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康娣，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29，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玲，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明辉，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13，住广东省吴川市****梅录头商住小区市场时代名城商住楼A2幢903房。原审被告：梁观华，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17，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梁康娣因与被上诉人赖明辉、原审被告梁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康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玲及被上诉人赖明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观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康娣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8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驳回赖明辉的诉讼请求；2.判决赖明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梁康娣与赖明辉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仔细审查借款理由、借款用途、借款来源等重要因素，特别是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应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仅凭两张伪造的《借据》就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是十分错误的。一、梁康娣与赖明辉互不相识，梁康娣作为家庭妇女，是半文盲，只是在家负责家务，对外事务均由其丈夫杨亚景处理，而且家庭生活基本小康，有房有车，不存在任何外债，更不可能需要梁康娣去借钱做生意。二、梁康娣没有曾用名，公安机关登记的户口信息可以证明，梁康娣也从来没对外自称过“梁张琼”，法院可向相关组织或个人进行调查。涉案两份《借据》上“梁张琼”的虚假签名，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规定，涉案两份《借据》上“梁张琼”的签名是伪造的，而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充分论证。三、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就作出判决是极其错误的。202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向梁康娣送达《通知书》，要求梁康娣提供其本人所写的“梁张琼”签名自然样本（日常生活、工作中所写的笔迹文件）原件5份。根据此《通知书》，梁康娣2020年1月16日明确答复没有用“梁张琼”签名的样本，也提出了在此《通知书》送达之前，曾经积极配合法院当场按照法官的要求写过“梁张琼”三个字用于司法鉴定。这一说法从华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一页第12-13行可以证实，梁康娣于2019年8月19日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梁张琼”（快，中、慢速）字样的样本笔迹。带着这个疑问，梁康娣的代理人也就是其丈夫杨亚景曾致电华生鉴定中心，华生鉴定中心当时明确表示，无法确定字迹为同一人所写，但就是迟迟没有等到鉴定书。现在梁康娣和其丈夫才明白，不出鉴定结论的原因是没有出现别人想要的结果。之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和2020年3月20日分别出具《通知书》要求梁康娣再次书写“梁张琼”三个字，梁康娣身患高血压等疾病，不堪其扰，又去法院按照法官的要求仿照两份《借据》中的“梁张琼”三个字，再次书写样本，然后华生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了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对于该鉴定意见，首先，该司法鉴定书非常具有倾向性的认定“琼”字的搭配关系反映一致，但没有指出“琼”字的写法特征，而用普通人的视力看样本中的书写和《借据》中的书写是非常不一样的，所以该鉴定只是避重就轻的分析了搭配关系，而没有分析“琼”字的写法特征。其次，该份鉴定根据“梁”字少一点的写法，从而认定是梁康娣所写，是十分错误的，因为涉案两份《借据》上梁观华的签名中“梁”的书写也是少一点的。再次，既然赖明辉没有证据证明梁康娣就是“梁张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才对，司法鉴定应该对“梁”、“张”、“琼”三个字的书写特征，以及三个字的搭配关系，均应予明确分析，而不是只分析“梁”字的写法特征和“琼”字的搭配关系。第四，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也只是倾向性认为《借据》上“梁张琼”字样与梁康娣笔迹一致，也就是说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系梁康娣本人签字。因此，梁康娣对涉案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申请二审法院重新鉴定。四、一审法院在没有对两份《借据》中的“梁张琼”三个字上的指模作出任何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为梁康娣所签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中赖明辉的证据没有达到民事判决所需要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所以，梁康娣与赖明辉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赖明辉的诉讼请求，维护梁康娣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赖明辉答辩称：涉案两份《借据》上“梁张琼”的签名都是梁康娣本人签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梁观华未提交书面意见。赖明辉起诉请求：1.判令梁观华、梁康娣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利息（其中借款50000元，从2017年1月5日起计至2019年6月5日止，共计29个月，每月利息按3%计算，每月利息为50000元×3%=1500元，1500元×29个月=43500元利息；其中借款30000元，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2019年5月14日止，共计18个月，每月利息按3%计算，每月利息为30000元×3%=900元，900元×18个月=16200元利息，上述本息共计13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观华、梁康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赖明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生鉴定中心对日期为2017年1月5日及日期为“217年11月14日”的两张《借据》上借款人处“梁张琼”签名及指印是否为梁康娣本人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赖明辉已向该中心预交鉴定费用6240元。