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龙江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77385186X0。 法定代表人：彭昆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鹏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创，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计怀村信用代码91450600669736140Q。 法定代表人：刘贵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家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萌，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母公司华润水泥投资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上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和接受询问。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金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创，被上诉人华润上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家雄、李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润上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以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就监管服务内容、期限、价钱没有书面约定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双方一直按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和付款。1、双方存在民用爆炸物品监管服务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金盾公司前身自2008年、2009年开始为华润上思公司提供民用爆炸物品的监管服务。金盾公司自2013年7月开始接管并为华润上思公司提供民用爆炸物品的监管服务。其中，2013年7月-12月，华润上思公司共购置使用炸药487218公斤炸药、雷管19360发；2014年华润上思公司共购置并使用炸药891846公斤、雷管19360发；2015年华润上思公司共购置并使用炸药827290公斤、雷管32940发、索米5000米；2017年华润上思公司共购置并使用炸药808732公斤、雷管15200发；2018年1月至9月18日，华润上思公司共购置并使用炸药552670发、雷管7960发。期间华润上思公司应支付金盾公司监管服务费2248060元，华润上思公司预付与实际支付差额为592121.50元。再次，金盾公司的民用爆炸物的全程监管服务中，针对炸药金盾公司收取的监管费是0.5元/公斤，雷管是0.3元/发，该费用的支付标准远低于广西物价局桂价格[2011]76号文件所作收费标准要求，且华润上思公司对该标准明确予以确认。2、案涉监管服务费数额明确。一审中，金盾公司已申请调取2015-2018年华润上思公司公司民用爆炸物的购置使用信息汇总，并依法申请了华润上思公司对未付款账目进行对账。金盾公司诉请的未付款项有事实依据。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金盾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且华润上思公司对本案的相关事实并无异议，一审仍以金盾公司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润上思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派驻华润上思公司公司的监管人员不具备法定资质，华润上思公司对其提供的监管的合法性不予认可。2、金盾公司要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2015年-2018年9月欠付的监管费用与事实不符，缺少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金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2015年的监管费用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法院应驳回金盾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润上思公司支付金盾公司监管保安服务费640453.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自2018年9月18日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如有）由华润上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防城港市公安局印发防港公通[2013]426号《防城港市公安局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要求在防城港市境内有资质从事爆破作业的单位在使用民用爆炸物品时，实行由保安公司对运输、配送爆破作业全程监管制度；原则上由所在地保安公司负责；爆破作业单位要与保安公司签订民用爆炸物品使用监管合同。本案华润上思公司住所地在上思县，是具有资质的从事爆破作业的单位；金盾公司住所地在上思县，营业范围包括民用爆炸物品押运、安全技术防范服务等。依照《防城港市公安局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通知要求，华润上思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需要使用民用爆炸物品，金盾公司曾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供过民用爆炸物品保安监管服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具体的监管服务内容、范围、价钱。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印发桂价格[2011]7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民用爆炸物品价格管理办法》的通知，广西民用爆炸物品零担配送服务最高收费标准为：配送、清退、监管：炸药3.50元/公斤、雷管0.50元/发、导爆索0.30元/米、塑料导爆管0.30元/米。金盾公司起诉要求按照炸药0.50元/公斤、雷管0.30元/发计算监管保安服务费。华润上思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金盾公司转账70500元；于2015年7月8日转账111242元；于2015年10月13日转账71288.50元；于2016年3月31日转账118268元；于2015年11月25日转账65187元；于2017年1月17日转账42285元；于2017年2月23日转账48788.50元；于2017年3月22日转账51692.50元；于2017年4月18日18792.50元；于2017年6月13日转账68785元（31260元+37525元）；于2017年7月10日转账32900元；以上华润上思公司转账给金盾公司2015年合计318217.50元；2016年合计转账118268元；2017年合计转账263243.50元；金盾公司自认2016年款项已付清。2018年8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印发南公通[2018]167号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民用爆炸物品审批监管行为的通知》（不公开），载明“要坚决制止公安机关派驻保安、协警或指定社会力量对爆破作业现场进行收费性监爆行为。”金盾公司现以华润上思公司未足额支付保安监管服务费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华润上思公司系有资质从事爆破作业的单位，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需要使用民用爆炸物品，金盾公司曾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供过保安监管服务，华润上思公司亦支付了金盾公司监管服务费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监管服务内容、期限、价钱均无书面约定。根据举证分配责任，金盾公司主张华润上思公司支付监管服务费597453.50元应由金盾公司举证证明。一、金盾公司称其从民用爆炸物品的出库开始至运输、作业现场、清退的全过程均对华润上思公司予以监管服务，但金盾公司所举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主张。