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家驹，女，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祥连，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鹏，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家驹因与被上诉人甘祥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1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家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与被上诉人甘祥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家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原则，却无视甘祥连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明显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过错原则是正确的，但却简单地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划分，明显错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范畴，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事故责任大小做出的划分，该“责任”并非民事责任，如简单地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划分，必然会加重受害人或肇事方的责任。本案甘祥连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时，应该能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尽早做出避免危险发生的行为。如果简单地将两者等同，势必会加重肇事方的责任，同时也加剧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的现象发生，明显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2.甘祥连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自认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依据《福建省非机动车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非机动车应当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取得非机动车号牌和行驶证，方可上道路行驶：(一)电动自行车；”甘祥连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该行为明显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显然，甘祥连在机动车道上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车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万家驹的抗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原审法院却未依法判令甘祥连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明显是错误的。 二、万家驹认为甘祥连部分项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金额明显偏高。1.关于医疗费。万家驹提交的证据《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证明万家驹支付了医疗费63093.36元，已超过甘祥连治疗产生的医疗费59840.92。超出的3252.44元应折抵本案其他项目的赔偿。2.关于误工费。甘祥连提交的《社保缴费情况》证明，甘祥连的实际月收入为3400元左右（具体以工资流水为准）。甘祥连的日工资约为113.3元，具体误工天数为115天。3.关于护理费。万家驹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甘祥连住院期间，万家驹均有请护工进行护理。未请护工前都是由万家驹的母亲孔嘻嘻进行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予以扣除。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后护理天数为30-60天，根据甘祥连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天数应按30天计算。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甘祥连的三餐都是万家驹的母亲代为购买，该费用应予以扣除。5.关于营养费。甘祥连提交的《出院记录》证明，医嘱并未注明加强营养，甘祥连主张营养费没有依据。6.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甘水生与甘祥连是父女关系，亲属关系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因此，甘祥连主张甘水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假如甘水生与甘祥连是父女关系，甘水生于1949年4月8日出生，现已71周岁，原审法院按70周岁计算明显错误。7.关于鉴定费。缺少甘祥连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甘祥连实缴鉴定费1800元，而且该鉴定是由甘祥连单方申请，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8.关于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准。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甘祥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甘祥连在机动车道上驾驶无牌电动车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程度予以确定。 甘祥连辩称，一、本案事故中，万家驹负全部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是行政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了复议程序，但万家驹没有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所以其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二、万家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医疗费用部分。首先，甘祥连主张1840.92元，这部分费用是甘祥连自己先行支付给厦门市第二医院的，至于万家驹支付的医疗费，甘祥连没有在诉求上重复要求其支付，所以不存在万家驹所称的返还或者折抵的问题。2.误工费。万家驹要求按社保缴费情况证明来计算甘祥连的实际收入情况是不正确的，因为社保缴费情况只是反映单位为其员工缴纳社保的缴费工资，不能证明甘祥连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误工损失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确定。因甘祥连单位为其出具了工资待遇证明，应以此作为计算甘祥连误工费的标准。关于误工天数，甘祥连在发生事故以后一直在家休养，并且万家驹对误工期限申请鉴定，应当以鉴定报告出具的误工期限为依据。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甘祥连认为应当以司法鉴定报告为依据，驳回万家驹的请求。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甘祥连认为，万家驹要求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5.营养费。虽然甘祥连没有提交医嘱证明，但根据甘祥连人身损害程度及万家驹向法院申请关于营养费鉴定的报告为依据，应当支持营养费。6.被抚养人生活费。甘祥连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甘水生与其存在父女关系，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组织，比任何一个单位都了解本村村民的家庭成员情况，并且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证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本村村民家庭成员情况证明是无效的。7.鉴定费。甘祥连出具了鉴定发票，并且鉴定花费与此次事故有关联性，万家驹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鉴定费。8.后续医疗费。万家驹主张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不应予以支付。甘祥连认为厦门第二医院出具的医嘱证明记载，甘祥连术后一年左右可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一万元，有医嘱支持，并且万家驹在一审时对后续治疗费用提出过鉴定申请，鉴定报告认定后续治疗费为一万元，该鉴定报告万家驹有作为证据提交，可认定万家驹同意鉴定意见，故后续治疗费用应当支持。