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那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那坡县城厢镇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6499518369K。 法定代表人：黄宏能，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广西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大海，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福，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持，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那坡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杜大海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那坡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被上诉人杜大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福、吴小持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在审 2 理过程中，经审批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那坡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科室机械装置、收费大幅下降、房租等经济损失约2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违约行为。2016年12月2日、2016年度、2017年度两次《编外专业技术人员见习期协议书》、2018年6月12日《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等一系列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在那坡县服务五年或六年以上，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协议前，被上诉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服务，若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无故离职，以实际行为解除或终止了双方的合同，其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故应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1）机械装置闲置及收费大幅度下降的经济损失。评估报告显示：“由此可见,杜大海的离职,短期内对康复科的收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上诉人经济损失为115704元。（2）房租损失。2016年12月2日，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协议书》，上诉人依照该协议，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为被上诉人安排公房住宿，免收房租。2017年7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那坡县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第二单元301号公房，建筑面积为39.83平方米，租金为52元/月，从2017年9月计付至2019年7月，该价格明显低于那坡县同类房屋租赁市场价300-400元。被上诉人享受了优厚的住房待遇却擅自离职，给上诉人造成了6556元的房租损失。(计算方式为:2016年12月-2017年8月为8个月，房租应为300元/月，2017年9月-2019年7月为22 3 个月，房租应为350元/月，再扣减被上诉人每月已交的52元后，总计为8960元)。（3）薪酬损失。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为上诉人服务期间，已按正式职员领取报酬共计265529.05元。综上，机械装置闲置及收费大幅度下降的经济损失、房租损失、薪酬损失合计为387789.05元，因被上诉人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综合诉请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是合理的。三、被上诉人无故离职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在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于2019年8月至11月间便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收费下降，机器设备闲置现象严重，为减少损失、满足患者需求，上诉人不得不将非康复专业医生临时调配到被上诉人岗位上工作，以填补缺口，2019年12月后业务收费才有所恢复。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2019年8至11月收费大幅度明显下降的事实，仅以2019年12月收入44万多元为依据就否定了被上诉人离职与上诉人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是无法令人信服的。在服务行业中，人才是最主要的影响企业收入的因素，本案中被上诉人到岗工作并拿到医师执业证后，上诉人收入呈明显上升趋势，在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的收入又立即呈现明显大幅度下降趋势，可见被上诉人的工作能力等各方因素与上诉人收入之间是存在相当因果关系的。四、上诉人是具有公益性质的国有事业单位，但其公益性不是侵权人免责或不应承担违约等民事责任的理由，应当给予平等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杜大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4 那坡县人民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科室机械装置、收费下降、房租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评估费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2月，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甲方）与被告杜大海（乙方）签订《那坡县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到那坡县人民医院工作；甲方向乙方给予叁万元安家补贴，乙方到岗后先发放壹万伍仟元，余下壹万伍仟元待乙方考取相关专业技术资格后兑现；医院为乙方提供周转性住房，乙方享受在编人员同等待遇；乙方从考取相关专业技术资格证当年算起必须在医院服务至少6年；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需终止协议的，必须提前30天通知对方；乙方已享受甲方给予的优惠待遇，如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而擅自离职的，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如数退还安家补贴，并按所领取的安家补贴的100%支付违约金。2017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那坡县人民医院职工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医院选派杜大海到河南省郑州市中医院进修康复治疗进修学习，时间自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6月9日；已考得相关执业资格的人员进修学习结束后，要求回本单位服务6年以上（含6年），如中途调动、辞职等情况必须赔偿医院进修学习及工作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等。培训结束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培训差旅等费用共计5638.62元。2018年6月6日，那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那人社招（2018）3号文件，同意聘用杜大海等99位同志为那坡县使用聘用人员控制数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2018年6月12日，那坡县人民医院（甲方）与杜大海（乙方）签订编号为236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聘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6月12日至2023年6月11日止；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以实际培训经费支出计算 5 赔偿用人单位的培训费用，每服务一年递减培训费用20%。