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生强，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轩，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艺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平，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汉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漫丽，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羁押于山西省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琼，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生强因与被上诉人董俊平以及原审第三人苏漫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2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生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生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董俊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生强对讼争XX一期XX号楼XX层XX单元（下称“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一审法院认为，（2017）闽0203执7781号案件（即董俊平与苏漫丽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行为与（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裁定书处理的执行行为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不构成“一事不再理”。该认定错误。第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商初字第68号财产保全裁定涉及的董俊平与苏漫丽借款合同纠纷（前诉），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03民初9192号借款合同纠纷（后诉）的当事人相同，都是本案当事人；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都是要停止对讼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讼争房屋的查封；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在太原中院已裁定解除讼争房产查封，董俊平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情况下，董俊平已不能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针对讼争房屋再次提起执行主张，实质否定太原中院已生效的裁定。 二、关于本案讼争房屋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进行了相应的论述，但回避了关键的问题，实质性对与本案无关的离婚协议进行了权利义务调整，损害了潘生强的合法权益。1、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根本不适用于本案，讼争房屋至今未办理初始登记，何来物权之说？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利在性质上也是债权，是针对开发商的期待物权，离婚协议关于期待物权的安排，没有办法公示，如果有，离婚协议经民政局登记备案，就是公示。2、董俊平对苏漫丽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潘生强对苏漫丽的离婚协议项下房屋过户请求权，虽均为债权请求权，但亦有权利优先劣后之别，这一点，不论是最高院判决的公报案例钟永玉案，还是厦门中院最近判决的杜某案，还是2019年12月最高院判决的关鸿芳案，均论证了潘生强的观点，但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想当然认为债权请求权的优先性是相同的。3、潘生强的请求权之所以有优先性，就在于：其一，成立时间早于董俊平的请求权；其二，内容上，针对的是讼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董俊平的债权是一般金钱债权，对讼争房屋没有指向性；其三，性质上，董俊平的债权是发生于潘、苏二人离婚近两年之后，属于苏漫丽的个人债务，在其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讼争房屋已不再成为苏漫丽的责任财产。4、一审判决大段论述了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又以偏概全地认为离婚协议不公，明显失衡，对此潘生强认为：其一，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是离婚诉讼，一个十年前的离婚协议，当事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凭什么干预呢？其二，即便离婚协议显失公平，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当事人也只能在一年内申请变更或撤销，一审判决的认定岂不是在十年后实质性地调整了离婚协议，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三，一审判决说潘生强对讼争房屋的权利来源于苏漫丽对于自己财产权利的放弃，完全没有依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来就有一半权利，讼争房屋的归属不能单独来看，而是要全面考察离婚协议；其四，离婚协议根本就没有不公，是当事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的，外人怎么知道苏漫丽当时还有多少其他财产呢？几套房产，在2009年的市场行情下，是有成为负资产可能的，按揭的压力也相当沉重，不能以十年后房地产暴涨的眼光看待当时的约定。最重要的是，四个婚生子女的生活、抚养、教育、医疗，需要多少成本？因此，离婚协议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是公平、合法、有效的。其五，所谓苏漫丽支付的占已付按揭款30.%的表述，产生严重误导，自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期间支付的按揭款为829376.87元，2012年8月10日起至今支付的按揭款为2190894.5元，以上共计3020271.37元。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潘生强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日期间支付的各方无争议的金额为57.6万元，2012年8月10日至今支付的按揭款为2190894.5元，潘生强支付的按揭款合计为2766894.5元，占比为91.6%。