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刑初77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595423313，法定代表人李雪峰，股东李雪峰、罗高辉、王秋石，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 诉讼代表人罗高辉，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股东。 辩护人倪知松、黄丽泉，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雪峰，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冷水江市，中专文化程度，、股东及总经理，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巍，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祝丽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盎鸯，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龙游县，高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户籍地浙江省龙游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2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瞿国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雷，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冰，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江西省进贤县，大专文化程度，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户籍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2月2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闽、张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磊晟，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富阳县，高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银德，浙江优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李冰、金磊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宏、检察官助理季青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和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李冰、金磊晟以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两次以及退回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雪峰系、股东及总经理，负责公司决策管理。2013年至2017年期间，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制作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4%-8%开具发票费的方式，直接或间接通过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等人的介绍，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等13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89781236元，税额13045136.79元。 其中，被告人吕盎鸯作为，通过联系介绍人李冰、金磊晟或直接联系受票单位，制作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中控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7720050元，税额2574708.03元。被告人李冰作为介绍人，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1.7%左右介绍费的形式介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061800元，税额735475.18元。被告人金磊晟作为介绍人，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0.5%-1%介绍费的形式介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338340元，税额630357.06元。 上述13家单位将票面价税合计金额打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通过其掌握的被告人吕盎鸯、周某4、方某2、叶某等个人账户，将扣除开具发票费用后的资金直接或间接回流至受票单位掌控的个人账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冰、金磊晟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就案涉相关业务，顶峰公司均已实际售出货物并已发货，且销售货物、实际销货明细与所有增值税销售明细均相符，发票实际开给了他人主要是公司员工个人及中间商的问题，顶峰公司对此并不知情；2.开票费并未由顶峰公司收取，本案并非单位犯罪；3.公诉机关指控顶峰公司案涉价税合计金额89781236元、税额13045136.63元事实不清；4.顶峰公司个人账户中的资金系客户、中间人或案外人支付的押金，上述押金退回的账户及相关情况，顶峰公司亦不知情；5.顶峰公司缺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国家的税务损失。 被告人李雪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自己不知道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李雪峰未授意或者放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2.顶峰公司为谷峰、高清、图尔、点坤、友坤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为挂靠单位代开，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顶峰公司为康皓、昂乐、中控科教、迅迪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为犯罪。 被告人吕盎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的虚开金额过高，且其也非商务部主管。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盎鸯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亦无异议，但提出：1.根据被告人金磊晟的供述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6年迅数、巨匠两家公司通过金磊晟介绍虚开的发票金额以及2015年4月9日顶峰公司为迅迪公司虚开的发票金额不应计入吕盎鸯的犯罪金额；2.吕盎鸯系受李雪峰指派而奉命从事相关工作，虚开的客户也非吕盎鸯发展而来，其行为仅仅是虚开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也未从中获利，故其属于从犯；3.本案系将真实交易对手不要的发票开具给了他人，在量刑上应区别于其他无任何真实交易而虚开的犯罪。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吕盎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但提出：1.李冰在犯罪中所起作用极小，应当被认定为从犯;2.李冰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3.李冰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4.李冰无任何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金磊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金磊晟所实施的介绍开票行为相比于直接开票行为犯罪情节较轻，作用较小，获利也较少；2.金磊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3.金磊晟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金磊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雪峰系、股东及总经理，负责公司决策管理。2013年至2017年期间，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制作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4%-8%开具发票费的方式，直接或间接通过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等人的介绍，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昂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康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杭州高清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点坤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友坤科技有限公司等13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89781236元，税额13045136.7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其中，被告人吕盎鸯作为，通过联系介绍人李冰、金磊晟或直接联系受票单位，制作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中控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7720050元，税额2574708.03元。