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778号 原告：张宝金，女，汉族，1945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延平区。 原告：莫易华，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告：莫易凡，男，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吕理琳，女，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榕、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吕理政，女，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泽伟，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与被告吕理琳、吕理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理琳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2.判令吕理政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诉讼过程中，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吕理琳返还不当得利2239050元；2.判令吕理政返还不当得利450000元。 事实和理由：吕理政系莫元丰的前儿媳妇，吕理琳系吕理政的妹妹。2012年9月5日至11月19日期间，吕理琳、吕理政未经莫元丰许可，先后冒用莫元丰名义，以其遗失的身份证从莫元丰银行账户支取大量现金并拒绝返还，严重侵害莫元丰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莫元丰于2018年8月6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即配偶张宝金、长子莫易华、次子莫易凡为维护合法权益参与诉讼，望判如所请。 吕理琳辩称，一、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在起诉状中所述事实具有明显的编造情节，其事实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企图以虚构的事实形成不正当诉讼状态，从而达到获取非法利益之目的。本案起诉状上的原告原本是莫元丰，此人是张宝金的配偶，是莫易华、莫易凡的父亲。起诉状落款日期是2018年6月26日，而根据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特45号民事判决及该判决书生效证明证实，莫元丰早在2017年11月16日即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莫易凡在莫元丰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以莫元丰的名义提起诉讼，利用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莫元丰、莫易凡指派吕理琳到银行支取莫元丰名下账户资金的记录编造所谓吕理琳不当得利的情节，其事实主张破绽百出，完全不能成立： 首先，2009年6月和2010年10月，莫元丰、莫易凡等家族成员先后成立福州宗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上海宗胜贸易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各类医疗器械销售业务。莫元丰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方便业务开展，莫元丰开立了个人账户，专门用于存取现金。吕理琳时任两个公司的出纳，莫元丰、莫易凡父子多次指派吕理琳到银行代为取款。取出现金，是谁交待取款的就将所取现金交给谁，并无非法占有，莫元丰、莫易凡父子当时均无异议。吕理琳代办取款数额大，必须在银行窗口进行交易，除了提供莫元丰的银行卡、身份证外，还要输入账户密码。若按莫易凡等人所述，吕理琳是冒用莫元丰遗失的身份证取款，则其银行卡和账户密码又是如何交给吕理琳的？ 其次，莫易凡等人所谓莫元丰的身份证遗失，是公然说谎。身份证遗失，一般应先挂失，再重新申领。莫易凡等人未提供莫元丰身份证挂失的申明。然而，莫易凡等人在本案提供的莫元丰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该身份证签发日期是2011年3月4日，是在吕理琳取款日期之前签发的，说明吕理琳代为取款时使用的就是这张身份证。一张在2012年遗失的身份证，为何在2018年6月到法院立案时又会出现？说明这张身份证根本就没有遗失，莫易凡等人在编故事时，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重大疏漏。 第三，吕理琳整理了莫易凡等人提供的17笔取款记录，发现17笔取款发生在2012年8月至11月期间，支取的现金达500多万元，显然不是个人消费。其中吕理琳取款11笔（其中1笔要看原始凭证才能确认），莫元丰本人取款5笔，莫易凡取款1笔。也就是说，在此期间莫元丰、莫易凡、吕理琳都有从该账户取款，且三人交叉取款。如2012年9月6日这一天莫易凡与吕理琳先后取款，莫元丰本人则在2012年8月31日、9月5日、9月7日、9月14日、9月27日多次取款，说明三人有相互交接取款所用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莫易凡等人所谓莫元丰的身份证遗失被冒用如何能说得通？莫元丰、莫易凡在取款时，对账户存款数额出现变动难道不知情么？该账户一直由莫元丰、莫易凡父子使用，为什么取款时不提出质疑？而是在莫元丰无民事行为能力之后才提起诉讼，明显不合常理。 最后，莫易凡等人要求吕理琳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这20万元究竟指的哪一笔或哪几笔取款？其当庭将诉讼标的更改为2239050元，这200多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又是什么理由？莫易凡等人这种随意改动诉讼标的做法，正说明其依据的事实是随意编造的，其陈述不具真实性，其主张不能成立。 二、莫易凡等人无中生有，提起毫无根据的诉讼，在诉讼中编造虚假事实，干扰了正常的审判秩序，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予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是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应遵循的基本准则和要求，对维护民事诉讼过程的正常秩序，提高诉讼效率都有深远的意义和价值。莫易凡等人编造虚假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以此增加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或者造成案件事实混淆不清的局面。这种虚假陈述行为无需任何成本和代价，却干扰了正常的审判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的权威及公信力。为了打击虚假诉讼和虚假陈述，维护诉讼诚信，对莫易凡等人这种违法行为应依法处罚。 三、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主张不当得利已过诉讼时效。