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东马社区废旧市场B3栋131房。法定代表人：何**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澍，男，汉族，1991年6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应龙，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爱君，女，汉族，1974年5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一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澍、原审被告蔡爱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一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湘一慧公司不承担经济损失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邓澍提供的由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监察审计部作出的内部《监察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违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及被上诉人邓澍到达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时候，货物已经被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使用，故应当视为上诉人湘一慧公司交付的货物已验收合格。首先，《监察决定书》仅仅是一份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而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并非权威第三方检测机构，其所谓的“监察审计部”是否具备检测资质本身存疑，尤其是其在该决定书中所提到的被检验货物是否为本合同约定的该批货物无法确定，其所谓的检验方式、手段是否科学、合理等均无法得到证实，因此，该决定书无法对外产生任何效力或者公信力，其作出的质量检测结果也不能作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其次，如果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当对该批货物进行封存、退货等，或等待复检，但是该批货物却又被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正常使用完毕，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其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相矛盾。故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已被正常使用，依法应当视为验收合格。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向被上诉人邓澍承担81180元货款损失，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邓澍要求上诉人湘一慧公司退还81180元货款的前提，应当是由被上诉人邓澍向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返还货物，恢复原状。但货物已经被使用的情况下，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湘一慧公司退还81180元货款，则将导致被上诉人邓澍因此不当得利。其次，本案主体是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及被上诉人邓澍，但涉及多位案外人以及多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一层上诉人湘一慧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澍之间的买卖合同，第二层为被上诉人邓澍与案外人王理之间的买合同法律关系，第三层为案外人王理与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以下简称“环嘉娄底分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四层为环嘉娄底分公司与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未向环嘉娄底分公司支付货款，从而直接推定其他案外人以及被上诉人邓澍亦未收到货款，无证据可以证明该推定。本案中，除了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认可被上诉人邓澍已经向其支付货款外，其他三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之间，货款未支付的事实不能在本案中得以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应当承担8万元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邓澍提供证据拟证明的8万元扣款，应为第四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即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与环嘉娄底分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邓澍。本案被上诉人邓澍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根据本案涉及的多个法律关系，赔偿责任的追溯应当自第四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追至第一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论是在法律责任的认定还是在赔偿损失的确定金额上，自下而上的追责才能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仅凭无法核验的证据以及不可确定的损失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承担责任的份额，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湘一慧公司的上诉请求。邓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湘一慧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的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因为上诉人湘一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邓澍被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罚款，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足以证明双方验收合格应当要等到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确认质量合格之后才视为货物合格，并且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提供的废钢是整包的压块，单从外观是无法发现废钢中夹带了废渣。2、案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告知了上诉人湘一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其法定代表人亲自到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确认。3、被上诉人邓澍的货款损失实际上就是其直接损失，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承担损失是正确的。4、被上诉人邓澍在一审中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实际的损失金额。蔡爱君未予答辩。邓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1，180元、损失166，020元、违约费用1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蔡爱君系被告湘一慧公司股东。