被告人李冰作为介绍人，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1.7%左右介绍费的形式介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061800元，税额735475.18元。被告人金磊晟作为介绍人，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金额0.5%-1%介绍费的形式介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338340元，税额630357.06元。 上述13家受票单位将票面价税合计金额打入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通过其掌握的被告人吕盎鸯、周某4、方某2、叶某等个人账户，将扣除开具发票费用后的资金直接或间接回流至受票单位掌控的个人账户。 案发后，除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友坤科技有限公司以外，其余11家受票单位均已补缴了相应税费。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冰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6300.6元，被告人金磊晟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4217.8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转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证明： 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为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为李雪峰，自然人股东为李雪峰、罗高辉、王秋石。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缴税付款凭证、税务调查材料、税务稽查底稿、调查笔录、税务稽查报告、付款回单、记（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收缴款书等、补缴凭证、纳税申报材料、转账凭证、收付款业务回单、汇款审批表、银行存款对账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抵扣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回复、证明、加收滞纳金通知书，证明： （1）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6月23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分别为115000元、116500元、127600元、125600元，共计484700元（迅数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70426.5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和叶某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金磊晟的银行账户，金磊晟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方某1的银行账户。后迅数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2）2015年3月24日至7月23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分别为163800元、322020元、281500元、200000元，共计967320元（四通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140550.76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金磊晟的银行账户，金磊晟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葛某的银行账户。后四通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3）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5月12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分别为380740元、468370元、342000元、148200元、153900元、247880元、187700元、162080元，共计2090870元（巨匠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303801.6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和叶某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金磊晟的银行账户，金磊晟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张某2的银行账户。后巨匠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4）2015年7月23日和8月25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分别向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分别为482850元、312600元，共计795450元（大云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115578.2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金磊晟的银行账户，金磊晟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张某2的银行账户。后大云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5）2015年11月13日至12月8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分别为855000元、515000元、790000元、1016000元、845000元、1040800元，共计5061800元（谷峰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735475.18元。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李冰的银行账户，李冰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程雲晓的银行账户。 （6）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浙江中控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分别为348400元、487500元、366000元、487500元、370500元、546000元、360000元、272160元、194400元、252700元、623900元、487500元、261200元、261200元、317400元、387000元、401180元、350800元，共计6775360元（中控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984454.01元。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叶某和吕盎鸯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毛某的银行账户。后中控公司于2019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7）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3月25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分别为315700元、132550元、322500元、106250元、106250元、152600元、203200元、105000元、100500元，共计1544550元（迅迪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224421.78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叶某和吕盎鸯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吴刚和张某1的银行账户。后迅迪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8）2015年4月16日至11月12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昂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分别为210600元、195000元、258900元、154800元、193500元，共计1012800元（昂乐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147158.96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林琳的银行账户，林琳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姜某的银行账户。