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鲁泰大道**。 法定代表人：耿世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河北鸿森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东部工业聚集区/div> 法定代表人：路文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廷，河北高志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冀058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荣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冀05民终408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冀058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荣琦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王文庆，被上诉人鸿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贺、高志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原告起诉称，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原告的生产，请求解除合同，并由被告退还设备款。2、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规则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则应由原告负责举证予以证明。对此，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4084号民事裁定书也予以明确。3、一审法院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查清。因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后，未能达到鉴定部门要求的鉴定条件，致使委托鉴定机构退案，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定。由以上可知，原告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所诉是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在整个案件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及一审法院均围绕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质证和审理，在原告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理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但是一审判决却以被告存在合同违约情况，判决解除合同，这属于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1、原告没有起诉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况，同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合同履行存在违约；2、被告也没有对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进行答辩和举证；3、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进行审理。 鸿森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由被告退还设备款774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协商于2016年8月3日签订2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供货范围：全自动手套码沓点数机2台（单价217500元的一台，单价231750元的一台），自动未脱模手套摘取机4台（单价15660元的2台，单价18700元的2台），全自动在线手套入盒机2台（单价156600元的1台，单价165750元的1台），自动辊式手套摘取机2台（单价3480元的1台，单价5100元的1台），手套摘取成套设备2台（单价60900元），未脱模手套摘取机2台（单价15650元），离线入盒机1台（单价261000元），输送机1台（单价13500元），取样机1台（单价13500元），共计17套设备，总款129万元（一份合同总价是850000元，另一份合同总价是440000元，含17%的增值税）。第二条，质量标准：本合同执行满足甲方使用需求为基础，参照乙方企业产品技术标准。第三条，甲方需要具备的条件：1）手套脱模：大拇指以下，保留4个手指；2）手套脱模腕部整齐度不大于25mm；等共计8个条件。第四条，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3日内付合同款的30%作为订金，发货之后再付合同款的30%，货到、全额增值税票到甲方工厂后6个月付清合同尾款。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全部结清时起转移，但甲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乙方所有。第五条，交货时间：收到定金后45天发货。第八条，检验标准及期限：本合同执行满足甲方使用需求为基础，参照乙方企业产品技术标准。第九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乙方免费提供12个月设备保修，包括备件及人工费用，（说明：乙方负责培训甲方人员并设备调试合格后，将设备交由甲方维护）。第十一条，违约责任，本合同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均属违约。违约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就对方所遭受之直接与间接损失予以赔偿。第十二条，适合法律及争议的解决：本合同签订、履行及解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诉讼。第十四条合同生效：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将合同款的30%即387000元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入被告账户，又于2017年2月10日将合同款的30%为387000元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将部分设备（除4台自动未脱模手套摘取机未运达外）运达原告所在地后，于2017年3月将部分机器设备（除1台取样机、4台未运到的未脱模手套摘取机和2台未脱模手套摘取机、2台手套摘取成套设备共9台设备外）安装完毕，后进行了1个多月的调试，发现存在一些问题，包括手套混号叠放包装、手套散落、入盒困难、频繁出现设备故障等。为此原告于2017年4月3日和4月27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反映上述问题，并要求退还货款，返还设备。同年5月1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原告称，“当前码沓点数机和入盒机已经调整一个月多了，但仍然未达到我公司的设备效果，为尽快发挥自动化设备计数准，摆放效果好，节约劳动力成本的优势，希望贵公司尽快帮助解决以下问题：1、完善手模座导向…；2、手套脱模不整齐度25mm以内…；3、更换合格纸内盒…。上述问题希望贵公司帮助解决，一旦解决我公司将在一周之内完成全部调试工作。”等内容。但经过原、被告双方共同努力，涉诉设备所存在的上述问题并未根本予以解决。后原告将已安装的8台设备拆离生产线，与未安装的5台设备一并存放于原告的库房内。2018年3月19日，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增加），返还货款，赔偿损失。 2019年10月21日，原告鸿森公司就涉案产品质量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受案后提出鉴定方案要求：“将各个鉴定标的物重新组装起来，进行调试、实现运行状态”。原告对鉴定部门提出的鉴定方案无异议，被告对该方案提出不同意见：一、可先期对现场已具备的工况条件作出鉴定；二、因额外产生的恢复费用是原告单方面处置不当造成的，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三、目前的现状及扩大的损失完全是原告单方面原因造成，故因此产生的费用均应由原告方承担；四、原告单方对预留安装空间的更改未及时通知被告，以致造成了设备不能完全安装；五、原告所供将安装定制设备的生产线不具备运行定制设备的必要条件。后当事人双方对《购销合同》第二条所列“满足甲方使用需求”具体指的是哪些可验证的、量化的质量指标无法达成合意，且无法将各个鉴定标的物重新组装、设置、运行，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案处理。 另查明，在本案原审期间，河北鸿森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经南宫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安装完毕涉案的8台设备时，未与原告办理安装合格并交付原告正常使用的交接手续。