9.精神抚慰金。甘祥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 甘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家驹赔偿甘祥连因交通事故致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243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家驹负担。诉讼过程中，甘祥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万家驹赔偿甘祥连经济损失205349.52元；2．万家驹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5月22日19时44分许，万家驹驾驶闽ＤＬ××××号小型轿车沿集美区杏林湾路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事故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甘祥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甘祥连受伤的损害后果。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万家驹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甘祥连不负事故责任。 三、受害人伤后救治情况：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甘祥连在厦门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7日），医院出院诊断：1、桡骨骨折（左侧）2、肱骨骨折（左侧）3、皮肤挫伤。 四、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万家驹已支付甘祥连款项58000元。 五、肇事车辆的所有及投保情况：万家驹驾驶的闽ＤＬ××××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万家驹本人，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任何保险。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赔偿项目的争议： 1．医疗费：1840.92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甘祥连的总医疗费用为59840.92元，除去万家驹已支付的58000元，还有1840.92元为甘祥连支付。故现甘祥连请求万家驹支付医疗费1840.92元。甘祥连提交医疗费发票（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等为据。 万家驹抗辩：从万家驹提交的证据《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证明医疗费万家驹支付了63093.36元，已超过甘祥连治疗产生的医疗费59840.92。超出的3252.44元应折抵本案其他项目的赔偿。万家驹提交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医疗费发票（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银行转款存根为据。 法院的认定及依据：关于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预交金收款凭证，双方对彼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依照甘祥连提供的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可见：甘祥连的门诊医疗费用共计253+94+193+17+223+164.04=944.04元。依照甘祥连提供的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一张，可见甘祥连花费的住院总费用是出院时又补交的896.88元。门诊费用和住院费用合计：1840.92元。 依照万家驹提供的3张医疗费发票可见：万家驹垫付的门诊费用为1696+266.68+579=2541.68元。以上费用因是万家驹已为甘祥连花费，故甘祥连未主张再由万家驹支付，但其性质仍应认定为本案甘祥连的医疗费。再依照万家驹提供的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预缴金收款凭证三张可见万家驹共为甘祥连垫付3次住院费用，总额3000+5000+50000=58000元。万家驹主张另有银行转账存根为证的51.68元和2500元两笔转账给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共计2551.68元，也是为甘祥连垫付的。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甘祥连并没有自认，第二医疗费用应以医院的票据而不是银行凭条为准。现万家驹提供的N0.21148479号门诊票据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21:43分，体现预交金余额为804元，现金支付1696元，合计2500元。而万家驹提供的2500元转账凭证时间恰好是2019.5.22.21:42分。金额也和该门诊票据对应。N0.21148498号门诊票据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22:19分，体现“预交金余额为804元，现金支付266.8元，应补交51.68元”。而万家驹提供的51.68元转账凭证时间恰好是2019年5月22日22.19分。金额也和门诊票据对应。可见没必要重复计算。所以万家驹主张的2500元+51.68元的两笔款项不应当再与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金额重复计算。 综上，本案医疗费总额是万家驹住院预交58000元+万家驹在甘祥连住院期间替交门诊费2541.68元+甘祥连出院时补交住院费896.88元+出院后甘祥连门诊治疗费用944.04元=62382.6元。扣除万家驹已经支付的前两项，万家驹现在应支付的是后两项896.88元+出院后甘祥连治疗944.04元=1840.92元。甘祥连的诉讼请求有证据佐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2.营养费：6000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营养费400元，甘祥连主张根据医疗费的10%计算营养费。甘祥连提交鉴定意见书证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提交的《出院记录》证明，医嘱并未注明加强营养，甘祥连主张营养费没有依据。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营养费根据受害人身体受损害程度及其必要的营养补充予以确定。本案中，甘祥连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但结合甘祥连十级附加一处十级的伤情，甘祥连的该项诉求为依照鉴定意见营养期伤后9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0元并不过高，可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按照住院25天，每天100元计算，并提供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作为证据。 万家驹抗辩：住院期间，甘祥连的三餐（早餐有时万家驹的母亲孔嘻嘻家里做好带过去）基本上都是万家驹的母亲孔嘻嘻代为购买，该费用应予以扣除。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甘祥连本人庭审时自认万家驹护理过甘祥连3-4日，万家驹母亲在的时候为甘祥连提供伙食，不在时没有提供。并自认万家驹母亲孔嘻嘻白天来护理了3-4天，故一审法院将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间酌情扣除3日，以22日，100元每天的标准来计算。万家驹主张住院期间甘祥连一直由孔嘻嘻和护工护理；孔嘻嘻提供全部三餐，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甘祥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 4.后续治疗费：10000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后续医疗费：10000元，取内固定费用，以出院记录上载明的出院医嘱内容为证。 万家驹抗辩：应以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准。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甘祥连提交的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记载，甘祥连术后1年左右可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一万元，有医嘱支持，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 5.误工费：15326.67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误工费15367元。