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陈细春，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六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送，男，199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致富，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伍香，女，194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平，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波，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王伍香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刘华夏，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喜南，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雷致富因与被上诉人王伍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林喜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湘13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驳回王伍香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伍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雷致富受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为中间人与我公司进行前期工作谈判、协调等工作，且居间行为发生在雷致富入职我公司之前，收取的82.768万元是个人居间费用，与职务行为无关。二、被上诉人王伍香未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曾委托、授权雷致富代表我公司收取税金、管理费，本案诉争款项与我公司无关。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雷致富与肖亮兵生前系居间合同关系，合同关系自2013年10月23日款项付清起终止，肖亮兵的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雷致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伍香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伍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诉争款项依法系耒宜S5标项目部向雷致富支付，被上诉人（原肖亮兵）王伍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属于其所有，被上诉人王伍香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王伍香提供的证据，其诉请本人向其返还的827680元中，有237680元是通过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下耒宜高速s5标项目部账户向本人支付的，并非被上诉人王伍香个人账户支付。除项目部向本人支付的该237680元外，其余556890元也都是从林喜南账户支付的。根据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表》，林喜南是该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因此，林喜南向本人转账556890元的行为是履行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该556890元实际是耒宜高速S5标项目部所付，也即一审诉争款项均系耒宜高速S5标项目部向本人支付，不属于被上诉人王伍香所有，王伍香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案涉827680元是基于个人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收取，与一审诉争项目的管理费、税金等均无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本人出具的《承诺函》，向本人承诺待诉争项目工程款到位后，其凭该《承诺函》向本人支付109万元，而案涉的827680元就是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基于前述《承诺函》由项目部向雷致富个人支付的居间费用，被上诉人王伍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人收取的该笔费用与诉争项目管理费及税金有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雷致富2013年收取该笔费用时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因此，上诉人雷致富收取的前述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三、本案诉讼时效早已经过。诉争款项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是在2013年10月，至今已经有六年之久，早已超过《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至于被上诉人王伍香主张的2016年的结算书，是王伍香（原肖亮兵）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问题，王伍香如果认为该结算书有问题，应当向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四、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受理的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案受案回执，该案已涉及到刑事案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依法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有违事实和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雷致富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王伍香辩称：一、上诉人雷致富认为王伍香没有主体资格，认为所交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是肖亮兵生前所有。王伍香是继承所得，一审我们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且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肖亮兵是项目负责人，庭审调查中也认可肖亮兵是实际投资人，根据我们提供的所有证据，足以认定肖亮兵交给雷致富的款项是肖亮兵个人所有，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也承认，雷致富是否认一审事实。二、上诉人认为雷致富收取的款项是根据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承诺收取，与税金、管理费无关，与上诉状和答辩状矛盾，对证据的三性也予以认可，同时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也肯定肖亮兵是承包了工程，委托肖亮兵实际施工完成，一审中我方问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投资，他们也不清楚。需要举证证明该钱是否是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投资，但是对方并未举证。承诺书的主体不是肖亮兵，承诺书与肖亮兵无关。三、肖亮兵在2016年病危时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表，从2016年9月7日至2018年起诉，没有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合法，雷致富认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有刑事立案通知，我方认为没有立案决定书，所以与本案无关。五、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说其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当时的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人民法院查封，钱不能打到公司账户上，所以都是打给个人，一审有庭审笔录和直播视频证明，我方认为是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关系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82.7680元税金、管理费问题，雷致富和刘华的身份是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办事处负责人，负责业务洽谈和湖南地区工程管理职责。二、关于2013年4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因为这个承诺书之后我们和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在承诺书之后，这个钱就是管理费和税金，要付给雷致富个人是因为其身份是职务行为，是湖南办事处的负责人，和刘华都是湖南的负责人，两个人都代表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内容没有丝毫体现了和中介有任何关系，从承诺书内容看，我们交的是管理费和税金。三、关于肖亮兵是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指示支付给雷致富82.7860元，这是肖亮兵代表我公司，根据我公司指示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税金和管理费，这个钱是我公司付出的，不是肖亮兵的个人财产，所以不能返还给肖亮兵。