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卓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茂胜，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伏球，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樵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思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兰，女，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樵玉物流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陈思远。上诉人中山市卓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樵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樵玉公司）、佛山市樵玉物流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以下简称樵玉容桂分公司）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连带赔偿卓和公司货物损失39800元；2.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首先，双方虽对“等通知发货”中的“通知”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义务，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根据托运行业交易习惯，一般约定等通知放货都是托运人对托运货物尚未收取全部货款，待收货人收到全部货款后通知运输人放货。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工作人员称其收到不知何人的手机号码发来的一则彩信，彩信内容为一张盖有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公章并书写“同意放货、吴某”等字样，就认为上述彩照系卓和公司出具予以放货通知，但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及其员工并没有当庭提交该彩信原件。卓和公司不确认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及其员工的说法的真实性。同时，根据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提供的彩印复印件来看，颜色并非是客户的红色联，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员工为公司服务多年，应当有所警惕，及时致电物流单上记载的托运人留有的电话进行核实。虽然彩信中的托运单中有书写“同意放货、吴某”，但原始托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卓和电器，不是吴某。根据一般生活常识，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应当及时致电托运人核实情况。其次，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称拨打《货物运输凭证》上留存“张某”手机号码135*****758通知“张某”提货，并进行基本身份核对，“张某”亦支付了相应的运费1065元，卓和公司对此不确认。卓和公司托运货物后，就联系不上“张某”，不清楚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是否已将相关货物交付给“张某”，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凭证证实货物交付给“张某”。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庭审中称对于提货的要求是认单不认人，但其仅核实提货人的身份信息没有核实提货单及放货通知的真实性，明显前后矛盾。既然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都电话通知“张某”提货，却未致电《货物运输凭证》上留有托运人的电话核实放货通知的真实性，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及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最后，卓和公司提供货物运输凭证、销售订单、报案材料、托运货物同类型货物包装情况视频及某平台销售价格手机截图，可以证明涉案140件货物价值为41800元。其中销售订单虽然没有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的签名盖印确认，但该销售订单托运时一并制作，与货物运输凭证的140件相对应，且从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提交证据《货物运输凭证》也标注了“小霸王”、“17.73立方米”等字眼，结合卓和公司托运的商品、品牌、体积及网上销售价格，加上卓和公司就此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基本确认卓和公司托运货物价值。卓和公司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在本案中双方增设通知的约定是为了保护卓和公司收到所有货款后再将货物所有权转给樵玉公司，所以樵玉公司除了将货物运输到约定的地点核实对方身份外还有等卓和公司通知才交货的义务，卓和公司是否收到货款是重要条件，虽然对放货通知形式无约定，但是必须是卓和公司向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发出放货通知。樵玉公司认为收到放货通知的依据是来源不明的货物运输凭证，且张某提货时仅有该图片，并未持有货物运输凭证原件，樵玉公司在此情况下居然将货物交付给张某，存在重大过错。照片与原件有明显不同，照片是可以编辑、修改、复制，仅凭来源存疑的照片，不能认定是卓和公司出具予以放货的通知，樵玉公司工作人员主观认为卓和公司向其发出放货通知，属于重大过错。