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开梅，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西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瑞宝，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秦开梅诉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简称雨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开梅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父亲秦铁文作为一户共同居住在雨山区佳山乡兴和村兴安××××号院内，秦开梅在院内从事花卉养殖以维持生活。秦铁文于2010年失踪，2014年被法院判决宣告失踪，由秦开梅作为秦铁文财产管理的法定代理人。2012年5月，秦铁文户所有房屋及有关设施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雨山区政府全部拆除，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017年2月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行终738号生效判决，维持了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5行初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2年5月对秦铁文户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月13日，秦开梅向被告邮寄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依法对原告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收到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予处理。原告就此起诉，被告作出了雨赔决［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已被（2019）皖05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生效判决撤销。2019年12月16日被告作出了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部分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现诉请：1.撤销被告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金8698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金3932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附属物、花卉养殖产业、门面出租损失赔偿金668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损失赔偿金100800余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所涉秦铁文户的房屋于2012年纳入集体土地征收范围，2012年5月，秦铁文户房屋被雨山区政府拆除。2014年8月27日，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特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认定秦铁文自2010年10月离家至今下落不明，宣告秦铁文为失踪人，指定秦开梅为失踪人秦铁文的财产代管人。2014年11月，秦开梅以财产代管人身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对被征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安置法定职责，2015年3月20日，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依据生效判决作出雨征管〔2015〕49号《关于对兴和村秦铁文户的征收补偿安置意见》。2016年秦开梅诉请确认雨山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安徽省高院作出（2016）皖行终738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雨山区政府于2012年5月对秦铁文户的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2019年1月13日，秦开梅向雨山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要求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雨山区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雨赔决[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秦开梅作为秦铁文的财产代管人，有权在秦铁文房屋被拆除又未获得相应补偿的情况下提起行政赔偿，因秦开梅只提供了申请书、赔偿清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且根据其提供的电话联系不上，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征收管理部门的调查补偿表及情况说明、佳山乡的情况说明为依据作出赔偿决定；申请人房屋及附属物价值应不低于行政征收对应价值，且虽然征管部门认为毛竹、雨布、遮阳网等材料搭建的简易棚为违法建筑但缺乏城管部门认定及执法文书，故决定对此赔偿20000元，加上88991.8元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合计108899.1元；生活用品、农具、家具虽然已经搬离房屋但未能妥善交由住户或住户家属，补偿10700元；责令征收管理部门尽快落实住房安置过渡问题；申请人其他请求未能提供证明其存在的证据，不予赔偿。综上，合计赔偿秦铁文112999.1元。秦开梅不服该赔偿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查，认为该赔偿决定关于房屋面积、赔偿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节点均不明确，无法认定赔偿数额已充分赔偿合法利益损失，遂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2019）皖05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责令雨山区政府重新作出赔偿决定。 