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乌石社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黄丽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张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杏林湾营运中心）**楼****/div> 法定代表人：曹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瑞、刘苏敏，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尚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公司(下称宜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德福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其向宜车公司支付车款155687.4元及代购服务费（从2020年5月19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零点八标准计至实际付清车款之日止）；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宜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宜车联盟商务政策》内容，代购服务费用在超过欠付60日，应按照日万分之零点八计算，而非万分之八。且捷豹车辆为超过会员额度的库融车辆，应按照前述规定执行。2、一审认定基数不当，根据万分之零点八计算，尚德福公司尚欠的代购服务费为4087.4元，尚德福公司支付给宜车公司吉利两部车的保证金45400元，应抵扣律师费6000元，在抵扣4087.4元，剩余保证金35312.6元再抵扣购车款。因此，尚德福公司尚欠的款项为155687.4元。一审判决重复抵扣律师费6000元。 尚德福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双方关于代购服务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日万分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宜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尚德福公司立即向宜车公司支付车款191000元、代购服务费用（代购服务费以191000元为基数，按照日1‰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暂计至2019年3月7日为40683元）、运费2800元；2.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尚德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宜车公司、尚德福公司与案外人厦门市宜车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尚德福公司满足全部准入条件且足额缴纳入网费用及保证金后视为加入宜车联盟，宜车公司将为联盟会员经销商提供车源服务、供应链服务、物流服务、牌后结算服务（详见宜车联盟商务政策）；尚德福公司应缴纳入网费用5万元/年（该费用不予退还、不予抵扣）、履约保证金10万元，宜车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提供给尚德福公司供应链管理服务额度50万元；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的计算期间自宜车公司提供供应链服务之日起至宜车公司收到尚德福公司足额支付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之日止（期间≤20天的，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6‰/日×折扣计算；周期＞20天的，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按尚欠款项的1‰/日计算；周期≥30天的，视为尚德福公司已完成交易，需一次性向宜车公司支付尚欠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在宜车公司提供车辆供应链管理服务之前，尚德福公司应当在其门店按照宜车公司指定的监控设备并支付安装费；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守约方为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全部合理费用；因合同产生之争议，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厦门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 2019年6月20日，宜车公司出具《宜车联盟商务政策》，载明宜车公司对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经销商，单车合同不再收取代购额度的20%作为保证金；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会员经销商在锁定车辆且向宜车公司交付材料确定车辆后，宜车公司就发车到店，并且会员经销商可在上牌后再结算费用；宜车公司对已足额交纳保证金及会员费的会员经销商，不收取物流期间的服务费用，服务费用自车辆到店之日起算；对会员经销商超过额度的车辆，按库融方案执行；库融方案细则中规定的服务费用计算期间自宜车公司依据单笔《车辆供应链管理服务合同》提供服务之日起至宜车公司收到经销商足额支付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之日止（期间≤3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5‰/日计算；60日>期间≥3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6‰/日计算；90日>期间≥60日的，服务费用按宜车公司已付车辆价款的0.08‰/日计算；期间>90日，需一次性向宜车公司支付尚欠的指定车辆价款、物流费、服务费用等各项费用）；若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到期或双方友好协商解除，会员经销商无任何违约情形的，宜车公司应在15日内退还会员经销商保证金。 2019年3月21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保证金1万元，该笔保证金在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后转为监控设备保证金（安装费）。2019年6月24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会员费5万元。 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2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分别采购斯柯达速派2018款车辆、吉利帝豪GSE2018款领尚型车辆、吉利帝豪GSE2018款臻尚型车辆，车款分别为122800元、99800元、109800元，尚德福公司针对上述三部车辆均未支付保证金，并在提车后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3日向宜车公司支付回款。2019年7月17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奥迪Q5L2018款车辆，尚德福公司于当日向宜车公司支付代购合同约定的保证金63764元，剩余车款于2019年8月17日回款（金额为257606.7元，含车辆余款253500元及32天的代购服务费4106.7元，代购服务费计算标准为30天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019年7月25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2台，车款均为113500元，尚德福公司于当日支付保证金各22700元，宜车公司至今尚未交付上述车辆，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约定：如尚德福公司因自身原因和责任或其他非宜车公司原因单方中止、终止或解除合同，或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的，或者构成根本违约的，其支付的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宜车公司有权予以没收。2019年8月7日，宜车公司代尚德福公司采购捷豹XEL2019款车辆，车款238800元，尚德福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支付保证金47800元，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交车，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约定：代购周期≤12天，代购费用按实际代购金额的0.5‰/日结算；代购周期12天至20天，自代购开始之日起按实际代购金额的0.6%结算；代购周期＞30天，自代购开始之日起按实际代购金额的1‰/日结算。 