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2民初202号 原告：吴圆，男，199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金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泗久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天悦湾滨海度假村**商业街**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2MA2A230339。 法定代表人：娄未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珅、蔡琪，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泗长滩天悦湾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天悦湾度假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2307726738C。 法定代表人：杨贻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席文。 被告：焦海清，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山区。 原告吴圆与被告嵊泗久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公司）、嵊泗长滩天悦湾景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湾景区）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久久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焦海清为本案被告，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雪，被告久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被告天悦湾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席文，被告焦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久久公司和天悦湾景区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780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5296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2850元，共计398775.9元，扣除被告久久公司已经支付的70442.19元，还应支付328333.71元；2.判令被告久久公司、天悦湾景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的律师费支出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日，原告购买被告天悦湾景区门票进入嵊泗县菜园镇天悦湾滨海度假村游玩，在景区内原告又购买被告久久公司的沙滩车体验项目，由被告焦海清驾驶车辆，原告坐在副驾驶进行体验。在体验过程中，因沙滩车侧翻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辗转嵊泗当地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和上海一康康复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治疗。经协商，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曾于2020年7月7日就此次事故赔付签署了协议书，然而双方在赔偿项目上仍有争议。原告的伤势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并评定休息日至致残前一日（2020年3月9日），建议营养期及护理期各90天，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久久公司、天悦湾景区处游玩，上述两被告未尽到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安全告知及风险提醒等义务，导致了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故诉至本院，请求赔偿。 被告久久公司辩称，1.本案系合同之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精神损害补偿金不应被支持；2.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事故车辆系被告焦海清驾驶，被告焦海清的违规驾驶是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久久公司未存在违约行为，故应由被告焦海清承担主要责任；3.被告久久公司在售票处立有明显的风险警示标示，在沙滩车体验门票背面也印刷有相应告知事项，被告久久公司有专门人员监控体验现场，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和风险提示的义务，且体验沙滩车不同于在公路上开车，就是为了体验高低不平的驾驶感受，原告自身对危险应当有一定的预知；4.被告久久公司已经向原告共计垫付了135443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所得，被告久久公司对鉴定结果和原告在上海一康康复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有异议。 被告天悦湾景区辩称，虽然原告买票进入了天悦湾景区，但原告系在被告久久公司处体验沙滩车项目时受伤，与被告天悦湾景区无关。被告久久公司向天悦湾景区租赁场地经营娱乐项目，双方约定被告久久公司经营时发生的事故其自行承担，故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由被告久久公司承担。 被告焦海清辩称，1.被告焦海清与原告吴圆在被告久久公司处体验沙滩车，被告久久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告知沙滩车操作规范、相关安全事项、行车线路，路面上也无安全警示标牌，被告久久公司未尽到安全告知和风险提示的义务，且未对场地进行监管和看护，事发后也未快速安排人员进行抢救，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被告久久公司应当对沙滩车是否有合格证，性能是否正常等提供证据；3.被告焦海清正常驾驶沙滩车，不存在被告久久公司所说的违规操作和强行急转弯的行为，事故车辆发生侧翻是因为沙滩潮湿，路面不稳无法正常打方向导致；4.被告焦海清与原告吴圆原先是体验较小的沙滩车，后因小沙滩车无法正常行驶由被告久久公司更换了案涉事故车辆，这增加了驾驶的危险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悦湾景区门票、沙滩车项目付款凭证、旅游投诉调解书及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天悦湾景区体验沙滩车受伤的事实；2.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和辅助器具发票，拟证明原告就医情况、医疗费支出及残疾辅助器具支出的事实；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拟证明原告因本案事故构成的伤残等级及相应营养、护理和休息期限；4.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记录、租房合同及同住证明，拟证明原告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事实；5.购买眼镜凭证，拟证明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的事实；6.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被告天悦湾景区和久久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上海一康康复医院的医疗费用支出不合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财产损失应当扣除相应残值，本案系合同之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被告焦海清质证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久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若干及沙滩车体验券2份，拟证明被告久久公司在经营场所立有明显的警示和告知标示及在体验券背面印刷了安全须知，被告久久公司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的事实；2.视频一份，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是由于被告焦海清驾驶不当的事实；3.转账证明3份，拟证明原告累计向原告支付135443元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照片并非事故发生时所拍，事故发生当天并未看到告示牌，对此不予认可，视频并不能证明被告久久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告体验沙滩车项目时被告久久公司并未交付体验券，而是付款后直接进行体验。被告天悦湾景区质证后对被告久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焦海清质证后认为警示标示照片并非当天的照片，事故发生当天未看到警示标示，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视频，并不能达到被告久久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告天悦湾景区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和安全责任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久久公司与天悦湾景区约定被告久久公司经营的项目发生安全事故责任由被告久久公司自行承担的事实。