2019年12月16日，雨山区政府作出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秦开梅作为秦铁文的财产代管人，有权在秦铁文房屋被拆除又未获得相应补偿的情况下提起行政赔偿，对其提出的合法的赔偿请求应予赔偿。对于其提出的无相关证据支持的赔偿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决定：一、本决定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予秦铁文67.1平方米与被拆除房屋的区位、用途、面积相同或者相近或者相类似的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如赔偿请求人未能在本决定生效之十日内提出产权调换申请，则由本机关在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折价给付秦铁文房屋赔偿金327635.33元（67.1×5280-26652.67元＝327635.3元）；二、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物品损失赔偿金2万元；三、秦开梅请求支付其六年门面出租和花卉产业收益及过渡费损失赔偿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四、附属物、房屋装潢费及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等补偿费合计29977.5元，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产权调换房屋的申请及领取以及赔偿款由秦开梅代为接受并妥善保管。” 一审又查明，根据该院（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秦开兰系秦铁文、丁道英次女，曹锡华系次女婿。1986年建造楼房三下二上共五间，庭院内有两排平房，南面四间，北面三间，共七间。其中五间系秦开华于2001年委托秦开英建造。院内另有一口水井，一个厕所。秦开兰、曹锡华搭建平房两间，于2003年出租，每年有租金收益。”判决：“位于雨山区××山乡××和村××队××楼房上两间下一间（东边）归秦开兰、曹锡华所有，下两间（西边）归秦铁文、丁道英所有，楼梯、平台归秦开兰、曹锡华使用，客厅共用。南面两间平房，西边一间归秦开兰、曹锡华所有，东边一间归秦铁文、丁道英所有。门面房租金收益归秦开兰、曹锡华所有。秦铁文、丁道英分得家庭共同财产折价款20000元。” 原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雨征管信访复字［2014］22号《关于秦开梅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为：“1、雨山区××山乡××和村××队××楼房总面积为272平方米（16ｍ×8ｍ×2）。其中属于秦铁文所有的房屋面积为68平方米（8.5ｍ×8ｍ），该房及附属物经套算在扣除一人置换30平方米后，补偿款为70647.5元。因秦铁文已失踪数年，相关证件及资料无法提供，致其补偿款无法兑付到位。2、根据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位于南面的四间平房自东向西第一、二两间为秦开华所建，第三间为秦铁文所有，第四间为曹锡华所有。前三间平房经测量面积共为57.5平方米。该房现场丈量时，秦开梅指认为其所有。当时秦开华、曹锡华等人均在现场，且无人有异议。三间平房及附属设施、物品损失、搬家费等合计补偿款为80767.75元，已经秦开梅签字确认并领取。3、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外另行加盖的部分建筑物，项目现场工作组到兴和村现场调查，经指认系曹锡华所建，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该类房屋属曹锡华及其子女所有，并作相应补偿。” 原马鞍山市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雨征管[2015]49号《关于对兴和村秦铁文户的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认定“秦铁文户现浇楼房面积68平方米，补偿意见为秦铁文户现浇楼房面积68平方米，预扣30平方米产权置换面积外，剩余38平方米，房屋补偿款为17670元；零星附属物补偿金额为9662.5元，房屋装潢为11385元，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空补面积等补偿金额为31930元。秦铁文户在扣除30平方米产权置换面积后，房屋、装潢、零星附属物等补偿总计为70647.5元。” 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佳信复[2017]16号《关于对秦开梅诉求的回复》，对秦铁文户实际房产及其附属物等经济财产12项诉求作出逐一回复，内容如下：一、关于老楼房房屋补偿问题。根据（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内容，对老楼六间房屋面积按比例补偿。曹锡华户占3.5/6，面积为158.7平方米，秦铁文户占2.5/6，面积为113.3平方米。参照曹锡华户主楼房屋补偿均价942.5元/平方米。秦铁文户房屋补偿款应为106785.25元。二、关于门面房房屋补偿问题。秦开梅所反映的门面房是锡华超市和湖东路饭店，面积为210.3平方米，补偿款113179.7元。根据2005年民事判决内容，湖东路饭店和锡华超市两间门面房为曹锡华和秦铁文户分家析产前所建，按等分补偿，秦铁文户应得补偿款56589.85元。双龙超市和中华阁两门面房，经查系在分家析产后由曹锡华投资所建，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补偿款应归曹锡华，与秦铁文无关……。七、秦开梅宅地抢建平房补偿问题。经调查了解，你所建平房系用毛竹等材料搭建的简易房屋，该建筑属于在征迁实施过程中抢建抢搭违法建设，按照政策规定不予丈量补偿。八、秦开梅户宅地花房、设施、花卉等要求补偿问题。该项目实施征迁过程中，经征迁工作人员现场调查及拆除后深入村民走访，你户在项目征迁范围内无从事养花的事实，所述花房、设施、花卉等均无事实依据，因此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对秦开梅户财产损失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秦开梅提出国家赔偿请求后，经详细调查，对照秦开梅提交的赔偿清单，对屋内物品损失作如下情况说明：1、生活用品类。经调查确认拆迁时房内有锅碗瓢勺盆，认可其1000元损失；拆迁时秦开梅家中仅有洗衣机和电冰箱各一台，认可其5000元损失。