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强，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人，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代连，男，196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合胜，男，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云，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彭定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涌，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亢强因与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亢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人，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亢强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关键当事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上诉人应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蒋树华授意、委托和要求向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代收案涉工程押金，并分别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3日将代收的案涉工程押金全额转账到了蒋树华提供的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账户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与本案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遂于2020年4月20日请求追加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是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资产，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及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放弃诉权为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追加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对本案定性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基本事实。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按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授意、委托和要求代收案涉工程押金并 -3- 将案涉工程押金，并于同日与近日将代收的案涉工程押金转账给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的事实。上诉人与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之间和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与上诉人之间在同一时间发生的同一性质、互为因果、互相关联的收转款事实是对本案定性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基本事实，却被一审法院遗漏。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交证据所反映的与本案密不可分的基本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各证据链所反映的基本事实足以决定本案性质。一审判决却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否认对本案定性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上述基本事实。三、一审判决不仅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而且对本案错误定性，定性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身份和作用。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调查的事实：①上诉人按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蒋树华授意、委托和要求向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代收案涉工程押金。②上诉人应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要求，将代收的案涉工程押金全额转账到了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账户上。③上诉人在代收案涉工程押金同日（2015年2月6日）和近日(2015年2月13日）即将案涉工程押金转给了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的涉案行为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述非职务行为，也绝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至少是一种代理行为。尽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才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已对上诉人的涉案行为进行了追认，是一种事实的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款项为工程押金，而工程押金属于履约保证金。根据有关规定，案涉工程押金需要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过质保期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能退还。至今为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 -4- 连没有案涉工程合同关系，而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实际交付，因此作为履约保证金的案涉工程押金没有到退还期，不符合退还条件。3.案涉工程押金只与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相关联。如前所述，代收的案涉工程押金已全额转账到了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账户上。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作为设立南宁分公司的总公司，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与本案相关联。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采信了被上诉人周祥云、向合胜、蒋代连提交的还款计划书,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不仅仅案涉工程押金，不是一份单纯返还案涉工程押金的“合同”。一审判决在对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依法裁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辩称，本案100万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款押金，被上诉人并非工程的管理者或项目部，不对整个工程承担责任，只是对部分工程施工，是人工费和机械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及被上诉人并未授权上诉人收取押金，并且该款项也未进入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账户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亢强偿还拖欠的工程押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资金损失人民币120000元（资金损失按月息1.5%从起诉之日计算，实际计至欠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决被告亢强与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的工程押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资金损失人民币120000元（资金损失按月息1.5%从起诉之日计算，实际计至欠款还清之 -5- 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公路管理局于2015年2月26日与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承包土建工程。 2015年3月19日，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与被告亢强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亢强所承包的广西全州（才湾）至项目交工验收并全部结、付清所有项目费用时止。2015年3月31日，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任命被告亢强为广西土建工程№.6标工程项目常务副经理。 另查明，2015年2月9日，被告亢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向合胜、周祥云交来的工程押金人民币1000000元整，用于全州（才湾）至资源（梅溪）公路土建，在此承诺将该标段土石方工程交由上述二人承包施工，单价及数量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上述款项，原告向合胜于2015年2月6日转账给被告亢强500000元；原告向合胜的妻子向翠莲于2015年2月11日转账给被告亢强500000元。后，原告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组织施工队在进行施工。2018年2月9日，被告亢强在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工程押金1000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亢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原告工程押金1000000元及资金损失的责任？二、蒋代连是否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三、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退还原告工程押金1000000元及资金损失的责任？ -6-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主体是否适格，需审查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或者人身权或者其他权益直接遭到他人的侵害或者直接与之发生权利、义务归属的争执。本案中，原告为了承包的土石方工程交给被告亢强1000000元工程押金，被告亢强为此也出具了收条。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亢强返还工程押金，被告亢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被告。被告亢强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亢强返还工程押金10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亢强支付资金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条中虽未提及收到蒋代连的款项，蒋代连亦未直接转账给被告亢强工程押金，但庭审中原告向合胜、周祥云对原告三人为了合伙承包的土石方工程共同支付工程押金1000000元予以认可，故蒋代连与涉案标的有着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应是适格原告。故对被告亢强辩称蒋代连不是适格原告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与被告亢强签订《劳动合同书》，2015年3月31日，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任命被告亢强为广西土建工程№.6标工程项目常务副经理。而被告亢强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此时被告亢强并非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的职工，故其收取原告的工程押金非职务行为，故对被告亢强辩解其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工程押金1000000元及资金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7-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亢强返还原告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工程押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被告亢强承担13286元；原告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承担15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二、上诉人亢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退还工程押金10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收取工程押金1000000元，系受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授意、委托和要求所为，且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已经转账给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故提出应追加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述称其系向上诉人亢强个人支付工程押金1000000元，其后亢强亦向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出具了收条以及还款计划书，上诉人主张其向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收取工程押金1000000元，系受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授意、委托和要求所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亢强提出其在收到工程押金款项之后再转给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系上诉人与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及其南宁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主张因追加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 -8- 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述，上诉人亢强主张其系受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授意、委托和要求向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收取工程押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亢强收取工程押金时亦非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的职工，因此，亢强收取工程押金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在上诉人亢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于2019年1月30日亢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押金1000000元，上诉人亢强应按照该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履行其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亢强返还被上诉人蒋代连、向合胜、周祥云工程押金1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亢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上诉人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亢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9- 法官助理唐静 书记员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