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贵，男，汉族，1971年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泽黔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北郊水厂遵义市水务集团。法定代表人：郑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丕模，男，汉族，1968年3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王永贵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泽黔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周丕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周丕模是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劳务承揽关系；2．上诉人是承包劳务施工和劳务服务，没有拿提成，也没有拿劳务管理费；3．原审对案外人汪淮所作询问笔录能够说明上诉人和汪淮是合伙做劳务，是帮周丕模做活。进场干活时，周丕模要求上诉人提供身份证给公司买保险，出事了才知道保险没有买；4．现场施工的铲车是周丕模去秀山买的，周丕模说属于公司买的，铲车是旧的。上诉人在现场用铲车把施工的材料运到施工点，在这个过程中铲车刹车失灵，导致上诉人摔下来把脚摔断了。周丕模提供的铲车有严重瑕疵，因此这次事故责任应当由周丕模和公司承担，上诉人最多承担20%责任。遵义市泽黔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我们和周丕模签的合同，王永贵受伤和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丕模辩称，1．答辩人把王永贵身份证交给了公司，公司没有买保险；2．铲车不是答辩人买的，该工程是答辩人包给王永贵，至于他用什么工具答辩人管不了，也不提供工具。王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丕模、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连带支付王永贵因做工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16982.18元；2．判令周丕模、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连带支付116982.18元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周丕模、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松桃县白泥水库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甲方）与周丕模（乙方）签订《渠道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松桃县白泥水库工程施工二标段输水渠道工程图纸设计中的沟槽开挖、混凝土、渡槽等施工内容发包给乙方。2019年1月21日，周丕模（甲方）与汪淮、王永贵（共同作为乙方）签订《渠道工程施工人人劳务合同书》，工程名称为贵州省松桃县白泥水库工程施工二标段输水渠道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设计中的输水渠道工程包工不包料完成施工，约定乙方按照工艺流程和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合同价款为“1．劳务工程价款，沟槽开挖60元/立方，混凝土100元/米，（60公分至100公分宽-高80公分），明渠道每米加40元米；2．工程价款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达到20万元以上，进度资料审批通过，进度款拨付至甲方账户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进度工程量计价的80%支付给乙方，竣工验收支付20%，其他时间段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4月14日，周丕模、胡伟、胡德中（甲方）与汪淮、王永贵（乙方）签订《白泥水库二标渠道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原合同甲方周丕模因资料周转问题与乙方王永贵、汪淮经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原合同为甲乙双方共同按遵义市水利水电总公司清单价下浮30%给予王永贵、汪淮二人，施工内容（渠道混凝土、木工板制作、老虎山隧道），另有石方开挖由甲方按每立方单价65元付给乙方，土方按清单价不提给予乙方，方量按遵义市水利水电总公司收方结算，工程施工中所有材料工具由乙方购买，工程款由乙方提供账号，甲方只提出30%”。2019年6月27日，王永贵在施工地驾驶铲车过程中，因刹车失灵将王永贵摔出驾驶室，后王永贵被送往重庆市秀山医院抢救治疗，周丕模垫付医疗费用。2019年6月28日，王永贵在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中下段骨折，2．右腓骨近端骨折，3．右足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王永贵为此支付医疗费28978.58元，王永贵认可周丕模垫付12000元。2020年3月23日，王永贵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永贵20**年6月27日所受损伤致右胫骨中段、远端骨折遗留右踝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实际伤残。2．王永贵20**年6月27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3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王永贵右胫骨骨折后内固定取出需费用约9000元”。王永贵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庭审中，经询问周丕模“你是否将案涉项目承包给了原告？”周丕模答“开始，我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但是后来原告没有钱，就由我一个人来做，我把他们所有的工资都付清，他们退场，我只是收取5个点的管理费”，王永贵陈述“合伙不是事实，周丕模承包给我和汪淮，由我组织工人施工，我给周丕模5个点的管理费”。经询问王永贵“铲车平时是否是你在开？你是否检查铲车的刹车？”，其陈述“一直由我开，只是我忙不过来时，由另一个人代为开，我平时没有检查铲车的刹车”。一审法院认为，周丕模与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松桃县白泥水库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签订《渠道工程施工合同书》，水利水电公司将松桃县白泥水库工程施工二标段输水渠道工程发包给周丕模，周丕模又将其中沟槽开挖、混凝土劳务工程发包给王永贵、案外人汪淮，周丕模与汪淮、王永贵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有《渠道工程施工人人劳务合同书》、王永贵庭审中陈述佐证，足以认定。王永贵在施工处驾驶铲车过程中，因铲车刹车失灵致其摔出驾驶室受伤，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周丕模作为定作人对王永贵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永贵要求周丕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法律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处的损害，是造成承揽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人身损害，而不是承揽人或者定作人自身的伤害。虽然水利水电公司和周丕模之间也是广义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水利水电公司对选任有过失，但是王永贵的损害并非周丕模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周丕模并非侵权人，因此王永贵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永贵驾驶的铲车，双方均否认是自己购买，从王永贵与周丕模在2019年4月14日签订的《白泥水库二标渠道补充协议》来看，施工中所有材料工具由王永贵、汪淮提供，因此不能认定铲车是由周丕模提供。且王永贵陈述该铲车一直由其驾驶，其对铲车应当尽到按时检查保养的义务，但其平时均没有检查铲车的刹车，造成铲车刹车失灵继而导致王永贵受伤，该损害后果应当由王永贵自行承担。据此，判决：驳回王永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王永贵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对工程款结算方法，王永贵向本院陈述：“依据方量计算工钱，混凝土按立方计算，一立方170元。做沟按米计算，一米170元。”；2．对铲车情况，王永贵向本院陈述：“按照我们签订的合同我们只提供人工工具，不是机械，后来看到我们施工有困难，人工施工比较费力，他们才商量买了个二手铲车。”“这铲车出事之前使用了十多天，期间也换过配件。”周丕模不认可并称铲车是汪淮购买；3．对公司名称变更情况，2020年7月8日，经遵义市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遵义市泽黔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从王永贵与周丕模签订的《渠道工程施工人人劳务合同书》和《白泥水库二标渠道补充协议》，结合二人在一审、二审期间相关陈述可知，王永贵系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接“渠道混凝土、木工板制作、土石方开挖”等工程，务工班组由王永贵组建，劳务报酬由王永贵领取工程款后支付，其与周丕模按工程量计价并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个人劳务关系，原审按承揽合同关系定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王永贵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原则上定作人周丕模不承担责任。只有周丕模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时，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王永贵的受伤原因是在驾驶铲车过程中因刹车失灵摔出驾驶室受伤。首先，王永贵未能举证证明铲车归属周丕模购买或由其提供，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铲车系由周丕模向其无偿提供，王永贵作为承揽人和有铲车驾驶资格的实际使用人，对铲车使用期间的日常管理和常规维护应当自行负责。对此，王永贵知道涉案铲车系二手车且事前更换过配件，应当在驾驶前检查好车况、驾驶时更加小心谨慎，而周丕模、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对事故发生并无选任、指示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周丕模主动为王永贵分担了12000元的医疗费，已尽道义。据此，王永贵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王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