上述金额尚未包括潘生强以现金方式向苏漫丽支付的17万元，以及潘生强委托林某向苏漫丽支付的11万元，如果这两笔确认，按揭款100%都是潘生强支付的。其六，退一万步说，即便苏漫丽代垫了不到9%的按揭款，也是苏、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影响讼争房屋的归属认定。5、有关讼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的主、客观原因，根本不是本案应考察的重点，因为前述有关请求权的优先与否的部分才是关键。一审判决对此大加论述，是试图参照执行异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本案中潘生强不是买房人，根本不适用，这一观点，也得到厦门中院在杜某案中的支持。6、退一步说，一审判决苛责于潘生强，却无法按同等标准对待董俊平，显属不公。其实，讼争房屋存在抵押按揭，此是诸多案例均认可的无法过户的正当理由。更何况，本案的情况还包括，在讼争房屋首次查封前，潘生强从未接到开发商可以办理产权证的通知；在2014年5月之后，苏漫丽被司法羁押无法配合办理房屋初始登记；在多年多轮的查封、异议、解封之后，已有十多份裁判文书认可了潘生强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身份，对于司法文书既判力、同案同判的信赖，让潘生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不必要再花成本、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再去起诉苏漫丽。但一审判决从上帝视角，以最高标准要求潘生强，在有限的窗口期，不仅鼓励潘生强多打官司，甚至将不打官司的不利后果归咎于潘生强。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这个逻辑，潘苏二人就不应该协议离婚，而是要诉讼离婚；在提起第一个执行异议之时，就立即起诉苏漫丽，拿到一份裁判文书。反过来，董俊平承担什么注意义务了呢？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被人诈骗？他自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更有甚者，一审判决将代理人的法律观点进行曲解，对于离婚当事双方而言，选择提前还款是权利不是义务难道有错么？但要澄清的是，这是法律上的观点，不意味着潘生强进行了事实上的选择，不存在因此认定潘生强应承担风险。7、对于有限的两个窗口期为何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潘生强说明如下：一是自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可办理初始登记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因潘生强未接到通知，不清楚可以办证，房屋存在抵押按揭，潘生强当时资金不足，只能办理建业路房产的解押过户手续，也无力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二是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当时存在的客观原因是苏漫丽被刑事羁押，无法配合，主观原因是对13份生效裁定产生信赖。另外，董俊平对苏漫丽的请求权在2017年11月17日前已经发生，甚至进行了司法处理，因此，是否在2017年11月17日之前过户，不会对董俊平的权益有任何影响，即两者无因果关系，如果潘生强应承担责任，不因过户而免责，如果不需要承担责任，不过户也没有区别。8、参考厦门中院审理的汪晓慧案，一审判决真要认为无法100%排除对讼争房屋的执行，最起码也应该充分考虑潘生强离婚后支付的300多万元按揭款本息，确认潘生强对于房屋的权益份额，否则潘生强的权益如果保障？这个表述不影响潘生强在本案中的全部诉求。 三、应坚持“同案同判”裁判原则，以维护司法权威。厦门中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2民终2903号（杜某、李安冬与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某2等执行异议案，该案载于2019年11月13日“厦门中院”公众号）判决书确定的判决规则所示，“不宜仅以产权登记作为确认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讼争房屋虽登记于李某2名下，但因李某2与杜某早已在其离婚协议书中就讼争房屋的权属作出约定，不应将其作为李某2的责任财产”“从双方享有的请求权来看，杜某、李某享有要求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而金龙公司则享有申请执行讼争房屋以实现其债权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杜某、李某的请求权成立在先，而金龙公司的请求权成立在后；从内容上看，杜某、李某的请求权直接针对讼争房屋，而金龙公司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从性质上看，金龙公司的金钱债权产生于杜某与李某2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属李某2的个人债务。基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讼争房屋实际已非李某2的责任财产，且李某2未在讼争房屋上为金龙公司设立担保物权。故而将讼争房屋排除于执行范围之外，从法律意义而言，并未给金龙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不利影响……”该案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理应做出相同的判决内容。且前已述及的13份执行裁定书均已明确潘生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前述一系列判决、裁定，做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内容，违反了“同案同判”的裁判原则，对潘生强的权益造成严重损害。 董俊平答辩称，一、依据最高院《人民司法（案例）》（2019年第23期）申诉人陈先锋、向蓉与被诉人谭蜀泉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要旨，潘生强主张的“物权期待权”，在权利性质上也属于“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我国法院裁判的价值取向，依法应予以维持。1、我国民法尚无明确的保护“物权期待权”的规定。《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除继承、征收等非因法律行为所取得的物权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始能发生效力。因此，针对买受人请求不动产过户登记的权利，学理上将其称为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即使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但未过户的，第三人对该不动产享有对相对人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或“物权期待权”），而非物权。