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烈山大道**。负责人：王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银汇通续贷周转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随州市神龙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黄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力，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原审被告：张海珍，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原审被告：付饶，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银汇通续贷周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汇通公司”）、原审被告马力、张海珍、付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企业使用续贷周转金合作协议书》约定续贷周转金是为符合续贷条件的企业提供还旧贷新的“过桥业务”，还约定上诉人指定“小企业金融部”代表其向被上诉人出具《企业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而本案中所涉《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的用款对象系个人，盖章部门为“零售信贷部”，这显然不符合上述约定内容，该联系函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国资控股的续贷周转业务单位，应当遵照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随州市中小企业续贷周转金暂行办法》履职尽责，然而其对非企业用户提供借款，收取高额的周转金使用费，其真实意思不是在执行续贷周转金政策，而是从事借贷业务。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开展续贷周转业务的系列函件亦足以证明双方没有对个人贷款开展“续贷业务”，因此原判所认定的“自认”与事实不符；2、一审已认定《合作协议书》有效，但在认定发放续贷周转金决定权时，却没有依照该协议第二条“上诉人仅起推荐作用，是否放款由被上诉人复审确定”的约定予以认定，其裁判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没有遵循暂行办法的规定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其所主张的信赖缺乏基础，更何况双方的实际业务往来也未发生与本案相同的业务。因此一审对被上诉人违规出借续贷周转金的行为未予认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银汇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银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力、张海珍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付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2日，原告银汇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作为乙方签订了《企业使用续贷周转金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指定小企业金融部代表乙方向甲方出具《企业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甲方收到《联系函》后，对具备条件的企业，将续贷周转金拨付到企业开立在乙方还款专户中；乙方应在《联系函》承诺的时间内将续贷资金全部投放到位，投放到企业开立在乙方的续贷周转金专用账户上，乙方保证再将企业的续贷资金及时全部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由于甲方人为原因造成损失，甲方应承担责任；由于乙方不续贷以及贷出的资金未进入甲方专用账户等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6年12月9日，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印发随邮银发（2016）165号《关于印发（随州市分行个人商务贷款业务划转实施方案）通知》，根据《关于个人商务贷款业务划转至零售信贷部管理的通知》（鄂邮银编[2016]12号）文件要求，市分行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将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的经营管理职责由小企业金融部划转至零售信贷部，并将《随州市分行个人商务贷款业务划转实施方案》印发给各县市支行，市分行营业部、直属各支行、分行各部室。被告马力、张海珍系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贷款客户，被告付饶原系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零售信贷部负责人。2016年4月29日，被告马力、张海珍向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申请办理续贷手续，同日，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零售信贷部向原告出具了《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联系函的内容为，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保证凭原告公司指定的专人将此贷款资金划入原告公司指定的企业专用账户，直接用于客户归还原告公司的续贷周转金借款。在借款客户未还清原告公司续贷周转金前，对客户续贷周转金账户实行封闭管理，未经原告公司同意，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不随意划转和支付专项资金。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信守上述承诺，严格遵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派专人协助原告公司办理上述事项，共同配合，确保原告公司续贷周转金不受损失。《联系函》由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零售信贷部负责人即被告付饶签字，并加盖该零售信贷部的公章。在收到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零售信贷部出具的《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后，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2日与被告马力、张海珍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归还贷款，借款金额200万元。原告作为出借人（甲方）、被告马力、张海珍作为借款人（乙方）、被告付饶（丙方）于同日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丙方）在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上盖章确认。担保期限自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本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银汇通公司将20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马力指定的邮政银行随州市分行的账户（账号62×××06）。被告马力收到该笔借款后，将借款挪作他用，并未用于向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偿还贷款。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也未向被告马力办理续贷手续及发放续贷资金。2017年11月24日，经原告与被告马力对账，并签订《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4日被告马力、张海珍未向原告偿还本金，仅支付利息46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77000元，欠款本息合计2077000元。后原告多次催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银汇通公司与被告马力、张海珍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付饶签订的《担保合同书》、与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签订的《企业使用续贷周转金合作协议书》和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向原告出具的《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此，被告马力、张海珍应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被告付饶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及超过借款时间罚金合计按日利率万分之十支付利息，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上限规定，应以年利率24%计算。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被告马力、张海珍是否属于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续贷的业务对象。根据原告与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签订的《企业使用续贷周转金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续贷客户必须符合续贷条件，经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审查后向原告推荐。