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甲方中断履行合同的，应继续履行合同，同时负责赔偿在合同中断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2019年7月8日，被告以需要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由向原告提交辞职申请表。7月22日，原告在申请表院务会讨论意见栏记载：“经2019年7月22日院务会讨论，同意按有关制度办理辞职手续”。7月23日，原告出具《办理离职通知书》，要求杜大海向医院支付培训费3158元、违约金10万元、安家补贴费及违约金3万元，共计133158元，交清该费用后方可办理辞职离院手续。2019年8月8日，杜大海从原告的工作岗位上离职。为此，双方因辞职事宜产生争议，杜大海于2019年8月向那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等。那坡县人民医院提出仲裁反请求为裁定杜大海赔偿医院培训费、安家费、违约金等50万元。2019年8月20日，杜大海按照其与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签订《那坡县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返还安家费及违约金共计30000元。2019年10月10日，那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那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杜大海向那坡县人民医院支付安家费30000元、培训费3158元、违约金100000元，三项共计133158元；驳回那坡县人民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杜大海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委认为那坡县人民医院要求杜大海赔偿离职后科室业务收入下降及设备闲置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均向法院起诉，该院分别立案受理，案号 6 为（2019）桂1026民初746号和（2019）桂1026民初747号（即本案，涉及鉴定评估事宜）。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桂1026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杜大海与那坡县人民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关系，那坡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杜大海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杜大海无需向那坡县人民医院支付安家费30000元；三、杜大海无需向那坡县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杜大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那坡县人民医院支付培训费3383元；五、驳回杜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那坡县人民医院提出对康复科机械设备闲置、收费大幅度下降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价格评估意见书，意见为：机械装置闲置的经济损失月均18029元，收费大幅度下降的经济损失月均10897元，按损失4个月计算，共计115704元。原告支付鉴定评估费6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那坡县人民医院的机构类型属于事业法人，杜大海与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签订《那坡县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协议书》、与原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属于原告的聘用人员，故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离职后造成康复科机械装置闲置、收入下降及逾期可得到的收益、房租等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关于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双方仅对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合同应赔偿培训费作明确约定，即 7 杜大海应赔偿那坡县人民医院培训费3383元，此项已经在（2019）桂1026民初746号案件中处理，合同中并未对因离职产生的科室设备闲置、收入下降、赔偿房租等事宜进行具体约定。此外杜大海也已经向中共那坡县委组织部返还安家费及违约金共计30000元。其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价格评估意见书虽对康复科机械闲置（即为机械装置因闲置造成的折旧损失）及收费下降的经济损失作出价格评估意见，但同时也明确价格评估机构无资质对因果关系进行判断。同时，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即原告自行制作的《那坡县人民医院康复科收入情况表》中显示，该科室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间每月均有收入，并且2019年10月、12月收入均高于8月（杜大海于8月离职）的收入。由此可见，杜大海离职并不会导致康复科无法正常接诊、科室机械设备闲置的情况出现，同时该科室的收入与杜大海的离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分析，原告那坡县人民医院作为社会公益事业单位，其宗旨并不以营利创收为目的，原告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杜大海的离职必然造成原告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那坡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那坡县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提交了1份新证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 8 拟证实该合同可以依据合同法的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对方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文件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该文件第四条规范聘用合同的内容中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2）第三项的约定，适用该条的前提是甲方确实是由于乙方的行为而存在损失，这才是我方承担实际损失的前提，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国办发（2002）35号可以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该文件的规范，但也无法支撑起损失赔偿的这一诉请，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规定于2002年7月6日公布实施，且该规定是国务院规范性文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聘用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科室机械设备闲置、收费下降、房租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以实际培训费支出计算赔偿用人单位的培训费用，每服务一年递减培训费20%。”《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聘用合同期内违约离职，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不得超 9 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本院在（2020）桂10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支持上诉人关于该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科室机械设备闲置、收费下降、房租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那坡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那坡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萌 书 记 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