甘祥连的误工时间为121天，有鉴定意见书为证，误工费标准为127元/天，是依据厦门翠绿餐具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中记载的3800元每月的工资标准计算。甘祥连并提交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提交的《社保缴费情况》证明，甘祥连的实际月收入为3400左右（具体以工资流水为准）。甘祥连的日工资约为113.3元，具体误工天数应是从住院起算即2019.5.22至2019.6.17共计25天。之后依照第二次鉴定即一审法院组织委托鉴定的《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是第一次定残日前一日计算，顿号营养期90日，所以误工费还是同样应该计算90天，故误工时间共计115天。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甘祥连自2019年5月22日受伤，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019年10月20日，故实际误工天数为151日。万家驹主张误工天数按115天计算，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现甘祥连请求按照121天计算，为甘祥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标准：甘祥连提供了厦门翠绿餐具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予以采信。万家驹抗辩认为甘祥连证据《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证明甘祥连月收入3400元左右，但是该证据未体现甘祥连月收入，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其抗辩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甘祥连误工费为（3800元/月/30日*121日=）15326.67元。 6.交通费：250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交通费酌定500元。甘祥连未提交证据证明。 万家驹抗辩：交通费应以实际产生的交通费发票为准，或者按照住院期间每天5元的标准计算。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甘祥连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甘祥连就医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每日10元标准计算，25日为250元。 7.护理费：8000元。 甘祥连主张及证据：护理费11000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甘祥连住院25天，标准按每天200元计算，共5000元；出院后护理费：出院后护理期为60天（鉴定报告为证），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共6000元。甘祥连提交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手术前未请护工，都是由万家驹及其母亲孔嘻嘻进行护理。甘祥连手术后，万家驹请护工从万家驹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是朋友支付）可以证实。甘祥连住院期间，均有护工进行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予以相应扣除。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后护理天数为30-60天，根据甘祥连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天数应按30天计算。万家驹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据。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关于本案的护理费标准，甘祥连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参照厦门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符合本事护工市场行情，予以确认。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甘祥连主张按照出院记录载明的25天计算，因有《出院记录》可证明，予以采信。但住院期间甘祥连自认万家驹派万家驹母亲孔嘻嘻来护理了3-4天的白天阶段，夜晚阶段为甘祥连的丈夫来护理，并自认万家驹5月28日至6月12日给甘祥连请了护工13天。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扣除15日，扣减后，万家驹仍应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按照10日，每日200元计算，为2000元。《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护理期鉴定意见是30-60日。一审法院结合甘祥连两处骨折的伤情，再参照2019年9月6日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急）诊病历尚有“继续休息一个月”，酌定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出院后按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60日×200元/天×50%=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甘祥连的护理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共计8000元。 8.残疾赔偿金：150341.6元。 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甘祥连主张及证据：残疾赔偿金为129839.6元，标准按2019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计算20年，劳动力丧失程度按11%计算。甘祥连主张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主张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9018元/年没有依据，应以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3元/年为准。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甘祥连1977年出生，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依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甘祥连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11%。因讼争事故发生在厦门，且甘祥连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厦门本地工作，故确认甘祥连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9018元，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59018/年×20年×11%=）129839.6元。 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甘祥连主张及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02元，本案的被扶养人有两个（父亲70岁，儿子14岁，扶养年限分别是10年、4年），标准按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442元/年计算，甘祥连有3个姐妹，甘祥连父亲的扶养费为38442/3*10*11%=12814元，甘祥连儿子的扶养费为：38442/2*4*11%=7688元。甘祥连提交四川省泸县太伏镇渔湾村村委会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公安局芙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提交亲属关系证明不能证明甘水生与甘祥连是父女关系，亲属关系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因此，甘祥连主张甘水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 法院的认定及依据：甘祥连提交的四川省泸县太伏镇渔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公安局芙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且足以证明甘祥连与父亲甘水生、儿子康辉的亲属关系以及共同抚养人状况，予以采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结合甘祥连事故发生前一直工作在厦门，且事故发生地在厦门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厦门市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38442元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甘祥连共有被扶养人两人，分别为其父甘水生（1949年4月8日出生）、其子康辉（2005年9月2日出生），扶养人数分别为3人和2人。