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8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娥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峰，女，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玲，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利平，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李娥女因与被申请人齐峰及一审第三人杨利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娥女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齐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齐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李娥女夫妇、齐峰及杨科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齐峰就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1.李娥女、杨二宝(已过世)与齐峰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本案的起因是杨利平向齐峰借款，二人利用李娥女、杨二宝夫妇的房屋为其借款作担保，李娥女夫妇从来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李娥女没有任何将自己唯一住房出卖给齐峰的理由。杨二宝在2005年因交通事故造成二级伤残，卧床不起,由李娥女陪护，2007年李娥女夫妇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后，从达拉特旗白泥井镇道劳窑子村搬迁到诉争房屋居住至今，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杨二宝名下，该房屋是二人唯一的住房,李娥女夫妇没有任何理由将自己安身立命的住房出售。2.李娥女夫妇从未收过齐峰的购房款，一、二审中齐峰均没有提供支付购房款的任何凭证，齐峰自称又将诉争房屋转卖给杨科，杨科又将房屋退回给齐峰，却始终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记录。众所周知，支付购房款是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中的关键环节,在诉争房屋几次转移登记中，都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记录，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论是齐峰与楼光跃夫妇骗取李娥女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后还是楼光跃以李娥女夫妇的名义将诉争房产过户给杨科，均无法证实李娥女夫妇与齐峰、杨科之间存在真实买卖交易的证据。在诉讼中齐峰说实际将购房款转账给杨利平27万，又给了3万现金，却提供不了证据，恰恰能证明齐峰与杨利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万元正是杨利平借贷时提前扣的利息。3.2011年达拉特旗房价处于最高峰，李娥女夫妇与齐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仅30万元，每平方米2000元，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甚至低于李娥女夫妇的房屋购置价，这是极其不合常理的。齐峰将房屋过户给杨科，出让价格还是30万元，众所周知，鄂尔多斯市房子的价格是逐年攀升的，齐峰30万买进,又30万元平价卖出，无论是买房人还是卖房人都不关心房屋的现实居住状况，这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释就是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4.《房屋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买房人最关心的房屋交付时间问题，更能进一步说明了该《房屋转让协议》不是李娥女真实的意思表示。若李娥女夫妇与齐峰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那么齐峰为什么不将房款转给李娥女夫妇，为什么在购房之后不去办理过户手续，对不动产变更产权人的事情不闻不问。如果杨科是真实的买受人，在买房时不去看看房屋的位置、现状，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不可能的。杨利平在2019年9月份去达旗刑警队报案，办案刑警曾告知杨科与齐峰是亲戚关系，杨科打电话告诉杨利平她买房没去看过房，亲戚或朋友给办的，有电话录音为证，这也证明齐峰、杨科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5.李娥女夫妇从2007年开始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直到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时，才知道诉争房屋的产权证早已不是自己的名字的事实，十几年来，齐峰、杨科等人从未来过诉争房屋主张权利，这不符合常理。齐峰在一、二审中所述不符合事实，李娥女已经向二审法院递交了连续居住在诉争房屋中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齐峰曾向李娥女夫妇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认定李娥女恶意占用诉争房屋，要求李娥女支付费用明显偏袒齐峰。6.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李娥女夫妇的签名是伪造的。出卖方的委托代理人楼光跃是齐峰的丈夫，买方是杨科，事实上，该契约上的签名并非李娥女夫妇所签，齐峰、楼光跃伪造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李娥女夫妇的签字，而且很明显的可以看出上面的签名与《公证书》上的签名并非同一人的笔迹。《公证书》的公证效力有瑕疵，公证处有齐锋的同学,所有的材料都提前弄好了，李娥女夫妇去了就是签字，公证处也没告诉是房屋买卖公证，李娥女是文盲，李娥女的丈夫杨二宝车祸造成中枢神经受损，造成二级伤残，出现多种病发证，经常语音表达不协调，视力下降，记忆力减退，肢体不能动弹，所有的一切都靠外力辅助完成，当时就是赶快签完字回家，因为站不了，也坐不了，李娥女夫妇在办理公证时，身旁没有亲人陪同，根本没能力看在什么上签字，只是认为给儿子杨利平借款做个担保。如果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公证处应该有卖房人的影像资料留存，现在一、二审法院只靠按手印就认定了是李娥女夫妇真实房屋买卖，《公证书》有明显错误。7.《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的日期是《委托公证书》出具的1年以后，出让人是李娥女、杨二宝,齐峰的丈夫楼光跃居然是李娥女夫妇的委托代理人，楼光跃以李娥女夫妇的名义与杨科签订的买卖合同。这本质上是齐峰、楼光跃夫妇与自己进行交易，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楼光跃的做法明显违背了李娥女的真实意思，该买卖行为应当被认定无效。《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三条的规定，“双方同意于2012年12月7日将房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的日期是2012年12月10日，也就是说约定交付房屋在先，签订合同在后，如果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杨科为什么明知房屋无法交付使用，依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又在买房之后的第三年以无法正常占有使用诉争房产将房屋退还给齐峰。这更进一步证实了齐峰与杨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齐锋在起诉状中说李娥女缺钱，通过杨利平把房卖给了她，那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又与楼光跃签订委托协议，明显不符合逻辑。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2012年12月10日，齐峰将房屋转让给杨科时，齐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转让属于无权处分，齐峰为合法占有该房产，杨科也未支付合理对价，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齐峰、楼光跃提供虚假资料骗取不动产登记，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虽然齐峰持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但李娥女与齐峰之间既未支付购房款，也未交付房屋，李娥女夫妇仅是为杨利平向齐峰借贷之债提供担保,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齐峰取得不动产登记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应属无效，不能由此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自始不发生变动，属于李娥女夫妇的财产。李娥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再审本案。齐峰提交书面意见称，1.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系杨二宝、李娥女在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上捺印，并经（2011）达证字第1936号公证书公证，故《房屋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合法有效。2.齐峰已经按杨二宝、李娥女要求向其子杨利平指示交付购房款，并已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齐峰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齐峰对案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李娥女应当腾退房屋。3.杨二宝、李娥女与齐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齐峰不存在欺诈行为。4.依据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齐峰与杨利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符合“名买卖实借贷”的情形。李娥女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李娥女与齐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及《委托书》，并在达拉特旗公证处办理公证。《房屋转让协议》及《委托书》约定，李娥女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齐峰，同时授权齐峰的丈夫楼光跃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为齐峰，齐峰基于房屋所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李娥女腾退案涉房屋、赔偿其物权占有期间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虽然李娥女及杨利平不认可对案涉房屋与齐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主张是对杨利平向齐峰借款30万元的抵押担保，但本案属物权保护权纠纷，李娥女若认为《房屋转让协议》及《委托书》无效，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有争议，应另诉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能阻却齐峰基于房屋所有权主张其物权保护的权利。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娥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娥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澎审判员 裴彪审判员 刘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