原告及被告焦海清质证后认为，该协议系被告久久公司和天悦湾景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 被告焦海清向本院提交视频一份，拟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场地不平整导致。原告质证后无异议。被告久久公司、天悦湾景区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沙滩车项目本身就是体验沙滩上不平整的驾驶体验，被告焦海清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 本院审查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被告久久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势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故对上海一康康复医院的医药费、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暂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久久公司提交的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本院认为并非事故发生当天所拍，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天悦湾景区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对于被告焦海清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另，原告吴圆与被告焦海清主张案涉沙滩车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结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7月2日，原告吴圆与被告焦海清购买被告天悦湾景区门票进入嵊泗县菜园镇天悦湾滨海度假村游玩，在景区内原告与被告焦海清又购买被告久久公司的沙滩车体验项目，由被告焦海清驾驶车辆，原告坐在副驾驶进行体验。在体验过程中，因沙滩车侧翻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辗转嵊泗当地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和上海一康康复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治疗。2020年2月24日，原告自行委托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其伤势进行了司法鉴定，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并评定休息日至致残前一日（2020年3月9日），建议营养期及护理期各90天，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久久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了135443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的医药费发票65000元已经由被告久久公司支付并收取相应发票。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久久公司对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势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了准许并选取了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后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以原告未拆除内固定，鉴定时机未到为由将材料退回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原告与三被告对案涉事故责任的承担。原告吴圆与被告焦海清参加被告久久公司经营的旅游项目，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被告久久公司依法应当在项目期间对原告吴圆和被告焦海清负有警示告知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久久公司提供的在经营场所立有警示标示的照片并非事故发生当日所拍，故本院对其已经在沙滩上立有警示告知标示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久久公司主张沙滩车体验的是那种沙滩上高低不平的驾驶感受，故该体验项目存在一定的风险，虽然被告久久公司已经在沙滩车体验券背面印刷了安全须知，但并不能免除其在顾客体验有一定风险的项目时对顾客承担风险告知及安全保障的相应义务，被告久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充分的安全和风险告知义务。此外，承办法官前往沙滩车现场对案涉的沙滩车进行了体验，体验过程中工作人员提供了安全头盔并告知佩戴，对于安全带是否系好进行了检查，然而案涉事故发生时，原告及被告焦海清均未系安全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显然被告久久公司是未完全尽到安全提醒和保障的义务，故本院认定被告久久公司未尽到法定义务，其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沙滩车全程由被告焦海清驾驶，原告吴圆坐在副驾驶进行体验，被告焦海清作为驾驶者应当承担谨慎驾驶并保障原告吴圆安全的义务。驾车系好安全带是最基础的安全知识，然而被告焦海清自认其有多年驾驶经验，却未在体验案涉沙滩车时系好安全带，显然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此外，沙滩车全程由被告焦海清操控驾驶，其未能谨慎驾驶亦是造成车辆侧翻的部分原因，故被告焦海清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综合被告久久公司和焦海清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久久公司和焦海清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旅游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景区、住宿经营者将其部分经营项目或者场地交由他人从事住宿、餐饮、购物、游览、娱乐、旅游交通等经营的，应当对实际经营者的经营行为给旅游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天悦湾景区将沙滩场地租赁给被告久久公司经营娱乐项目，对被告久久公司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因原告尚未拆除内固定，因此暂时无法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先行对可以确认的费用进行判决，部分费用须结合司法鉴定结论方能确认，在本案中先不予处理，由原告拆除内固定后达成司法鉴定条件再行主张。原告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医药费支出系治疗原告本案必要支出，且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久久公司和天悦湾景区原告在上海一康康复医院的医药费支出有异议且申请了对医药费合理性进行鉴定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目前原告吴圆主张的赔偿项目可以确定的有：1.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40562元（包含了被告久久公司已经支付的65000元第一次医药费）和残疾器具费3200元，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500元本院予以确认；3.财产损失，本院考虑财产残值后酌情认定8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140562元，由被告久久公司和被告焦海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2531元。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需要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前提，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原告日后另行主张。原告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焦海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久久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损失72531元，被告久久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原告135443元，在本案中无须再行支付，因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在本案中无法确认，须由原告日后主张，故被告久久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多余部分在本案中不由原告进行返还。被告久久公司已经支付本案中的全部款项，故被告天悦湾景区无须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嵊泗久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圆损失72531元（该款已经支付）； 二、驳回原告吴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原告吴圆负担300元，被告嵊泗久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凯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石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