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65年9月12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胤全，男，1973年3月21日生，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雄，男，1995年6月3日生，住永仁县永定镇。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因与被上诉人黄建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斌、刘胤全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65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纠正。首先，一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1.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3张结算单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虽然刘胤全有签字字样，但是刘胤全并未到庭确认是否真实，并且结算单上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只有第三人甘文峰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签字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马虎。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的基础上，判定2020年5月3日1-4号料涨价5元、水洗砂涨价10元，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有证据证实5月3日以后，并未涨价，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判决有失公正。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张亮与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张亮没有到庭说明情况，没有表明是否放弃权利，人民法院不应该草率判决运输利益由被上诉人享受。其次，本案错误地将买卖合同与运输合同纠纷混同为一案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又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两种关系法律性质不同，不应该混同为一案进行处理。此外，本案被上诉人取得货款的同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但是一审判决无视该约定，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通过判决强行改变双方的约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由上级人民法院纠正。庭审中补充：1.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单价进行涨价是不准确的，对级配运输因为没有合同，对单价也有争议。2.对已支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也是错误的，我方已经支付了黄建雄215760元材料款。黄建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对于砂石料涨价的问题，在我们砂石料《砂石料供货合同》就有随行就市的约定，所以只能根据我向砂石场购买的情况确定我卖给杨斌、刘胤全砂石料的价格，砂石料场也出具了证明证实砂石料确实涨过价。砂石料2020年5月1日就开始涨价了，但是因为我预交过款项给砂石料场，砂石料场放宽我的涨价时间是5月3日，所以我向上诉人收取涨价后的价格是5月3日才开始的。2.对《级配料运输合同》，实际上双方已经签过了，但是我签了字以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拿走了就没有给我，合同上约定的运费是28元/方。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通过银行卡向我支付了115760元，总共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15760元。黄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斌、刘胤全支付黄建雄砂石料款和级配料运费288104.56元，挖机、装载机租赁费53588元，合计341692.56元；2.请求法院判令杨斌、刘胤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雄系货车驾驶员，杨斌、刘胤全通过分包方式取得永金高速江底河大桥进场施工便道项目工程。黄建雄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到杨斌、刘胤全承包的工地运输砂石料，后来杨斌、刘胤全又将该项目中的砂石料、级配料运输承包给黄建雄，由黄建雄自行组织车辆运输，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砂石料供货合同》和《级配料运输合同》，双方对供料规格、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等做了约定：1-4号砂为每方113元，水洗砂每方140元，水渣每吨65元，瓜子石每方63元，以上价格为暂定，砂石料价格随行就市，只运费含税，约定级配料运输为每方28元，付款期限为按月每月底结算完毕时支付不低于50%的价款，原告提供运费发票（普通发票）后，杨斌、刘胤全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黄建雄所有欠款，如遇价格上涨，双方协商进行调整，工程结束所有款项付清本合同自动失效。工程结束后，黄建雄与刘胤全于2020年5月9日和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两次结算。