2、农用具类。经调查确认房内有钉耙锄锹、手式打药机、潜水轻便抽水电泵、老式长铁管水泵电动机，认可秦开梅对上述物品主张共计1300元损失。3、纪念品类。拆迁时并未发现房内有秦开梅述称的纪念品，该项损失不予认可。4、现用家具类。经调查，认可秦开梅主张其现用家具总价格为3400元。5、祖传家具类。拆迁时并未发现房内有秦开梅述称祖传家具物品，对该损失不予认可。综上，该乡在拆迁时已将上述物品安全搬离房屋，但秦开梅户无人接受。为便于此案处理，该乡愿承担上述物品损失共计10700元。 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关于秦铁文户房屋面积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乡本着化解矛盾和给予信访人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在化解方案中提出了给予秦铁文户面积113.3平方米来计算补偿，并非秦铁文户实际房屋面积。 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安置事务管理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安徽民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秀山文苑小区住房单价和新河小区这边建房均价进行评估，评估目的是为被征收人秦铁文户房屋拆迁赔偿提供价格参考。安徽民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皖民生[2019]房评578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结论为：秀山文苑小区住宅单价5280元/平方米（含楼面地价1200元/平方米），兴和小区农村自建房单价为1380元/平方米（不含农村集体土地价值），估价时点为2019年12月5日。 一审另查明，秦铁文本人历年来领取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补偿费共计26652.67元。 秦开梅向该院陈述：1、其于2012年3月1日雨山区政府张贴征迁告知书起知道房屋即将拆迁，2012年5月底6月初案涉房屋被拆。2、诉请中的门面房位于村前，不在村后的秦铁文户宅基地内，与平房并非同一房屋。3、2012年以秦开梅名义补偿的57.5平方米房子都是秦开华的，秦开梅领到补偿71000元和搬家奖励5000元，已归还秦开华。4、2012年雨山区政府赔偿秦开梅物品损失30000元，是秦开梅个人生活用品，包括电器等，已领取。5、秦铁文和秦开梅均未领取安置房，对于房屋的赔偿，要求按照周边商品房价格进行货币化赔偿。 雨山区政府陈述：1、门面房和平房位于两个地块，并非同一房屋。2、案涉房屋被拆迁时无影像资料和物品清单，作出本案赔偿决定的依据是佳山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对秦开梅户财产损失的情况说明》。 一审再查明，秦开梅在本案开庭前递交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摇号确定评估鉴定机构，对其被强拆的房屋及相关设施以递交申请之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院就上述申请对秦开梅和雨山区政府组织谈话，询问有无被评估对象的相关证据能够作为评估依据。经向双方询问，评估对象均已灭失且无资料留存，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双方均表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一审开庭时，秦开梅申请调整诉讼请求中赔偿金额，将诉请第4项附属物、花卉养殖产业、门面出租损失赔偿金由668000元调整为800000元；诉请第5项过渡费损失赔偿金由100800余元调整为7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雨山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是否合法，秦开梅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秦开梅父亲秦铁文房屋于2012年因征收被拆除，2014年，法院生效判决责令雨山区政府对秦铁文被征收财产履行征收补偿职责，雨山区政府依照判决作出补偿安置意见后，秦开梅对补偿安置意见提出异议，至雨山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时，秦铁文被征收房屋并未获得相应补偿。2016年，秦开梅诉请确认雨山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生效判决确认雨山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在秦铁文被征收房屋等财产未依法获得补偿的前提下，雨山区政府应对其合法损失进行赔偿。 本案中，秦开梅诉请赔偿分为房屋、屋内物品、附属物、其他费用四部分，针对其诉请，以下逐一分析： 一、房屋损失部分。结合秦开梅诉请内容，房屋主要包括秦铁文的老楼房、平房、门面房和秦开梅自己搭建的房屋。 1、秦铁文户的老楼房。关于秦铁文户分得的老楼房面积，（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对老楼六间房屋虽按房间数量进行分割，但未明确房屋面积。雨山区政府征管部门作出的补偿安置意见认定案涉楼房面积为68平方米，佳山乡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答复认定面积为113.3平方米，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认定。在秦开梅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佳山乡人民政府虽出具情况说明，解释其认定113.3平方米系基于化解信访矛盾，而非房屋实际面积。但该院认为，行政赔偿案件在对受害人合法损失进行充分赔偿的同时，还应体现出惩戒性。在被告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秦铁文户老楼房实际面积的情形下，基于诚信原则和政府信赖利益原则，结合对曹锡华户老楼房认定面积的补偿情况，对秦铁文户分得的2.5间老楼房面积认定为113.3平方米更为妥当。关于秦铁文户分得的老楼房赔偿标准，本案所涉集体土地上征收，案涉房屋于2012年被征收至今未获得相应补偿，雨山区政府以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为节点，参考案涉房屋周边地块或安置地块的秀山文苑小区住宅价格评估结论作为赔偿标准，能够有效维护秦铁文的合法权益，对该赔偿标准该院予以认可。综上，应对被诉赔偿决定中秦铁文户老楼房赔偿应予调整。