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贾国军，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涛，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生，男，1967年9月2日出生，住昔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炳，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住昔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建，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住昔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文生、赵宇炳、李新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356847.98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李新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无营运证，且被保险车辆转让未及时通知我公司,属于免赔、拒赔情节,投保人投保时我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需要办理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许可证,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25日19时10分,而李新建初次领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为2019年3月15日,显然事故发生时李新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也未办理其他营运需要的许可证。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赵宇炳在庭审中承认购买被保险车辆从未通知过我公司,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驾驶人驾驶车辆时无从业资格证、车主买车后未及时通知我公司，均属于免赔、拒赔情节，我公司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直接以郭文生更换的假肢费用为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假肢应按普通假更换的假肢费用为标准,且每次第一年更换的假肢不应计算维修和维护费用。郭文生提供的假肢更换费用证明,仅仅是郭文生单方选择的假肢更换机构，其主观性比较大，假肢费用各个机构价格差别较大，一审法官直接以郭文生提供假肢费用标准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不合理，一审法官释明该鉴定不属于鉴定范围，但认定时应根据当地假肢机构的价格标准，按普通费用标准予以计算。假肢刚更换第一年，无维修和维护的必要，因此每次更换的第一年不应计算维修和维护费用。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以事故发生地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居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郭文生系农村户口，且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25日，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城乡统一相关规定适用于2020年1月1日之后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不适用本意见的规定,因此郭文生残疾赔偿金计算应以事故发生地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居纯收入为标准。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上诉人不承担任何间接损失。医疗费计算了收据部分,该收据部分郭文生未提供医疗费发票，该部分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其他各项费用较高，应当予以扣减。郭文生医疗费中包含有大量非医保医药费，应合理扣除15%，且提供了部分收据，无医疗费发票，该部分不应被认可;住宿费应按照住宿发票据实计算，但郭文生仅提供假肢收据一份，不能证明郭文生的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支持该费用;郭文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代理人认为5000元较为合理;郭文生伙食补助费按一天100元计算，显然过高，应在50元以下较为合理，营养费每天20元较为合理等。郭文生辩称，安装的假肢是按文件标准来的，安装时康复中心说三年必须过来维修一次，更换一欠，国家有文件的。赵宇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文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新建、赵宇炳、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给我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57662.84元。即1、医疗费98154.6元，2、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实际住院46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司法鉴定90天),4、误工费15000元（100元*司法鉴定150天),5、护理费9000元（100元*司法鉴定90天)，6、残疾赔偿金167376元(2018年山西省农村标准20922*20年*40%),7、鉴定费250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29225.24元，10、交通费627元，11、住宿费4680元，12、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李新建驾驶赵宇炳所有的，从山东省梁山元石汽贸有限公司购买的晋KM18**“陕汽”重型自卸货车,在由南向北行至昔阳县城杏坛路赵家沟村口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右侧行驶的郭文生驾驶的“建设”110型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郭文生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后，郭文生被送往阳煤集团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足损伤、右踝及全足软组织脱套伤、1-5足趾离断伤伴跖趾关节骨折、脱位”,并行右小腿截肢手术,共住院46天后好转出院。2019年3月8日，昔阳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为:李新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文生的损伤经昔阳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后，赵宇炳垫款125688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人员资格证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能说明驾驶员的驾驶能力，无资格证并不能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保险条款中的驾驶资格应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资格证和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本案事故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了商业三者险并缴纳相关保费。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该在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保险条款规定对保险标的物的转让通知保险人,但该条款是对双方在保险车辆转让后合同手续上的完善,并不因此而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且该车辆的转买并没有加重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又因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对驾驶资格应做出有利于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李建新具有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构成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保险公司也未能举出合同约定应予免责，并对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证据。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焦点二，郭文生的诉求1、医疗费98154.6元（住院费97301.15元、门诊费和外购药品费853.45元)，对保险公司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无法可依，不予采信，此项应予支持。2、伙食补助费4600元，郭文生以实际住院46天，每天100元计算合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营每天30元，共2700元。4、误工费15000元，应予支持。5、护理费9000元，应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167376元(20922元*20年*40%）,郭文生的损伤经昔阳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虽认为系单方鉴定，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此项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鉴定费2500元，是郭文生为查明案件事实发生的合理费用，有鉴定费票据证实，应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20000元，依据司法鉴定郭文生已构成七级伤残，应予支持。9、交通费627元。10、住宿费4680元，酌定为3000元。11、车损2000元，郭文生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存在，该院不予采信。12、残疾器具费429225.24元,保险公司对郭文生所举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假肢费用偏高，计算年限长，请求进行假肢费用的鉴定。该院已对其释明，不属于鉴定范围。从该项郭文生举证来看，已花费假肢费51000元，足托支具费825.24元，虽然举出太原迎泽安德好假肢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安装一个假肢为51000元，使用寿命3-5年，每年维护费用是安装费用的10%，但未能举出安装部门的各种档次假肢的价格表，每年需维护和维护费用的依据，对郭文生主张的以24年为限，每4年为更换周期，无据可查。酌情确定为:更换周期为20年,每五年一次共306000元（51000元+51000元*10%*5）*4，连同足托费825.24元，共306825.24元。以上共计629782.84元。本案李新建驾驶机动车和郭文生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文生受伤截肢，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之责。昔阳县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客观、明确，应当作为本案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因李新建属雇员，且所驾驶的事故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付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付。本案郭文生的各项损失，依据本院上述认定为629782.84元。其医疗费限额部分为105454.6元（医疗费98154.6元、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2700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赔付10000元后,余款95454.6元由李新建承担责任的70%为66818.22元，此项由上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郭文生，另30%由郭文生自行负担。死亡伤残限额部分为521828.24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6737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27元、住宿费3000元、残疾器具费306825.24元)，由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赔付110000元后，余款411828.24元，连同鉴定费2500元共414328.24元，由李新建承担赔偿责任的70%为290029.76元，此项由上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郭文生,另30%由郭文生自行承担。赵宇炳事故发生后给郭文生垫付的125688元，可在郭文生上述应得的赔偿款中折出，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给付本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文生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郭文生356847.98元;二、郭文生退给赵宇炳垫付款125688元;三、驳回郭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的支付方式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郭文生351159.98元,支付赵宇炳12563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覆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4.19元、反诉费1406.88元,共7091.07元,由郭文生负担1091.0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赵宇炳负担2000元，李新建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因李建新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无营运证而免赔。因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李建新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证，其驾驶车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无从业资格证只是违反一般性行政管理规范，对保险合同的履行亦无影响。关于车辆转让，上诉人并未就车辆转让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举证证明，上诉人主张根据相关条款免赔的依据是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行为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并不是依据违反车辆转让的通知义务。关于残疾器具费，一审法院已对郭文生的诉请酌情进行了核减，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一审认定的费用明显偏高，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因郭文生系农村户口，根据相关规定，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人均消费支出之和计算，一审计算并无错误。关于其他上诉请求，鉴定费系为查清受损情况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诉讼费系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根据郭文生伤残等级确定，上诉人主张医疗费扣除15%及住宿费不合理的请求，并无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规定标准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琳山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胡 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