2020年4月14日，宜车公司诉至本院，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 2020年5月18日，尚德福公司向宜车公司发送《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主张以其向宜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服务费、会员费抵销尚欠宜车公司的捷豹车辆车款。 庭审中，宜车公司述称，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系按合同签订时间累计计算；50万额度范围内的服务费计算标准为1至12天日万分之五，13至20天日万分之六，21天开始日万分之十；《宜车联盟商务政策》第五条第4项库容车辆的服务费书写有误，30天内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60天以上应按日万分之八计算；宜车公司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7日代购的4部车占用尚德福公司的全部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宜车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7日代购的车辆不属于上述额度范围。尚德福公司对宜车公司关于案涉捷豹车辆按照库融政策计算服务费的主张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宜车公司与尚德福公司签订《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车辆委托代购合同》，宜车公司同时出具《宜车联盟商务政策》均合法有效，其中关于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代购服务费用计算标准的约定均系格式条款，在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或约定不一致时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即宜车公司不利的解释。合同未对50万元会员服务额度的计算方法做出约定，宜车公司主张按照签订合同时间计算某部车是否在会员额度内，尚德福公司主张按照其回款情况分别计算某部车在各环节是否属于会员额度，本院依照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认定会员额度应在签订合同、支付保证金、交付车辆、支付车款各环节按照会员回款情况分别计算。宜车公司主张其代购的奥迪车辆占用尚德福公司50万元会员额度，但尚德福公司在提车前依约支付保证金，且宜车公司按照库融政策服务费标准收取代购服务费用，故该车并未占用会员额度。故截至2019年7月25日，尚德福公司使用会员额度金额为122800+99800+109800=332400元，其购买两部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价款各113500元，其中一部应依会员服务免收保证金。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7日代购捷豹车辆时，尚德福公司因50万元额度用满而支付保证金47800元，但因其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3日均有回款，故宜车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依照会员服务先行交付捷豹车，又因双方在针对捷豹车辆签订的《车辆委托代购合同》中约定的代购服务费用高于《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故该车应按《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中约定的会员标准计收服务费，但因尚德福公司对宜车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库融政策计收服务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故该车服务费计收标准为：30天内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0至60天按日万分之六计算，60天以上应按日万分之八计算。截至2019年8月15日，在尚德福公司因捷豹车辆占用191000元会员服务额度后，其尚余额度足以覆盖其于2019年7月25日委托宜车公司代购的吉利帝豪2018款车辆，且该车截至当日尚在双方约定的最长代购期间内，故尚德福公司有权要求宜车公司交车后再结算费用，但宜车公司并未交车，尚德福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宜车公司无权没收尚德福公司所交保证金。尚德福公司主张以其向宜车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会员费5万元、监控设备保证金（安装费）1万元抵扣本案债务，但双方在《供应链管理服务框架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争议应由厦门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故对上述款项本案不作抵扣，双方可另行处理。宜车公司为证明本案运费而提供的拖车明细并无承运人盖章，故其主张案涉运费2800元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宜车公司已依约为尚德福公司提供车辆代购服务，但尚德福公司在最长代购期间内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宜车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车款191000元及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库融政策计算的代购服务费用（截至2020年5月18日的费用为40874元，之后以尚欠车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宜车公司为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尚德福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宜车公司发送《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其所主张的两部吉利车保证金45400元可用于抵扣本案债务，抵扣顺序依法应认定为律师费、代购服务费用、车款，故截至当日尚德福公司尚欠代购服务费用1474元及车款191000元。因此，宜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尚德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车公司支付车款191000元及代购服务费用（截至2020年5月18日为1474元，之后以未付车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6000元；二、驳回宜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6元，减半收取计2558元，由宜车公司负担423元，由尚德福公司负担2135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宜车公司与尚德福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案涉车辆按照库融政策计算服务费，双方并无争议。虽库融的代购费用计算标准载明超过60天按照日万分之零点八，但是宜车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关于库融情形下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代购费用超过60天应按日万分之八计，上述载明的日万分之零点八存在笔误。尚德福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3、一审法院在抵扣律师费6000元后认定尚德福公司尚欠的车辆191000元及截止2020年5月18日的代购服务费1474元，却在主文判项中认定尚德福公司应支付律师费6000元给宜车公司存在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除了6000元的上诉部分外，尚德福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律师费用，有所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改判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宜车公供应链有限司支付车款191000元及代购服务费用（截至2020年5月18日为1474元，之后以未付车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厦门市宜车供应链有限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5元，由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62.8元，厦门市宜车公供应链有限司负担4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元，由福建省尚德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4元，厦门市宜车公供应链有限司负担115元。马立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