鉴于秀山文苑小区评估价中包含楼面地价，结合秦铁文本人已经领取土地补偿款26652.67元，秦铁文户老楼房赔偿应为113.3平方米×5280元/平方米-26652.67元＝571571.33元。 2、秦铁文户的平房。（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南面两间平房中东的一间归秦铁文、丁道英所有，对该平房的补偿，雨山区征管部门在信访答复中认为该平房与秦开华所建的平房合计57.5平方米，归入秦开梅名下征收，由秦开梅领取了补偿款。秦开梅则认为其名下征收的57.5平方米平房系两间秦开华房屋，不包括秦铁文户一间平房。该院认为，秦开梅征收发生于2012年，其于2014年方被指定为秦铁文的财产代管人。征管部门在2012年未征得秦铁文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平房划归秦开梅进行补偿处理不妥，秦铁文户至今未获得该房屋的补偿，应在本案中进行赔偿。对于是否存在错补或重复补偿问题，行政机关应依职权查明后另行处理。鉴于该平房系未取得使用权证的农村自建房，赔偿标准按照赔偿决定作出时兴和小区农村自建房单价为依据较为妥当，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该平房面积为22平方米，故对秦铁文户一间平房面积的补偿应为22平方米×1380元/平方米＝30360元。 3、秦铁文户的门面房。秦开梅诉请要求获得赔偿的门面房共四间，分别为湖东路饭店、锡华超市、中华阁餐厅和双龙超市。根据佳山乡人民政府信访答复认定，湖东路饭店和锡华超市两间门面房为曹锡华和秦铁文户分家析产前所建，双龙超市和中华阁餐厅两门面房系分家析产后由曹锡华投资所建，与秦铁文无关。（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对两间门面房租金收益进行分配，但对该门面房归属分配问题未予处理。该院认为，司法审查应尊重行政先行处分权，对秦铁文户是否应分得门面房以及具体赔偿问题，由行政机关依职权对诉争门面房在全面调查的基础上，查实是否存在漏补、错补或重复补偿问题后，进行综合处理更为妥当。 4、秦开梅的个人房屋。秦开梅述称其在秦铁文户宅基地上建有个人所有的房屋，要求获得赔偿。本案系因秦铁文户未获补偿引发，主要处理秦铁文户的赔偿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秦开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所有的房屋是否存在、何种构造以及面积大小，且在2012年秦开梅名下有57.5平方米房屋获得了征收补偿。虽秦开梅认为获得征收补偿的房屋实际归秦开华所有，但房屋征收应本着审慎客观原则，如秦开梅在征收时确有符合条件的个人房屋，应以其个人房屋进行征收补偿，而非将他人房屋纳入自己名下获得补偿。综上，对秦开梅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二、屋内物品部分。秦开梅主张的屋内物品包括生活用品、农用具、纪念品、家具等。本案中，经询问原、被告双方，案涉房屋被拆迁时无影像资料和物品清单，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均已灭失且无资料留存，无法进行评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在案证据、佳山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对秦开梅户财产损失的情况说明》以及秦开梅已领取个人物品损失30000元的客观事实，结合当时该地区农村家庭的正常生活水平，为最大限度保护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该院酌定包括日常生活用品、农用具、家具等屋内物品损失共计50000元。被诉赔偿决定中物品损失赔偿20000元偏低，予以适当调整。 对秦开梅提出屋内存在多个祖传家具等贵重物品，该院认为其主张的诸多贵重物品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农村家庭的财产范围，且在已知即将征迁的情况下，仍将诸多贵重物品存放于房屋内任由拆除掩埋，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对其提出赔偿祖传家具等贵重物品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三、附属物部分。原告诉请的附属物包括房屋附属物、树木、猪圈鸡窝、植物水培花卉、花卉养殖器材、花卉停业损失及门面房出租收益。 1、房屋附属物。案涉赔偿决定第四项赔偿“附属物、房屋装潢费及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等补偿费合计29977.5元”系雨山区征管部门依照征迁时的现场丈量，按照案涉地块土地征收安置标准，对秦铁文户作出的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该项赔偿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支持。 2、建筑材料。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赔偿决定第三项为“且虽然征管部门认为毛竹、雨布、遮阳网等材料搭建的简易棚为违法建筑但缺乏城管部门认定及执法文书，故决定对此赔偿20000元”。本案被诉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未体现该项目的赔偿，减损了赔偿请求人的权益。基于最大限度保护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原则，该院对上述建筑材料酌定20000元予以赔偿。 3、其他附属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秦开梅提出的树木、猪圈鸡窝、植物水培花卉、花卉养殖器材等附属物赔偿，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原告提出的停业损失及出租收益损失，既无证据证明存有相关收益，亦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该院不予支持。 四、其他费用部分。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主要为过渡费、律师费、相关诉讼损失。因原告要求支付赔偿金，不要求安置房，故不存在过渡费损失。对于律师费和诉讼损失，因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部分事实不清，遗漏赔偿项目，应予部分撤销。