后昂乐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9）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上海康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2015年度83份、2016年度47份），价税合计共15800000元（康皓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2295726.47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叶某、张鸿博、周某4等人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芦叶青的银行账户，然后相应款项经章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康皓公司及钟燕的银行账户。后康皓公司于2018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10）2013年7月23日至2016年10月21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高清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张，价税合计共48089226元（高清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6987323.48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叶某、吕盎鸯、周某4等人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朱某的银行账户。后高清公司于2019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11）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1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图尔电子科技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分别为385000元、211750元、249600元、1092000元、625000元、351470元、340560元、812500元、33480元、460000元、410000元、410000元、107000元，共计5488360元（图尔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797454.04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叶某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林琳的银行账户，林琳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周某2的银行账户。后图尔公司于2019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12）2015年1月23日至3月27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向杭州点坤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分别为569500元、214500元、312000元、124800元，共计1220800元（点坤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177381.19元，均已认证抵扣。顶峰公司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将扣除一定费用的款项转账至林琳和王慧娟的银行账户，林琳和王慧娟的银行账户扣除一定费用后再转账至周某3的银行账户。后点坤公司于2019年补缴了相应税费。 （13）2015年1月20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杭州友坤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为450000元（友坤公司将票面金额对应的相应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税额65384.62元，已认证抵扣。林琳的银行账户转账427500元至周某3的银行账户。后友坤公司未补缴相应税款。 3.年度纳税申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证明： 2015年至2016年，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仅在2016年8月至12月间申报过未开具发票的销售额，且总额也仅为227425.65元。 4.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主营生产销售菌落技术仪器和藻类分析仪器业务）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金磊晟向其公司推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需要足够的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支付票面金额5%的费用便可抵扣票面金额17%的税款，故其便让金磊晟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张2015年4月开具，价税合计115000元；第二张2015年5月开具，价税合计116500元；第三张2016年3月开具，价税合计127600元；第四张2016年6月开具，价税合计125600元）。上述发票价税合计共484700元，税额70426.5元，开具发票方均为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货物名称均为电脑，发票上显示的税率是17%。具体开具发票过程是其先将需要开具发票的金额告诉金磊晟，金磊晟开票后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销售合同、货物出库单、发票签收单送到其公司，其公司再在上述货物销售合同、出库单和发票签收单上盖章后交给金磊晟。开票均会进行走账，除第一次开票是金磊晟先将现金（票面金额扣除4-5个点）拿到其公司，其公司再将票面金额对应的资金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以外，其余几次是其公司先将票面金额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后由金磊晟将扣除票面金额4-5个点的款项转账至其尾号8472的工商银行账户。其公司与顶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和真实货物交易，与金磊晟也无其他资金往来，相关货物销售合同和出库单均系伪造。其公司收到发票后到税务局共计抵扣70426.5元税款。后经税务部门询问，其已将相关资料全部提供给税务部门，并向税务部门补缴了全部抵扣税款。该证言有相关税务询问（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主营软件和网络工程业务）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曾由负责库存管理和合同管理的员工葛某（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龙的妻子）通过金磊晟联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开具了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电脑，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为967320元，税额140550.76元。但其公司实际上与顶峰公司并无生意往来，上述发票也无真实货物交易。上述发票均在税务部门完成了税款抵扣140550.76元。后其到税务部门补缴了全部税款和滞纳金共计209631.46元。该证言有相关税务询问（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6.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 其于1993年至2017年2月在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由其丈夫张桂龙变更为赵某）工作，负责仓库管理和部分业务工作。2015年，为获得进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并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其公司通过金磊晟联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电脑，票面价税合计总金额为967320元，税额140550.76元，均已完成抵扣），但实际上双方并无业务往来和真实货物交易。开票的具体流程为其公司财务人员计算出需要开具发票的金额，并按此票面金额将资金转账至金磊晟提供的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为让交易显得真实，金磊晟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应合同、出库单、发票签收单拿到其公司盖章，其则根据开具的发票货物内容进行入库登记，其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到税务机关用于抵扣税款，金磊晟在一周后将扣除4%-5%开票费后的款项转至其建设银行账户，其通过转账或取现的方式将该笔款项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周钰岚。