明细为5月3日涨价以前1-4#料1298方、水洗砂58.74方，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涨价前1-4#料的结算金额为1298方×113元/方=146674元，水洗砂58.74方×140元/方=8223.6元。5月3日涨价以后1-4#料312.99方+2#石子117.98方=430.97方×涨价后118元/方=50854.46元、水洗砂125.58方+151.73方=277.31方×150元/方=41596.5元；红石子205方×28元/方=5740元；级配料运输1930方+2892方=4822方×28元/方=135016元，以上费用共计388104.56元，期间杨斌、刘胤全支付了黄建雄100000元，剩余288104.56元至今未付。在供砂石料过程中，杨斌、刘胤全还租用黄建雄经营的挖机、装载机平整路面，由驾驶员张亮进行驾驶，2020年7月13日刘胤全与驾驶员张亮进行了结算，挖机费60.4小时×260元/小时=15704元，装载机费135.3小时×280元/小时=37884元，共计53588元，杨斌、刘胤全也是未支付费用，以上费用经黄建雄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由于杨斌、刘胤全未订立分包工程合同，故黄建雄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双方争议焦点为刘胤全与黄建雄签名确认的材料及运输数量是否能认定为双方对所签订供货合同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胤全、杨斌与黄建雄签订了《砂石料供货合同》约定黄建雄向杨斌、刘胤全以汽车供货的方式向杨斌、刘胤全所分包的建设工地永仁县宜就镇外普拉江底河大桥变道路工程供元谋1-4号砂石、水洗砂、水渣、永仁瓜子石及级配料运输等，双方约定了价款的计算方式，且约定合同确定的价格为暂定价格，砂石料价格随行就市，只运费含税等，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黄建雄、杨斌、刘胤全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按月每月底结算完毕时支付不低于50%的价款，黄建雄提供运输发票，工程结束所有款项付清本合同自动失效。根据黄建雄提供的证据，能够计算出案涉工程材料价款，应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综上所述，黄建雄要求刘胤全、杨斌支付砂石料款、级配料运费合计288104.5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雄要求刘胤全、杨斌支付挖机、装载机租赁费5358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斌答辩黄建雄提交的证据不算结算，自己未签字确认的意见，结合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案情，不予采纳；杨斌答辩是与刘胤全、姜启洪、朱继伟合伙分包工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刘胤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答辩及抗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刘胤全、杨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欠黄建雄砂石料款、运输费288104.56元，装载机、挖机费53588元，合计341692.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213元，由刘胤全、杨斌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中“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砂石料供货合同》和《级配料运输合同》，”认定错误，双方没有签订过《级配料运输合同》，对单价没有约定，所以存在争议。2.《砂石料供货合同》上约定的运费发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给上诉人。3.合同约定如因价格上涨，双方协商进行调整，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和上诉人进行协商，就强硬的要进行价格调整。4.一审认定事实中“工程结束所有款项付清本合同自动失效。工程结束后，黄建雄与刘胤全于2020年5月9日和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两次结算。明细为5月3日涨价以前1-4#料1298方、水洗砂58.74方，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涨价前1-4#料的结算金额为1298方×113元/方=146674元，水洗砂58.74方×140元/方=8223.6元。5月3日涨价以后1-4#料312.99方＋2#石子117.98方=430.97方×涨价后118元/方=50854.46元、水洗砂125.58方+151.73方=277.31方×150元/方=41596.5元；红石子205方×28元/方=5740元；级配料运输1930方＋2892方=4822方×28元/方=135016元，以上费用共计388104.56元，期间杨斌、刘胤全支付了黄建雄100000元，剩余288104.56元至今未付。在供砂石料过程中，杨斌、刘胤全还租用黄建雄经营的挖机、装载机平整路面，由驾驶员张亮进行驾驶，2020年7月13日、刘胤全与驾驶员张亮进行了结算，挖机费60.4小时×260元/小时=15704元，装载机费135.3小时×280元/小时=37884元，共计53588元，杨斌、刘胤全也是未支付费用，以上费用经黄建雄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由于杨斌、刘胤全未订立分包工程合同，故黄建雄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发票的义务。”认定错误，对黄建雄提供的砂石料以及级配运输的总方量进行过结算，但是没有对价款进行结算。判决书上认定的砂石料及级配运输的总方量是正确的，但是价格不对，主要是黄建雄单方面涨价的部分。