樵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樵玉公司在运输合同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卓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樵玉公司已充分履行运输合同的义务，所运送的货物已交付给卓和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本案卓和公司与樵玉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樵玉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卓和公司的货物送达合同约定的目的地并完成交付。卓和公司所述“等通知放货”并不属于樵玉公司在本案运输合同应承担的义务。（一）卓和公司在委托货物运输时即明确所运送的货物系在到达目的地交付给张某，至今为止没有第二个张某声称未收到货物，即樵玉公司所运输的货物已交付到卓和公司所指定的收货人张某手上。（二）张某领取货物后未付款，属于卓和公司的经营风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理应由其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且樵玉公司在该运输合同中仅收取低廉的运输费用，如要为卓和公司承担经营风险则明显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更何况樵玉公司在承运货物时已告知卓和公司要购买货物保险，但卓和公司置之不理。（三）如果本案存在刑事诈骗，则最大的可能是卓和公司公司自身管理不善，存在监守自盗的情况，如本案案件事实需要刑事破案才能查明，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张某本人身份的真假并不影响本案的民事案件的审理，因为在目的地领取货物的收货人就是卓和公司指定的特定接货人，樵玉公司已完成运输合同义务。如果经刑事破案，张某的真实身份并没有造假，则本案交易也不存在诈骗，卓和公司还可以向张某主张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为了在刑事案件、民事案件中事实认定的统一性，不应当判决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卓和公司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在破案后获得双重赔偿。二、樵玉公司在目的地交付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也遵守交易惯例。首先，在物流快递服务行业中，都是货物到达目的地后电话通知托运人事先指定的收货人前来领取货物。收货人张某的电话是卓和公司给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的，而且张某领取货物时还持有有盖有卓和公司公章并签字放货的单据，不仅如此，卓和公司还接到工作人员要求放货的电话。由此可见，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将交付货物给张某完全属于运输合同的义务。其次，前来领取货物的张某，无论名字真假，他必定是卓和公司所指定的收货人，至今没有第二个张某声称没收到卓和公司的货物。关于卓和公司在上诉状所提“张某基本身份核对”问题。目前为止，物流快递行业均系通过电话号码核实收货人，基本没有要求收货人登记身份证信息再交付货物的。况且，卓和公司在托运时也没有告知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张某的具体身份信息，在交货时再要求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审核张某的身份证信息完全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三、卓和公司所罗列的运输货物数量及价格、价值均系属于刑事案件事实查明的范畴，卓和公司一审的证据并无证明力。樵玉公司庭审中补充答辩如下：樵玉公司收到的图片是由周某发送的，周某也知道放货人员的手机号码，卓和公司一审承认其与周某有业务往来，周某的身份应确认为卓和公司的业务人员或工作人员，而图片中的物流凭证是樵玉公司在收货时交给卓和公司的业务员吴某的。因此，物流凭证的来历是很清楚的。2.于对张某身份审核的问题，卓和公司托运的时候给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名字是张某以及其手机号码，没有提供张某具体的身份信息，在此情况下樵玉公司交货只能通过手机号码以及名字核对张某的身份，本案货物的交付符合物流行业一贯规则。樵玉容桂分公司未作答辩。卓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连带赔偿卓和公司货物损失41800元；2.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案外人“张某”通过卓和公司的业务员吴某向卓和公司下单，向其购买140个压力锅，并要求卓和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广西玉林。“张某”预留的手机号码为135*****758。同时，“张某”向卓和公司支付了货物定金2000元。同日，卓和公司选定樵玉容桂分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物流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向其出具了一份《货物运输凭证》。该《货物运输凭证》为一式三联，卓和公司持有的为红色第二联并加盖了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公章，樵玉容桂分公司持有的白色第一联及黄色第三联并无加盖该司的公章。在三联的《货物运输凭证》上，均记载收货人为“张某”、电话135*****758、地址玉林、货物名称压力锅、数量140件以及“等通知放货”等内容。当日，樵玉容桂分公司即将案涉货物启运。2018年10月15日，案涉货物运抵至樵玉公司位于广西玉林的营业部。2018年10月17日，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收到一条彩信图片。图片内容为“吴某”在卓和公司持有红色第二联《货物运输凭证》上书写了“同意放货”的字样（一审庭审中卓和公司称其业务员吴某并未书写过该同意放货的内容，且卓和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该联《货物运输凭证》原件上亦无相关字样）。周**见此彩信图片后，即通知樵玉公司位于广西玉林的营业部可以放货。同日，“张某”亦持上述书写了“同意放货”字样的《货物运输凭证》照片前往樵玉公司位于广西玉林的营业部进行提货。“张某”提货时在黄色第三联的《货物运输凭证》上签名确认，并支付了运费1065元。