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主营面向政府及企事业单位的成套信息化系统集成，包括硬件及软件）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其公司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从未打过交道，但从顶峰公司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计2090870元，税额共计303801.6元）均已认证抵扣，共计抵扣了303801.6元税款。上述发票均无真实货物交易，是其通过金磊晟联系开具用于冲抵税款的。具体开具发票流程为：首先由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计算出本月公司所差的进项发票金额，其再将需要开票的金额告诉金磊晟，金磊晟就会将盖好顶峰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发票送到其公司，其再将票面金额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金磊晟会将扣除发票金额4%-6%的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相关买卖合同是金磊晟带到其公司让其公司签字的，但其公司并未购买过合同上的货物。2015年左右，因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系股东）的进项发票不够，其便通过金磊晟虚开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资金是通过大云公司对公账户转账至顶峰公司对公账户的，后金磊晟将扣除开具发票费用后的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60万元占股1.79%，李冰出资30万元）和代理商（推广和销售公司的电力产品）。因为谷峰公司计划上市，所有的交易因需要审计而必须提供合同和发票，故其找到李冰联系了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作为张某3（系谷峰公司老总张高峰的弟弟，主要为谷峰公司提供设备配件，但不提供苹果手表等无线通讯设备）的挂靠单位开具发票。具体开具发票过程为：张某3在确认顶峰公司能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额度和收取的开具发票点数后将需要开具发票的金额和谷峰公司的信息告诉其，其通过李冰将信息传达给顶峰公司，顶峰公司给谷峰公司开具发票，谷峰公司再通过对公账户将发票对应的金额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收到后将扣除开票费后的资金通过李冰的账户转回谷峰公司。顶峰公司与张某3、谷峰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往来，顶峰公司就是纯开票的。 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 2015年下半年，其经营的安阳鸿源电器物资有限公司销售了一批通讯模块给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因为谷峰公司要求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付款，而鸿源公司实际上只有其一个人而无法给谷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通过王某联系了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来开具发票。其公司与顶峰公司无业务往来和挂靠协议，更无真实货物交易。2015年11月13日和12月3日、7日、8日，顶峰公司开具给谷峰公司的6张发票（价税合计总额5061800元，品名均为无线电通讯设备）均无真实货物交易，谷峰公司系将对应金额的款项通过对公账户打给顶峰公司，顶峰公司收到后再将扣除开票费后的剩余款项通过个人账户转回至其控制的程雲晓账户。 10.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 其系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主营电力自动化终端和电能质量治理设备销售业务）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和12月期间，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给其公司开具了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061800元），均已认证并在对应月冲抵了销项税。后公安机关调查时，其向其弟张某3了解后才知道其公司与顶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张某3提供的货物与顶峰公司无关。谷峰公司就上述发票冲抵的税款，后续确实也未补缴，但谷峰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申报了相应进项税额的转出，在2020年12月会完成补缴。 11.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浙江中控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因其公司在经销过程中需要套现资金，其便通过朋友找到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吕盎鸯确认了顶峰公司能够在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直接开具发票及虚开发票的费用（5%左右）。具体流程是在其需要开具发票时将开票的信息和金额报给吕盎鸯，由吕盎鸯制作合同并将合同、发票等邮寄给其，其公司再通过对公账户转账给顶峰公司（其公司负责人杨正春均在相应审批单上签字），顶峰公司然后通过吕盎鸯、方某2、叶某等人的个人账户将款项转账其尾号4621的平安银行卡。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打款和开票的顺序各有先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其公司从顶峰公司虚开了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6775360元，均无真实货物交易，共支付了319956元的开具发票费用。后吕盎鸯还让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要谎称回流给其款项系因为之前以现金形式支付过押金。并有辨认笔录证实顶峰公司与其联系的女子即吕盎鸯。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公司的股东。自2015年开始，其公司陆续向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采购过电脑及相关配件、线路等，采购的金额均在3-5万元左右。后顶峰公司的业务员“小吕”（联系电话186××××8586）以每张发票要10万元起开为由让其累计几次交易后再一并开具发票并要求直接支付现金，其便按照“小吕”的要求以现金的方式进行采购。2015年4月，其累计多次交易后联系顶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小吕”询问其发票金额是否需要多开一点，其便将根据公司的进销项情况计算出所需的发票金额报给“小吕”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对应金额的款项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收到后将扣除手续费的剩余款项转入其个人或其丈夫吴刚的银行账户，最后其到顶峰公司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顶峰公司制作的一份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相同的买卖合同上加盖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发票的品名是配件，由顶峰公司决定。顶峰公司于2015至2017年向迅迪公司开具的11张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2281800元），除2017年的几笔外，其余均无实际货物交易，买票是单独行为。并有辨认笔录证实“小吕”即吕盎鸯。 1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昂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某4询问其是否需要发票，其考虑到公司进项发票不够，便在未向顶峰公司购买货物的情况下于同年4月、8月和11月让顶峰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总金额为1012800元，已抵扣进项税额147158.96元。开票的具体流程是其根据公司进销项的情况计算出当月所需进项发票的数额，然后联系周某4确定顶峰公司具有对应的发票额度（否则就等到下个月），接着其会将价税合计的款项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周某4则将制作好的与票面金额相符的买卖合同传真给其，其盖好章后传回，最终顶峰公司将扣除4.5%手续费的款项转账至其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2018年11月23日，其到西湖区税务局补缴了14.6万元的税款和8.6万的滞纳金。 1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上海康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系钟燕）的行政助理和财务会计。2018年5月，上海税务稽查局对其公司进行调查时，钟燕告诉其公司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在2015年、2016年的发票系为降低运营成本所虚开，并无真实交易和货物往来。具体开票流程是其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将款项全额转账给顶峰公司，顶峰公司扣除8%后将剩余款项通过方某2、叶某、张鸿博的个人银行账户相继流转到芦叶青（钟燕的朋友）及其和钟燕的个人银行账户最终回流至公司账户。