首先，防城港市公安局印发防港公通[2013]426号《防城港市公安局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内容“在防城港市境内有资质从事爆破作业的单位在使用民用爆炸物品时，实行由保安公司对运输、配送爆破作业全程监管制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条款，金盾公司是否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供了全程监管服务应由金盾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就此进行过约定。其次，金盾公司提供的上思县公安局发放的民用爆炸物品运输证无法证明金盾公司对运输过程提供了监管服务。最后，金盾公司提供的《华润公司民用爆炸物品领用、发放表以及民爆物品流向和现场作业监管登记表》仅能证明华润上思公司现场作业使用民用爆炸物品的情况，而非金盾公司所称监管服务的全过程。因此，金盾公司主张其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供了全程监管服务无证据证明。二、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印发桂价格[2011]7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民用爆炸物品价格管理办法》的通知仅是对最高收费标准进行了规定，金盾公司、华润上思公司双方的实际收费标准应由金盾公司予以举证证明。《华润公司民用爆炸物品领用、发放表以及民爆物品流向和现场作业监管登记表》显示华润上思公司接受过金盾公司的监管服务，华润上思公司也已支付了金盾公司监管服务费，若金盾公司认为华润上思公司欠付监管服务费，应当就服务的具体内容、期限、价款予以举证并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以及举证分配责任，金盾公司应对其所陈述的事实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金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监管服务具体内容、服务期限、收费标准，无法证明华润上思公司尚欠金盾公司监管服务费597453.50元的事实，故金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金盾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金盾公司诉请华润上思公司支付的加班补助费43000元的问题。金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双方所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金盾公司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金盾公司诉请的利息，因无欠款的事实，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金盾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华润上思公司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无异议；其每个月爆炸物的使用数量是以双方签字的监管登记表为准进行结算；2015年11月、12月的费用已在2016年3月支付；2017年6-12月份的款项没有支付；2018年的费用均未支付；双方结算的时间不确定，有时是2个月结算一次，有时是3个月结算一次。监管登记表上爆破负责人、技术人员、安全员均是华润上思公司的员工，而保安监管人员、监管评估处签字的人员均是金盾公司的员工。金盾公司在二审中放弃对2015年监管服务费的请求。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监管服务合同关系；二、金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华润上思公司已向金盾公司支付部分监管服务费用及二审中华润上思公司认可尚有部分监管服务费未支付的事实可知，双方之间虽未就爆炸物品签订监管服务合同，但金盾公司已实际向华润上思公司提供了监管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监管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是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事实合同合法有效。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对金盾公司请求的监管服务费问题，首先，双方均认可以《民爆物品流向和现场作业监管登记表》为结算依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已对案涉登记表进行结算的结算凭证。金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2015年11月、12月、2017年6月-12月、2018年1月-9月的登记表向华润上思公司主张拖欠的监管服务费，且其主张除了以上登记表，华润上思公司还拖欠其他月份的费用。华润上思公司抗辩称2015年11月、12月份的费用已经在2016年3月已经支付完毕，且该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6-12月的费用未付；2018年的费用未付，原因是2018年8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民用爆炸物品审批监管行为的通知》出台后，该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对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对2015年的费用，因金盾公司在二审期间表示放弃该部分请求，本院对其在法定范围内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对2017年的费用，金盾公司主张2017年1-5月份的监管费尚未支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对2017年6月-12月的费用，华润上思公司认可尚未支付，故本院对金盾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对2018年的费用，金盾公司提供2018年1-9月份的监管登记表证明监管费用数额，华润上思公司认可2018年的费用均未支付，但抗辩称2018年8月份出台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民用爆炸物品审批监管行为的通知》规定“坚决制止公安机关派驻保安、协警或指定社会力量对爆破作业现场进行收费性监爆行为”，故金盾公司请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2018年的费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金盾公司是具备监管资质的独立法人，金盾公司与华润上思公司之间的监管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及真实意思表示，且金盾公司已实际为华润上思公司提供了相应监管服务，本案亦没有证据表明金盾公司为华润上思公司提供监管服务属于上述通知禁止的情形，故华润上思公司主张2018年的监管费用没有合法性的理由不成立，其应支付相应监管费用给金盾公司。综上，按照一审查明的监管服务收费标准，华润上思公司应支付金盾公司的监管服务费如下：2017年6-12月为200388.10元；2018年1-9月为263971.40元；以上合计464359.50元。至于金盾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及对尚欠费用未进行结算，故本案利息应从金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464359.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64359.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负担3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4元（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思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55元，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负担7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潘云燕 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