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 负责人：叶兵，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燕，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福林，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辉，男，系梁福林之子。 原审被告：王朝民，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福林、原审被告王朝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6465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事故发生时梁福林己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称“梁福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具有务工收入”，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八步区莲塘镇古柏村民委员会证明仅能证明梁福林事故发生时未在该村居住，至于梁福林具体的去向及活动内容，该村村委会皆无从得知，更无法证明。作为村民委员会，仅能证明本村村民在本村的实际情况，村民脱离本村在外发生的一切活动，村委会无权就此开具相关证明，因此该证明的内容己经超过了村委会的证明事项范围，该证明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梁福林称其于长兴青盈餐厅工作，但仅提供该餐厅证明，未申请任何证人出庭作证，人保公司无法对其进行质证，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梁福林未提供任何劳动合同、工资凭证、银行流水等佐证；并且健康证所载日期为2018年6月7日，与餐厅证明和村委会证明的时间皆不一致，健康证的发证日期仅为一个时间点，而非具有连续性的时间段，故只能证明至少2018年6月7日梁福林为长兴青盈餐厅的员工，而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即2019年7月28日，其仍为长兴青盈餐厅的员工，因此梁福林受伤前具有务工收入的事实不能成立，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称“梁福林受伤前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城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两个条件是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梁福林不符合复函规定的条件，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首先，从经常居住地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梁福林居住在长兴县××小区××室没有依据，梁福林户籍性质为农村，且该户籍所在地尚未进行任何城镇规划，不能排除梁福林依旧拥有农业收入。虽然该村村委会证明梁福林于2018年外出务工，但其在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城镇。其次，从主要收入来源地来看，梁福林己经退休，如上所述误工证明不充分，收入来源不明确，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来认定梁福林在城镇务工证据不充分，更毋用说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这与“在城镇务工”是两个概念。 梁福林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劳动合同，其是在退休之后返聘的，一审法官对餐厅的老板也通过笔录予以确认；关于居住情况，其已向社区开具了相关的城镇居民证明。 王朝民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朝民赔偿128574.22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7时40分，王朝民驾驶浙Ｅ8××××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长兴县太湖街道长州路由南往北行驶，在长州路经一大桥路段靠边停车时，与同方向直行的梁福林驾驶的长兴Ｑ50668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梁福林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05224201900067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朝民驾驶机动车靠边停车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梁福林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载人负事故次要责任；黄梅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梁福林即入住长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4天，于2019年8月31日出院。梁福林住院及出院后因治疗、检查共计花费医药费13909.51元。2019年11月6日，梁福林家属自行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梁福林伤病因果关系、伤残程度、休息期、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2019〕临鉴字1973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梁福林肋骨骨折（右侧第2-6肋骨骨折）等伤情与2019年7月28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时间（含住院）拟为4个月、护理期（含住院）拟为一个半月、营养期拟为1个半月。梁福林支付鉴定费2600元。依据人保公司申请，该院于2020年2月24日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梁福林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所作出了杭州明皓〔2020〕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梁福林在2019年7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累计5根肋骨骨折，其伤残评定为十级。另查明，王朝民驾驶的浙Ｅ8××××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梁福林2018年3月份到长兴县，在长兴青盈餐厅务工，居住在长兴县××小区××室，该房屋系梁福林儿子及儿媳共有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经过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清晰，王朝民驾驶机动车靠边停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梁福林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载人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由王朝民对梁福林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朝民自行承担20%。因王朝民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梁福林诉请，该院对梁福林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13909.51元，人保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费用907元，梁福林、王朝民均同意，该院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4天×30元/天）；3.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天）；4.护理费，梁福林未提交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凭证，根据鉴定意见书，参照“浙江省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9元”计算，即5394.6元（45天×119.88元/天）；5.误工费，梁福林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梁福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具有务工收入，该院酌定为9600元（120天×80元/天）；6.残疾赔偿金，梁福林受伤前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城镇，应参照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梁福林年龄及伤残等级，梁福林主张伤残赔偿金83361元（55574元/年×15年×10%），应予以支持；7.交通费，该院酌定为650元；8.鉴定费2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4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21885.11元，其中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3005.6元，余额扣除鉴定费、非医保费用后，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298元[（121885.11元－113005.6元－2600元－907元）×80%]，扣除不计免赔率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653.3元（4298元×85%）。鉴定费、非医保费用由王朝民承担2805.6元[（2600元＋907元）×80%]，加上人保公司免赔金额644.7元，合计3450.3元，由王朝民承担。对梁福林超出部分的诉请金额，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朝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福林各项损失共计12010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额中的116658.9元先于王朝民履行赔付义务；三、驳回梁福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5元，由王朝民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误工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案涉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公司主张梁福林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且其仅提供了长兴青盈餐厅证明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凭证、银行流水等作证，故其受伤前具有务工收入的事实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对于证人未出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长兴青盈餐厅法定代表人钱青虽未出庭作证，但涉案工作证明系长兴青盈餐厅出具，并加盖有公司印章，一审根据该证明材料对钱青进行调查核实属于法院职权范围，且钱青所作陈述与梁福林所举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人保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于梁福林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凭证、银行流水等问题，长兴青盈餐厅法定代表人与梁福林均已作出合理解释，系因梁福林不会使用智能手机所致，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梁福林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进而支持梁福林的误工费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公司主张梁福林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受害人梁福林虽系农村户籍，然根据梁福林在一审中提供的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可知，事故发生时梁福林并未在该村居住；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长兴县雉城街道米行弄社区出具的证明、梁福林之子梁辉在长兴县望春小区具有房产以及梁福林在长兴务工的事实，本院判定受害人梁福林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周辰晨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钱应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