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李勇，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成，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益平，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珍，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李勇因与被上诉人尹益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李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306民初1622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如下：上诉人罗李勇无需向被上诉人尹益平返还款项31914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尹益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退回融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应遵守并履行。2009年3月和6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两份《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融资45万元和60万元共计105万元，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固定融资分红2万元和3万元。该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了约定的分红。2013年3月26日，双方签订《退回融资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融资款105万元整；被上诉人不再支付融资分红款；2009年3月和6月签署的两份《协议书》自行终止。上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签署后得到双方的遵守和履行。故上述《协议书》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真实、合法和有效。二、被上诉人部分履行《退回融资协议书》，并在此基础上于2016年10月7日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同样真实、合法、有效。2013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退回融资款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部分履行了该《协议书》。2016年10月，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之前双方签署的所有协议作废数据清零；被上诉人分9次向上诉人返还欠款90万元。同样，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涉案金额本金为105万元，而非103万元。2009年，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105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其中2万元系现金。协议签署和资金交付后，被上诉人按约定履行协议，并没有对资金数额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和2016年两次重新签署协议时，被上诉人亦没有对资金数额提出任何异议。但被上诉人在起诉和庭审时称仅收到103万元资金，2万元现金没有收到，该理由有悖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显然不能成立。故本案涉案金额本金为105万元，而非103万元。同时，按照双方签署的协议及其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782280元。被上诉人尹益平辩称，一、上诉人了违反诚实信用这一民事原则，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二、2016年10月7日签署的《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于法有据。三、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103万元，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尹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退回融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的款项319140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被告借款。2009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融资45万元用于深圳市X塑公司生产经营，原告于每月25日至30日之间定期向被告发放固定融资分红2万元，融资期限为12个月，超过12个月后，原告需在接到被告收回融资款的通知后两个月将所有款项如期归还。关于此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确认其于2009年2月24日收到被告转账的25万元，于2009年3月18日收到被告转账的20万元，合计45万元。2009年6月1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书》，除约定的融资金额为60万元，融资分红为3万元/月外，其余的内容与前述的《协议书》一致。关于此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仅确认其收到55万元，余额5万元原告主张其未收到。被告为证实其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明细显示2009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5万元、2009年7月16日转账15万元、于2009年8月18日转账5万元、2009年8月19日转账3万元、2009年8月22日转账20万元，合计转账58万元。另，被告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万元给原告。关于两份《协议书》所提到的“分红”，被告称其与原告合作业经营深圳市X塑公司，原告所支付的是其应得的固定收益。对此，原告予以否认。原告称该分红实际为高额的利息，深圳市X塑公司的股东仅有原告一人，其与被告不存在合伙的情形。另，双方确认自2009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原告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258.03万元（详见附表）。另查，2016年10月7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10月7日止协议决定原告应向被告还款90万元，此款按期归还后，之前所有协议与借据全部作废（原协议分别为2009年3月1日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如原告未按本协议规定时间还款，被告有权按之前的两份《协议书》执行，本协议同时作废。协议中还附了还款计划。原告主张上述协议是其在被告的胁迫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主张该协议无效。被告则称协议是双方和平协商后签订的，其未实施胁迫原告签订协议的行为。另，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的《退回融资协议书》并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协议书无效，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该份协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退回融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此外，原告于2017年1月4日提起（2017）粤0306民初378号案件的诉讼，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的款项76.9687万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本案经审理后做出（2017）粤0306民初3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送达后，原告尹益平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制作并下发了（2018）粤03民终28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0306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以及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回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虽然两次签订为“融资协议”，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融资款，原告固定向被告支付融资分红，但从双方约定和履行的实际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被告向原告提供款项后并不参与款项的使用或相应公司的管理，每月固定收取一定数额的分红且不承担任何经营的风险，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融资分红”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之间的资金来往，重新核算案涉款项的归还情况。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本金，被告虽主张其向原告出借105万元，但其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有103万元，被告主张的现金支付的2万元，因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即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03万元（详见附表）。关于原告所归还的款项，一审法院将按照法定的可支持的年利率36%标准，按照先抵扣相应期限的利息后，若有剩余，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进行处理。经核算，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4万元后，原告已将其欠被告的所有款项及利息还清，且多还了26895.73元。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归还，从2014年4月17日起截至2016年9月5日止，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464695.73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此部分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在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向其归还319140元，是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的行使需要法定期限内提起且具有法定事由。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月4日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原告撤销权的行使在法定期限内。关于《协议书》的内容本身，原告主张《协议书》是在被告的胁迫下签订的，但由于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但由于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在2014年4月16日已将案涉的款项及利息足额归还，原告已不存在拖欠被告款项未归还的情形，而《协议书》中仍约定原告应向被告还款90万元，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显失公平，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退回融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原告对其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尹益平与被告罗李勇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罗李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益平返还款项319140元；三、驳回原告尹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被告罗李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罗李勇上诉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尹益平返还款项31914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融资借款最早发生于2009年，尹益平向罗李勇按月支付固定金额的分红即融资利息，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固定利息标准远远超过年利率36%的借款利率红线，应当视为尹益平已经按照年利率36%还清罗李勇借款本息，此后支付的利息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无需按还款计划支付，尹益平据此向罗李勇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其诉请金额低于法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李勇关于尹益平应按还款计划继续还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无需向被上诉人尹益平返还款项319140元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7元，由上诉人罗李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