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值值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港湾三路**前海星空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刘蓓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云顶北路****A300 法定代表人：翁林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红，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云，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晓东，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深圳市百年宝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马家龙社区南山大道3186明江大厦******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刘蓓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值值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值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海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澔公司）、原审被告徐晓东、深圳市百年宝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值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误信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认定合作合同关系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遗漏查明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以值值公司的名义为徐晓东与海澔公司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实际上支持了违反《公司法》强行性法律规范的商业经营行为，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质上保护了违反法律规定的高利贷，破坏了金融秩序。 被上诉人海澔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案涉合同为合作法律关系，并非借贷。三、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海澔公司与值值公司。四、值值公司未能明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审被告宝盈公司述称同意值值公司的上诉意见。 海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值值公司支付海澔公司货款1527804.8元和合作利润1495376元，共计3023180.8元；2、徐晓东、宝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值值公司、徐晓东、宝盈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海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值值公司签订一份《供应链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500万资金作为乙方的供应链采购使用，该资金归甲方所有，指定使用官强的账户，该账户由甲方派专人掌管，主要用于乙方采购优质货品、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协议期限一年，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如双方同意续约，应在合同期限届满前10个工作日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否则协议期满后自动终止；采购货物的品质和价格由乙方主导、甲方配合，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完成采购手续后，由甲方专门账户支付货款，具体货款金额以订单或买货合同为准，该采购的货物所有权归甲方，乙方采购货物至“专属仓库”中，应保证货品的质量和安全，途中所产生的一切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货物进入乙方为甲方单独开辟的存放地点（即专属仓库），该地点在合同有效期间的使用权和归属权属于甲方，该专属仓库租金由乙方负责，甲方不需支付租金，专属仓库应由乙方使用不可移动的阻碍物间隔出独立空间，并由甲方派人独立管理，接入乙方的进销存系统中；货物出仓时，乙方须支付对应货物金额=货物采购成本*1.5（倍率）给甲方，双方确认后，该批货物可以从甲方专属仓库以乙方名义出仓，若是该批货物一次性出仓，则按照货物采购成本*1.2（倍率）支付给甲方，甲方予以出仓；采购的每一批货物，当出仓率达到80%以后，或该批货物已入仓90天以上但出仓率仍未达到80%时，甲方将未出仓的货品全部出仓交由乙方，并授权给乙方销售，并收取乙方剩余货物成本*1.2倍的货款，已出仓的货物按本合同第五条利润结算；所有本合同项下的合作贸易过程中出仓的货品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按照甲方分配45%，乙方分配55%的规则进行利润分配，利润与货品成本等额；每批货物进入结算后，由乙方计算并制作利润分成表，双方确认无误后，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应分配利润，如乙方账户资金不足，甲方在其管控的乙方账户内直接划账，每日划账金额应高于应付利润的5%，若当日金额不足，则可以协商另外款项来源补上，直至支付完毕，若乙方资金不足，回款周期至多为30天，逾期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使用其他途径支付该款；甲方可派驻三人进入乙方公司开展工作，包括项目经理、仓管员、出纳，其中出纳管理甲方自有账户及托管的乙方收款账户（包括并不仅限于喜汇所有的收款账户，喜乐库优质商家收款账户、微信绑定账户、订货会现场收款账户）等工作；徐晓东作为乙方的担保人，担保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本合同约定的资金安全、合作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状况导致甲方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益、乙方自身风险导致甲方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润；除条款中已约定违约金或滞纳金的，其余违约情况，违约金以未出仓货品的应得利润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算，同时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海澔公司、值值公司及徐晓东均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 2019年5月22日，海澔公司（甲方）与值值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9年4月23日签订《供应链金融合作协议书》，目前已完成500万的第一期合作（实际金额5081504元），因大部分货品出仓时并没有收回成本1.2倍的金额，目前收款200万元。按照1.2倍成本结算尚余4097804.8元货物出仓回款尚未收回以及待结算利润1270376元。约定：按照出仓货物成本1.2倍的回款部分（4097804.8元）分三个月由乙方根据每天现金收入提供回款，约定第一个月（2019.5.22-6.21）期间，每天回款3万元，第二个月开始（2019.6.22起）每天回款5万元直至所有款项都支付给甲方；待结算利润部分（1270376元）在上述款项结算完成后开始支付，按照每日支付4万元，直至支付完成；若协议签署后回款金额大或回款速度快的，乙方同意根据实际情况按超过上述约定的每日5万元（成本部分）或4万元（利润部分）支付；双方转账使用的账户为官强、徐晓东、刘蓓蓓的账户。海澔公司、值值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徐晓东、宝盈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9年5月28日，海澔公司（甲方）与值值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供应链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300万元作为乙方的供应链采购使用，该项资金由甲方派专人掌管，主要用于乙方采购优质货品，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本合同中途终止或撤销或到期终止时，乙方应全额退还该款；协议期限一年，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采购货物的品质和价格由乙方主导、甲方配合，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完成采购手续后，甲方支付货款，该采购的货物所有权归甲方；乙方采购货物至乙方自己原有的仓库中，应保证货品的质量和安全，途中所产生的一切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货物进入乙方仓库，以及发往所属自营店或者其他乙方的关联机构，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直至双方结算后，所有款项支付完毕，所有权转移给乙方；每隔半个月，双方核对一次供应链项下的甲方支付款项，并作为一个批次，隔天（第16天）开始，乙方按照该批次货款采购款项1.2倍的金额，在90天内平均每日支付，剩余该批次采购款项0.15倍的结算利润，延续分30天支付；所有本合同项下的合作贸易过程中出仓的货品