2、即便潘生强在本案中比照使用“（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学理概念，依据前述申诉人陈先锋、向蓉与被诉人谭蜀泉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要旨：“物权期待权”在其权利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将会导致呈现一种权利不存在的状态，并使不特定的第三人对这种事实状态基于合理的信赖产生相应的预期，形成对当事人间所呈现的关系的信赖利益。因此，裁判者对于买受人付清全款情况下的“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裁判原则，也是秉持限定保护倾向、公示信赖利益的平衡考量，体现众多裁判者内心深处的价值取向。3、而且，本案中潘生强对于讼争房产的权利，是来源于明显失衡的离婚协议书，其怠于履行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将自己处于法律不利的地位，更不能因此牺牲其它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来维护其过错。因为，每一个行为人都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才是实质公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符合裁判者的价值取向，符合我国社会主义朴素价值观。 二、潘生强认为其对于未办理过户手续在客观上和主观上均不存在任何过错，纯属狡辩。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系潘生强自身原因造成，理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客观因素是指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素：（1）潘生强关于讼争房屋存在大额银行借款尚未还清、以及潘生强没有充分资金提前还款的辩解，显然都不属于客观因素：潘生强于2010年3月18日以自有资金提前解除建业路房屋的按揭款、于2014年10月27日购买恒禾七尚7#楼XXXX室，合同价格为11975469万元；于2017年9月22日购买恒禾七尚三个车位，合同价格为180万元。可见，潘生强明知依据离婚协议书分割的房产在提前解押后即可办理变更登记，其将自有资金用于支付其他高档房产的行为，是其个人自由安排资金的行为结果，是自身原因所致。更何况，潘生强也可以通过民间常用的“过桥资金”方式解决提前解押的资金问题，这些显然都不是客观因素。（2）潘生强称苏漫丽被羁押不能配合办理过户，也不属于客观因素：据庭审查明事实，苏漫丽与潘生强在离婚后关系并没有破裂，还会互相帮助。可见，苏漫丽在羁押前也有充分时间配合办理；苏漫丽在服刑后也可以通过公证委托方式配合潘生强办理相关手续。而且，对于离婚析产分割，由潘生强持离婚协议书及一手产权证书即可以办理变更过户登记，在程序上也无需苏漫丽配合办理。2、众所周知，“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1）潘生强认为变更过户是权利，而非义务，则无需承担责任，并以提交的13份裁定书认定形成内心确信，认为不存在主观过错，更是强词夺理。权利人应在合理期限内积极行使请求权。（2）为此，《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当事人应当依照本法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权属登记。”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在交易这类财产时当事人应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使这类财产的登记名和权利人相同，以保证物权的公示公信力，进而保障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秩序。否则，法律将对那些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将使其因不及时行使权利而受到制裁。（3）潘生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明知“增大了风险”，相反证明潘生强是明知而为之，实属主观放任行使变更过户登记权利，应承担不及时行使权利而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 三、潘生强对讼争房屋的权利来源于一份财产分割明显失衡的离婚协议书，实属铁证如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这份显失公平的财产分割协议还存在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显然更不具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1、依据董俊平在一审中提供的苏漫丽的债权人林某、洪某的笔录，可以印证潘生强与苏漫丽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明知苏漫丽肆意负债，甚至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对外借款。潘生强虽主张其获得讼争房屋等房产是以抚养四个孩子作为对价，并适当倾斜。但是，苏漫丽有抚养能力，且潘生强分割的房产（包括讼争房屋）价值与三个未成年人抚养费（另一个已经成年）存在数额相差悬殊的情形。另一方面，苏漫丽在离婚财产分割后，大肆举债、欠债不还、因名下有价值房产分割给潘生强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众多债权人无法救济也是铁铮铮的事实。由此可见，潘生强的离婚协议书中明显失衡的财产分割存在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2、潘生强辩称潘生强等人支付离婚后的全部按揭款项和物业费，却未尽举证义务，董俊平主张苏漫丽承担了部分按揭款和物业费，均有银行凭证的书证为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由此可见，一边是严重失衡的财产分割离婚协议，一边是苏漫丽仍然在离婚后承担了讼争房屋的按揭款、物业费，甚至还长期雇佣保姆曹某1承担抚养小孩的责任，更进一步证明双方明显失衡的离婚协议书存在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四、此外，尽管潘生强反复论证本案存在“一事不二理”情形，对此，董俊平一言以蔽之：“一事不二理”制度适用于诉讼审判程序中，是针对重复起诉行为，潘生强所述的情形根本连“重复起诉行为”都不存在，何来“一事不二理”。 苏漫丽述称，对潘生强的上诉没有意见。2009年7月10日的离婚协议是根据当时的各种情况和条件作出的，是客观真实合法的，不存在权利失衡，不存在串通规避债务的情况。 潘生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潘生强对执行标的（即位于XX一期XX号楼XX层XX单元房屋的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并解除对上述标的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至10月间苏漫丽陆续向董俊平借款。