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滨湖新区彭杜乡赵辛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609492182XH 法定代表人：赵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长安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7651624154 法定代表人：韩秋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飞，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肖飞、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8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118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华春公司退还给原告租金146092.50元、设备费35000元及担保费31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华春公司退还部分租金57664.63元及设备费3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就知道被上诉人王肖飞有转让厂房之意思，签订合同时二被上诉人未披露信息欺骗上诉人签订合同，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办理环评手续期间，二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肖飞要转让厂房不让使用，并愿意退还全部已收取的租金。 被上诉人华春公司退还已收取租金的意思表示，可以通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静与被上诉人华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吕明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没有要求扣租金，同意全额返还。另外，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华春公司也明确过不扣租金的事实。一审认定扣除2020年3月10日到2020年7月16日的南车间租金租金57664.6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退租金146092.50元。 第二、关于设备费35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华春厂区内电器设备、除坐管道明细》附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细中的设备均已安装在厂房内与厂房形成一体，构成一个整体的物，应当一并处理。而且上诉人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已将《租赁协议》和《华春厂区内电器设备、除尘管道明细》作为一个整体一并解除，要求被上诉人华春公司退还全部费用181092.50元。一审认定35000元与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让另行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原告设备费35000元。 综上所述，二被告出租厂房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原告要求退还全部租金及设备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春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因为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租赁的厂房，要求退还租金没有依据。关于设备费用，因是折价出售的，要求退还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肖飞未出庭和答辩。 祥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肖飞返还已交付的租金60000元、被告华春公司返还原告已交付的租金181092.5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55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位于衡水市冀州区车间北侧辅房面积2179.45平米和南车间北侧辅房面积743.4平米，被告王肖飞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被告王肖飞将该厂房租给了华春公司，租期截止到2020年11月8日。2020年3月11日，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租赁协议，签订了两份租赁协议，原告与被告华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上述两个厂房，由华春公司转租给原告，租期从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共8个月，租金181092.5元。当天，原告与被告王肖飞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3年，自被告王肖飞交原告正式租赁使用之日开始，原告预付了租金50000元，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8日。签订两份协议后，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华春公司支付181092.5元，向王肖飞支付50000元，另外王肖飞向原告借款剩余10000元未还用于抵顶租金。原告按协议约定占有使用租赁厂房，在办理环评手续过程中，二被告称王肖飞将该房出卖，让承租人搬离，并拒绝让原告搬入使用。后经多次协商，被告同意退还租金，但始终不退还，为防止原告损失扩大，原告停止正在办理的环评并终止准备迁入该厂房，2020年7月14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被告拒绝让原告占有使用厂房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 王肖飞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且已退给原告租金60000元，还有2000元赔偿款，王肖飞从没有要求原告停止进厂，华春公司租的是整个厂房，可就部分转租他人。没有提交证据。 华春公司辩称，原告所说181092.5元是租赁费，数额不对，根据租赁协议租赁费是146092.5元，另外35000元是原告购买的华春公司的设备费，不应要求华春公司返还。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在时间上相衔接，根据合同法229条的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无论王肖飞的厂房是否出售，均不影响原告租赁，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属违约，不应要求退回租金，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连带赔偿损失55500元没有任何依据，希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赵静（乙方）与被告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华春公司将其承租的被告王肖飞位于长安××南车间工房和南车间北侧辅房转租给原告，其中南车间工房面积2179.45㎡、辅房面积742.4㎡，租金每平米每年75元，年租金219138.75元，租赁期限自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共8个月，租金共计146092.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韩红妹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到韩秋霞的账户181092.5元，其中包括华春厂区内电器设备、除尘管道合计费用35000元。原告与华春公司签订协议当天，华春公司将案涉租赁南车间及一间小房的钥匙交付给了原告，南车间北侧辅房的钥匙至今未交付给原告。 2020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肖飞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8日的《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被告王肖飞位于长安××厂房内××车间及北侧××房，南车间面积为2179.45㎡，辅房面积为742.4㎡，租金按每平方米每年90元，共262966.5元，租赁期限自王肖飞交于原告正式租赁使用之日起三年。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王肖飞预付了50000元租金。 原告签订两份租赁协议后，打扫了厂房内的卫生，开始办理环评手续，后与王肖飞通电话时得知王肖飞将厂房卖给他人，王肖飞提出整个厂房都要搬离，不能再租给原告，原告便停止了办理环评，实际发生环评费用10000元。原告于2020年7月14日分别通过微信和快递方式向被告王肖飞和华春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华春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签收。