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藏01行终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林琼岗路。法定代表人杨某1，该局局长。行政首长出庭人员王某，拉萨市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某，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某2，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女，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董某，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XXXXXXXXXXXXXX，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西藏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确认工商登记违法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首长出庭人员王利国及委托代理人李某、杨某2，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相关申请材料后，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准予设立登记该公司的决定。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注册信息上显示法定代表人系王某。王某以身份证被盗用在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登记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为由，向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报案。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向张玉汶、张涛制作询问笔录。后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以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未予立案。王某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四份材料上“王某”的签字，并非王某本人所签。经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编号为西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7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上述材料中的“王某”签名笔迹与王某提供的检材样本中的“王某”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具备核准公司设立，变更，注销等相关行政登记的行政职能机关，故对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被登记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相关规定，作为具备核准公司设立行政职能的登记机关，对设立公司的申请，应在履行材料审查等义务后才作出准予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根据规定，申请材料应当真实、合法、有效，这既是申请人的义务，也是登记机关审查应有的结果。但经法院庭审查实，可以确认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设立登记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四份材料上“王某”的签字，并非王某本人所签。并且经开区公安局向张涛作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张涛并非接收王某本人授权。王某并未参与注册登记任一环节，也未委托他人办理。该事实的发生虽然源于“申请人”未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材料，但仍与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能完全履行审查义务有关，出现了登记失实的结果。故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视为其放弃对庭审中王某、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做的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行为违法；二、撤销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的对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6000元，由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 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加大上诉人的审查范围而无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登记变更材料中虽非其本人签字但未授权他人办理登记。本案最终裁判应当以登记机关负形式审查责任为基础，对行政机关应有的职权和程序范围进行审查，司法审查应以登记机关被赋予的职权和范围为审查对象，以保障相对人得到合理的救济目的。应当对于造成登记不实的原因进行区别对待：一是因登记机关未履行形式审查或实质审查的义务，而使不符合登记条件的企业办理登记的，应当依法撤销该登记行为；二是因为申请人为获得登记而故意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而登记机关因限于形式审查的原因而无法发现虚假而办理准予登记的，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告知当事人直接对民事侵权人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提起民事诉讼追究张涛及其代办公司的侵权行为，登记机关再根据民事判决书来决定是否撤销该登记行为。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查明本案有登记不实的事实证据，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工商登记中签名其未授权，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工商登记的签名必须采取“面签”。故《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仅仅需履行形式审查义务，也符合国家对行政职权简政放权的基本方针。2.一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仅仅是“王某”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而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在无证据推翻的前提下，无法认定设立公司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提起笔迹鉴定的是被上诉人王某，鉴定费根据谁主张谁负担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登记行为正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申请工商登记时向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形式上符合工商登记规定的要件，但经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果确定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中多处“王某”的签名均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工商登记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原审第三人公司工商注册行为违法并判决撤销该登记行为符合上述规定。2.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存在过错，故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经审理查明，对以下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1.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在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申请设立登记，并于2015年10月15日被准予设立登记的事实；2.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0月16日对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核发营业执照及营业执照上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之事实；3.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第17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本案的以上事实，经庭审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以上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设立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申请，要求准予公司设立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之规定。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准予登记。经庭审查明，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所需主要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等材料上“王某”的签字，经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73号《笔迹鉴定意见书》，确认以上材料上签字并非王某本人所签。工商登记机关在对工商登记申请进行审查时，应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以避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某未到场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权要求申请人即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或者通知王某到场确认申请材料中签字的真实性，申请人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未补充证据或者王某未到场确认，导致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时，登记机关有权依法拒绝登记。因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所需主要资料不真实，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登记机关虽然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履行了相关的审查程序义务，但是因被诉设立登记行为所需主要资料不真实，办理设立登记行为仍然是违法的行政行为，故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为由，主张其在设立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之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行为违法并撤销该工商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本案鉴定费用应由王某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为证明西藏合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申请设立公司材料均系伪造，其本人未主动或授权他人向上诉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的事实，而提出笔迹司法鉴定申请。本案鉴定费用系因王某为证明其主张主动申请产生，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本院认为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藏拉萨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次仁达娃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 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