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某,男,住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甘肃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住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席某某支付刘某某沙石料款47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刘某某以欺骗手段让席某某给其出具石料款欠条的形式，掩盖其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石料款买卖合同关系，刘某某的诉称违背客观事实；3.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自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且后来对借条做过更换；4.席某某已经还清刘某某借款本息，且刘某某收取的利息，已超过法定年利率36%，其行为涉嫌高利放贷、非法经营罪。刘某某答辩称，席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当事人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这两个关系相互独立，从2017年10月开始，席某某从刘某某处借过钱，但所有借款已经还清。双方之间拉沙石的行为也发生在2017年10月，由刘某某带领车队为席某某运送沙石，当时共有8辆车(连同运费与沙石款包括在一起的送货方式)，之后，沙石款没有给付就打了欠条，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席某某在一审庭审时，将沙石款说成高利借款，并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但公安机关并没有认定双方之间系高利借贷，故其上述说法均是为了拖延时间。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席某某偿还刘某某石料款47万元及利息75200元（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8个月，47万元×月利率2分×8个月＝75200元），合计545200元；2.判决席某某支付刘某某以4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席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席某某在甘肃省武山县承揽硬化路工程，刘某某给席某某运输沙石料，运输方式为刘某某联系购买沙石料后将沙石料运输至席某某工地，席某某给刘某某支付沙石料款和运费。运输结束后，刘某某与席某某对费用进行了结算，后经刘某某催要，席某某于2019年8月4日向刘某某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到刘某某工程款沙石料款47万元，大写：肆拾柒万元整，工程拨到一次性付清，今欠人：席某某，2019年8月4号。”2020年4月24日，刘某某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另查明，刘某某除自己给席某某运输沙石料外还叫了刘某1、孟某1、孟某2、张某某、刘某2、孟某3、刘某3，7人给席某某运输沙石料，运输方式与刘某某一致。运输完毕后，经刘某某、席某某与该7人协商，一致同意席某某给该7人支付一部分费用，剩余应付该7人的费用与刘某某的费用共计47万元，由席某某支付给刘某某后，刘某某再向该7人支付。一审庭审中，席某某称应付刘某某的沙石料款已经付清，刘某某出具的欠条系席某某欺骗刘某某所写，该欠条上的欠款数额实际为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的借款数额，刘某某的行为涉嫌犯罪；刘某某称其主张的沙石料款中包含了运费，席某某之前向其借过钱，但钱已经还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某某与席某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某某给席某某提供沙石料并负责运输的事实存在，席某某亦给刘某某出具了欠条，就沙石料款进行了结算，席某某在刘某某处购买沙石料的数量及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刘某某运输沙石料结束后，席某某于2019年8月4日给刘某某出具欠条，双方对沙石料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席某某尚欠刘某某沙石料款47万元，并约定“工程拨到一次性付清”，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的该项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刘某某可以随时要求席某某付款，但应当给席某某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刘某某于2020年4月24日诉请席某某向其支付欠款，其应当给席某某必要的准备时间，对该准备时间，结合案件事实酌情确定为1个月，故席某某应当于2020年5月25日前向刘某某支付欠款，而席某某至今未向刘某某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刘某某支付沙石料款47万元的责任。对利息，刘某某主张由席某某自2019年8月4日起按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刘某某主张的利息实为席某某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按年利率6%计算；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席某某应当向刘某某支付欠款的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之前，故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为宜。故对利息，支持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席某某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对席某某称刘某某举证的欠条系刘某某欺骗席某某所写，及该欠条上的欠款数额实际为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的借款数额的抗辩意见，因席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席某某称刘某某的行为涉嫌犯罪的抗辩意见，因一审法院已依法将有关线索材料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移送，但公安机关经审查后未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亦告知席某某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席某某自称其提出了控告，但公安机关亦未立案侦查，席某某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席某某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席某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刘某某沙石料款47万元及利息（以欠款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席某某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在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4626元，由刘某某负担451元，席某某负担4175元。本案二审期间，席某某申请证人董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刘某某欺骗席某某书写沙石款欠条的事实。董某某当庭陈述：“具体时间我忘了，当时我正在开车，席某某打电话给我，说他想找刘某某借钱，让我给刘某某打电话作为担保，我就给刘某某打了电话，但是最后刘某某有没有给席某某借钱、借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证人所述内容真实，但是证人不知道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证人董某某对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知情，故席某某主张的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席某某应否承担向刘某某支付47万元沙石料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刘某某以47万元的欠条向席某某主张工程沙石料款，一审庭审时，席某某辩称该欠条是其与刘某某借款形成，并非石料买卖关系形成，并称其已还清刘某某借款本息。席某某在二审上诉时又称，其想向刘某某借50万元，但在书写欠条时刘某某让其写成沙石料款，且把金额写成了47万元。虽然出具了47万元的欠条，但刘某某并没有实际履行出借47万元的义务。席某某除了口头陈述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审的陈述，且刘某某并不认可该陈述。对于一、二审陈述的变化席某某并未提供合理性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涉案欠条的问题，应当以席某某一审时的陈述为准。一审时，席某某认为该47万元是借款，但其已经还清，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席某某偿还的款项均是在47万元欠条形成之前，此情形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席某某关于涉案欠条系因民间借贷而产生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席某某出具欠条的内容看，其与刘某某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席某某应否承担向刘某某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如前所述，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现已用欠条的方式将买卖的沙石款及运费进行结算，故席某某应当支付刘某某47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故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计算，故本案货款利息应当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4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47万元为本金,按照2020年5月2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30%即5.005%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二、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刘某某沙石料款47万元及利息（以欠款47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5日起，以年利率5.005%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4626元，由刘某某负担451元，席某某负担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席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