为减少诉累，该院对部分赔偿数额予以调整，对未经处理部分交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对秦开梅其他诉请，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三、四项，即“三、秦开梅请求支付其六年门面出租和花卉产业收益及过渡费损失赔偿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四、附属物、房屋装潢费及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等补偿费合计29977.5元，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撤销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一、二项，即“一、本决定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予秦铁文67.1平方米与被拆除房屋的区位、用途、面积相同或者相近或者相类似的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如赔偿请求人未能在本决定生效之十日内提出产权调换申请，则由本机关在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折价给付秦铁文房屋赔偿金327635.33元（67.1×5280-26652.67元＝327635.3元）；二、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物品损失赔偿金2万元”； 三、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秦铁文户老楼房损失571571.33元、秦铁文户平房损失30360元、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建筑材料损失20000元，共计671931.33元； 四、责令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对秦铁文户门面房作出调查处理。 五、驳回原告秦开梅其他赔偿请求。 秦开梅上诉称，1、对113.3平方米的老楼房按528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明显低于市场价。一审法院对除上述楼房之外的平顶楼房189.8平方米，不予确认，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平房的面积认定错误，秦铁文一间平房面积应为56平方米，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答辩认定为22平方米，事实不清。同时按1380元/平方米的农村房屋补偿标准过低，应当按城市房屋予以赔偿。3、关于门面房，2005年的民事判决虽未对门面房产权予以分割，根据公平原则，应当与曹锡华平均分配。锡华超市补偿给了曹锡华，因此湖东路饭店应当赔偿给秦铁文；中华阁餐厅和双龙超市两间门面房的一半面积（199.5平方米）补偿给了秦亭（曹锡华女儿），因此另一半面积（199.5平方米）应当赔偿给秦铁文。4、除上述秦铁文的房屋以外，秦开梅本人在宅基地上建住房、花房，一审法院不予赔偿错误。同时雨山区政府未经其妹妹的同意，将其妹妹的房屋补偿给秦开梅，是对其妹妹合法权益的侵犯。5、关于屋内物品、附属物、过渡费等应当全部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赔偿请求。 雨山区政府上诉称，1、应当按该区征收管理部门认定的面积确定被拆除老楼房的面积，不应当按该区佳山乡政府信访答复意见中记载的113.3平方米确定老楼房的面积。由于佳山乡政府信访答复意见作出时，该房屋已经被拆除，因此其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同时上述认定也是希望通过增加面积达到息诉罢访的目的。2、一审法院按5280元/平方米计算老楼房的赔偿标准错误，没有扣除1200元/平方米的土地价值。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秦铁文平房损失30360元（1380元/平方米×22平方米），属于重复赔偿。因秦开梅、秦铁文父女共同生活，秦开梅代表秦铁文将22平方米的平房申报在秦开梅的房屋面积57.5平方米之中，也是在常理之中。如本次赔偿再计算22平方米的平房损失，明显重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三项，改判赔偿秦铁文房屋损失273760元，即67.1平方米×（5280元/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 一审被告雨山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 １.（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书；向山区土地管理局地籍档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该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属秦铁文所有房屋面积的事实。 2.安工大实验宿舍楼项目补偿款发放表，证明秦开梅已于2012年签字领取了71382.75元补偿款、物品损失30000元补偿费的事实，不存在赔偿问题。 3.马鞍山市国家建设用地征迁费用补偿表三份，证明（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判决确认属于曹锡华所有的房屋面积，已由曹锡华本人及其子女签字领取了拆迁补偿款。 4.关于秦铁文征收土地补偿费领取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秦铁文历年来共领取土地补偿费26652.67元。 5.房地产评估委托合同、评估报告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依法委托评估公司，采用成本法评估秀山文苑小区住房单价，符合法律规定。 6.送达回证及邮件交寄单各一份，证明国家赔偿决定书于2019年12月25日合法送达。 雨山区政府当庭补充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7、原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雨征管[2015]49号《关于对兴和村秦铁文户的征收补偿安置意见》，证明被告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秦铁文户房屋的装潢附属物、搬家费等补偿费共计29977.5元的补偿依据。 8.汪某（兴和土方劳务队）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的调查表一份，证明双龙超市和中华阁门面房面积一半补偿给秦亭，另一半补偿给兴和土方劳务队的事实。 9.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关于秦铁文户房屋面积的情况说明》，针对原告补充提交证据佳复信[2017]16号《关于秦铁文户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做出说明，证明当时系出于化解矛盾目的，作出秦铁文113.3平方米老楼房面积的认定，并非其实际房屋面积。 