2019年10月21日甘祥连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等级时，其父郑洪良已70.54岁，需扶养9.46年；其子康辉14.14岁，还需抚养3.8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442元/年×9.46年×0.11/3人+38442元/年×3.86年×0.11/2人=）21495.49元。现甘祥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502元计算，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两项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甘祥连的残疾赔偿金总数为150341.6元（129839.6元+20502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甘祥连主张及依据：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甘祥连提交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甘祥连在机动车道上驾驶无牌电动车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程度予以确定。 法院的认定及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综合判断。结合甘祥连的伤情已经构成人体损伤两处十级伤残的后果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甘祥连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10.鉴定费：1800元。 甘祥连主张及依据：鉴定费为1800元，有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的鉴定费发票为证。 万家驹抗辩：缺少甘祥连的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故不能证实甘祥连实缴鉴定费1800元，而且该鉴定申请是由甘祥连单方进行，该费用应由甘祥连自行承担。 法院的认定及理由：甘祥连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甘祥连花费鉴定费1800元。 11.甘祥连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2382.6元（万家驹已支付60541.68元，甘祥连实际支付1840.92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326.67元、交通费25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503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62300.87元。 二、双方的民事责任承担： 甘祥连主张及依据：甘祥连的合理损失应由万家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甘祥连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为据。 万家驹抗辩：甘祥连提交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甘祥连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依据《福建省非机动车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非机动车应当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取得非机动车号牌和行驶证，方可上道路行驶：(一)电动自行车；”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显然，甘祥连在机动车道上驾驶无牌电动车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万家驹认为甘祥连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50%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其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万家驹对甘祥连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由于万家驹驾驶的事故车辆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任何保险，故万家驹应赔偿甘祥连各项损失合计262300.87元，扣除万家驹已支付的款项（58000元+2541.68）=60541.68元，万家驹还应再赔偿甘祥连经济损失201759.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甘祥连的合理损失合计为262300.87元，万家驹应再支付甘祥连款项201759.09元。甘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家驹其他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万家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甘祥连经济损失共计201759.09元；二、驳回甘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家驹认为：1.万家驹已支付给甘祥连的款项共计63093.36元，并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为据；2.甘祥连驾驶的电动车无相应的牌照，且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甘祥连提交户口簿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甘水生系甘祥连的父亲。万家驹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甘祥连提供的户口簿是分页复印后提供，无法证明系登记在同一本户口簿上，或是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责任和损失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责任的认定问题。万家驹上诉称甘祥连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车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划分。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虽载明甘祥连有驾驶无牌电动车上路的行为，但该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与本案甘祥连受伤的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从民事侵权责任的角度判定万家驹对甘祥连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除万家驹支付的费用外，甘祥连出院时补交住院费896.88元，出院后另支付后续门诊治疗费用944.04元，合计1840.92元，该款项属本次事故医疗费的范畴，故一审判决认定万家驹应支付该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甘祥连一审提交的四川省泸县太伏镇渔湾村村委会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结合二审阶段其提交的户口簿登记资料，可以证明甘水生与甘祥连系父女关系。甘水生出生于1949年4月8日，至甘祥连定残之日2019年10月21日时，其已70.54岁，一审据此计算甘水生的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家驹上诉称一审按70周岁计算甘水生的生活费是错误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即“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该条已明确规定将“物质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并列，说明残疾赔偿金已不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别于物质损害赔偿金的一种非物质性损害赔偿金。故万家驹关于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程度确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万家驹关于其他各项费用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必要的分析和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家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万家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吕美严） 书记员（ 阮冬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