顶峰公司会将发票和合同邮寄到其公司，其在合同上盖好章后寄回顶峰公司。其公司共补缴了200多万元税款和100多万元滞纳金。该证言有相关税务询问（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15.证人芦叶青的证言，证明： 2010年年初，其在上海康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进货、发货、招工、报销审核等行政工作。2013年底至2018年7、8月，其虽从康皓离职，但仍兼职顾问，负责每月公司凭证的归集和资金的往来。其并不知道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在职期间也未向该公司采购过电脑。2015年至2016年年底，其公司从顶峰公司开具的品名均为电脑的发票肯定是不真实的，二公司间无真实货物交易，因为其公司除少量电脑用于办公外，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电脑。顶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流的资金系转至其尾号8871的杭州银行卡，其按照钟燕的指示再打给章某。 1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 2011年下半年，其在百脑汇经营电子产品零售。在经营过程中，其发现同在百脑汇有门店的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比市场上其他苹果批发商的售价要低，其便从顶峰公司进货。顶峰公司报给其的都是未税价格（即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含税价格则比未税价格多4个多点的开票费用）。其从顶峰公司提货均无相应清单，也未签订协议或者合同，而是将所拿货物全部卖出后再与顶峰公司结算，顶峰公司有销售日记账。后顶峰公司的老板李雪峰告诉其若其能够在其拿货的范围内找到下家单位（不论是不是其实际卖货的人均可，但要累积到10万元以上）开具发票，则其可以更便宜的价格从顶峰公司拿货。2013年，多次到百脑汇采购货物的朱某向其询问能否带税提货，其便将李雪峰告诉其的流程告诉了朱某。在实际询价和操作的过程中，其都是和顶峰公司的业务员“小李”和“小谭”对接的，也给李雪峰打过电话，开票金额系朱某通过其告诉顶峰公司，顶峰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能够开具的额度（若不能开具也会告知其暂时能开多少、什么时候能开），朱某通过对公账户将对应的款项打到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将扣除开费后的款项转回给朱某。除了2013年第一笔以外，从2013年7月第二笔一直到2017年前其回通讯市场后为止的发票均是其将从顶峰公司拿货后卖给他人的额度让顶峰公司开具给了朱某的公司，而朱某通过其从顶峰公司开具的发票有几个月是远超其所提供的额度。顶峰公司自己有零售，市场上也会从顶峰公司拿货零售，很多都是不开具发票的，所以才会有多余的额度。 1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高清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公司主营电视设备集成业务，主要向百脑汇的汪某采购设备。汪某在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提货量很大，而他以零售方式销售的货物一般都不开具发票，所以汪某同意其联系顶峰公司将多余的发票额度开给其公司。具体的流程为：其公司财务人员周某1根据公司账目的进销项情况将可以消化的进项发票额度告诉汪某，由汪某联系顶峰公司将对应额度的发票开具给其公司，周某1验票后经其审批同意通过对公账户将相应发票金额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收到后将扣除开票费后剩余的款项转回至其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2013年至2017年，其公司从顶峰公司开具的52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8089226元）均系虚开，没有真实货物往来。顶峰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品名类目与其公司实际向汪某采购的设备品名类目并不相符，因为有些设备汪某并非从顶峰公司提货。其公司已于2019年3月14日补缴了6987323.48元税款。 18.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高清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其公司从2013年左右就开始从文三路数码城经营电脑及相关配件销售业务的汪某处采购设备（朱某称已和供应商谈好先以未税价格提货后再统一开具发票，故都是通过朱某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但所开具发票的抬头均是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汪某会联系其让其在收到寄出的合同和发票后尽快将对应的金额转账给顶峰公司，顶峰公司也会在扣除税点金额后将上述款项退回至朱长锐的个人账户。合同的联系人叫“小周”。 19.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 其在杭州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电脑、手机、打印机等电子设备和办公耗材等物品）工作。其公司规模较小，销售的很多货物都是其从市场上以未税方式购买，故月底时其公司的销项会多于进项从而需要进项发票来冲抵销项。2015年至2016年，其通过林琳联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的13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5488360元）均系虚开，无真实货物交易。其在需要开具发票时会告诉林琳需要的金额并与林琳商定发票上的产品名称，顶峰公司会根据实际情况开具，然后其通过对公账户将款项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林琳他们会将扣除票面金额5%左右的款项转至其尾号9108的建行账户。 20.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点坤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妻潘某是法定代表人。2015年至2016年，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共向其公司开具了4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220800元），开票后当天或者次日都会有一笔扣除5%对应票面金额的资金从林琳或者王慧娟的账户流入其个人账户。其不认识林琳。 2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 其在杭州点坤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此外其还经营有一家杭州友坤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虽无业务往来，且其公司从中间商以未税价格拿的货物也非来自于顶峰公司，但其和中间商确认好金额和点数后，中间商会帮其联系顶峰公司开具发票，其再将款项打入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扣除8%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退回至其丈夫周某3的账户。点坤公司从顶峰公司虚开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1220800元）以及友坤公司从顶峰公司虚开的价税合计金额4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 2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 其哥哥叶炜彬的前妻徐建华是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尾号6743的建行卡、7873的农行卡很早时就借给徐建华使用，但其与顶峰公司并无业务和资金上的往来，其和徐建华也无资金上的往来。 23.证人罗高辉的证言，证明： 其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东。顶峰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由李雪峰负责，其与另一股东王秋石因出资均已拿回而基本不参与公司事务。顶峰公司设有商务部（吕盎鸯、周某4、徐建华）、财务部（丁某、金某、金香香）、维修部、培训部和仓库。顶峰公司的销售模式是李雪峰制定的，即首先是商家向产家订购货物（主要由吕盎鸯负责）并告诉门店具体的到货情况，接着由门店销售货物并将销售情况告诉商务人员由商务人员制定合同以及财务人员开具发票。顶峰公司并无具体的资金审批流程，但资金的支出均需李雪峰同意，顶峰公司有时会按照李雪峰的指示使用个人账户。 2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 其曾担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负责发票整理、制作记账凭证、核对对公账户账单等。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是李雪峰（也负责财务和报税事务），另两个股东罗高辉和王秋石不负责具体事务。顶峰公司设有仓库、财务部、采购商务部（主管是吕盎鸯）、培训部等部门，下设几十家门店（方某2是其中一个门店的店长）。财务、做账、报税等问题，其都是向李雪峰汇报的。方某2名下有一张民生银行卡绑定了公司ＰＯＳ机放在财务人员处，李雪峰称系公司用于收取客户定金，李雪峰让其在客户将货款转账至公司对公账户后再将之前收取的定金退回。货款方面李雪峰让财务人员按照吕盎鸯要求的打。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是财务人员见到订货合同和销售合同并按合同金额开具发票交给业务员、销售人员和吕盎鸯等制作合同的人员。