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发，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生，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寅，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徐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郭集镇邵庄村。法定代表人：景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高邮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志发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徐景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志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徐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徐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项、第二项没有异议。徐景公司生产、销售饲料均没有获得批文和销售许可证，故其行为违法。徐景公司如果销售的饲料符合行业标准，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应当提交原料产品标签、合格证、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等产品信息，按照规范要求应将材料保存两年以上。既然徐景公司提供的是“三无产品”，其就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产品合格及有效的义务，而举报信和农委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钱志发在购买材料的初期就发现了质量问题，并通报了徐景公司，之后与徐景公司积极协商，但徐景公司置之不理，庭审中徐景公司也认可其生产及销售给钱志发的产品为“三无产品”。买卖合意的前提是购买合格产品，而不应当是不合格产品，甚至无效的产品。徐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钱志发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钱志发给付货款211520元或返还购买的饲料（审理中，徐景公司表示不要饲料，要求钱志发给付货款）；2.钱志发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间，据徐景公司方提交的18张送（销）货单记载，共向钱志发送货（鱼饲料、水质处理材料）合计人民币21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徐景公司主体问题，从高邮市农业农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被处罚对象、载明的处罚基本事实来看，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讼争的基本事实是吻合的，系同一事件、同一主体，徐景公司主体适格。第二，徐景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上载明了品种、单价、数量、总价，钱志发在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故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应认定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钱志发庭审中称部分送（销）货单上的物品已退回，未能提交证据；又称部分送（销）货单上的签名系伪造，未申请笔迹鉴定。第三，对于饲料的质量问题，钱志发在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慎重起见，向鉴定部门等进行了多方了解，其一，该行业目前尚无明确的行业标准，市面上各厂家的饲料成分亦不尽相同，故养殖户在养殖的过程中，可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向不同的厂家进行采购。其二，钱志发申请鉴定时所附的“标准”系“通威饲料”与“澳华饲料”两家公司的成分表，对比后也可发现，两家公司的成分配比亦有差异，标准不一。其三，通常鱼饲料的保质期为60天左右，诉争鱼饲料远远超过保质期，客观上亦无法鉴定。一言之，该行业无放之四海皆准的标准，亦无包长包产的“万能饲料”，养殖户选择饲料的过程是存在风险的。第四，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法庭充分听取了双方意见，亦参阅了相关判例。关于《饲料与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该《条例》是国家行政机关为了加强对饲料、饲料添加剂的管理，维护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秩序而制定的，属于管理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现代民法、合同法奉行鼓励交易的原则，不轻易否定合同效力。钱志发向徐景公司拿饲料的单据上已经注明品种与价格，且该单据不止一张，双方作为有判断力的成年人，已经形成了合意，该合意为：徐景公司按照单据载明的品种向钱志发提供饲料等物品、钱志发接受该饲料等物品且认可该价格。此合意与徐景公司是否具有生产许可证无关。第五，徐景公司在不具有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配制饲料、对外提供，钱志发提出徐景公司在接受行政处罚时，其陈述为“借用”从而导致其受处罚过轻的问题。据高邮市农业农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徐景公司违反了《条例》第二十五条：“养殖者使用自行配制的饲料的，应当遵守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自行配制饲料使用规范，并不得对外提供自行配制的饲料。”高邮市农业农村局依据《条例》第四十八条：“养殖者对外提供自行配制的饲料的，由县级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对徐景公司作出了处罚，处理结果为：1.责令改正；2.罚款人民币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钱志发如认为徐景公司因改变陈述而导致其所受处罚过轻，可继续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钱志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景公司货款人民币211520元。如钱志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4元、保全费1600元，由钱志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志发提交了网页复印件一份，证明鱼饲料有行业和国家标准。徐景公司对钱志发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钱志发提交的证据，因其提交的为网页复印件，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8日至10月25日期间，徐景公司陆续向钱志发供应鱼饲料40余吨，钱志发已将绝大部分鱼饲料投入塘中喂鱼，现仅剩余2袋。钱志发确认徐景公司向其提供的鱼饲料为同一规格，饲料的包装袋上载明了“本公司系列产品为内供产品”的字样。钱志发二审中陈述，徐景公司于2018年7月份开始向其推荐该公司生产的鱼饲料，其在向徐景公司购买鱼饲料时双方就鱼饲料的质量标准并无约定，其于2018年11月份发现徐景公司提供的鱼饲料有问题（为三无产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景公司与钱志发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如果合同有效，则钱志发以徐景公司销售饲料系“三无产品”为由，请求不予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徐景公司与钱志发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钱志发上诉认为徐景公司向其销售鱼饲料的行为，因违反了《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条例是为加强对饲料、饲料添加剂的管理，维护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秩序而制定，属于管理性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故徐景公司违反该规定并不影响其与钱志发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争讼双方均应依照有效合同之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钱志发以徐景公司销售的饲料为“三无产品”为由，请求不予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钱志发在向徐景公司购买鱼饲料时明知该饲料系徐景公司的“自配料”，对该“自配料”的质量标准双方亦无约定，且徐景公司在提供给钱志发的鱼饲料包装袋上明确标明“本公司系列产品为内供产品”，钱志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徐景公司向其供货期间就该鱼饲料为“三无产品”提出过异议，故应当认定钱志发就购买徐景公司生产的“自配料”达成一致，其应向徐景公司给付“自配料”货款。现钱志发在鱼饲料绝大部分已被其使用（仅剩2袋）后，又以徐景公司向其提供的鱼饲料为“三无产品”为由提出异议，请求不予支付货款，显然有违诚信亦无法律依据，故对钱志发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钱志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4元，由钱志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韩凯审判员 高   济   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振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