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按照甲方分配35%，乙方分配65%的规则进行利润分配，双方约定利润与货品成本等额，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不足部分由乙方补上；每15天定位一个批次，货物进入结算后，由乙方计算并制作利润分成表，双方确认无误后，隔天开始甲方在其管控的乙方账户内直接划账，每日划账金额根据结算表上面的利润分成，若当日金额不足，则可以协商另外款项来源补上，直至支付完毕，若乙方资金不足，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使用其它途径支付该款；甲方可派驻三人进入乙方公司开展工作，包括项目经理、仓管员、出纳，其中出纳管理甲方自有账户及托管的乙方收款账户（包括并不仅限于喜汇所有的收款账户，喜乐库优质商家收款账户、微信绑定账户、订货会现场收款账户）等工作；徐晓东、宝盈公司作为乙方的担保人，担保范围包含本合同约定的资金安全、合作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状况导致甲方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益、乙方自身风险导致甲方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益，保证期间为合作期限满之日起两年止；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海澔公司、值值公司、徐晓东及宝盈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 根据海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作商品采购单、采购申请单等证据显示，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海澔公司派驻项目经理周赛峰等人到值值公司参与项目合作。值值公司采购货品通常由史锡松经手，刘蓓蓓、徐晓东审批或财务侯立勇签字，并在采购单上签字。 合作过程中，值值公司分别向海澔公司出具《结算表》及《B批次结算表（5.30-6.13）》，载明：1、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1日，值值公司应付海澔公司6097804.8元，实付200万元，待收回4097804.8元；待结算利润1270376元，待结算总金额5368180.8元。2、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13日，海澔公司提供资金150万元，待结算利润525000元，待结算总金额2025000元。根据协议协商，应在6月14日开始（6月14日至9月11日，合计90天）每天回款2万元，直至回完150万*1.2=180万后，9月11日开始（9月12日至10月11日，合计30天）每天回款7500元，直至回完150万*0.15=22.5万元。《B批次结算表（5.30-6.13）》中除了值值公司在“公司确认”处盖章外，在“财务审核”处有侯立勇的签字。庭审中，值值公司确认深圳市喜乐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库公司）系值值公司的关联公司，侯立勇、史锡松均是喜乐库公司的职员。 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1日，官强账户分别向刘蓓蓓及徐晓东账户支付货款及转账共计5085611元。审理中，海澔公司表示徐晓东于2019年5月16日转回的4107元系海澔公司多付的货款，该款项应扣减，故海澔公司实际提供资金为5081504元。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1日，值值公司通过徐晓东、段春超账户向海澔公司官强账户共计支付200万元。2019年5月30日，海澔公司向徐晓东账户转账共计150万元。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值值公司通过徐晓东、汪智的账户向官强账户转账共计437万元。之后，值值公司未再支付款项，徐晓东、宝盈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 2019年10月18日，海澔公司（甲方、质权人）与值值公司（乙方、出质人）签订一份《货物质押合同》，约定：乙方尚有3023180.8元尚未支付给甲方，本协议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3023180.8元，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2100包喜乐库品牌服饰作为质物质押给甲方，质物总吊牌价值2000万元。协议还约定质物交接及保管、质权的时限、违约责任等条款。庭审中，海澔公司及值值公司均确认该质押合同并未履行，也未交付质物。 此外，依海澔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40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值值公司、徐晓东、宝盈公司所有的价值3023180.8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海澔公司为此向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法律关系，值值公司抗辩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海澔公司与值值公司之间系按照《供应链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值值公司在提取海澔公司提供的资金时，除了按照整数提取外，其他款项均非整数，而是能精确到个位数，这有异于一般民间借贷借款金额整数的做法；最后，值值公司亦是按照其出具的《结算表》《B批次结算表（5.30-6.13）》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即2万、3万、5万）每日向海澔公司支付款项，与一般民间借贷定期还款不同，也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通常做法。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值值公司抗辩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协议无效等，均不能成立，不予认可。 海澔公司与值值公司、徐晓东、宝盈公司签订的《供应链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货物质押合同》以及值值公司出具的《结算表》《B批次结算表（5.30-6.13）》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无效情形，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海澔公司与值值公司已对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货款金额及合作利润进行结算，值值公司确认第一份合作协议项下货款金额为6097804.8元、合作利润1270376元，第二份合作协议项下货款金额为180万元，合作利润22.5万元。按照《补充协议》及《B批次结算表（5.30-6.13）》的约定，值值公司系按照先支付货款金额再支付合作利润的顺序支付款项，值值公司至今共支付海澔公司637万元，尚不足以付清全部货款金额，故值值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527804.8元（6097804.8+1800000-6370000），尚未支付的货品利润为1495376元（1270376+225000）。海澔公司关于货款及合作利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徐晓东、宝盈公司自愿为值值公司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资金安全、合作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可能导致海澔公司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益以及值值公司自身风险导致海澔公司受损的直接和可预期利益提供担保，其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海澔公司主张徐晓东、宝盈公司对值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保全费应由败诉一方承担，海澔公司关于保全费的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海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值值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海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货款1527804.8元、合作利润1495376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徐晓东、深圳市百年宝盈商贸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值值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澔公司与值值公司缔结的《供应链合作协议书》涉及双方之间采购、仓储、销售利润结算等多项合作内容，并不能简单等于借款合同还本付息的权利义务模式，值值公司抗辩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就讼争两份《供应链合作协议书》项下的货款及利润已经完成结算，值值公司未能足额清偿前述欠款，海澔公司有权请求其支付尚欠款项，赔偿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并要求宝盈公司、徐晓东承担连带保护责任。 综上所述，值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值值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南日 审判员  苏 鑫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