一审原告秦开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第9批次291号和第14批次391号《建设用地审查意见的报告》、皖征地461号和943号批复、2012第44号和2013第5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马政[2012]36号《马鞍山市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补充规定》、雨征管告知2012第2号《告知书》、雨山区政府《关于秦开梅行政复议申请的回复》，证明被告越权未批先征，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征地程序的规定；适用旧补偿安置标准，未执行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的新补偿安置标准，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征收集体组织和村民的合法权益。 2.秦铁文户老宅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证明2012年被告工作组现场丈量宅基地老楼房面积，1992年宅基地规划图中原告户房产与事实不符。 3.（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秦铁文户分得楼房2.5间，平房1间；两间门面房没有进行产权分割，只是判定相应的出租收益归曹锡华，产权应当归原告户与曹锡华户共同共有，应对原告门面房进行补偿安置。 4.曹锡华门面房调查、补偿表，证明对曹锡华补偿只丈量登记了锡华超市，湖东路饭店未作为曹锡华房产进行登记补偿，湖东路饭店应作为原告户合法财产进行赔偿。 5.佳复字[2016]1号、佳信复[2017]16号《关于对秦开梅诉求的回复》，证明秦铁文户老楼房面积为113.3平方米；锡华超市和湖东路饭店两门面房按等分补偿，应将湖东路饭店面积补偿给原告；宅基地内利用老院墙地坪后建的平顶楼确认原告户面积为189.8平方米；房屋内生活、生产物品、祖辈遗留物拆除时未交原告保管；分家后秦开梅于2006年起陆续在宅基地内建设平房、花房及设施，应当予以赔偿。 6.秦亭门面房调查补偿表，证明分家后建造的双龙超市、中华阁饭店两间门面房是利用秦铁文承包地所建，应按等分原则，按照双龙超市、中华阁餐厅一半面积对秦铁文户进行赔偿。 7.秦铁文户的户口本，兴安村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秦开梅与秦铁文系父女，共同生活在兴安××××号院内。 8.曹锡华户分家后所有房屋征收补偿表（分立单独四户补偿，编号为B-136～139即曹锡华、秦亭、曹金星、秦圣，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以及曹锡华领款签表，证明曹锡华户及子女房屋补偿总面积为1049平方米，其户所有房产全部丈量认定合法，但秦铁文户房屋及附属财产拆除前未现场丈量记录。 9.《安工大教学实验楼及学生公寓项目拆迁补偿明细表》、《秦开梅反映的情况回复》，证明兴安队宅基地内实际存在房屋全部进行了丈量确认补偿，故原告户有证或无证的房屋应一并进行平等补偿。 10.（2014）马行初字第00010号行政案件中四位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证明证人陈述秦开梅从事水培花卉养殖，在院内有平房、花房，应予赔偿。 11.《在水一方加盟合同书》，证明秦开梅有上海“在水一方”水培花卉商标在马鞍山市代理权限。 12.马鞍山市延平文化四个连锁店销售记账表，证明秦开梅在院内养殖水养花卉，售往延平文化四个店。 13.湖南路18栋2号《房屋租赁合同》及店面销售记录，证明秦开梅租店面用途是出售花卉，其以种植水养花卉为生。 14.雨征管复字[2014]22号《关于秦开梅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秦铁文户应当获赔的老楼房面积为113.3平方米，秦开梅领取的57.5平方米房屋补偿款是妹妹秦开华财产，秦开梅的财产至今未补偿，所谓违章建筑印证存在相应的花卉养殖、花房以及相应的附属设施。 15.秦开华、秦开梅调查补偿表，编号B62、B62-1，证明秦开梅名下57.5平方米房屋，是妹妹秦开华女儿钱俐的分立户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补偿款已交还秦开华女儿，证明秦开梅和秦铁文财产至今未补偿，依照规定应予赔偿。 16.马鞍山市中心区域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及安徽工业大学东校区校园规划图，证明所涉区域已被列入了城市规划区，对原告户房屋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按周边商品房价格进行赔偿。 17.霍里镇苏李村甘里队村民证明，证明秦铁文有一定文化程度，家境富裕，有诸多遗物和纪念品。 18.2020年3月16日本案庭前询问记录，证明被告陈述其拆除原告户财产未保存任何物品，应赔付原告精神损失费。 19.2014年7月雨山区政府两份《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被告未依法履行征收补偿安置义务，怠于履行法定职责。 20.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5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行终738号行政判决书、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书、雨山区政府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强拆原告户房屋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赔偿问题经过审理撤销雨赔决[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事实。 21.赔偿明细清单，证明赔偿请求中的赔偿数额，所依据的相应事实，以及相应计算方法。具体如下： ⑴房屋：楼房2424800元+装修80000元；门面房4914000元+装修80000元；平房花房1200000元。 ⑵房内物品：生活用品40000元； 农用具：钉耙锄锹400元、手式打药机100元、潜水轻便抽水电泵300元、分田到户用的犁耙耖9000元、老式长铁管水泵电动机500元； 纪念品：老照片最少10000元、父亲私章500元、父亲解放前用的十六两一斤铜秤2000元、母亲保留解放前儿童戴银铃铛绣花鞋两双1000元、虎头银字绣花帽一顶5000元、古老手工织锦缎一条5000元、解放前太奶祖传给母亲妆匣20000元、祖传砚台20×××××元、祖传烟斗5000元、老红木算盘500元、宜兴紫砂壶500元、衣帽鞋10000元； 现用家具：碗橱300元、衣柜700元、木板床1000元、小饭桌小板凳150元、特釉大缸两个800元、腌菜坛两个150元、铊秤一个100元、落地挂衣架200元； 祖传家具：镂空雕刻花板床155000元、床前踏板5000元、樟木箱10000元、香条案20000元、八仙桌60000元、八仙条凳两条10000元。 ⑶附属物：挂花水杉等树木2000元、桃树枣树柿子树3000元；猪圈鸡窝10000元、茅厕1000元；土养植物、水培花卉及养殖实施170000元；玻璃花瓶、水晶花瓶及水培花卉附材86000元；花卉停业72个月216000元；门面房出租收益6年180000元。 ⑷过渡费（拆除至今78个月）24000元+76800元。 ⑸律师费50000元，相关诉讼损失30000元。 秦开梅于2020年3月30日向该院重新提交一份赔偿明细清单，对上述清单部分内容调整如下： ⑶附属物中花卉停产调整为96个月288000元；门面房出租收益调整为8年240000元。 ⑷过渡费调整为76800元。 ⑸律师费和相关诉讼损失调整为律师费、律师车旅费、复印等诉讼费用70000元。 ⑹增加精神赔偿200000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判决。因此，行政赔偿义务机关已经作出行政赔偿处理决定的，该处理决定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人民法院仍然应当针对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是否能够成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秦开梅的赔偿请求评述如下： 一、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秦开梅主张房屋损失有四部分组成：一是民事判决涉及的老楼房和平房；二是其父秦铁文的用围墙、水泥地坪加盖的平顶房；三是秦开梅自己建的住房、花房；四是门面房，包括分家析产前建的锡华超市、湖东饭店；分家析产后建的双龙超市、中华阁餐厅。 （一）关于民事判决涉及的老楼房和平房 其一、关于房屋的归属与赔偿范围问题。2005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马民一终字第1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1986年建造楼房三下二上共五间，庭院中的平房中只有南面两间属于家庭财产。判决该楼房的下两间属于秦铁文夫妇所有，院落中的两间平房，东平房属于秦铁文夫妇所有，西平房属于其女婿曹锡华夫妇所有。据此，秦铁文夫妇对两间老楼房、一间平房享有所有权，雨山区政府对上述房屋有赔偿义务。其二、关于老楼房、院落内平房的面积。由于上述房屋已经被拆除完毕，雨山区佳山乡信访答复意见中认定属于秦铁文的房屋面积为113.3平方米，雨山区政府上诉主张佳山乡政府认定的113.3系错误认定，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院落内平房面积，雨山区政府主张为22平方米的主要依据是秦铁文原始宗地图所附的房屋位置图中所记载的附（房）长5.5米，宽4米，面积为22平方米。秦开梅主张，上述位置的房屋与之相邻房屋呈南北排列，不是民事判决中记载的东西走向的房屋，因此，该平房并不在上述房屋平面图中。由于房屋已经被拆除，秦开梅认为征收部门与曹锡华签订的补偿表中载明补偿平房56平方米，相应地征收部门应当补偿同等的平房面积（即56平方米）给秦铁文。对此，本院查看了房屋平面图，认为秦开梅关于房屋的走向观点有一定合理性；同时查看了曹锡华的补偿登记表，该表记载该房屋面积56平方米（4.2米×5米+10米×3.5米），据此该56平方米的房屋应当是指两处平房的总面积。因此，根据民事判决的内容并结合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上述56平方米的房屋中有一半面积（即28平方米）属于秦铁文，雨山区政府应当对该28平方米的平房负有赔偿责任。其三、关于上述老楼房、平房的赔偿标准。雨山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安置事务管理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安徽民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秀山文苑小区住房和新河小区建房均价进行评估，评估目的是为被征收人秦铁文户房屋拆迁赔偿提供价格参考。安徽民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皖民生[2019]房评578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结论为：秀山文苑小区住宅单价5280元/平方米（含楼面地价1200元/平方米），兴和小区农村自建房单价为1380元/平方米（不含农村集体土地价值），估价时点为2019年12月5日。因此，一审法院对老楼房以5280元/平方米、对平房以1380元/平方米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8000元/平方米作为赔偿标准，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四、对老楼房扣除土地补偿费的问题。由于老楼房所占用的土地是集体土地，一审法院以5280元/平方米作为计算标准包括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应当予以扣除。经查老楼房所占用的土地位于宗地图内，该图明确表述秦铁文的分摊面积为160.22平方米（约0.24亩），征收时该土地的征地补偿标准为50000元/亩，根据当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征地补偿款的40%由村民组支配（发放），因此应当扣除的征地补偿款为4800元（50000元/亩×0.24亩×40%）。一审扣除的26652.6元征地补偿款是征收部门历年来对秦铁文不同土地发放的土地补偿款，超出了上述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本院依法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老楼房应当扣除的土地补偿款及平房的面积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雨山区政府应当赔偿113.3平方米老楼房593424元（113.3平方米×5280元/平方米-4800元）；赔偿28平方米的平房38640元（28平方米×1380元/平方米），以上房屋小计632064元（593424元+38640元）。 （二）秦开梅主张的其父秦铁文利用围墙、水泥地坪加盖的平顶房问题。在二审询问中，秦开梅陈述上述房屋位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311.22平方米（长18.20米×宽17.10米）以外，由曹锡华在2005年分家析产民事诉讼之后加盖，面积约为400平方米，其认为其中189.8平方米应当属于其父秦铁文，赔偿标准应当与老楼房一致均为8000元/平方米。