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迎宾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迎宾大道东侧地段。 法定代表人：李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贵贤，女，1963年1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威，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肇庆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贵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25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贵贤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贵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贵贤起诉提供的4份《收据》和《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还款承诺书》《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临时借款确认单（截止2013年12月31日）》，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原审法院认为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向朱贵贤借款3436425元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4份《收据》均为记账联，应为宏通公司的留底联，却在朱贵贤手中；四次借款均为现金收取，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和证明朱贵贤具有现金支付能力、来源的材料，明显不合理；宏通公司出纳李小娟已证实4份《收据》上“李小娟”的签名不是其签署的，案涉收据属于伪造的证据。4份《收据》显示的借款人是宏通公司，而《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的借款人是宏通公司和悦凯公司。悦凯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记载计至2013年9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2849953元，约定的欠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而《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记载计至2012年12月31日的应付未付利息为3662652元，约定的欠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临时借款确认单（截止2013年12月31日）》记载的借款日期、金额明显与4张《收据》的记载不一致，且记载利息共3056139元，少于《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记载的计至2012年12月31日的应付未付利息3662652元。可见，朱贵贤关于借款人名称、提供借款的日期、利息计算等举证前后矛盾，案涉债务不真实。（二）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授权人朱佳达、朱贵贤、吴海航、吴海波和被授权人朱贵枝签名的《确认欠款金额及授权收款事宜-关于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等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朱贵贤确认其对悦凯公司享有3436424元债权外不存在其他的欠款或利息，朱贵贤已授权朱贵枝代为收取3436424元欠款，悦凯公司与朱贵贤已结清3436424元债务；另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朱贵贤、朱贵枝到庭作证，以查明本案借款情况，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其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朱贵贤主张其向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提供的借款3436425元均以现金交付，却未提供任何资金来源，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对此已提出合理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通知朱贵贤、朱贵枝到庭，接受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质询和法庭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未同意证人出庭申请，反而强求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对所提交的文件材料办理认证手续，明显加重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举证负担。（三）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在二审开庭后补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两家公司的银行账户与朱贵贤有频密的款项往来，且往来款明细结算显示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总共多付款给朱贵贤23436964元。二审法院对上述新证据未进行审查且未予采纳，直接维持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关于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对朱贵贤负有债务的认定。朱贵枝转让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股权后，并未向新股东移交两家公司的银行账户资料，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在二审庭审后经多方努力，查询打印了两家公司在朱贵枝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前的部分银行账户明细，发现双方银行账户之间存在频繁、大额的款项往来，朱贵贤恶意向法院隐瞒双方款项往来关系。两家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与朱贵贤之间的银行转账金额从2000元起不等，尤其是朱贵贤主张其于2011年9月23日向悦凯公司提供现金借款90万元的前后，悦凯公司向朱贵贤频密、大额转账支付往来款，悦凯公司更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朱贵贤主张的分四次以现金交付、涉及总金额为3436425元的案涉四张借据为恶意虚构，案涉债务不真实。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借款真实，在朱贵贤主张的最后一期借款90万元后，甚至在朱贵贤主张的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在2012年12月底向其出具《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悦凯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两家公司已向朱贵贤多次转账支付大额款项，根据补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汇总显示，两家公司已多支付朱贵贤往来款23436964元，足以清偿案涉借款，无需另行清偿。另以同样手法炮制的四会市高一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一公司）分别起诉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生效判决已驳回了高一公司的起诉。据此，宏通公司、悦凯公司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并支持其诉讼请求。 朱贵贤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案涉借款客观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针对案涉债权，朱贵贤提供了《收据》《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支票》《临时借款确认单》《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2014-04-03）《股份及资产买卖协议》及附件《临时借款明细（2013-11-30）》等证据资料，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案涉借款真实存在。