现包括案涉租赁厂房在内的整个厂房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2020年7月29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肖飞返还租金60000元，被告华春公司返还租金181092.5元，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55500元。后被告王肖飞退还给原告租金60000元，并赔偿了2000元损失，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华春公司退还租金181092.5元，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华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承租人落款处虽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赵静和其财务主管韩红妹，但实际承租人是原告，华春公司亦认可原告是承租人，故该租赁协议的双方是原告祥光工程公司与被告华春公司。原告与华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实为转租合同，系华春公司将其与王肖飞之间租赁合同的剩余租期转租给了原告，在该租赁关系中，原告为次承租人，华春公司为承租人，王肖飞为出租人，在该租赁协议履行期间，2020年7月13日原告的财务主管韩红妹与王肖飞通电话时被告知案涉租赁厂房已卖给他人，不能再租给原告，整个厂房都要搬离，2020年7月14日原告向华春公司和王肖飞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华春公司虽辩称王肖飞出卖案涉厂房的行为不影响原告使用，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案涉租赁厂房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王肖飞的上述行为不仅导致其与原告的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也导致华春公司与原告的转租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原告的租赁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与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二被告时即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华春公司虽辩称没有收到，但快递查询单显示2020年7月17日华春公司门卫代签了该快递，故原告与华春公司的租赁协议在2020年7月17日解除。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本案原告要求华春公司退还的全部租金181092.5元，包括35000元设备费，原告主张该费用是其租赁期间使用华春公司设备的使用费，华春公司不认可是使用费而是将其在租赁厂房内的设备折价卖给原告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华春厂区内电器设备、除尘管道明细》，厂房内的电器设备、除尘管道、车间门口西边小屋及水管安装费总共合计75287元，最后合款35000元，该明细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上均未约定由原告使用华春公司的这些设备，且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是146092.5元，故该35000元设备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就该35000元设备费向华春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对租金146092.5元，因被告华春公司已于2020年3月11日向原告交付了南车间的钥匙，且原告庭审陈述已进入车间打扫卫生，应视为原告已接管了租赁协议上的南车间，原告以其并未实际搬入该车间为由要求华春公司退还全部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华春公司应向原告退还南车间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至2020年11月9日，共三个月零23天的租金51307.87元（2179.45×75÷12×3＋2179.45×75÷12÷30×23）；南车间北侧辅房的钥匙华春公司一直未交付给原告，应全部退还辅房租金给原告，即自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11月9日的租金37120元（742.4㎡×75÷12×8），以上华春公司总共应向原告退还租金88427.87元，同期内原告应将租赁厂房的南车间及小房返还给华春公司。另，原告提出的华春公司未披露王肖飞将要出卖厂房，存在恶意欺诈要求华春公司全部退还租金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本案原告并未依据该规定请求撤销或变更与华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故对原告以该理由要求退还全部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即办理环评的支出10000元，系原告因王肖飞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故该损失应由王肖飞承担，因原告与华春公司转租合同和原告与王肖飞之间租赁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对原告主张王肖飞与华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王肖飞已先期赔偿原告2000元，故王肖飞还应赔偿原告8000元。 关于保全担保费620元系原告为财产保全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租金88427.87元及保全担保费310元；同期内，原告将租赁厂房的南车间和一间小房返还给被告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2、被告王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赔偿金8000元及保全担保费31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应否退还上诉人祥光公司全部租金146092.50元，设备费35000元是什么性质，应否在本案一并处理，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首先，本案上诉人祥光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春公司、王肖飞分别签订了转租协议和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将设备折价35000元交付上诉人祥光公司属转租协议的内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另行处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变更。其次，本案上述转租协议、租赁协议签订后，虽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将部分租赁物钥匙交与上诉人祥光公司，但并未将全部租赁物钥匙交与上诉人祥光公司，且在上诉人祥光公司办理环评期间，被上诉人王肖飞将租赁物卖与他人，并通知上诉人祥光公司搬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被上诉人王肖飞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祥光公司停止办理环评手续，并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上诉人祥光公司并未实际使用租赁物，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被上诉人华春公司应当向上诉人退还全部租赁费146092.50元和设备费35000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华春公司退还上诉人祥光公司部分租赁费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上诉人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租赁费146092.50元、设备费3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310元；同期内，上诉人将租赁厂房的南车间和一间小房返还给被上诉人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037元，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1757元，王肖飞负担80元；保全费2070元，由衡水祥光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负担401元，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268元，王肖飞负担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河北华春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文 审判员  安 君 审判员  李成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聪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