2019年2月20日，被告蔡爱君（乙方）以个人名义代被告湘一慧公司与原告邓澍（甲方）就废钢压块销售事宜签订了《废钢采购合同》，双方在合同第四条质量违约责任和第五条争议解决中约定“卖方提供的压块要求整车压块（包含冷板料、镀锌料、全新家具管料，都要求是工厂新料，不能是回收料，包块不能夹包块（包中包），不得掺杂其他低级别废钢，乙方（卖方）因存在货物掺渣等弄虚作假的违纪行为，或其他影响价格和质量的违规行为，从而导致甲方（买方）扣款（罚款）或其他损失的，甲方将按华菱涟钢考核（罚款）甲方同等金额向乙方（卖方）收取诚信违约金，出现1次违规取消合同。”，“甲乙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乙方无条件全额赔偿甲方在采购乙方废钢压块交涟钢集团后所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费用，协商不成甲方要求，则甲方可选择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纠纷，并由乙方负责此次违约费用十万元整。”同年3月1日，原告邓澍与案外人王理签订《废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邓澍向案外人王理销售废钢，如因原告所交废钢不符合质量要求而给案外人王理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由此产生的钢厂罚款由原告承担，并约定原告每个供货周供货量不低于800吨，若未完成供货量造成原告没有周供货奖的，则该批货物也没有周供货奖。同日，环嘉娄底分公司与案外人王理签订采购废铁合同，合同中亦约定如卖方所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或货物本身原因导致买方损失的，买方有权要求卖方承担相应责任，如卖方因此与任何第三方产生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均应由卖方（即案外人王理）承担。后环嘉娄底分公司向案外人王理指定将其采购的废钢运送至涟钢公司。3月6日，被告蔡爱君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张被告湘一慧公司出具的载有货物净重为34.11吨、产品类型为冷轧压块的货单照片，原告遂通过微信向被告蔡爱君转账支付货款共计81180元。被告收款后，货物由赣ＣＸ××××车运往娄底（原告因此支付运费2020元），并于3月7日送达涟钢公司。当日，涟钢公司监察审计部即按流程对该车货物进行取样检验，发现压块包中夹灰渣，遂作出钢监决字［2019］15号监察决定书，对赣ＣＸ××××整车废钢压块，不予退货、不予结算；并扣除环嘉娄底分公司质量违约金8万元，由财务部从环嘉娄底分公司质量保证金账户或货款中扣除上交公司财务。后环嘉娄底分公司根据与案外人王理签订的《个人采购合同》，对赣ＣＸ××××整车废钢压块不予结算，并扣除其8万元货款，案外人王理亦根据与本案原告邓澍的约定，对赣ＣＸ××××整车废钢压块不予结算，并直接从未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8万元。以上事实有《废钢采购合同》、《废钢买卖合同》、《个人采购合同》、原、被告的微信聊天及转账截图、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赣ＣＸ××××车司机李建和、案外人王理的书面证明、现场照片、庭审记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蔡爱君以自己名义代被告湘一慧公司与原告邓澍进行磋商，而后双方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由被告湘一慧公司予以追认并承担发货义务，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真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本案被告湘一慧公司向原告邓澍提供的废钢由环嘉娄底分公司售卖给涟钢公司，经涟钢公司监察审计部抽样检测后发现压块包中夹灰渣，并作出了监察决定，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废钢，不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要求，属于被告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湘一慧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涟钢公司不仅未支付货款而且扣除了8万元的质量违约金，依据原告邓澍、案外人王理、环嘉娄底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邓澍亦未收到货款，并承担了8万元的质量违约金，因此，原告的损失共计163，200元（含支付的货款81，180元、运费2，020元）。原告已就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主张了权利，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超过原告实际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湘一慧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澍经济损失163，200元；二、驳回原告邓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8元，减半收取325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75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货物是否应视为已验收合格及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应否承担81180元货款损失及8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应视为已验收合格的问题。经查，案涉货物于2019年3月6日从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发出，于3月7日到达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当日，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按流程对该车货物进行了取样检验，发现压块包中夹灰渣，涟钢监察审计部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了《监察决定书》。同时发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湘一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邓澍、证人吴某均前往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查看了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不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已被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正常使用，故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所交付的货物已被正常使用的，依法应当视为验收合格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应否承担81180元货款损失及80000元违约金及运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提供的废钢经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监察审计部抽样检测后发现压块包中夹灰渣，并作出了监察决定，可以认定上诉人湘一慧公司提供的案涉废钢质量不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要求，属于上诉人湘一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股东蔡爱君（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邓澍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乙方无条件全额赔偿甲方在采购乙方废钢压块交涟钢集团后所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被上诉人邓澍因货物质量问题未收到货款并承担了8万元的质量违约金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判决上诉人湘一慧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邓澍经济损失163，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湖南湘一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王金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