特别需要说明的是，2013年12月31日，吴作麟与朱贵枝签订《股份及资产买卖协议》，转让悦凯公司的股份及资产时，在附件3悦凯公司总负债的《临时借款明细（2013-11-30）》第2页中，明确记载案涉债权；且吴作麟在经营期间委托审计，2014年4月3日肇庆市中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悦凯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中亦反映了案涉债权。因此吴作麟在受让股份及资产时，明知且确认案涉债权存在。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确认欠款金额及授权收款事宜-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相关信件、支票、函件、朱贵枝《法定声明》及附件等资料，拟证明案涉债权已经清偿；既然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主张债权已得到清偿，可见其自认为相关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充分证明案涉借款事实的存在。朱贵贤及其先夫刘家庆经济实力雄厚，在香港、汕尾、肇庆等地拥有大量物业，经营酒店及进出口业务，经济实力雄厚，具备现金出借的实力。（二）案涉债权至今未清偿，朱贵贤从未授权他人代收债权。宏通公司、悦凯公司认为案涉债权已在香港并经朱贵贤委托朱贵枝代收款，并通过香港司徒惠玲律师事务所代理处理还清。朱贵贤对此不予确认。（三）2013年12月31日之前，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为经营便利，曾使用过朱贵贤的银行卡用于代收代支款项，但是该卡一直由公司持有，朱贵贤从未使用或获得任何利益。即使朱贵贤名下的银行卡曾被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使用，或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与朱贵贤的相关银行卡之间有款项来往，也是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为经营便利而采取的转账措施，与案涉债权毫无关系。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称借款后已多付款给朱贵贤23436964元，根本就是其代收代付款项，与朱贵贤无关，更不能成为其已清偿本案借款或多付朱贵贤款项的理由。（四）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供的证据，除第5项是本案借款确认单外，其他都是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与案外人借款纠纷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应采纳。据此，朱贵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没有向朱贵贤清偿案涉借款及利息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提交的《确认欠款金额及授权收款事宜-关于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司徒惠玲律师事务所送达朱贵枝的信件和开具给朱贵枝的恒生银行支票、司徒惠玲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函件及所附的朱贵枝《法定声明》及附件等证据复印件，均形成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并未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且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施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甄别采信，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而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一方面对朱贵贤提交的4份《收据》和《还款及抵押担保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悦凯公司开具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临时借款确认单（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上该公司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一方面，该两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确认欠款金额及授权收款事宜-关于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12月4日司徒惠玲律师事务所送达朱贵枝的信件）均明确载明悦凯公司向朱贵贤借款3436424元。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且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尚未清偿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宏通公司、悦凯公司虽主张案涉《收据》系伪造、朱贵贤关于借款人名称、借款日期、利息计算的举证前后矛盾等，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系于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向人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的申请，而原审法院认为即便证人出庭亦不能证明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已向朱贵贤清偿案涉借款，故无出庭之必要，遂作出不予准许证人出庭申请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2013年9月30日，悦凯公司共欠朱贵贤本金3436425元，利息2849953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上述欠款按2%月利率计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且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9月30日应付未付利息2849953元也未超出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判令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向朱贵贤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以及应付未付利息2849953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宏通公司、悦凯公司关于其已多付朱贵贤往来款23436964元，无需另行清偿案涉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通公司、悦凯公司提出其与高一公司另案属同样手法炮制的问题，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予理涉。此外，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清单》涉及两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包括借款协议书、借据、银行卡贷款业务回单、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临时借款确认单（截止2013年12月31日）[与杨兆仪]、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临时借款确认单（截止2013年12月31日）[本案与朱贵贤]和广东高院（2016）粤民终86号民事判决；第二组证据包括2007-2013年宏通公司与高一公司往来款结算表、2005-2013年悦凯公司与高一公司往来款结算表、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2017）粤1284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终25号民事裁定、（2019）粤12民终26号民事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宏通公司、悦凯公司不仅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且前述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原判决的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宏通公司、悦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肇庆宏通置业有限公司、肇庆宏通悦凯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申晗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