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91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曹腾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孙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图公司）与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猎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被告永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猎图公司向本院就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佶公司停止在微信公众号广州品尚(微信号为×××)上使用猎图公司图片(图片编号为：9T8A9663)的行为；2.判令永佶公司向猎图公司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永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其也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8月16日，小野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猎图公司行使，并授予猎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永佶公司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广州品尚(微信号为×××)现猎图公司发现前述微信公众号上存在擅自使用猎图公司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和视频，永佶公司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永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猎图公司就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为维护猎图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除本案涉案图片外，另有28张图片和1个视频，猎图公司将另案起诉。被告永佶公司辩称，1.猎图公司主体不适格。猎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权利来源合法。摄影师丁国良的签名未经公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被告主体不适格，虽然“广州品尚”的公众号以永佶公司名义登记，但该公众号并不为永佶公司控制，永佶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控制人为原来的公司高管韩超、吕勇等人，该二人早已离开公司，但公众号目前一直由该二人等运作。3.公众号转发的文章的主要内容为对摄影师丁国良创作爷爷系列作品的创作过程的介绍，并附有摄影师创作的视频，并非重点介绍作品，不构成侵犯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权。4.据查该公众号主要推销手机，涉嫌侵权的文章系介绍摄影师创作摄影作品，品尚公众号使用该介绍文章应不构成商业使用。5.据查涉嫌侵权该文章的阅读量，总共只有266人，还包括猎图公司取证、永佶公司核实中的浏览记录、影响显著轻微。综上，请求驳回猎图公司对永佶公司的诉讼请求。猎图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永佶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猎图公司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小野公司，其从该公司处受让了该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猎图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显示该图片是通过CANON相机，于2015年9月1日拍摄等信息。2.权利图片首发网站截图及登录视频，显示通过163邮箱，登录了名称为小野杰西，微信号为×××，认证主体为小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在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12月5日发布了标题为《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的文章，该文章浏览数为62551次，点赞数为871次。在该图片的右下角另注明“摄影师小野杰西”的字样。猎图公司另外表示图片上的字母“XYJE”为小野公司的水印。3.《法人作品说明》，主要内容是摄影师丁国良受小野公司委托，创作作品，其中包括猎图公司权利图片的编号。丁国良明确其对该些图片不享有任何权利，属于法人作品，全部著作权属于小野公司所有。该说明附有小野公司的盖章和丁国良的签名和捺印，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4.《授权委托书》及《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显示小野公司作为授权人，猎图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小野公司将附件所列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猎图公司，授权期限一年，在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猎图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等。该协议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附件包括多个作品及一个视频，其中编号9J8A9663的图片与前述微信公众号的权利图片基本相同。另外，在《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中约定猎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之内先行预付给小野公司50000元的授权费，如小野公司后续收益分成无法抵扣该预付款，小野公司也无需退还多余的金额。在该协议中亦注明了小野公司与猎图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永佶公司对丁国良的签名有异议，猎图公司明确表示丁国良是小野杰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在企业信用公示网站查询。经本院释明，永佶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二、被控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1月27日，经猎图公司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说明为永佶公司等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侵犯猎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根据时间戳公证视频截图显示，永佶公司开设了名称为“广州吕尚”（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月21日发布了标题为《【广州金立】孙子给85岁爷爷拍了一组街拍，刷爆朋友圈》的文章。经比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猎图公司微信公众号上的权利图片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猎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共计5000元，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包括人工调查费共计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共计500元。猎图公司提交了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五张，开票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应税服务名称为图片服务费，销售方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购买方为猎图公司，价税金额合计51494.85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开票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应税服务名称为时间戳服务费，金额为5000元，猎图公司主张时间戳服务费为批量支付，请求法院酌情认定。猎图公司为证明权利图片的摄影师的知名度，提交了多张新浪网等机构授予的获奖证书照片、七匹狼等公司的品牌代言图片、人民网等多家媒体的报道截图等。永佶公司称因无法控制该公众号，因此涉案图片未在公众号上删除。猎图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应由永佶公司负担的部分，可由永佶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猎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永佶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猎图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永佶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猎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并以特定的角度对特定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猎图公司提交了显示权利图片的详细信息的原图截图、查看录屏、首发网站登录页面截图等证据。永佶公司对摄影师丁国良的签名有异议，不能确认为其签订，但是猎图公司丁国良的身份已作出合理解释，永佶公司有异议但无证据。因此，本院对永佶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根据常理原图由权利人持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小野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小野公司与猎图公司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约定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的转让给猎图公司，授权期限一年，自2019年8月16日起算，而本案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故猎图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永佶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猎图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永佶公司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属于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永佶公司认为该公众号是由其原来的高管控制，因此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永佶公司亦确认该公众号以其名义注册，其主张由公司原管理人员控制，亦无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永佶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永佶公司与其员工之间就涉案微信公众号产生的争议，可由双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永佶公司还主张其是介绍创作过程，而非介绍作品，但该主张亦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不经许可，直接使用的情形。故本案对永佶公司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因永佶公司的行为未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故其侵犯了猎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永佶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猎图公司要求永佶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涉案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猎图公司诉请永佶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永佶公司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永佶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类型。涉案图片系动态摄影，以特殊的角度拍摄了一位老人，展现出其特别的衣着打扮和精神气质，其构图、角度、光线等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作品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物品、人物造型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是一种依据摄影师的要求而进行的摆拍，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也较为繁琐，需要花费较高的拍摄成本。（1）涉案作品的存储成本、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于网站发布，传播成本较低。（1）涉案作品的取得成本和市场价值。猎图公司与小野公司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其中虽然约定猎图公司为取得涉案作品支付的对价，猎图公司亦提交协议的金额支付凭证。但该协议包括多张图片，并未限定单张或涉案作品的价格，故对其取得成本应综合估算。对于市场价值，猎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偿许可他人使用，故难以认定其市场价值。（五）永佶公司侵权情节。从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来看，也难以认定永佶公司具有直接的盈利性质，猎图公司亦无相应证据。对于浏览数据，猎图公司未证明涉案作品在永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有较大范围的传播，故推定永佶公司的侵权影响后果较小。（六）猎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猎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人工调查费、人工费均无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不予支持。对于时间戳服务费，通过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符合互联网证据保全的习惯，并无不当。本案中猎图公司提交了时间戳服务费的发票，但是本案的时间戳公证书显示其包括多个公司的内容，而发票亦未明确是本案的。另外，猎图公司同意本院酌情认定，故本院对时间戳服务费结合案情予以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猎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删除其微信公众号广州品尚(微信号为gz-gionee)上的涉案作品(图片编号为：9T8A9663)；二、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3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向本院预交该受理费，现由被告广州永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该受理费向其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傅红桃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