因苏漫丽未偿还借款，董俊平于2012年以苏漫丽和厦门九牛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公司）等为被告，向太原中院提起诉讼。太原中院根据董俊平的申请，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2）并商初字第68号财产保全裁定书，对讼争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太原中院在该案审理期间，发现苏漫丽确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法移送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处理。该案移送后，经潘生强提出异议，太原中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裁定书，解除了讼争房产的查封。2015年6月16日，太原中院作出（2014）并刑初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苏漫丽犯诈骗罪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羁押日期自2014年5月15日至2029年5月14日；由原侦查机关依法继续追缴苏漫丽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董俊平）。现苏漫丽羁押于山西省女子监狱。 苏漫丽在上述刑事案件中供述内容包括：其于2009年年底认识董俊平，于2011年5月开始陆续向董俊平借款计970万元，月利3%；苏漫丽向董俊平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苏漫丽此前的对外四、五千万元的债务；林某1和林某2的卡是苏漫丽在使用，苏漫丽把卡交给其助理曾某保管，苏漫丽让曾某怎么打款他就怎么打款，苏漫丽离开厦门时这些卡还在曾某处。 2017年6月13日，董俊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以苏漫丽、九牛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因此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自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9月5日间，苏漫丽陆续向董俊平借款，九牛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扣除苏漫丽已偿还部分，苏漫丽尚欠董俊平借款720万元等事实。该判决书判决：苏漫丽返还董俊平借款720万元及利息；驳回董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7年10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董俊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7）闽0203执7781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11月17日查封讼争房产。潘生强因此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闽0203执异3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潘生强的执行异议请求。潘生强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另查明，讼争房产于2007年2月22日以苏漫丽名义向乐丰公司购买，于2007年2月26日办理合同备案，于2007年3月5日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揭贷款期限为2007年3月5日至2022年3月5日，苏漫丽的委托代扣款账号尾号为2554，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初始每月还本付息金额为25015.23元，随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而相应调整。 2009年7月10日，潘生强与苏漫丽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载明内容包括：潘生强与苏漫丽于XXXX年XX月XX日登记结婚，现因种种原因，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的三女一子（长女已成年，次女、三女均9周岁，儿子2周岁）中，次女、三女、儿子均由潘生强抚养和监护，长女已经成年，由潘生强承担全部继续教育、生活及医疗等费用；苏漫丽应承担的子女抚养费，在财产分割时已一并考虑，可视同苏漫丽已一次性将子女抚养费支付给潘生强，离婚协议签订后苏漫丽不必再予以承担。该协议财产分割内容为：（一）女方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的房产、第XX号车库及房屋内财产权益归男方所有。鉴于该房产已办理按揭，自本协议签订后由男方承担继续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女方应在该房产按揭贷款还清具备过户条件时，根据男方的要求将该房产过户至男方名下。因该房产解押、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由男方承担。鉴于女方的户籍所在地为该房屋所在地，男方同意女方的户籍继续保持原状；但在女方另行购置房屋或任何一方与他人结婚的情况下，男方可要求女方将户籍迁出。（二）女方名下位于厦门市XXX（一期）XX号楼XX层XX单元的房产、第XX号车库及房屋内财产权益归男方所有。鉴于该房产已办理按揭但产权证尚未办理，自本协议签订后由男方承担继续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女方应在该房产按揭贷款还清、房屋一手产权办妥具备过户条件时，根据男方的要求将该房产过户至男方名下。因该房产一手产权办理、解押、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由男方承担。（三）男方及次女潘某1、三女潘某2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房产及房屋内财产权益仍归男方及次女潘某1、三女潘某2共有，女方不得主张。为购买该房屋所负担按揭贷款债务由房屋产权人承担。（四）挂靠于厦门市吉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下牌照为闽ＤＢ××××的奥迪ＡＵxxxxＣＶＴ轿车归男方所有，女方名下牌照为闽ＤＪ××××的宝马Ｘ5小型越野客车归男方所有。上述车辆女方同意根据男方的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全部税费由男方承担。（五）女方名下的厦门森澳商贸有限公司15%的股权归男方所有，女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根据男方要求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等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全部税费由男方承担。