2018年10月27日，卓和公司得知案涉货物被提走后，其业务员吴某即前往樵玉容桂分公司处进行了解。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向吴某出示了其收到的上述彩信图片，吴某将发送该彩信的手机号码输入自己手机中进行查证，显示为“周某”，该人此前与卓和公司曾有过业务往来。2018年10月30日，吴某向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沙栏派出所进行报警。当日，中山市公安局即向吴某出具一份《立案告知书》，对吴某被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处于侦查阶段。卓和公司遂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樵玉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思远。樵玉容桂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6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其负责人为陈思远。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庭审后拨打双方提供的“张某”的手机号码135*****758，语音提示为空号，该号码非佛山市本地号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卓和公司、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在《货物运输凭证》上有约定，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需“等通知放货”，但双方对该“通知”的形式却无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可由此合理推断为，卓和公司向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发出的“通知”并不限于电话、信息、函件等口头或书面确认形式。在本案中，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予以对“张某”放货的凭证为由“吴某”书写有“同意放货”字样的《货物运输凭证》照片，虽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收到该照片后并无向卓和公司进行核实真伪，但因照片中的《货物运输凭证》为樵玉容桂分公司加盖其公章后出具给卓和公司的红色第二联，原件亦由卓和公司持有，案外人存有该联的《货物运输凭证》图片，已能基本证明彩信照片的发送人与卓和公司就案涉所托运的货物系有利害关系，且该人能清楚知晓卓和公司的业务人员吴某的姓名。且卓和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其曾向“张某”发送过其所持有的红色第二联《货物运输凭证》图片拟证明案涉货物已经进行托运发货。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由此形成确信，认为上述彩信照片系卓和公司出具的予以放货通知，并无不妥。且此后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拨打卓和公司在《货物运输凭证》上留存的“张某”手机号码135*****758通知“张某”提货时，对其进行了基本的身份核对，“张某”亦支付了相应的运费1065元，对此，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已经基本履行了运输合同的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其次，卓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被“张某”提取的货物即为其所主张的140件压力锅，亦无法证明该些压力锅的价值为其诉请的金额。综上，卓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2.5元，由卓和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卓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张某与吴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张某在2018年9月18日通过微信下单价值37600元的货物，2018年10月7日增加10件压力锅，货物价款增加4200元，共计41800元，与卓和公司一审所提交销售订单的数据吻合，张某于2018年10月5日支付了2000元定金。樵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使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是不全面的，从倒数第3页的聊天内容前后逻辑来看，明显中间是有删减的。从微信聊天中可见张某的身份是明确的，其还用其妻子的账户支付定金，所以本案不存在诈骗的问题。从聊天内容来看，张某与吴某交易默认的是收到货再付款的方式，张某实际收到了货物，樵玉公司不存在过错。樵玉容桂分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质证。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未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卓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二审上诉的焦点问题有关，是否采信，本院下文再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询问卓和公司：“你方为何把我方开具的红色联（物流单）发给收货人？”，卓和公司回答：“货物发后通知了收货人要按时到樵玉公司提货，是符合常理的，故我方就发给收货人。”另查明2，二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卓和公司：“吴某是什么职务？”，卓和公司回答：“卓和公司业务经理，负责业务”，法院继续询问：“对张某的身份有没有核实？”卓和公司回答：“通常只要客户付钱了，就不会核实客户身份，张某在微信中有发送名片给我们”。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放货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樵玉公司称其已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将案涉货物送达约定的目的地，并根据载有“同意放货。