维川进行培训、技术交底，现场也没有安全负责人进行现场安全检查。该笔录可以证明虽神维川不是在上诉人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因触电导致死亡，但其是为施工过程中造成的监控、入户门对讲线路故障的进行的修复工作。宏晟公司作为承包电话、宽带网络接入项目的主体，其有修复因项目导致故障的职责。宏晟公司虽将项目包给神维川，也免除不了其责任主体地位。宏晟公司在已知项目施工导致监控、入户门对讲线路故障应予修复时，未安排有资质的人员进行修复，未安排安全管理人员进行现场指挥和管理，也未进行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的告知，导致事故发生，宏晟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常召红作为宏晟公司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履行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导致神维川触电死亡，常召红对事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上诉人常召红提出的电缆铺设问题。因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神维川没有电工资质，违反规定带电作业导致，间接原因系宏晟公司未履行安全培训、安全管理等职责，并非因电缆铺设不当导致。关于程序问题，原审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常召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常召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