对此，本院认为该房屋是否客观存在、面积大小以及是否属于合法建设或可以补偿（赔偿）的范围，尚需有权机关调查确认，即便属于补偿（赔偿）范围，在房屋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秦开梅主张自己建的住房、花房赔偿问题。秦开梅认为上述建筑物面积为600平方米，赔偿标准为2000元/平方米，主张的赔偿金额为120万元（600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2020年10月16日，本院在询问秦开梅上述房屋基本情况时，秦开梅陈述上述房屋、花房是陆续建造的，位于扩大的宅基的四周空地上，房屋、花房呈分散状态，花房顶部是透明塑料，房屋（花房）主体结构是砖瓦。砖瓦的来源一部分是其他人遗弃的材料；一部分是购买的二手砖瓦。另外花房的附属物（水电等辅材）均是请人安装，费用已经记不清了。其在起诉时还主张土养植物、水培花卉及设施17万元；玻璃花瓶、水晶花瓶及辅材8.6万元；花卉养殖停产损失28.8万元（96个月×3000元/月）。本院结合上述陈述及秦开梅提供的2007年-2008年左右的水培养殖记账单，认为上述住房（花房）的位置位于秦铁文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之外，其房屋的合法性存疑；从水培植物营业记账单上看，其2007年左右经营的水培植物单价并不高，并且其未提供征收时的记账单，因此其是否持续经营亦存疑。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建筑材料损失为由，酌定赔偿其上述损失2万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门面房的赔偿问题。上述房屋在村内，门面房在村外，门面房与上述房屋相隔较远。秦开梅主张分家析产前建的湖东饭店（210平方米）、分家析产后建的双龙超市、中华阁餐厅合计面积的一半（199.5平方米），应当赔偿给其父秦铁文（210平方米+199.5平方米）×1.2万元/平方米=4914000元。除此之外还有门面房出租收益损失24万元（8年×3万元/年），装修损失8万元。目前，上述门面房损失已经通过协议的方式补偿给曹锡华等人。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秦铁文父女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建造了房屋及参与了门面房的管理、收益，因此，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秦铁文父女对上述门面房享有权益，故上诉人要求对门面房价值、收益、装修损失请求赔偿，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征收部门已经与曹锡华等人签订了门面房补偿协议，如其认为上述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补强其有合法权益的证明并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协议另寻救济途径。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限期雨山区政府对上述门面房作出调查处理决定确无必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房屋附属物损失赔偿的问题。 秦开梅提出的附属物损失主要指村内楼房、平房以及院落内的附属物损失。对此，征收部门在行政程序中，对上述附属物进行了调查，在调查的基础上对附属物、房屋装潢以及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等给予29977.5元的认定，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秦开梅提出的损失超出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问题。 秦开梅提出屋内物品损失总额393200元，包括生活用品、农用具、纪念品、家具、祖传家具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秦开梅之前已经领取过物品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主张以及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能力，在秦开梅已经领取3万元的基础，再行酌定赔偿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关于其他损失问题。秦开梅提出的过渡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损失。因上诉人要求货币赔偿，无过渡费损失；至于精神损失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他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秦开梅请求支付其六年门面出租和花卉产业收益及过渡费损失赔偿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附属物、房屋装潢费及房屋超深、水电搬家费、搬家奖励等补偿费合计29977.5元，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雨赔决[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一、二项”、“驳回秦开梅其他赔偿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秦铁文户老楼房损失571571.33元、秦铁文户平房损失30360元、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建筑材料损失20000元，共计671931.33元”，为“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秦铁文户老楼房损失593424元、秦铁文户平房损失38640元、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建筑材料损失20000元，共计702064元”； 三、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即“责令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对秦铁文户门面房作出调查处理”。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金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