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刘胤全和杨斌、朱继伟、姜启宏四个人合伙做永金高速江底河大桥进场施工便道项目工程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建雄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杨斌、刘胤全提交收条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砂石料的价格是偏高的。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与其没有关系，其砂石料是向元谋鑫磊石业购买的。被上诉人黄建雄提交以下证据：1.石场对砂石料进行涨价的通知一份，欲证明砂石料涨价。2.被上诉人在砂石料涨价时于2020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向刘胤全发送该份通知的照片。经质证，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该份通知不是在涨价的时候发的，是在一审判决之后补办的，砂石料涨价石场应当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证据2刘胤全确实收到黄建雄发的通知照片，但是通知上没有公章，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斌、刘胤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黄建雄提交的证据2刘胤全承认已收到，证实砂石料价格涨价后被上诉人黄建雄已通知上诉人刘胤全，该通知的价格与证据1吻合，且刘胤全出具的总方量结算已对5月3日前后的砂石料分开结算，也说明了两个时间的价格有区别，刘胤全是知道并认可的，故对被上诉人黄建雄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刘胤全自认双方未签订《级配料运输合同》，但对级配料运输费单价有口头约定，开始是按28元/m³计算，后刘胤全提出单价过高，要求黄建雄降低，但黄建雄未同意。根据刘胤全该自认，级配料运输的单价为28元/m³双方是有约定的；《砂石料供货合同》约定以上价格为暂定，砂石料价格随行就市。根据该约定，砂石料的价格不是固定价，是随行就市，刘胤全在2020年4月30日已收到黄建雄发给的砂石料场的涨价通知，且刘胤全在2020年5月9日出具的总方量结算中对5月3日前后的1-4号料、砂分开结算，也说明了两个时段的价格有区别，刘胤全是知道并认可的。上诉人杨斌、刘胤全提出永金高速江底河大桥进场施工便道项目工程系刘胤全和杨斌、朱继伟、姜启洪四个人合伙承建，因其未提交证据，且《砂石料供货合同》系杨斌、刘胤全与黄建雄签订，其四人是否合伙系其内部结算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上诉人杨斌、刘胤全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又支付被上诉人黄建雄款项115760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斌、刘胤全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建雄砂石料款、运输费以及装载机、挖掘机租赁费合计225932.56元。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的欠款有砂石料、级配料运费及挖机、装载机租赁费，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上诉人杨斌、刘胤全与被上诉人黄建雄签订了《砂石料供货合同》，黄建雄按合同约定向杨斌、刘胤全承建的工地提供了砂石料，杨斌、刘胤全虽未与黄建雄对收到的砂石料及价款进行结算，但刘胤全出具了收到砂石料的总方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及变更后的价格，能确定杨斌、刘胤全应支付黄建雄沙石料款的金额。对于砂石料价格是否涨价的问题，刘胤全收到黄建雄在2020年4月30日发来的涨价通知后，在5月9日出具砂石料总方量时已对5月3日前和5月3日后的方量分开结算，说明刘胤全对砂石料自5月3日起按通知涨价后的价格结算是明知并认可的。对级配料运输，刘胤全已出具运输方量结算，认可黄建雄完成的级配料运输方量，虽未提交书面合同证实，但刘胤全认可运输费开始是按28元/m³计算，证实双方对价格是有约定的，应按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上诉人刘胤全提出已降价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装载机和挖机租赁费，刘胤全与黄建雄的驾驶员张亮进行过结算，杨斌、刘胤全应按结算支付黄建雄租赁费。对《砂石料供货合同》上约定的由黄建雄提供运费发票，因上诉人杨斌、刘胤全直至二审庭审中仍未能提供开票名称，黄建雄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杨斌、刘胤全提出永金高速江底河大桥进场施工便道项目工程系刘胤全和杨斌，朱继伟、姜启洪四个人合伙承建，因其未提交证据，且《砂石料供货合同》系上诉人杨斌、刘胤全与黄建雄签订，其四人是否合伙系其内部结算问题，不能对抗其欠黄建雄沙石料款及运费的事实。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又支付被上诉人黄建雄款项115760元，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实际还欠被上诉人黄建雄材料费、运费及装载机、挖机费合计225932.56元，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斌、刘胤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杨斌、刘胤全在一审判决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予以扣减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二、由刘胤全、杨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建雄砂石料款、运输费及装载机、挖机费合计225932.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上诉人杨斌、刘胤全负担；上诉人杨斌、刘胤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上诉人杨斌、刘胤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