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负责人:韩宪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永喆，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万腾利鑫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市勉县。法定代表人:毛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栩安，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陕西万腾利鑫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陕西万腾运输公司）财产损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阐明了拒赔原因是基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即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他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商业性条款，双方都应当遵守。一审无视保险合同约定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易引发道德风险。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伪造事故现场妄图骗保获取不正当利益，在不良行为发现后退而求其次选择实际损失要求赔偿，但是依据保险合同该种行为属于免责条款范畴，但原审却支持被上诉人请求，该种判决助长了违法行为人的投机心理。陕西万腾利鑫运输发展有限公司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适用保险法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以保险法第27条主张保险利益是基于法律规定，合法有据，并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会引发道德风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万腾利鑫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陕FXXXX**号车辆损失90088.60元；2、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为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该保险单的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赔偿限额22308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自燃损失险（保险赔偿限额22308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但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为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2019年3月14日16时左右，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李某某驾驶陕F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略阳县XX道拐石场出发向勉县方向行驶，行至何硖路1.5㎞处，与一辆面包车会车时，XX号XX路右侧边缘，压垮路基，导致车辆翻入路坎下，造成驾驶员李某某受伤和陕FXXXX**号车损坏，陕西万腾运输公司及李某某随即报警、报险。但陕西万腾运输公司及李某某在报警、报险时隐瞒事故发生的真相，谎称陕FXXXX**号车在发生事故时是由案外人穆某某驾驶，将正在道路上行走的李某某撞伤。事故经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处理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穆某某驾驶陕FXXXX**号车时因其操作不当，发生车辆侧翻，造成行人李某某受伤，车辆受损，穆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当时经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解，穆某某、李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由穆某某赔偿陕FXXXX**号车的全部损失，并赔偿李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9700元。就在事故发生当时，被告保险公司接到原告的报险后，派人到现场查验了事故现场，并于2019年4月26日对李某某、2019年4月28日对穆某某就事故发生情况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李某某表示自己被车辆撞伤，对车辆及驾驶人情况均声称不了解、不关心；被告公司调查人员询问穆某某进行到中途时，穆某某即不辞而别，也未在调查笔录上签字。后被告保险公司发现李某某、穆某某在报案时陈述的事故发生的经过存在较大疑点，尤其是发现收料单上显示当天夜里是李某某驾驶陕FXXX**号车送料，被告保险公司据此认为原告可能存在骗保情形。保险事故发生后次日，即2019年3月15日，陕FXXXX**号在汉中鑫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为81588.60元，支付救援费8500元。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向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拒赔理赔。2020年4月22日，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略公交认撤字（2019）第002号《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决定》，该决定认为2019年4月24日下达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认定主体错误，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次日，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略公交重认字（2020）第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3月14日16时40分，李某某驾驶陕FXXXX**号车时因其操作不当，发生车辆侧翻，造成驾驶人李某某受伤，车辆受损，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随后，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以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要求被告理赔，被告坚持拒赔，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平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为陕FXXX**号重型自卸货车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因此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涉案陕FXXX**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对陕FXXXX**号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驾驶员李某某受伤、陕FXXXX**号车辆受损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存在骗取保险金的行为？如果存在骗取保险金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案所涉保险车辆的维修费81588.60元和救援费8500元，共计90088.6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陕FXXXX**号车辆在购买被告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时，并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所以当李某某驾驶陕FXXXX**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某受伤和车辆受损后，为了将来能获得被告公司对李某某医疗费等费用及车辆维修费损失的保险赔偿，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及李某某，在报警、报险时隐瞒事故发生的真相，谎称陕FXXXX**号车在发生事故时是由案外人穆某某驾驶，将正在道路上行走的李某某撞伤，导致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处理时，根据其编造的错误事实作出了事实认定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案外人穆某某认定为陕FXXXX**号车的驾驶人，将车辆驾驶人李某某认定为行人。原告及李某某编造的事故发生原因由于被被告公司怀疑，所以在原告公司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时予以拒绝，而过后略阳县公安局交警XX大队XX号车在2019年3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重新进行了调查处理，撤销原来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重新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驾驶陕FXXXX**号车时因其操作不当，发生车辆侧翻，造成驾驶人李某某受伤，车辆受损，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综合以上事实，法院认为原告作为陕FXXXX**号车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其驾驶员李某某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其目的是期待能够在获得陕FXXXX**号车车辆维修损失费的同时，还能获得李某某的医疗费等费用保险赔偿。原告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易引发保险道德风险。但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陕FXXXX**号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产生车辆维修费81588.60元和救援费8500元，共计90088.60元是事实，被告对此并无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被保险金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原告陕FXXXX**号车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其将驾驶员李某某谎报为受伤行人欲获取保险赔偿金的请求，被告可以拒绝理赔，但原告起诉陕FXXXX**号车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产生车辆维修费81588.60元和救援费8500元，共计90088.60元是实际损失，该部分损失并不属于虚报部分，被告公司应当予以赔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在诉讼中提出，原告向其申请对李某某医疗费等费用予以理赔，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犯罪，法院认为被告公司作为当事人，可以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提供证据线索，进行报案。综上，对原告陕西万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万腾利鑫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陕FXXXX**号车车辆维修费81588.60元和救援费8500元，共计90088.6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费用免予赔偿。上诉人虽主张适用保险法规定错误，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一项“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约定，应免除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上述免责条款分别在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章机动车全车盗抢险等各个章节中予以约定。这就意味着，责任免除条款的适用应当对应相应章节的险种。而上诉人主张的第八条责任免除条款系规定在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章节中，本案被上诉人及其驾驶员就车辆损失并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行为，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救援费确系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且已经上诉人确认，并不存在虚报的部分，故上诉人主张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免除车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