王伍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雷致富返还给其多交的管理费、税金82.768万元，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2.由被告雷致富、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如下事实：一、1996年12月30日，成立武汉市东交道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万国勋出资3082.61万元、武汉市迈越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98万元、武汉众和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473万元。2005年6月8日，将武汉市东交道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武汉东交路桥有限公司。由万建金、朱明华、黄国华受让万国勋的股份。黄国华受让武汉市迈越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黄国华、肖远东受让武汉众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变更后的股东为：万国勋出资1213.39万元、万建金出资1395.41万元、朱明华出资1334.74万元、肖远东出资1213.33万元、黄国华出资910.13万元，组建了武汉东交路桥有限公司，万建金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日，由谭辉受让肖远东股份1213.33万元、雷杨奎受让万建金股份1395.41万元和朱明华1334.74万元及万国勋股份1213.39万元和黄国华股份910.13万元。由雷杨奎出资4853.6万元、谭辉出资1213.4万元，组建了武汉东交路桥有限公司，雷杨奎为执行董事、经理，谭辉为监事。2017年4月，新增李石勇为执行董事。2018年4月4日，谭辉将其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占20％的股份（20000万元）、雷杨奎将其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占80％的股份（80000万元）转让给湖南省东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4月10日，胡飞云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新增），谭辉为监事。2019年3月，谭辉退出，由雷杨奎（监事、新增）接替谭辉任监事。二、2013年5月27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Ｇ4）耒阳至××段××段的施工工程（以下简称为“Ｓ5标大修工程”），中标价为21896.5953万元。2013年5月30日，业主项目部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耒阳至××段××段施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确定工程内容及合同的相关事宜。之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派公司副总兼驻湖南办事处负责人雷致富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营部负责人刘华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协商。2013年6月4日，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雷致富出具内容为“兹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特向雷致富（身份证号430621198210××××）承诺：由我公司在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Ｇ4）耒阳至宜章段大修工程Ｓ1-Ｓ6标施工工程预付款到位后，凭此承诺书向雷致富支付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此费用含在刘华与我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费用之例”的承诺。2013年6月14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全面负责工程施工，并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税金。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7项约定项目经理部应以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成立，项目经理财务人员应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确定，其他人员可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自主确定。第二条第8项约定项目部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派到现场的管理人员掌管，财务私章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人员掌握。该《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2％提取管理费；具体分三次支付，其中第一次在业主动员预付款到位后支付30％，第二次在完成施工任务计量达到50％时支付40％，第三次在交工后30天内支付剩余管理费；项目部及人员工资均为项目成本开支，与上述管理费无关，均由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第三条第4项约定税金由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按国家税法规定足额缴纳税金，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该项目任何税金；其中企业所得税按工程造价2％的标准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分5次等额交纳至甲方企业所在地。第三条第5项约定项目经理及财务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15000元／2人的标准承担，其社保、住房公积公积金等待遇及劳动合同管理，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另行负责；项目部其它岗位需要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增加人员时，工资标准另行协商。2013年6月20日，业主项目部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Ｓ5标大修工程交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随后也就Ｓ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成立了合作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为“承包人项目部”），并明确项目经理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江光铁、项目总工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万新强、项目副总经理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王俊云。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朱慧云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派在承包人项目部收取管理费及税金；朱慧云外出时，则委托朱会玲代为收取。三、在武汉公交公司与业主项目部签订合同并成立承包人项目部后，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面与肖亮兵生前协商，确定由肖亮兵生前组织的施工队负责Ｓ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并承担交纳税金和按工程款1.5%的比例交纳管理费的义务。肖亮兵生前即安排其前妻林喜南负责财务、儿媳高岭出任出纳，并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为履行向承包人项目部交纳管理费和税金的义务，按照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的约定，林喜南、高岭共支付787.268万元的管理费、税金，其中向雷致富共支付82.768万元，向朱会玲共支付61.457万元（已另案起诉），向朱慧云共支付643.043万元（已另案起诉）。支付给雷致富的82.768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8月12日支付50万元、2013年9月2日支付23.768万元、2013年10月21日支付9万元。朱云玲收到61.457万元后即转付给朱慧云，朱慧云则将该61.457万元及其本人所收取的643.043万元，合计704.5万元交付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人；雷致富则未将收取的82.768万元交付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诉讼原因，其公司的银行账户无法正常使用，故管理费、税金的收取均是通过朱慧云、朱会玲、雷致富等个人的银行账户办理。四、Ｓ5标大修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由江光铁代表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5日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对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表中报审的22238.042796万元工程价款，审定为22023.661344万元。2015年6月25日，承包人项目部项目经理江光铁向业主项目部出具了《耒宜高速公路大修工程竣工结算承诺》，认可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金额为22023.661344万元。