此外，被告称在2017年4月27日曾就原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复，说明了原因并提出了解决办法，但原告称未收到该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编号为Rokee2016029和Rokee2016030号《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设备到达原告处以前，原告分两次（包括定金387000元）向被告支付货款774000元，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部分货款的义务；但被告收款后，只运送了13台设备，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17台设备运至原告处，在安装时也只是对运输到原告处的8台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剩余5台设备一直未予开封，且已安装的8台设备也未与原告办理安装完毕、调试合格、交付使用手续，被告显系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称原告的场地不符合被告所供机器设备安装运行要求以及案涉设备系原告定制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负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且被告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原告正常生产的需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774000元设备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被告间就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因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后，双方未能成就鉴定部门要求的鉴定条件，致使委托鉴定机构退案，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定，本案不予涉及。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河北鸿森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Rokee2016029和Rokee2016030号《购销合同》。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774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87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8月12日和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完上述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13台设备（设备以2019年10月21日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一案的涉案设备现场勘验情况记载为准）返还给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由其自行运走。三、驳回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0766元，由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26元，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森公司、荣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同签订后，鸿森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荣琦公司交付了部分设备。涉案设备安装完毕进行调试过程中，出现了多种问题，不能达到正常生产状态，为此鸿森公司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荣琦公司反映，并要求退还货款，返还设备。荣琦公司在回复中亦认可码沓点数机、入盒机调整一个多月仍未达到该公司的设备效果。依据本案查明情况，本院对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达不到约定效果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荣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鸿森公司所提设备存在问题”系因被上诉人防护手套主生产线与上诉人设备不能进行完好工艺衔接以及被上诉人防护手套主生产线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导致，该主张仅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在未查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程序违法。经查被上诉人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在鉴定时对鉴定机构提出的鉴定方案，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不同意见，且双方对合同第二条所列“满足甲方使用需求”具体指的是哪些可验证的、量化的质量指标无法达成合意，最终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由此可见，不能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的原因是不具备鉴定条件，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产品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也不能否认涉案设备达不到约定效果的事实。在《购销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有成熟的生产线，为了加快生产进度，购买了涉案设备。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将诉争的款项打入上诉人的账户，没有违约行为。在设备调试阶段即发现存在问题，经多次沟通上诉人不能解决问题，实际上效果还不如原有的生产线效果，不能满足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的需求，被上诉人为保证其生产进度，对涉案设备进行拆除，更换其原有生产线。就本案而言，因涉案产品达不到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事实上已不可能履行，同时上诉人还存在没有按约定交货等其他违约行为，据此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退还设备款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虽涉案设备达不到鸿森公司的合同目的，但鸿森公司在未与荣琦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拆除设备给荣琦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退还货款金额可适当扣减。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酌定荣琦公司退还设备款700000元。荣琦公司退还货款后，由荣琦公司自行将涉案设备取走，取走时鸿森公司应予以配合。 综上所述，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全额返还设备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河北鸿森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Rokee2016029和Rokee2016030号《购销合同》”； 二、变更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700000元；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完上述义务之日起十日内，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13台设备（设备以2019年10月21日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一案的涉案设备现场勘验情况记载为准）返还给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由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运走； 三、驳回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66元，由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66元，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河北泰能鸿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0元，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