其在开票时并不核实是否存在实际的货物交易。 25.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 其现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金地广场门店的店长。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系其姨夫李雪峰，副总经理是徐炯。公司设有财务部（主管丁某）、商务部（主管吕盎鸯）、销售部、培训部（主管叶某），另有20家左右的门店。2013年至2017年，应李雪峰、吕盎鸯的要求，其先后办理了民生、建设、平安三家银行的银行卡并连同网银Ｕ盾交给了财务部的丁某供公司使用。顶峰下沙公司系其携带顶峰公司的材料去办理注册的，其系分公司负责人，但只是挂名。在顶峰下沙门店，批发和零售均是含税出货，客户拿货后会通过ＰＯＳ机将款项刷到总公司账户或者通过对公账户打款到总公司账户，公司财务人员确认收到后会开好发票并寄给客户或者寄给其由其交给客户。 26.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明： 其于2015年进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采购部工作。采购部负责对接苹果公司、下订单进货和制作销售合同等，负责人是吕盎鸯。按照公司老板李雪峰的规定，只要销售人员将对应的公司名称、订单总额、单价金额、型号和数量告诉其并通知其制作合同和货物签收单，其就要制作和准备货物签收单，而不需要其确认货款是否到账，其也无法保证销售业务的真实存在。公司的发票由财务部开具。 2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 其在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先后从事门店销售和财务出纳工作，后者主要包括现金、报销、发放工资以及管理公司所使用的李雪峰、吕盎鸯、方某2、叶某的个人银行卡。公司的对公账户由周徐亚负责。吕盎鸯、方某2、叶某的民生银行卡是李雪峰要求他们办理用于收取货款、押金和借款的。上述账户资金的进出，除徐炯、吕盎鸯、丁某告诉其的金额和账户可直接操作外，均需向李雪峰汇报。若是押金，其会根据业务员告诉其的金额将款项退回；若是李雪峰的借款，其会按照李雪峰的指示将款项归还。上述银行卡里的资金支出均未记账，平时只登记颐高、旗舰、百脑汇、西溪店等门店上交的现金，外地门店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吕盎鸯、方某2等个人账户里的款项属于门店营业款，其会计入现金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已交给李雪峰。方某2等个人银行卡中的大额资金都是顶峰公司员工和一些固定卡号打进来的，主要有李雪峰、罗高辉、吕盎鸯、周某4、丁某、金香香、陈文锋、和其等人。库存现金明细表上登记的金额比实际收到的款项少很多。开票由财务部的丁某负责。 2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 2015年9月，其和方某2、章春林经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老板李雪峰同意承包了顶峰公司位于下沙的苹果授权销售店。2015年下半年，其办理了民生银行卡供方某2用于该门店的日常经营。客户购买苹果产品后，门店会将资金转给顶峰公司，然后顶峰公司会将门店提成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转给门店，门店与顶峰公司月结。因为其门店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客户若要开票需向顶峰公司提出，由顶峰公司开好发票后交给他们转交客户或者直接邮寄给客户。后因经营亏损，其于2016年6月和方某2退出了该门店，转而到顶峰公司杭州大厦店做售后工作。 2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 其曾担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西溪店和宝龙店的店长。门店有零售、团单和中间商拿货三种销售模式，相关价格均需要李雪峰同意。门店销售的货物均有记账，销货清单已交给丁某。李雪峰每月会召集店长开一次会，给每个门店制定目标并根据出库单核算业绩。 30.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 其曾担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颐高店的店长。其门店一般分零售和批发。开具发票的流程是零售客户刷卡或者直接付现，然后联系公司财务人员金某核对金额后让公司开具发票，让公司把发票送过来或者派人去公司拿。门店都是由其负责记账的，一般销售完后其会把销售情况记录在“销售日报表”上。每月门店都会和李雪峰对账，以此确定当月业绩。2018年底颐高店撤店，门店的账都交到了公司财务室金某处。 31.同案人田琼的供述，证明： 其经营电脑生意，自2013年开始从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进货。2013年，顶峰公司的徐建华告诉其有多余的发票可对外开具，让其询问有无客户需要。其知道顶峰公司有货物未税销售而不开票，所以进项多于销项，就有了多余的发票，便在有客户需要时联系徐建华确认能否开票并告诉徐建华客户需要的金额。徐建华会告诉其大致能开的额度，若客户同意相应的开票点数，其便会将客户的信息发送给徐建华并由徐建华制作合同，接着客户将发票对应的款项通过对公账户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将扣除票面金额5%左右开票费剩余的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并将对应的发票、合同和货物签收单邮寄给其客户，其也会通过自己或丈夫傅汤迪的个人账户将回款（在徐建华报给其的基础上加0.5%作为酬劳）转回至其客户提供的个人账户。2013年至2017年，浙江新远方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世栩商贸有限公司、上海静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陕西网联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等16家公司因需要进项抵扣税款而通过其联系顶峰公司的徐建华或者直接联系徐建华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上述公司与顶峰公司均无业务往来。其从中收取了70多万元的费用。徐建华在得知顶峰公司因对外开具发票而被公安机关调查后，称顶峰公司内部员工均已统一口径并要求其在面对公安机关调查时要谎称上述发票对应的货物是由顶峰公司销售给其客户的，其账户里截留的一部分资金系其和门店业务员所取走。其认为徐建华想推脱全部责任，故其除在第一次询问时按照徐建华的要求答复外，后来的询问均按实际情况予以说明。 32.同案人徐建华的供述，证明： 2011年至2019年1月，其在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担任商务人员，主要负责根据业务员报告的信息制作合同和货物签收单、按照李雪峰的指示分配货物以及将其所掌握的罗某、罗桂芳的银行账户中的预付款或押金退回（其会从中扣除部分利润）给客户或者中间商，其从中会留一部分作为好处费，其他部分则取现交给了业务员或者通过其建行卡或者吕盎鸯、方某2、叶某等人的账户转给了公司。 3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李冰、金磊晟的归案经过。 3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35.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 杭州市拱墅区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同意接收被告人吕盎鸯、李冰进行社区矫正；杭州市上城区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同意接收被告人金磊晟进行社区矫正。 3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李冰、金磊晟的身份情况。 37.被告人李雪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 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于2004年成立，股东是其、罗高辉和王秋石。其担任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各项事务，罗高辉和王秋石基本不参与公司管理，另副总经理徐炯主管人事、行政工作。顶峰公司是苹果公司的一级代理商，拥有21家门店，2013年至2017年的营业额达人民币40亿元。公司设有商务部（负责人吕盎鸯，另有周某4、潘鲜琴等员工，负责采购货物和制作合同、发票确认单、货物签收单）、财务部（负责人丁某，负责统筹安排财务人员的分工、考勤和记账等，兼职会计金香香负责做账、报税等工作，周徐亚负责公司对公账户，金某协助其他人工作）、培训部、售后服务部和仓库（夏珍芝管理），另留在公司总部有徐建华（负责门店之间货物的调配）和傅强（负责大批量客户的销售）两个业务员，共计100多名员工。 公司的业务流程是每周向苹果公司上报采购需求并根据苹果公司提供的配额下单付款，苹果公司会将相应产品发至公司仓库，到货后再通过门店进行销售，分别销售给个人、企业和商户。就个人客户而言，付款形式有现金、支付宝、微信转账、ＰＯＳ机刷卡和商场代收银等，其中大部分ＰＯＳ机系门店绑定个人账户的，门店在收到货款后会将客户信息发送给公司财务人员开具发票，几天后交给客户；就企业客户而言，在企业将货款转至公司对公账户后，商务人员会制作相应销售合同并交给财务人员开票，然后将合同、发票和货物签收单一并寄给企业，企业签章后寄回，同时业务员通知仓库发货；就商户客户而言，商户需支付货款80%-98%的押金到公司员工的个人银行账户（平时由丁某管理），若商户销货给了个人，则付清余款后由公司开具发票，若商户销货给了企业，则企业将贷款转至公司对公账户后再由公司业务员通知商务人员制作销售合同并到财务人员处开票交给企业，最后业务员会联系财务人员将押金退还到商户指定的账户，属于先分批拿货后一次性统一开具发票给商户指定的单位。 其不允许未税销售，公司也规定所有交易均需开具发票，但实际上个人零售存在不开具发票的情况。