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1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麻栗坡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上诉人黄某1的母亲），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麻栗坡县，现住云南省文山市。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上诉人黄某1的父亲），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国营龙江农场第三作业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林，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办事处沙坝社区矩隆福邸****。法定代表人：王建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黄某1因与上诉人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健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黄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林，上诉人乐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乐健公司赔偿黄某1医疗费14160.23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护理费1008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营养费600.00元，鉴定费1600.00元，共计59440.2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划分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乐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首先，对于游泳场所安全方面，黄某1的监护人作为没有经验的人，对于乐健公司开设的游泳场所的管理、经营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监护人已尽到监护责任。其次，乐健公司没有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对于本案黄某1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时乐健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上课签到表，显示黄某1已经签到，但是乐健公司拒绝向法庭提交黄某1签到表。在事故发生的这段时间监护职责应当是全部转移给了乐健公司，乐健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乐健公司放置了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黄某1摔伤的第二天，乐健公司才在小水池放置了两个警示标志。在黄某1受伤之前，乐健公司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游泳场所存在安全隐患，现在乐健公司已经对游泳场所进行了整改。二、黄某1的各项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于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00元过低，精神抚慰金未作处理，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未支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对于责任划分明显不当，黄某1各项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乐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乐健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案发时黄某1的法定代表人未将监护转移给乐健公司，黄某1处于监护人视线外，其监护人的过错是造成本案发生的唯一原因。二、一审法院支持护理期及护理费标准，适用法律错误。黄某1受伤后经鉴定并未因伤致残，其护理费仅局限于其就医治疗期间，医疗机构并未认定其行动受限，因此其主张45天护理期无事实依据，一审支持45天护理期无法律依据。昆明市同等级别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为每天140.00元，一审按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乐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乐健公司针对黄某1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清，在乐健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后，不须再承担举证责任，黄某1受伤是监护人的责任，小水池是根据卫健委要求建的，符合规定，从一审法庭查明事实可以看出，乐健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安全提醒义务，所以不应再承担责任。经鉴定，黄某1没有造成残疾，其主张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护理天数45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后，依法改判。黄某1针对乐健公司的上诉辩称，乐健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的责任，理由是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公司未告知过黄某1监护人一定要将其交到教练所在地方，公司的场所与普通场所不同，公司的场所本身也存在安全隐患，发生事故后整改过。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费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健公司向黄某1赔偿医疗费14160.23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护理费1008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营养费600.00元、鉴定费1600.00元，合计59440.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乐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健公司是经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提供健身服务、健身器材、食品销售。2019年4月26日，黄某1与乐健公司办理会员消费，黄某1与其哥哥李翔总共20节课，每人10节课。乐健公司专门有教练教学游泳。2019年7月25日，黄某1去乐健公司处上游泳课，在通往乐健公司经营的游泳池过程中，在经过二个消毒池才到游泳池，黄某1行走过程中被绊倒，造成黄某1牙齿脱位，下颌部皮肤裂伤，下颌牙槽骨骨折。黄某1受伤后，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12319.84元，到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1578.70元。2019年12月16日，黄某1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申请后续医疗费评估鉴定、护理期鉴定、营养期鉴定，经鉴定原告后续医疗费为20000.00元、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因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与乐健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产生纠纷，黄某1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们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某1要求乐健公司赔偿损失59440.23元。乐健公司辩解其已经放置了提示牌及告示牌，已经尽到注意义务，黄某1监护人监护失职，在早于开课时间进入到乐健公司经营场所，放任黄某1追逐打闹，监护人有过错，乐健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本案黄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乐健公司设置了警示标志，但在黄某1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放任黄某1进入其经营场所，导致黄某1被绊倒受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黄某1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未全程陪护将黄某1交到游泳教练员手中，导致黄某1脱离监护人的视线，在进入游泳池过程中被绊倒摔伤，故黄某1监护人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乐健公司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辩解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黄某1的医疗费问题。其受伤后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门诊费及住院费共计12325.34元，在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578.7元，在文山市妇幼保健院支付检查费279.65元，黄某1的医疗费应为14160.23元。关于黄某1的交通费问题。其主张3000.00元，提交了3000.00元手撕发票，但与其提交的住院治疗情况不相符，其医疗费发票能够证实到昆明住院治疗和检查共二次，因黄某1为未成年人，需监护人全程陪同，故酌情支持1200.00元。关于黄某1的护理费问题。