吕理琳首先要声明一点，即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所要求返还的不当得利，完全是以虚构的事实提出的无理主张，原本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鉴于不当得利特殊的构成要件，在吕理琳因时间久远且不掌握案涉账户信息的情况下，认为有必要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从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在本案所提交的证据看，其仍然掌握着莫元丰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对该账户资金往来信息完全知晓，如有存款数额非正常短少，完全能够及时查明短少数额和取款人，并及时采取维权行动。因此，发生在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取款如果构成不当得利，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现在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吕理政辩称，1.吕理政至今未看到莫易凡等人起诉吕理政不当得利45万元的证据材料，首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应是吕理政有获利，目前并无相关证据。2.吕理琳是福州宗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上海宗胜贸易有限公司的出纳。3.根据银行相关规定，取款需要银行卡、户主身份证原件、密码，因此吕理琳取款只有在经莫元丰授权的前提下才能实现。4.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曾立过刑事案件，在2012年12月莫元丰还未被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时，就去报案，又说吕理琳、吕理政侵占公司财产，后作不予起诉认定。5.莫易凡等人称吕理琳、吕理政使用了莫元丰遗失的身份证，不符合事实，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身份证遗失，从取款的时间、次数，且多次大额取款，银行系统对新的身份证是有备案的，一旦使用了新的身份证，旧的即不可再用。本案也不属于不当得利，莫易凡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6.同意吕理琳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莫易凡与吕理政于2004年7月7日登记结婚，莫易凡于2014年11月22日起诉吕理政离婚，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5272号民事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并就婚生女抚养、共同财产作出分配。该判决书于2016年7月12日生效。 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吕理琳、莫元丰、莫易凡均交替使用莫元丰农商银行卡号为9010××××0454的银行卡共计16次大额取款。 2017年11月16日，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就张宝金申请认定莫元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作出（2017）闽0702民特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莫元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莫易凡为其监护人。莫元丰于2018年8月6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即配偶张宝金、长子莫易华、次子莫易凡。 另查，上海宗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莫元丰。2012年12月21日，莫元丰在福州市××楼××队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吕理政是上海宗胜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兼任财务，吕理琳（吕理政堂妹）为出纳，吕理政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徐泾支行以公司名义开立了一个公司一般户，账号为3274××××3014，吕理政利用该账户向莫元丰（账号9010××××0454，开户行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的银行账户转款411.4万元，该款系公司营业收入款，但莫元丰本人没有去开立过上述账号，银行卡或存折也不在其身上，其身份证于2011年2月遗失，于2011年3月重新申请补办。2013年1月17日，莫元丰在福州市××楼××队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没有委托吕理政和吕理琳持户名为莫元丰的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9010××××0454的银行账户到银行取款，其根本未开立过该账户，吕理政和吕理琳也没将从该账户中取出的现金交给其。2014年1月21日，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吕理政送达《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 本院认为，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主张吕理琳、吕理政不当得利，应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莫易凡等人虽已举证证明吕理琳于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有从莫元丰账户取款的事实，并称系吕理琳、吕理政未经莫元丰许可，先后冒用莫元丰名义，以其遗失的身份证从莫元丰银行账户支取大量现金，但经查莫元丰本人做过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其身份证于2011年2月遗失，同年3月即补办，并否认其开立使用过吕理琳取款的账户，同时主张该账户内汇入的款项系上海宗胜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收入款，而吕理政是该公司总经理兼任财务，吕理琳为出纳。因此，莫易凡等人无法证明莫元丰该账户内款项系其个人财产，吕理琳的取款行为导致了莫元丰财产的减少，亦无法证明吕理琳的取款行为没有法律根据。且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吕理琳、莫元丰、莫易凡均有交替使用莫元丰该银行卡进行大额取款，莫元丰于2012年底即委托莫易凡向公安机关报案吕理政职务侵占，则莫易凡等人自此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账户内资金取款信息，而其直至2018年6月26日才起诉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现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基于不当得利诉请吕理琳、吕理政返还诉争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312元，由张宝金、莫易华、莫易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婷 人民陪审员  郭华莲 人民陪审员  周昭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锦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