对此，财务人员会统计个人客户未开具发票部分的收入并在当月不进行税务申报；若客户次月仍未要求开票，则在月底统计好不开票的金额，在向税务申报时登记好不开票的情况。2015年左右，其安排吕盎鸯、方某2、叶某等人陆续办理了银行卡放在财务人员处供公司用于收取个人客户的货款、商户向公司调货的押金以及公司向他人所借用于周转的款项，但其未对此规定审批流程，丁某无需向其汇报账户金额和资金进出情况，金某按照业务员的指示打款也无需向其请示。门店的现金都会交给公司，财务人员会进行记账，门店员工清点库存后会告诉仓库，财务也会记账，但其要求财务人员在货物实际出库时不记账，制作合同后财务人员再核对库存货物（第五次讯问笔录中又供述财务不去盘库，只根据合同、货物签收单核对）。 商务和财务人员根据业务员提供的数据和信息分别补签合同和开具发票的销售模式由其制定。其不清楚收到货物的公司是否有出具凭证给顶峰公司或者顶峰公司交货时是否有签收凭证。因为货物签收单是后补的，只要对方盖章了，无论对方是否实际收到货物，其都视同已收到货物，其无法监管对方实际出售货物给谁。此外，订金退回的对象和付款人一般无法对应，顶峰公司无法确定退回的是否是该付款人支付的订金。 38.被告人吕盎鸯的供述，证明： 其于2006年进入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负责采购和商务（制作合同、根据合同核对发票信息）等工作。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负责人是李雪峰，副总经理徐炯负责公司二十余家门店（直营和加盟都有）的绩效考核和日常管理等工作。公司设有商务部（负责向苹果公司采购商品、下订单和对接）、培训部（负责人是叶某）、财务部（先后由丁某和俞银萍负责）和仓库（先后由陈晓婷和夏珍枝负责）。在公司，主要是业务员傅强和门店业务员找其制作合同，有时李雪峰的朋友需要购买产品也会叫其制作合同。 公司购销商品的流程为：公司从苹果公司下单进货，到货后存于仓库并登记，客户与业务员达成购买意向后将货款转至公司的对公账户，其、周某4、潘鲜琴、徐建华根据业务员提供的卖家名称、货物数量、单价、总价、具体类目等信息制作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单和发票签收单（李雪峰让其无需核对实际交易情况）并盖章交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根据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客户或由业务员代交，最后业务员开具出库单（有时由商务人员代开）给仓库进行发货。此处的客户主要是企业。 按照李雪峰的要求，其提供了名下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民生银行的账户给公司用于下属门店收取客户押金和订金。李雪峰、方某2、叶某也有银行卡放在公司财务人员处用于公司收取客户订金。李雪峰具体规定，客户在拿货时以未税价格（含税价格的94%-95%左右）支付了订金，但需开票时必须通过对公账户再次将货款转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顶峰公司才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通过顶峰公司控制的个人账户将客户之前支付的订金退回。 自2015年开始，其多次为金磊晟制作合同，具体由金磊晟与业务员确定好所需的产品数量和单价，业务员再联系其按照上述信息制作合同，其在财务人员开好发票后将合同和发票（抬头有四通、巨匠等公司）交给金磊晟。李冰和金磊晟均是通过李雪峰联系其的，其按照李雪峰的指示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固定工资每月5000元，无其他好处。 39.被告人李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 2015年下半年，其朋友王某（江苏谷峰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询问其有无熟悉的公司可以挂靠开具发票。其知道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有库存票（即因客户未税购买而未开票所留下的发票），为图利便联系了顶峰公司的“小吕”（经辨认即吕盎鸯）确认可以开具发票。王某同意其所报的开票点数后，其就将王某需要的发票数额和谷峰公司的各项信息报给“小吕”，由顶峰公司根据谷峰公司转入的资金给谷峰公司开具发票，并将发票和合同一并寄给谷峰公司盖章。顶峰公司的回款通过方某2的银行账户转至其尾号7992的建设银行账户，其扣除一定的佣金后转账至谷峰公司程雲晓的账户。其共开具了506.1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了86300.6元佣金），均无实际货物交易。其从未向顶峰公司打过押金。 40.被告人金磊晟的供述，证明： 2013年左右，其因为经常到百脑汇送货而了解到顶峰公司可以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便到顶峰公司找到老板李雪峰，李雪峰表示有多余的发票就可以开具，但必须对公走账且要收取四个点的开票费用，并帮其联系了吕盎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通过联系吕盎鸯多次给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葛某联系）、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总”联系）、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与“小蔡”联系）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额约500万元至800万元。开票的具体流程为：在有业务单位缺进项发票找到其时，其便提前联系吕盎鸯询问是否可以开票，若吕盎鸯答复可以，其便通知受票单位将票面金额对应的资金转至顶峰公司的账户，吕盎鸯则会将相应发票和合同（大部分备注的品名是电脑）准备好，同时顶峰公司会扣除4%左右的费用并将剩余的资金通过一些个人银行账户打给其，其从中扣除票面金额0.5%-1%的手续费后将资金转回至受票单位提拱的账户并从顶峰公司处取来发票交给受票单位。上述发票均系虚开，没有实际交易。其与方某2、叶某银行账户间的转账都是顶峰公司回流给受票单位的资金。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就案涉相关业务，顶峰公司均已实际售出货物并已发货，销售货物、实际销货明细与所有增值税销售明细均相符，发票实际开给了他人主要是公司员工个人及中间商的问题，且顶峰公司个人账户中的资金系客户、中间人或案外人支付的押金，顶峰公司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也未收取相关开票费，故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同时国家也未遭受税款损失，本案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李雪峰所提其不知道顶峰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故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李雪峰未授意或者放任顶峰公司的员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以及顶峰公司为相关公司开具发票系为挂靠单位代开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本案13家受票单位负责人或相关业务经办人的证言和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的供述以及抵扣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顶峰公司以多种方式对外透露可以开具发票的消息，13家受票单位得知后出于以支付较低开票费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高额税款的目的，通过李冰、金磊晟等人的介绍或者直接联系顶峰公司，在无真实业务往来或货物交易以及挂靠关系的情况下，由顶峰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的25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89781236元）均已被受票单位用于认证抵扣，国家因此遭受了13045136.79元人民币税款的损失。第二，13家受票单位负责人或相关业务经办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的供述与银行转账明细亦能相互印证，证实顶峰公司为掩盖在无真实业务往来或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事实，在开票过程中不仅伪造相关货物销售合同、出库单等文件，而且采用了走账的操作方式，以制造出顶峰公司与受票单位之间具有正常货物交易的假象。具体的走账流程为受票单位通过对公账户将与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相一致的款项转账至顶峰公司的对公账户，而顶峰公司则通过吕盎鸯、周某4、方某2、叶某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将扣除4%-8%开票费的款项转账给李冰、金磊晟等介绍人，李冰、金磊晟等介绍人再将扣除一定比例手续费的款项转账至受票单位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在无介绍人的情况下，顶峰公司则将扣除开票费的款项直接转账至受票单位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因此，顶峰公司以上述走账方式获取的开票费事实上均处于其控制和支配之下。第三，证人罗高辉、丁某、方某2、金某、叶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以及同案人徐建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顶峰公司的实际经营由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李雪峰全权负责，顶峰公司所有的资金进出均需向李雪峰汇报，且吕盎鸯、周某4、方某2、叶某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系按照李雪峰的指使而办理和操作，李雪峰也会定期查看有关银行账户的资金明细。