鉴定意见比照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关于护理期的定义为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经鉴定黄某1护理期评定为45日，故应按45天计算护理费。关于护理计算标准，虽然黄某1监护人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但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黄某1的护理费应为10066.19元（81648元／年÷365天×45天）。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黄某1主张20000.00元，但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故对黄某1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上未明确说明原告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故对黄某1要求支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问题。黄某1主张鉴定费1600.00元，庭审中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载明支付鉴定费1600.00元，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某1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160.23元、鉴定费1600.00元、护理费10066.19元、交通费1200.00元，合计27026.42元，由乐健公司承担13513.21元。判决：一、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赔偿黄某1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3513.21元；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0元，减半收取计640.00元，由黄某1负担320.00元，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黄某1无异议。乐健公司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关于“2019年7月25日，黄某1去乐健公司处上游泳课，在通往乐健公司经营的游泳池过程中，在经过二个消毒池才到游泳池，黄某1行走过程中被绊倒”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事实是黄某1到公司时，是没有到上课时间的，而且黄某1不是行走过程中被绊倒的，而是因为跟其哥哥追逐、打闹才被绊倒受伤的。关于乐健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乐健公司提交的事发时的视频显示，当时发生事故的时间是18点40分左右，黄某1与其哥哥是跑着进入游泳池场所，其哥哥在前跑上台阶进到游泳池旁边，而黄某1是在后跑然后在经过小水池时绊倒摔伤，故一审认定是“黄某1行走过程中被绊倒”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7月25日，黄某1去乐健公司处上游泳课，在通往乐健公司经营的游泳池过程中，在经过二个消毒池才到游泳池，黄某1行走过程中被绊倒”纠正认定为“2019年7月25日18点40分左右，黄某1与其哥哥相互追跑着进入游泳池场所，其哥哥在前跑上台阶进到游泳池旁边，而黄某1在后跑然后在经过小水池时绊倒摔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乐健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管理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对黄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黄某1的监护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黄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3.黄某1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乐健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管理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对黄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乐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观上有过错，且损害的发生与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乐健公司作为提供健身服务、健身器材、食品销售等经营性场所的管理者，在与黄某1办理会员消费，为黄某1提供游泳授课服务的情况下，应对黄某1到其场所上游泳课期间提供安全保障义务。虽然乐健公司在前台张贴了游泳须知、提示牌等警示标志，但对于未成年人乐健公司也称公司要求监护人将未成年人交接给教练员后监护责任才转移，乐健公司称当天黄某1未签到即进入游泳池场所并且未换衣服，这说明乐健公司对于黄某1未经签到和监护人陪护即进到游泳池场所是疏于管理的。同时，从双方提供的游泳池场所的照片看，进到游泳区须经过两个小水池及上台阶才能到达，而两个小水池从设计上具有容易绊倒的缺陷。因此由于乐健公司疏于管理和在提供安全保障设施上存在缺陷，致使黄某1进入场所摔伤，其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乐健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某1的监护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黄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监护人是否应把孩子交接到教练员手里的问题，乐健公司称其是要求的，黄某1父母称没有说过，只是负责将孩子送入场所，双方各说不一。但黄某1出事时尚未满七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监护人的监管和保护，作为其的监护人不论乐健公司有没有告知监护人须将孩子交到教练员手中，监护人都应该监管保护好未成年人，将黄某1交到教练员手中。根据视频显示，当时黄某1和其哥哥均未更换衣服即进入游泳场所，时间显示是18点40分左右，而黄某1上游泳课的时间是7点30分，即使按照黄某1的陈述其是7点进行签到的，那发生事故时作为黄某1的监护人仍然对其具有监护义务，且从视频显示黄某1是与其哥哥在追跑过程中摔伤，是其监护人对其未监护到位造成，其监护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黄某1受伤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确定乐健公司承担50%的责任，黄某1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黄某1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黄某1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黄某1受伤后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到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天的情况，黄某1实际住院6天。结合黄某1的伤情，鉴定机构鉴定护理期为45天与其伤情不符，护理期应按实际住院天数6天计算，一审按照护理期45天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乐健公司关于护理费计算不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某1的护理费为1342.16元（81648.00元÷365天×6天）。其次，黄某1主张的交通费。其提交的3000.00元单据不是正式发票，且无时间，不能确定是不是黄某1受伤治疗期间产生，但结合其到昆明住院及复查共计二次，其称是乘坐网约车的实际，可酌情判处，一审酌情支持1200.00元适当，应予维持。黄某1关于交通费支持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黄某1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黄某1的出院医嘱中并未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应不予支持。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某1关于其营养费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黄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是要对受害人实际造成精神上的损害的，才能予以支持。一方面，黄某1本身具有过错，另一方面黄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损伤给其造成的精神上的损害，故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应支持。第五，黄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待实际产生费用后，黄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黄某1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4160.23元；2.鉴定费1600.00元；3.护理费1342.16元；4.交通费1200.00元。合计18302.39元，由乐健公司承担50%责任即9151.19元，黄某1承担50%责任即9151.19元。故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某1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151.19元；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0元，减半收取640.00元，由黄某1负担320.00元，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元，由黄某1负担640.00元，文山市乐健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