2016年9月7日，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排在承包人项目部的项目副总经理王俊云及员工于建华与肖亮兵生前就Ｓ5标大修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8315.96643万元，按5.85%的比例扣除税金1071.484036万元（5.85％），按1.5%的比例扣除管理费274.739496万元及其他应扣款项后，肖亮兵生前施工队的应进工程价款为11647.4891万元。因肖亮兵生前与案外人朱先锋、李玲波存在债务纠纷，案外人朱先锋、李玲波冻结了肖亮兵生前在该工程的应进工程款，为规避执行，肖亮兵生前在结算该工程价款时并未从应扣税金和管理费中抵扣预付的787.268万元。后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股东多次变更，之后的股东并未从中受益，雷致富收取的款项也未交给公司，且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合作并未结算清楚，故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不愿返还。肖亮兵生前催讨无果后，遂于2019年6月5日诉至本院。五、肖亮兵生前于2007年3月5日与林喜南离婚，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生有两子，长子肖昂、次子肖攀；两子现均已成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肖亮兵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共三人，包括母亲王伍香，儿子肖昂、肖攀；肖昂、肖攀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表示放弃对其父肖亮兵的遗产继承权，王伍香请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肖亮兵生前与被告之间及各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林喜南是按照肖亮兵生前的指意支付的管理费、税金，两者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被告林喜南按指示完成委托事务的后果，应由委托人肖亮兵生前承担，故被告林喜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雷致富系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湖南办事处负责人，其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洽谈，并按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诺书》收取82.768万元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双方内部形成了合作的法律关系，但因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S5标大修工程的中标人，也是与业主签订合同的工程承包人，其依据《合作协议书》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设立的“承包人项目部”亦是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设立，故两公司的合作对外仍是以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S5标大修工程安排肖亮兵生前组织施工、签订施工协议并进行工程结算等行为，实际均是完成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合作义务，是代表“承包人项目部”对外进行的活动，且在肖亮兵生前进行施工时，该项目部的名义主体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生前结算时所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1.83亿多元，低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结算所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2.2亿多元，并未超越《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范围，故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肖亮兵生前组织的施工队实际完成了S5标大修工程的施工任务，是S5标大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是与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产生建设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涉案标的属谁所有的问题。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虽是交付给被告雷致富，但从“此费用含在刘华与我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费用之例”的内容表明，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履行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并非支付雷致富的个人居间费用，故肖亮兵生前按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指示支付给雷致富的82.768万元，仍应认定为是按约定向“承包人项目部”支付的管理费和税金。而在工程价款结算中，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代表的“承包人项目部”已扣除肖亮兵生前应交的管理费和税金，对肖亮兵生前预付的上述82.768万元失去了占有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应当归肖亮兵生前所有。三、关于对于收取管理费、税金的主体是谁，及本案所涉82.768万元款项应否返还并由谁负责返还的问题。因肖亮兵生前完成的是“承包人项目部”所指向的工程项目，故收取管理费、税金的主体就是“承包人项目部”；而设立“承包人项目部”的名义主体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收取管理费、税金的名义主体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包人项目部”实际系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所设立，两公司对该项目部所产生的责任，是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故收取管理费和税金的实际主体系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告在与代表“承包人项目部”的被告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时，按约定扣除了税金1071万余元、管理费274.7390余万元，但并没有抵扣其预交的包括本案涉案金额在内的预付款787.268万元。“承包人项目部”重复收取肖亮兵生前管理费和税金，缺乏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多收的管理费和税金。肖亮兵生前既可选择向名义责任主体主张权利，也可选择向实际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因与业主结算工程价款的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控制肖亮兵生前工程价款支付的是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的也是以其名义设立的“承包人项目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雷致富作为被告武汉公司副总兼其湖南办事处负责人，按《承诺书》收取管理费、税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但由于被告雷致富并未将收取的款项交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不当得利的实际受益人，是返还该款的实际义务人，故原告王伍香选择要求被告雷致富承担返还责任，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肖亮兵生前支付给雷致富款项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但其是在2016年9月7日与被告湖南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排在“承包人项目部”的员工王俊云、于建华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才未将包含本案所涉款项82.768万元在内的预交款787.268万元列抵税金、管理费，方知其权益受到侵害；而从其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肖亮兵生前是S5标大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重复向肖亮兵生前收取管理费、税金787.26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雷致富未将所收款项交付给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实际的不当得利受益人，有义务退回所收款项。