据此可认定被告人李雪峰完全掌握顶峰公司对公账户和上述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其对于顶峰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使用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走账的模式系明知。综上，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顶峰公司主营苹果产品的销售业务，但该公司出于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在与13家受票单位无真实业务往来或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该13家受票单位共计虚开了25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的上述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李雪峰作为顶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对于顶峰公司的各项事务均具有决定权，其指使相关顶峰公司员工办理个人银行账户供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走账，系对顶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吕盎鸯所提其非商务部主管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雪峰的供述和证人罗高辉、丁某、周某4、方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吕盎鸯系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商务部的负责人。被告人吕盎鸯所提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吕盎鸯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金额过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根据被告人金磊晟的供述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6年迅数、巨匠两家公司通过金磊晟介绍虚开的发票金额以及2015年4月9日顶峰公司为迅迪公司虚开的发票金额不应计入吕盎鸯的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磊晟、李冰的供述能够得到证人方某1、赵某、葛某、张某2、王某、张某3、张某4、毛某、张某1的证言以及银行转账明细的印证，证实顶峰公司向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中控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四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巨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大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迅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虚开的5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2016年后虚开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通过被告人金磊晟、李冰联系或者直接联系吕盎鸯所开具，且被告人吕盎鸯名下的银行账户在上述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也被用于走账，故被告人吕盎鸯应当对顶峰公司所虚开的上述5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7720050元，税额2574708.03元）承担责任。被告人金磊晟在侦查阶段所作“2016年开始，吕盎鸯称顶峰公司自己的发票都不够用，就未再给其代开过发票”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吕盎鸯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李冰的辩护人所提李冰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冰最初系于2019年2月19日以证人而非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且其在相关询问笔录中主动交代了其通过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的吕盎鸯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江苏谷峰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到顶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后其于2019年2月27日经杭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传唤到上城区公安分局派出所以犯罪嫌疑人身份接受讯问，亦如实供述了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据此，被告人李冰系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李冰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本案违法所得的认定问题。在案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回流给相关受票单位所使用的方某2、叶某、吕盎鸯等人的银行账户与被告人金磊晟、李冰及林琳等人的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且被告人金磊晟回款给相关受票单位时存在现金回款的情况，故有若干发票的资金转账情况并非一一对应，无法精确认定相应违法所得金额。在此情况下，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按照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同公司开票情况所体现的最低开票费率（顶峰公司是4%，金磊晟是0.5%）来计算相应发票所涉及的违法所得，具体而言，被告单位顶峰公司的违法所得金额为4056492元，被告人李冰的违法所得金额为86300.6元，被告人金磊晟的违法所得金额为44217.85元。此外，因在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吕盎鸯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获取了违法所得，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其违法所得金额为0。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冰、金磊晟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盎鸯、李冰、金磊晟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三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吕盎鸯当庭对部分犯罪事实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磊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冰、金磊晟自愿认罪认罚，均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冰、金磊晟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被告人李冰、金磊晟依法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李雪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9年11月8日止）。 三、被告人吕盎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2025年5月17日止）。 四、被告人李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五、被告人金磊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六、责令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56492元；将被告人李冰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6300.6元和被告人金磊晟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4217.8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江苏谷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未缴纳的相应税费，责令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雪峰、吕盎鸯、李冰、金磊晟予以缴纳；杭州友坤科技有限公司未缴纳的相应税费，责令被告单位杭州顶峰电子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雪峰予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人民陪审员  程乐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