该中心于2020年1月7日函复一审法院，称上述指印为指尖部位，特征点数量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该指印委托鉴定不予受理，并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送检的日期为2017年1月5日的《借据》上借款人处“梁张琼”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梁康娣书写的梁张琼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倾向认为送检的日期为217年11月14日的《借据》上借款人处“梁张琼”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梁康娣书写的梁张琼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赖明辉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梁康娣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且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予以采信。因欠缺资金，梁观华、梁康娣于2017年1月5日向赖明辉借款现金50000元，并立下《借据》交赖明辉收执，该借据上载明：“今借到赖明辉人民币伍万元正小写（50000元)每月利息2500元”。同年11月14日，梁观华、梁康娣向赖明辉借款现金30000元，并立下《借据》交赖明辉收执，该借据上载明：“今借到赖明辉人民币叁万元正小写（30000元）每月利息1500元”。因梁观华、梁康娣至今未能还本付息，赖明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康娣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梁康娣辩称其没有在涉案《借据》上签名捺印，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认定涉案两张借据均系梁康娣本人所签名确认。由于涉案借款金额不属于大额借款，赖明辉主张现金方式交付未违背常理，考虑到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较为便捷，《借据》一般兼具借款合同和交付凭证的功能，赖明辉已经初步完成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故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赖明辉与梁观华、梁康娣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现赖明辉请求梁观华、梁康娣归还借款80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赖明辉与梁观华、梁康娣约定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每月1500元，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为每月2500元，即月利率均为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明辉现请求梁观华、梁康娣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涉案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赖明辉主张梁观华、梁康娣支付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5日起计至2019年6月5日止，并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2019年5月14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上述利息合共39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观华、梁康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赖明辉归还借款8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39800元（其中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5日起计至2019年6月5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2019年5月14日止）。二、驳回赖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赖明辉负担441元，由梁观华、梁康娣负担2653元；鉴定费6240元，由梁康娣负担；由于赖明辉撤回其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未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保全费1220元退还给赖明辉。二审期间，梁康娣与赖明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8民终3292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梁观华、梁康娣于2016年7月19日向赖明辉借款3万元，并向赖明辉出具《借据》。梁康娣承认上述借据上“梁康娣”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因梁康娣在本案二审中申请对涉案两张《借据》上“梁张琼”的字迹是否为其本人所写重新进行鉴定，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并经赖明辉同意，本院通知梁康娣于2020年10月28日到庭进行笔迹样本采集。在本院对梁康娣进行笔迹样本采集时，梁康娣当场书写的“梁康娣”字样，与其认可的2016年7月19日的《借据》上“梁康娣”的字样在写法特征上存在明显差异。因梁康娣存在刻意改变笔迹的行为，且经本院多次提醒，梁康娣仍不纠正，本院终止笔迹样本采集。另外，将2016年7月19日的《借据》上“梁康娣”的“梁”字与涉案两张《借据》上“梁传琼”的“梁”字进行比对，三个“梁”字的写法特征高度相似。又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华生鉴定中心对涉案两张《借据》上“梁张琼”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时，并未将2016年7月19日的《借据》作为样本。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康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梁康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赖明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梁康娣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梁康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且梁康娣在笔迹样本采集时存在刻意改变笔迹的行为，故对梁康娣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在梁康娣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梁康娣与赖明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涉案两张《借据》上借款人处“梁张琼”的签名与梁康娣书写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再结合涉案两张《借据》上“梁传琼”的“梁”字与2016年7月19日的《借据》上“梁康娣”的“梁”字在写法特征上高度相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赖明辉所主张的涉案两张《借据》上“梁张琼”的签名为梁康娣所写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梁康娣作为借款人在涉案两张《借据》上签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在赖明辉已经提供由梁康娣签名确认的涉案两张《借据》证明借款事实，且涉案借款金额不属于大额借款，现金交付并未违背常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梁康娣与赖明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令梁康娣与梁观华共同向赖明辉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康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梁康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