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石子社区（原树木制革厂内），经营地址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1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57223999XL。 法定代表人：何雪英，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溢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菁华大道**（原西园工贸新区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6990149584。 法定代表人：沈正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溢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被上诉人溢泰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舒恋公司只支付溢泰公司66万元；2.溢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 原审法院明确查明，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总共签订了三份合同，2017年6月5日签订了第一份《设备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约定设备价款为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2017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这份合同约定设备价款为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2018年2月27日，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以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300万元，含税，舒恋公司前期支付120万元给溢泰公司，180万元由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舒恋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向溢泰公司支付了120万元，溢泰公司也向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120万元的确认函，之后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溢泰公司支付了180万元的货款。按照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认定合同关系，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系融资租赁关系。而且此后，三方也是严格按照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舒恋公司按月向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因此，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原审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条款也错误。 二、原审法院判定舒恋公司支付溢泰公司108万元的设备款及31.2万元的违约金错误。 首先，溢泰公司收到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货款后向舒恋公司转款了23万元，同时，向舒恋公司的胶机出卖方付款了43万元，该款项系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完成融资租赁合同后的行为，该款项系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是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的借款，舒恋公司最多归还该款项。对于货款溢泰公司已明确收到了舒恋公司的120万元的前期款和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18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定舒恋公司按照第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向溢泰公司支付108万元货款明显错误。 其次，双方的第一、二份《设备购销合同》已经被变更，已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舒恋公司与溢泰公司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和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显然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明显违法，因此，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认定税赋30万元由溢泰公司承担。还有，原审法院直接引用第一份《设备购销合同》认定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支付31.2万元的违约金明显错误。 最后，关于溢泰公司出具的一份《设备尾款还款协议》，舒恋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溢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正刚手写，舒恋公司只加盖了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人签字，但是对该公章加盖舒恋公司不知情，而且曾经溢泰公司为了领取财政补贴，舒恋公司把公章邮寄给了溢泰公司，所以，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证据的效力明显错误。 综上，舒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溢泰公司辩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正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样，双方虽然前后签订了三份合同，但是其后的两份合同是为了配合溢泰公司向案外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应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便利，作为办理融资租赁的手续，第二份及第三份合同没有变更第一份合同的性质，关于这一点事实，舒恋公司所出具给溢泰公司《设备尾款还款协议》也可以印证这一点。正如舒恋公司所言是变更合同，其有合同价格越变更越低的道理，本案当中购买设备是舒恋公司打听到溢泰公司在业内的口碑后自行来购买设备，本案当中设备买卖是属于卖方市场的情况下，溢泰公司不可能应舒恋公司的要求价格越来越低，不符合事实常理。 二、原审法院判定舒恋公司支付溢泰公司108万元设备款项以及违约金32万元也是正确的。因为双方在第一份合同当中约定付款的条件以及方式，溢泰公司依合同约定交付给舒恋公司，舒恋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合同的违约条款按日支付违约金明显是属于过高，溢泰公司在原审起诉自动变更，放弃部分约定的违约金按设备货款的10%主张违约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设备尾款还款协议》问题上，舒恋公司认为协议三性有问题。溢泰公司认为，第一点舒恋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该份证据的三性问题，第二实际该份证据就是溢泰公司去向舒恋公司催讨款项的时候经过舒恋公司确认之后加盖了公章，该《设备尾款还款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应予以支持。至于说舒恋公司将公章邮寄给溢泰公司，由溢泰公司自行加盖公章，有悖常理，不应予采信。 溢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支付设备货款人民币108万元，并以合同标的总额312万元的10%计算向溢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1.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由舒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和《设备配置合同附件》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定购YTKJ-HYK-500全伺服环抱式沙漏悬浮芯体婴儿纸尿裤（独立包）生产设备一台，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价格：本合同的设备总价格人民币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开税票加10%；第三条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需方支付定金30万元整；2.在2017年9月15日前需方应再支付定金65万元整；3.需方在供方处验收合格提机前3天内支付该机器设备款109万元整；4.合同的机器设备在需方工厂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经双方确认签字之日起的次月30日前支付该设备款9万元、分为12个月每个月的30日前向供方付清设备尾款108万元；第四条交货时间：供方收到需方定金及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图当天为准150日内交货：第十条违约责任：供方逾期交货或需方逾期接受提货、逾期付款的，应向对方赔付违约金1000元/日。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设备配置合同附件》亦写明该设备价格人民币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开税票加10%。 