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其职员的职务行为要承担返还的义务，但肖亮兵生前只要求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减轻了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肖亮兵去世后，丧失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地位由其法定继承人王伍香承继，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王伍香要求被告雷致富返还本案所涉款项82.768万元，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喜南、雷致富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的自我放弃，并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雷致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肖亮兵生前多交的税金、管理费共计82.768万元返还给原告王伍香，由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雷致富追偿；二、驳回原告王伍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77元，由被告雷致富、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2017）湘执监14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肖亮兵之间并无合作关系，肖亮兵直接合作对象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系基于和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收取诉争款项。上诉人依约收取管理费和税金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伍香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伍香经质证认为，《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明确了和肖亮兵的合作关系，并与肖亮兵进行了计算，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承认了肖亮兵是实际施工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东交公司的举证是相互矛盾的。执行裁定书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裁定书查封、冻结了东交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关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就京港澳国家高速公路（G4）耒阳至宜章大修工程第S5标项目相关情况的答复》是复印件，不认可，没有来源。执行裁定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雷致富，被上诉人王伍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中标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京港澳高速公路（Ｇ4）耒阳至××段××段的施工工程。2013年6月14日，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将前述工程转包给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由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2%交纳管理费及税金。此后，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前述工程交由肖亮兵实际施工，并商定由肖亮兵承担交纳税金及按工程款1.5%的比例交纳管理费的义务。由此可见，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肖亮兵是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肖亮兵安排其前妻林喜南负责财务，儿媳高玲出任出纳，并委托其二人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副总兼其湖南办事处负责人雷致富共计支付管理费、税金82.768万元。2016年9月7日，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肖亮兵进行结算，确定了工程总价款，以此为基础按5.85%的比例扣除了税金，按1.5%的比例扣除了管理费后，结算出肖亮兵最终的应进工程款。据王伍香陈述，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金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根据前述结算，已结清欠付肖亮兵的工程款。本案中，因肖亮兵在施工过程中委托其前妻、儿媳向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副总兼其湖南办事处负责人雷致富支付了部分管理费、税金。在此后的结算过程中，又就全部管理费及税金从肖亮兵的应进工程款中进行了扣减。雷致富作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副总兼其湖南办事处负责人，其收取税金、管理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重复向肖亮兵收取管理费、税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雷致富收到前述款项后并未转交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其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对该款及其相应利息亦应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雷致富称，827680元中部分款项是通过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下耒宜高速s5标项目部账户支付，部分款项是从项目部财务人员林喜南账户支付，故案涉全部款项均是项目部所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由实际施工人肖亮兵投入资金，肖亮兵的应进工程款亦通过项目部支付，林喜南又系肖亮兵前妻，故本案中无论通过项目部账户或林喜南账户所付出的款项，均应认定为肖亮兵所付。因肖亮兵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死亡，其母王伍香作为肖亮兵的唯一遗产继承人，得承继本案诉讼。因此，上诉人雷致富以其收到款项并非王伍香所付，王伍香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要求驳回起诉，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均称，雷致富系受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谈判、协调，居间行为发生在雷致富入职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前，82.768万元是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基于其出具的《承诺函》向雷致富支付的居间费用，与雷致富职务行为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曾委托、授权雷致富代表其收取税金、管理费，故本案诉争款项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雷致富系受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而与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谈判。即使雷致富入职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时间系在其收受款项之后，因雷致富在入职之前以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就《项目合作协议书》进行谈判和协商，其收受肖亮兵付款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两上诉人均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82.768万元系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所付，亦无法证明该款系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根据《承诺书》支付的居间费用。因此，对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还称，诉争款项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是在2013年10月，至今已有六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虽然肖亮兵生前向雷致富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但其是在2016年9月7日与湖南省金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时，才未将包含本案所涉款项82.768万元在内的预交款787.268万元列抵税金、管理费，也系在此之后才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原审判决以肖亮兵自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时至其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三年为由，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雷致富还称，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案已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依法驳回起诉。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肖亮兵是否伪造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本案无涉，且并无证据证明该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受理。因此，对雷致富前述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雷致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4元，由上诉人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77元，由上诉人雷致富负担12077元。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