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银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振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38413。法定代表人：姜业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喜，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阿蓓亚软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东方工业园区C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1。法定代表人：ARNAUDSCHU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风，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君，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银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阿蓓亚软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蓓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阿蓓亚公司退回25000元模具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模具开发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29日，于2017年8月银泽公司已通知阿蓓亚公司其将出售模具，阿蓓亚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且于2018年6月21日阿蓓亚公司再次下发的模具订单亦只有20000个，与合同约定的最小订单30000个，数额差距较大。虽双方未约定最迟下发订单的时间，但阿蓓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下发的订单数远低于约定数，综合上述事实，阿蓓亚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按照常理，阿蓓亚公司及时下发该模具的订单既是权利也是义务，若双方对履行期限无明确约定，责任一方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否则也构成违约。银泽公司为阿蓓亚公司开发模具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后续产品订单，但阿蓓亚公司长期不下发订单使得银泽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银泽公司预期利益受损。二、阿蓓亚公司应承担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造成银泽公司的部分损失。银泽公司开发出模具后一直负责保管维护，该部分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因该钢材制作的模具维护属于银泽公司内部事务，难以举证，一审法院据此否认银泽公司在此方面支出的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阿蓓亚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于2018年往来邮件中的回复可知，银泽公司于2016年已经进行业务转型，不再生产涉案模具对应的盖子产品，而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29日，阿蓓亚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模具费，合同约定模具开发时间为收到模具费后60天，因模具开发需要时间，故涉案模具开发最快也于2015年底至2016年初。银泽公司在模具开发后不久就调整业务方向、转产，故模具被出售的根本原因在于其业务转型，与阿蓓亚公司下发订单没有关系。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下单期限，阿蓓亚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履行期限应通过模具使用寿命来定义，而模具使用寿命取决于生产频次和型号，故在模具使用寿命内，不存在下单的履行期限问题。三、按照合同约定银泽公司应履行对模具保管、日常维护的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且其作为违约方，因自身转产原因出售模具，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如存在损失亦应其自行承担，何况其无法证明产生的费用，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阿蓓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2.银泽公司立即向阿蓓亚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用5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银泽公司立即向阿蓓亚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阿蓓亚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银泽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模具开发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模具，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和图纸开发区模具。模具开发的总费用为50000元，模具开发前支付50000元，如甲方向乙方订购的产品数量满500万套，则乙方应在订购数量届满后7日内向甲方返还50000元模具费用；乙方承诺模具制作和模具产品通过甲方验收合同的时间在签约后60天内完成（以乙方收到甲方50000元预付款为开始计算时间）；模具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能将该模具用于其他方产品的制造，但甲方享受优先使用权，不得将该模具用于本合同之外的目的。模具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负责保管和日常维护，以保障模具的正常使用，并承担相应的维护费用。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将模具用于合同之外的目的，乙方按双方就该模具产品交易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就不足部分予以赔偿；乙方有其他违约行为，在甲方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情况下，乙方应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赔偿甲方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阿蓓亚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银泽公司支付了50000元，银泽公司称其于当年10月份开发完毕案涉模具。2018年6月20日，阿蓓亚公司向银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下单采购3款盖子，并要求尽快确认交货期。次日，银泽公司回复称：银泽盖子前年就已经不做了，请取消此订单！以免影响贵司交期。2017年我们卖掉模具之前都有知会过贵司，现我司没有这方面的业务，所以也不会再接关于盖子的订单。请知悉！银泽公司称模具在2015年10月份开发完毕，但阿蓓亚公司迟迟未向其下发该款模具的订单，而保管该模具会产生维护、保管的费用，故其于2017年7、8月间将案涉模具另行出卖，出卖前已征得阿蓓亚公司的同意。阿蓓亚公司称银泽公司于2016年进行业务转型，不再生产盖子，其不同意出售案涉模具。因双方协商未果，阿蓓亚公司遂于2020年2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申请，同时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约定如因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经法院调解或裁判，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为此，阿蓓亚公司支付诉讼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阿蓓亚公司、银泽公司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银泽公司在未经阿蓓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模具另行出卖，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银泽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阿蓓亚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并要求银泽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定作款5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阿蓓亚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知晓银泽公司将案涉模具出卖，其主张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银泽公司辩称阿蓓亚公司迟迟未向其下订单，保管案涉模具会产生维护、保管的费用，其在出卖案涉模具前已征得阿蓓亚公司的同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约定由银泽公司负责保管和日常维护，双方亦未约定阿蓓亚公司向银泽公司下单的期间，也无证据显示银泽公司有催促过阿蓓亚公司向其下订单，故银泽公司的该项辩解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阿蓓亚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非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阿蓓亚公司与银泽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二、银泽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阿蓓亚公司返还定作款5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阿蓓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元，诉讼保全费561元，合计1713元（阿蓓亚公司已预交），由阿蓓亚公司负担16元，银泽公司负担1697元（银泽公司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阿蓓亚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阿蓓亚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依照相关规定，本案是一方当事人为外商独资企业的民商事案件。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泽公司应否返还阿蓓亚公司模具开发费50000元。本案中，虽然《模具开发合同》约定涉案模具归银泽公司所有，但其在未经阿蓓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模具擅自出卖，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阿蓓亚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银泽公司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银泽公司返还阿蓓亚公司50000元模具开发费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银泽公司辩称阿蓓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之下单义务的违约行为，应承担银泽公司的一半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模具开发合同》并未对下单时间及数量进行约定，银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催促阿蓓亚公司尽快下达订单，故其主张阿蓓亚公司怠于履行下单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其次，2018年6月21日银泽公司向阿蓓亚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银泽公司于2016年已不再生产涉案模具对应的盖子产品，而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29日，阿蓓亚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模具开发费用，银泽公司在2016年即模具开发后不久就不再生产涉案模具对应的盖子产品，故模具被出售的根本原因在于其业务转型，与阿蓓亚公司下达订单的时间没有关系。再次，银泽公司主张在出卖涉案模具前已征得阿蓓亚公司的同意，但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银泽公司不能证明阿蓓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下单义务的行为，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银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上诉人东莞市银泽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银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