向原告申请使用续贷周转金的客户，必须持有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指定的单位出具《企业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否则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马力、张海珍系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贷款客户，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经审查，认为被告马力、张海珍符合该行的续贷要求，通过其零售信贷部向原告出具了《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并确保原告公司的续贷周转金不受损失。原告基于对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信赖向被告马力、张海珍发放了借款。尽管被告马力、张海珍系个人，不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符合续贷条件的企业”，但是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经审查后，并未认定其不符合该行的续贷条件，而是认为符合续贷条件，并向原告出具了《联系函》。故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已自认被告马力、张海珍属于其续贷的业务对象。关于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对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就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经营管理职责划转向全市各业务网点下发《通知》，市分行决定将全市范围内的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的经营管理职责由小企业金融部划转至零售信贷部。作为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的指定经营管理部门，零售信贷部有权代表银行对外办理个人商务贷款业务。其明知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未就个人商务贷款业务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在被告马力、张海珍的借款即将到期，向银行申请续贷时，零售信贷部违规审核并向原告出具《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并向原告作出书面承诺，以达到原告向被告马力、张海珍发放借款用于清偿在该行到期贷款的目的。即使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零售信贷部确属违规越权出具《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属于银行内部管理事务，其导致的风险责任及法律后果理应由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承担。且原告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对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信赖向被告马力、张海珍发放借款，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要约和承诺的法律特征，即已形成合同关系。因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未能信守“确保原告续贷周转金不受损失”的承诺，导致原告向被告马力、张海珍发放的借款不能得到清偿，故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于本案是基于原告与被告马力、张海珍的借贷关系而发生，第一责任人是被告马力、张海珍同时又有保证人即被告付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被告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应对被告马力、张海珍承担清偿责任及被告付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对不能受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力、张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随州市银汇通续贷周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支付利息46万元从中抵扣）。二、被告付饶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付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力、张海珍追偿。三、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在被告马力、张海珍承担偿还责任及被告付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仍不能受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马力、张海珍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银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王勃贷款的相关资料。拟证明：邮政银行随州分行以同样的方式办理业务的情况也存在。证据二、照片一组。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签订文件的除了付饶还有银行的其他工作人员。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即使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出具了类似的联系函，但不能以违法违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的合法性。证据二无法核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二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银汇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在诉状中称“借款到期后，被告马力、张海珍无力偿还，于2017年11月24日与原告签署《对账函》，确认截至2017年11月24日，债务人共偿还利息46万元，仍拖欠本金200万元及利息7.7万元，此后的利息利率不变。签署《对账函》后，被告马力、张海珍按照月息3%每月向原告偿还利息直至2018年11月11日。但此后的利息和本金一直拖延未付”，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自认，本案借款利息已经偿还至2018年11月11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中，虽然马力、张海珍系个人，不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符合续贷条件的企业”，但是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经审查后，并未认定其不符合该行的续贷条件，并向原告出具了《联系函》,故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已自认被告马力、张海珍属于其续贷的业务对象。后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就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经营管理职责划转向全市各业务网点下发通知，市分行决定将全市范围内的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的经营管理职责由小企业金融部划转至零售信贷部。作为个人商务贷款业务的指定经营管理部门，零售信贷部有权代表银行对外办理个人商务贷款业务。即使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零售信贷部确属违规越权出具《客户借用续贷周转金业务联系函》，属于银行内部管理事务，其导致的风险责任及法律后果理应由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对马力、张海珍承担清偿责任及付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对不能受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查明，一审中银汇通自认本案借款利息已经偿还至2018年11月11日，一审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邮政银行随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二、马力、张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随州市银汇通续贷周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付饶对上述第二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力、张海珍追偿；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在马力、张海珍承担偿还责任及付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仍不能受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马力、张海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邮政银行随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