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支行，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汕头路安置房9、10、11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69750411XP。主要负责人：袁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大敏，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莉，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开杰，男，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汇川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袁开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汇川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3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325792.83元，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7月13日利息186.24元，共计325979.07元；并从2020年7月14日起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和复利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判决原告对被告抵押的抵押物（房产证号：遵房权证监字第**；抵押登记号：遵房他证监字第××号）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3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袁开杰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299元”。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3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32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支行负担”，并依法改判为“案件受理费322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袁开杰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对解除合同、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理解不适，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规定理解不适，未支持上诉人对解除合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合同的订立应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民事法律行为奉行意思自治、契约自由，对于合同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如果没有法定无效情形，应当尊重合同当事人意志，尊重合同的效力。当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即可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在建立合同法律关系时当然是遵循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诚实信用原则的。约定解除条件，是合同当事人为事先预防一方当事人今后可能出现违背合同约定而作出的安排。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一方当事人违约，则证明该违约方没有遵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形下如果法院以审查守约方诚实信用原则为名而否定守约方的约定解除权，实质反而是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且被上诉人在联系催收过程中，不积极处理该还款事宜，沟通态度极差，已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明确的情况下，解除条款的商定本身体现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与合同关系的稳定性密切相关，与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利益紧密相连，但商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只要不违法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当事人应当审慎判断今后自己可能承担的合同风险，而不能在约定解除条件成就时由法院来评判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是否显著轻微而否定契约自由，合同的解除自由乃合同自由的题中之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分体现和保护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约定优于法定”的原则，只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排除合同法直接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也没有违反现代法律关于人身自由、行为自由的伦理”，在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仍然规定按照衡量合同法定解除权的审查标准来审查合同的约定解除权显然是不当的。且被上诉人虽然仍在还款，但被上诉人不积极解决其还款事宜，无沟通处理的意愿，已经严重违背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对资产质量要进行严格把控，被上诉人的逾期还款行为已经严重影响资产质量。最后，若每个借款人在通过诉讼后将逾期偿还，法院已未存在根本违约为由未按照合同依法判决，将会弱化违约责任对借款人的提醒，降低借款人诚信履约的责任心，增加借款人的违约概率，这样是与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相违背的，与缔约精神相违背。那么当借款人又存在违约时，又要重复诉讼，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此循环往复，未达到案件事了目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违约行为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不解除合同，该判决不符合事实与法律适用。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对律师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开杰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及违约责任，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则构成借款人违约，被上诉人袁开杰违约后，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了借款人发生违约情形时，上诉人有权采取的救济措施，包括解除合同及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同时，第十五条约定了费用的承担，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上述合同约定中已经明确对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列明，且明确约定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已属于明确约定。因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了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了律师费用，属于由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损失，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有必然联系，同时合同中也约定了上诉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是上诉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上述约定真实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明确知晓该约定，且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根据遵义市律师协会颁布的律师行业收费标准进行收取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恶意增加损失的情形。且合同已经符合约定解除情形，但是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律师费的请求，是与合同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法律规定理解不适，未支持上诉人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袁开杰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同时，上诉人聘请律师对该纠纷进行代理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存在着必然的联系，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实现债权的损失费用。同时，最高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中也提出要“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聘请律师对该纠纷进行代理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时履约造成了诉讼纠纷的产生，导致上诉人不得不聘请律师为其代理案件，该损失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若由于合同违约方造成的损失不能得到赔偿，则违约成本降低，就会导致违约事件不断增加，这样诉讼案件也将会不断增加。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开杰二审未答辩。邮政银行汇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借款关系；2.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325792.83元，支付原告截止到2020年7月13日利息186.24元，共计325979.07元；并从2020年7月14日起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和复利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3.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16299元；4.判决原告对被告抵押的抵押物（房房产证号：遵房权证监字第**，押登记号：遵房他证监字第××号）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用等事项债权的费用等；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邮政银行汇川支行（贷款人）与袁开杰（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38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型房屋，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15年4月至2035年4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实际利率以借据为准。贷款归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如购车和购买商业用房的，则为50%）确定。在每期还款日16:00点之前，借款人应向还款账户中按应偿还的贷款本息足额存入相应资金，并授权贷款人于每期还款日从还款账户中划收；借款人有到期未偿付的贷款本息或其他费用的，应及时存入还款账户，并授权贷款人随时划收。借款人还款日为法定休假日，还款日可以顺延。顺延期间贷款人对于借款人节假日期间延后支付的本金和利息不收取罚息，但是会根据顺延支付的本息合计金额、顺延实际天数与贷款正常利率收取顺延支付期间的的正常贷款利息。节假日结束后的首日，如果借款人仍未归还节假日期间延后支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贷款人将对借款人应还的本息合计金额按照罚息利率和逾期天数计收罚息。本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还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8.解除本合同。借款担保方式为在前述购买房屋上设定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主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或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前述被告购买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4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签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约定：借款金额38万元，借款期限240月（从2015年4月28日至2035年4月28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该笔贷款放款通知单上载明还款日为每月10日。原告按约发放贷款后，被告从2015年8月开始还款，2015年逾期1次，在逾期次日补足本息及罚息。2016年，逾期六次，均为逾期次日即补足本息及罚息。2017年，逾期四次，其中一次为逾期次日即补足本息及罚息，其余三次均在本月补足本息及罚息。2018年，逾期1次，为逾期次日即补足本息及罚息。2019年，逾期三次，均在逾期次日即补足本息及罚息。2020年8月份前，逾期6次，其中三次在逾期次日即补足本息及罚息，其余三次均在当月即补足本息及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8.解除本合同”，被告确已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告每次逾期后大多数是在逾期次日即补足贷款本息及逾期罚息，且每次逾期后均在当月补足贷款本息及逾期罚息，被告的违约行为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解除贷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为此，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袁开杰每次逾期后大多数是在逾期次日即补足贷款本息及逾期罚息，且每次逾期后均在当月补足贷款本息及逾期罚息，袁开杰的违约行为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邮政银行汇川支行请求解除贷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约定因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依法承担，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然而法律对于律师费用如何负担并无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也未就此作出特别约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袁开杰违约在先，邮政银行汇川支行为实现其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所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违约方即袁开杰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袁开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