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住所地：浮山县天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陈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山西友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西城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解放西路安宇花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蒋慧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浮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临汾西城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7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皓、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西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临汾西城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经给付的赔偿金1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6日18时许，被告雇员张鹏X醉酒驾驶×××号宗申牌三轮载货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县段时，与前方张运X驾驶，杨X乘坐的赛克牌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庞X驾驶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杨X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雇员张鹏X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经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22000元。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浮山县分公司为其所有的×××号、发动机号为8G700212号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向原告临汾西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张鹏X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至被告浮山县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017年1月6日18时许，张鹏X醉酒驾驶号牌号码为×××号、发动机号为8G700212号宗申牌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浮山县城新风北街客都超市××路段时，与前方张运X驾驶、杨X乘坐的赛克牌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与庞X驾驶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杨X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为张鹏X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未保持安全车速，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此认定张鹏X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运X、杨X、庞X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1月21日，经山西省侯马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鹏X血液中检出酒精含量为血液中乙醇含量119.30mg/100ml。2017年4月25日，张鹏X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同时，张运X（死者杨X丈夫）、张X（死者杨X之子）、张振X（死者杨X之女）、庞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7）晋1027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临汾西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运X、张X、张振X120000元，赔偿庞X2000元，判决本案被告浮山县分公司赔偿张运X、张X、张振X438328.56元，赔偿庞X2787元，同时认定，张鹏X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到浮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往用工单位送三轮摩托车属于执行职务的范畴，外观上亦属于执行职务行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浮山分公司、张鹏X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10刑终3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晋1027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临汾西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运X、张X、张振X120000元，赔偿庞X2000元，判决本案被告浮山县分公司赔偿张运X、张X、张振X438928.56元，赔偿庞X2787元。后浮山分公司再次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0刑终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就涉案交通事故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执行局银行账户汇款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浮山县分公司为涉案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西城支公司作为被告浮山县分公司×××号宗申牌三轮摩托车的承保公司，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后，对被告浮山县分公司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故保险人的追偿权源于保险合同的性质，基于法律的授权，本案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就涉案交通事故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执行局银行账户汇款122000元与涉案交通事故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系本案原告西城支公司的上级单位，其二者同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其付款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付款依据的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为未生效文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一审、二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内容即“原告临汾西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运X、张X、张振X120000元，赔偿庞X2000元。”完全一致，原告按照（2017）晋1027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钱义务积极履行赔付义务，最大限度地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交强险的宗旨，原告主动履行赔付义务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付款的有效性予以认定。关于保险追偿的对象，本院认为，追偿权的产生最根本来源于交通事故侵权，保险公司基于法定的赔付行为产生了追偿权，故追偿权的行使对象是交通事故案件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本案中，案外人张鹏X醉酒驾驶公务用车发生交通事故，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涉案交通事故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为被告浮山县分公司，故本案保险追偿权的对象为被告浮山县分公司。被告浮山县分公司返还原告已给付的赔偿金后，可依据用工关系向案外人张鹏X主张。综上，对原告西城支公司请求被告浮山分公司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2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西城支公司交强险理赔款122000元。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计137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浮山县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晋1027刑初13号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章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第34条认定劳务派遣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这只是侵权责任的特别规定，并非确认上诉人为侵权人。本案中，案外人张鹏X为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人，即侵权人。上诉人虽按照法律规定基于用工关系承担了特别侵权责任，但侵权人是案外人张鹏X而非上诉人。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案外人张鹏X为本案的“致害人”。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无权向上诉人追偿。2.本案被上诉人追偿权基于肇事车辆保险合同的性质，同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基于法定的赔付行为，同样基于保险合同产生，但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3.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保险赔付收据等证据仅为无法确定来源的复印件，同时转账凭证所载内容与涉案三轮摩托车车牌号等信息不符合，无法确认系与本案有关的赔付行为。另外，一审判决仅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系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就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付款行为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过于草率，也无证据证明付款行为与本案有关。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保险赔付行为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临汾西城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混淆了侵权行为人与侵权责任人两个概念，侵权责任法第四章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中34条做了明确规定。一审中，我方提供了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刑终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最高院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8条也做了类似规定，我公司应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2.我公司为国有集团公司，只存在一个法人单位，所有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涉案车辆投保时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临汾市分公司”的名义在被上诉人处投保，实际使用人也是上诉人，我公司由上级省分公司支付赔付款，是根据国有公司内部财务授权的规定，与上诉人公司内部架构类似。3.涉案车辆是否为投保车辆，在刑事案件中已查明，对此，上诉人也无相反证据，一审中也认可张鹏X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为投保车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浮山邮政分公司是否属于被上诉人临汾西城财险支公司追偿的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临汾西城财险支公司在机动车驾驶人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交强险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而在2017年1月6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张鹏X醉酒驾车造成第三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浮山邮政分公司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被告，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了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了交强险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司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外的民事责任只能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浮山邮政分公司就是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由司机张鹏X承担责任是上诉人在承担事故责任后，根据内部规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的内部追偿的问题。同时，作为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依法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醉酒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对投保人是无须承担责任的。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垫付责任，也是出于保护第三人的人身权益；保险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因此，上诉人作为被追偿对象，承担相应责任也是保险合同的义务之一。故上诉人提出其不是被上诉人追偿对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交强险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浮山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良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吉 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高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