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荣县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信，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荣县德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法定代表人：虞德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四川德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法定代表人：虞德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四川省荣县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华信、原审第三人荣县德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矿业公司）、四川德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能源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牡丹江中院）（2019）黑10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县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被上诉人郑华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县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华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荣县医药公司对德兴能源集团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德兴能源集团尚欠荣县医药公司186万元。2019年2月12日，荣县医药公司受让自贡市银天经贸有限公司对德兴能源集团享有的2052万元债权，三方于当日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13日，荣县医药公司与德兴能源集团，签订了《债务抵销协议》，抵销之后，应视为荣县医药公司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已承担相应责任，不应重复承担责任。二、荣县医药公司已在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荣县法院）的53个执行案件中，因出资不到位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被扣划执行了700万元，所以，荣县医药公司已经在700万元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了责任。牡丹江中院在执行郑华信与德兴能源集团、德兴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2019）黑10执异4号执行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出资700万元范围内，向郑华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郑华信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郑华信查封被执行人财产的，价值在3000万元以上，这些财产足以清偿郑华信的债务。在未对已经查封的财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的情况下，郑华信即申请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荣县医药公司采取执行措施或进行询问，直接认定荣县医药公司刻意隐瞒情况不当。郑华信辩称：荣县医药公司作为出资不实的股东，被荣县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履行了700万元的还款责任，但该事实发生在本案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后。同时，荣县医药公司与德兴能源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所形成的债务抵销，不足以证明荣县医药公司以货币的方式，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且执行法院已查明，德兴能源集团、德兴矿业公司暂无还款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县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郑华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华信与德兴能源集团、德兴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华信依据牡丹江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牡商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向牡丹江中院申请执行。牡丹江中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牡法执字第50号。在执行过程中，因冻结的到期债权涉及另案争议，查封的采矿权系轮候查封，暂时无法执行，牡丹江中院于2015年10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具备执行条件时再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5月11日，郑华信向牡丹江中院书面申请，追加德兴能源集团原股东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牡丹江中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并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黑10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荣县医药公司应在出资700万元范围内向郑华信承担责任。牡丹江中院通过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德兴能源集团设立登记申请事项表记载，该公司注册资本396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股东发起人为自贡市和信实业有限公司、荣县德兴实业有限公司、荣县医药公司、德兴矿业公司。2003年11月4日，自贡亚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自亚会验报字（2003）第156号”验资报告载明，德兴能源集团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960万元整，其中：……荣县医药公司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7.7%，出资币种为人民币，出资方式为实物，附件中附有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自贡亚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执业证书。富顺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富中资评报[2003]61号”对荣县医药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评估明细表记载，荣县医药公司申报的部分房屋资产评估值为7,223,036元，评估房屋权证编号为XXX、XXX、XXX、XXX。2018年5月2日，牡丹江中院通过荣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明，产权证号XXX号房屋的产权人为荣县医药公司，并且已于2016年2月29日、2018年4月12日抵押给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产权证号XXX号房屋的产权人为荣县医药公司，并于2017年8月14日，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荣县支行）。2018年11月16日，通过荣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明，产权证号XXX号房屋已于2003年6月17日产权注销变更。该产权证记载，该房屋于2003年6月25日、2005年8月19日抵押给农行荣县支行，新产权证号为XXX；产权证号XXX的房屋已于2003年6月18日产权注销变更，该产权证中记载，该房屋于2003年6月25日、2005年8月19日抵押给农行荣县支行，变更后的新产权证号为XXX。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9年4月11日，德兴能源集团与吴某某、吴某某、李某某、吴某某、黄某某、徐某、李某某、吴某某、夏某某、唐某某、廖某某、吴某某、熊某、王某某、李某某、钟某、何某某、李某、虞某某、曾某某、罗某某、徐某、张某某、吴某、周某某、虞某、虞某某、张某某、朱某某、叶某某、曹某、朱某某、蔡某、熊某某、龚某、刘某某、李某某、朱某某、冯某、王某某、黄某某、龚某某、蔡某某、熊某某、罗某、吴某某、钟某某、于某某、李某某、李某某、董某某共计51人，在荣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就双方之间运输合同纠纷达成51份人民调解协议，荣县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分别作出51份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上述51份人民调解协议有效。该51人分别向荣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均以荣县医药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申请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荣县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5月13日，分别作出51份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荣县医药公司在其应出资700万元范围内，对该51人的债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和执行费承担清偿责任。此后，荣县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就该51件执行案件，作出（2019）川0321执320号执行裁定书，划拨荣县医药公司银行存款1,619,427.97元，并于2019年6月11日从荣县医药公司账户中划拨该款。荣县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就该51件执行案件分别作出结案通知书，该51人的案款均于2019年7月11日入账其收款账户。郝某某诉德兴能源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荣县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0321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兴能源集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郝某某风险保证金13,440元、支付郝某某劳务承包费89,600元，诉讼费减半收取1184元由德兴能源集团负担。此后，郝某某申请强制执行。郝某某以荣县医药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荣县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川0321执异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荣县医药公司在其应出资700万元范围内，对郝某某的债权103,04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1184元、执行费1463元承担清偿责任。