吴某”手写字体的物流运输凭证，告知收货人“张某”前来提货，最终向“张某”交付了案涉货物。卓和公司则认为，樵玉公司据以交货的前述物流运输凭证并非卓和公司提供，樵玉公司未予核实“张某”身份即交付货物存在过错，应向卓和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98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双方对发货要求的约定。双方仅在物流单中载明“等通知发货”，但未约定以何种形式通知，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电话、邮件、微信、彩信等形式的通知均符合一般商事交易规则中通知的形式，卓和公司并未明确排除彩信通知的形式。卓和公司亦未要求樵玉公司在接到放货通知后须进一步与其核实，应视为默认樵玉公司接到放货通知即可向收货人交付案涉货物。第二，关于樵玉公司信赖彩信内容是否存在过错。首先，物流运输凭证系物流单项下货物的权利凭证，理应由相关权利人保管。樵玉公司在收取案涉货物后，仅在一式三联的物流运输凭证单的第二联加盖公章，并将该唯一一联已盖公章的物流运输凭证交与卓和公司。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卓和公司在明知未收取案涉货物款项的情况下，将该印有樵玉公司公章的提货凭证发送给“张某”，使其持有案涉货物的物流运输凭证。其次，樵玉公司收到的彩信图片显示，该盖有樵玉公司公章的物流运输凭证与其交与托运人卓和公司的唯一加盖公章的第二联物流运输凭证，从肉眼上判断外观存在一致性，樵玉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物流运输凭证系由托运人卓和公司交与收货人“张某”。且该彩信图片显示物流运输凭证上有“同意放货。吴某”的手写内容，结合吴某是卓和公司业务经理的事实，该彩信内容符合一般商事交易中托运人通知承运人放货的形式。再次，根据卓和公司一审查明的陈述可知，向樵玉公司员工周**发送同意放货彩信的手机号码，与卓和公司业务经理吴某手机通讯录所保存的联系人周某的手机号码相一致，卓和公司确认周某与其存在业务联系。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周某或“张某”与樵玉公司存在除收货人与承运人之间的其他关系，而“张某”和周某均与卓和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两相比较，无论发送该彩信内容的人是周某还是“张某”，该收货人向樵玉公司所发送的同意放货彩信图片来源于卓和公司的可能性更大。即便存在“张某”或周某在案涉物流凭证编辑加工同意放货等内容的可能性，也不能否认卓和公司将案涉物流凭证发送给“张某”行为，才是收货人据以制作该放货彩信并导致樵玉公司最终交付案涉货物的事实原因。“张某”不仅持有来源于卓和公司的货物运输凭证图片，该货物运输凭证图片上所载的内容还符合放货通知形式，此种情况已构成“张某”是案涉货物权利人的权利外观，足以使樵玉公司产生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该彩信通知来源于卓和公司，属于托运人卓和公司通知其交付货物的意思表示。卓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关于樵玉公司是否已尽身份审查义务。卓和公司、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均未掌握“张某”的身份信息，樵玉公司仅有的收货人信息为卓和公司提供的收货人名字“张某”及其联系电话，樵玉公司仅可通过核对姓名及手机号码核对收货人“张某”的身份信息，客观上无法苛责樵玉公司对“张某”的具体身份信息进行实质审查和核实。樵玉公司根据卓和公司提供的联系电话通知“张某”提货，而前来收货的“张某”的姓名及联系电话一致，且“张某”已向承运人支付案涉物流运输凭证项下的运费，在“张某”与卓和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特征相符的情况下，樵玉公司已尽相应的注意义务。第四，关于卓和公司知悉收货人准备提货而未予防范的问题。首先，卓和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吴某2018年10月17日已从其与“张某”的微信对话中，得知樵玉公司2018年10月16日已通知“张某”案涉货物已到目的地。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与双方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关于：“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的规定，樵玉公司按照卓和公司提供的收货人联系电话告知“张某”，并在审查“张某”具备提货条件后向其交货，符合物流行业的交易习惯。卓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在通知提货、审查收货人身份信息中存在违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卓和公司在明知樵玉公司已通知“张某”收货，且其此前已将物流凭证发送给“张某”的情况下，完全有能力和条件及时联系樵玉公司提醒有关放货注意事项，明确“张某”未支付货款不应发货的要求，但其作为托运人并未采取任何提醒措施或进行有效联系以了解货运最新情况，反而放任“张某”与樵玉公司对接并取走货物。卓和公司未全面、正确地履行通知义务的消极行为，导致其未收取货款而交付货物的风险扩大，对就此产生的货款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樵玉公司、樵玉容桂分公司在已尽承运义务和相应的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对卓和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至于“张某”提走货物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卓和公司可组织证据另案向“张某”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卓和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卓和公司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中山市卓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