2017年8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定购YTKJ-HYK-500全伺服环抱式沙漏悬浮芯体婴儿纸尿裤（独立包）生产设备一台，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设备价格：本合同的设备总价格人民币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第三条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需方支付定金80万元整；2.需方在供方处验收合格提机前3天内支付该机器设备款205万元整；3.合同的机器设备在需方工厂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经双方确认签字之日起的壹个月需方须向供方支付该设备余款15万元；第四条交货时间：供方收到需方定金及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图当天为准，2018年2月1日前交货；违约责任与2017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相同，即供方逾期交货或需方逾期接受提货、逾期付款的，应向对方赔付违约金1000元/日。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8年2月27日，舒恋公司因融资需要，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买方（甲方）、溢泰公司为卖方（乙方）、舒恋公司为最终用户（丙方）三方签订一份《购买合同》，该合同约定YTKJ-HYK-500全伺服环抱式沙漏悬浮芯体婴儿纸尿裤（独立包）生产设备一台的价格人民币300万(《要素表》第十五项)。 2018年3月23日，双方均在验收单上签署验收合格。2018年3月27、28日，溢泰公司将舒恋公司定购的YTKJ-HYK-500全伺服环抱式沙漏悬浮芯体婴儿纸尿裤（独立包）生产设备一台及随机工具运抵舒恋公司处。2018年4月29日，舒恋公司对该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署验收合格。 另查明，舒恋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向溢泰公司支付30万元，9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8年3月29日，舒恋公司通过平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溢泰公司支付了180万元，溢泰公司收到该180万元后，于2018年3月30日将其中43万元用于支付应由舒恋公司支付的胶机款，于2018年4月3日将其中的23万元退给舒恋公司作为舒恋公司流动资金，其中的30万元用于交税，另84万元作为支付本案的设备款。 2019年6月10日，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出具一份《设备尾款还款协议》，协议内容：“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至2019年6月10日尚欠福建溢泰科技设备尾款共计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经双方友好协商，舒恋公司承诺2019年6月付五万元整，2019年8月30日前再付壹拾万元整，自2019年11月份起每月底前支付壹拾万元整，到2020年7月份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舒恋公司向溢泰公司定购的YTKJ-HYK-500全伺服环抱式沙漏悬浮芯体婴儿纸尿裤（独立包）生产设备一台总价格为人民币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开税票加10%。虽然2017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该设备总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2018年2月27日，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买方（甲方）、溢泰公司为卖方（乙方）、舒恋公司为最终用户（丙方）三方签订的一份《购买合同》约定该设备的价格人民币300万。但舒恋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溢泰公司出具的《设备尾款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溢泰公司设备尾款为108万元，故可证明本案讼争的设备价款是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而不是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溢泰公司已向舒恋公司交付设备履行了交货义务，舒恋公司应当依约及时支付剩余款项。舒恋公司拒不按期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舒恋公司尚欠溢泰公司设备款108万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溢泰公司要求舒恋公司支付尚欠的设备款人民币108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舒恋公司辩称只欠溢泰公司66万元，而不是1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2018年2月27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溢泰公司和舒恋公司三方签订的《购买合同》均约定该设备的价格为人民币300万，但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第一次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是人民币312万元，且舒恋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溢泰公司出具的《设备尾款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溢泰公司设备尾款为108万元。故舒恋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溢泰公司要求舒恋公司支付以合同标的总额312万元的10%计算的违约金31.2万元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上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000元过高，溢泰公司在起诉时已主动作了调整，对溢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溢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设备款108万元及违约金3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2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7588元，由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另查明，舒恋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于2018年3月30日将其中43万元用于支付应由舒恋公司支付的胶机款，于2018年4月3日将其中的23万元退给舒恋公司作为舒恋公司流动资金，其中的30万元用于交税，另84万元作为支付本案的设备款。”是溢泰公司自己说的，舒恋公司对30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是不知道的。对《设备尾款还款协议》描述的内容是对，但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溢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舒恋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的设备价款是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还是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2.舒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31.2万元的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舒恋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溢泰公司出具一份《设备尾款还款协议》，系双方对之前履行《设备购销合同》的结算，舒恋公司对《设备尾款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确认至2019年6月10日舒恋公司尚欠溢泰公司设备尾款共计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根据舒恋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支付溢泰公司货款的情况，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设备价款是312万元（不含税、不含胶机）而不是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舒恋公司上诉认为讼争设备价款是300万元（含税，不含胶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上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000元过高，溢泰公司在一审起诉中已经主动下调，改为以合同标的总额312万元的10%计算违约金31.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舒恋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舒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上诉人湖南舒恋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