荣县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0321执恢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荣县医药公司银行存款125,000元，并于2019年6月11日从荣县医药公司账户中划拨该款。荣县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就该案作出结案通知书，郝某某案款收款账户于2019年7月5日入账120,146元。刘某诉德兴能源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荣县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双方自行和解达成协议：一、截止2019年4月22日，德兴能源集团欠刘某借款本金11,097,612元及利息10,572,967元，合计21,670,579元。德兴能源集团于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刘某3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60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600万元，余款6,670,579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还清。前述还款为先本后息。未按前述约定还款的，刘某有权要求德兴能源集团，立即偿还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并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给付按月利率1.5%计算的资金利息至还清为止；二、刘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87,985元，减半收取计93,993元，由德兴能源集团负担（刘某已预交，德兴能源集团履行第一笔债务时一并给付刘某）。荣县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川0321民初34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此后，刘某向荣县法院申请执行，并以荣县医药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荣县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川0321执异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荣县医药公司在其应出资700万元范围内对刘某的借款本金11,097,612元及利息、受理费93,993元、执行费89,165元承担清偿责任。荣县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0321执3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荣县医药公司银行存款700万元，并于2019年6月13日，从荣县医药公司账户中划拨5,255,572.03元。刘某收款账户于2019年7月4日分两笔入账共计5,129,034.0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11月26日，德兴能源集团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均同意荣县医药公司将其持有德兴能源集团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自然人王某，转让价款为人民币700万元。当日，荣县医药公司出具“收到王某交来购买德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17.7%的股份转让款700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荣县医药公司提出其已与德兴能源集团进行债务抵销。抵销后应视为其已承担相应责任，不应重复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荣县医药公司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荣县医药公司提出郑华信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主张。首先，郑华信主张追加德兴能源集团的股东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应举证证明德兴能源集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郑华信申请执行德兴能源集团、德兴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因冻结的到期债权涉及另案争议，查封的采矿权系轮候查封，暂时无法执行，于2015年10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应视为郑华信已完成其举证义务。荣县医药公司主张该案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郑华信的债务，则其应就德兴能源集团的财产足够清偿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荣县医药公司上述两项主张不予支持。荣县医药公司主张其在荣县法院的53个执行案件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被强制执行，已经在700万元出资不到位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申请人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已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不应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应当贯穿整个民事诉讼活动的全过程，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应当遵守该原则，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也应当遵守这一原则。上述荣县法院的53件案件将荣县医药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对其进行强制执行，均是在牡丹江中院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之后、荣县医药公司为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牡丹江中院作出的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在先，而其在荣县法院被追加执行在后。荣县医药公司在荣县法院审查是否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53件案件中，均没有以牡丹江中院已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为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中为由进行抗辩，也没有将荣县法院审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情况告知牡丹江中院，其刻意隐瞒造成了两个法院执行权行使的冲突，属于不当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其不得以重复承担责任为由对抗法院执行。判决：驳回荣县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荣县医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牡丹江中院在郑华信申请执行德兴能源集团、德兴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虽然冻结了德兴能源集团对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春天置业有限公司的22,028万元到期债权，但该债权涉及另案争议。牡丹江中院查封的德兴能源集团的房屋所有权，均已抵押给案外人自贡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亦暂时无法执行。故牡丹江中院于2015年10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11日，郑华信以荣县医药公司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3月1日，牡丹江中院作出（2019）黑10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荣县医药公司虽上诉主张该案被执行人德兴能源集团的财产足以清偿郑华信的债务，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但如上所述，牡丹江中院已作出（2015）牡法执字第50-5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荣县医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荣县医药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与德兴能源集团进行了债务抵销，抵销后应视为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重复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已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人郑华信对此亦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规定，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荣县医药公司还上诉主张其在荣县法院的53个执行案件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已经在700万元范围内承担了出资未到位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被申请人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已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不应再追加荣县医药公司其为被执行人。但上述荣县法院53件将荣县医药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对其进行强制执行的执行案件，均是在牡丹江中院裁定追加荣县医药公司为被执行人之后立案，荣县医药公司此时亦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在此情况下，荣县医药公司既未能针对该53件执行案件向荣县法院提出异议，亦未将本案执行的相关情况告知荣县法院。同时，亦未向牡丹江中院告知该53件执行案件的情况，导致该53件案件已执行完毕，直接损害了本案申请执行人郑华信的利益。荣县医药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其在该53件执行案件中，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应视为自愿承担债务，不能因此免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故荣县医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县医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四川省荣县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樊 琦审判员  马 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