（六）女方名下的岳阳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的股权归男方所有，女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根据男方要求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等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全部税费由男方承担。鉴于该公司自设立时起即由男方代行股东职责，女方不清楚该公司的运作及经营活动，双方确认不论本协议签订前或本协议签订后，因该公司引起的或与该公司有关的股权、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七）女方名下的厦门市吉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78%股权以及挂靠于张木兰名下的该公司22%的股权均归女方所有（张木兰部分由其另行签署确认书确认），男方不得主张；女方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漫丽美容厅（个体工商户）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均归女方所有，男方不得主张。（八）女方与债务人詹增源之间涉诉的20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九）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等财产权益归各自所有。（十）双方个人日常所使用的个人物品仍归各自所有。四、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双方共同财产根据本协议分割完毕，今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对方提出任何财产要求。 讼争房产于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具备办理初始登记的条件。 2012年6月，因苏漫丽名下的尾号为2554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自2012年8月10日起，讼争房屋按揭还款账户变更为潘生强尾号为5668的银行账户。期间，自潘生强与苏漫丽离婚（XXXX年XX月XX日）后至苏漫丽的委托代扣款账户被司法冻结（2012年6月）之前，该委托代扣款账户一共划扣讼争房屋的按揭款36期，合计划扣按揭款829376.87元。其中包括：1.潘生强于2010年10月8日、2011年9月25日、2011年10月17日、2011年11月20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5月5日、2012年6月17日分别9次向苏漫丽上述委托代扣款账户转款5万元、3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4万元、2.8万元、4.3万元、3万元、合计29.6万元，占比35.7%。2.案外人林某于2010年1月11日、2010年6月25日、2010年7月19日、2010年8月20日、2010年11月18日、2011年1月23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12月22日分别8次向苏漫丽上述委托代扣款账户转款2.5万元、2.5万元、2.5万元、5万元、1万元、5万元、5万元、1.5万元，合计25万元，占比30.1%。3.案外人潘某于2010年3月16日向苏漫丽上述委托代扣款账户转款3万元，占比3.6%。 扣除上述潘生强、林某、潘某转入委托代扣款账户款项29.6万元、25万元、3万元，合计57.6万元，尚余253376.87元系由苏漫丽的委托代扣款账户自行扣划，占比30.5%。 此外，曾文彬于2009年8月3日向林某的银行账户存入296660元，于2009年9月1日向该账户存入57510元，合计存入354170元；林某于2011年8月23日向苏漫丽的工行信用卡转账11万元。 苏漫丽于2011年7月21日以刷卡方式向新工（厦门）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缴交讼争房屋物业管理费13613.8元。案外人赵某、潘某4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和2018年6月20日向新工（厦门）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讼争房屋物业管理费13087.3元和11427.9元。 还查明，由于苏漫丽涉及多起诉讼案件，讼争房屋自2011年11月19日起分别被海沧法院（首封法院）、厦门中院、太原中院及本院12次轮候查封。讼争房屋最后一次查封于2016年10月8日被本院裁定中止执行，该房屋在2016年9月18日的按揭款剩余本金余额为134.866615万元。潘生强在此次解封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直至2017年11月17日该房屋因董俊平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中被本院再次查封。 潘生强于2010年3月18日办理了址于建业路XX号XXX室的房产、第26号车库的权属变更手续；于2014年10月27日购买址于五缘湾恒禾七尚2#地块7#楼15层XXXX室，合同金额为11975469元；于2016年9月22日购买址于恒禾七尚2#地块地下室地下二层第48号车位、49号车位、50号车位，每个车位价格为60万元。 审理中，经潘生强申请，本院传唤林某、潘某、赵某、潘某4出庭作证。林某、潘某均陈述其受潘生强委托向苏漫丽委托扣款账户转款以归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赵某、潘某4均陈述其受潘生强委托代其缴纳讼争房屋物业管理费用；赵某还陈述，其与潘生强于2014年领取结婚证，但转账时双方已经在一起了。 潘生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 董俊平的质证意见为：1.对林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林某与潘生强、苏漫丽均在同一县城，存在利害关系；苏漫丽在上述刑事案件中供认“银行卡交给我的助理曾某（彬）保管，我让曾某（彬）怎么打款他就怎么打款”，曾文彬在苏漫丽离婚后于2009年8月3日向林某的银行账户存入296660元，又于2009年9月1日向该账户存入57510元，合计存入354170元，这些款项应属苏漫丽转给林某的款项。结合林某的该银行账户转账至苏漫丽委托代扣款账户25万元，林某于2011年8月23日向苏漫丽的工行信用卡转账11万元，林某一共转账给苏漫丽的款项合计36万元，二者往来款项合计数额相差无几，该证人无法证明其与苏漫丽是否有经济往来，也无合理解释其收到苏漫丽助理曾某（彬）两笔款项的用途，也没有解释为何有一笔款项是支付非按揭账户，故对林某的支付款项不能说明是为了潘生强还是苏漫丽支付的款项。2.对赵某的证言，对其帮潘生强支付物业费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不清楚潘生强与苏漫丽之间关于XXX的内部约定，故该笔物业费不能证明潘生强支付讼争房产的全部物业管理费的证明对象，且讼争房屋物业费并非由潘生强一人支付。潘生强也未提供其与赵某的婚姻关系证明。3.对潘某、潘某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个证人与潘生强存在利害关系，潘某的配偶魏勤文与苏漫丽的经济往来频繁，故无法证明其是帮苏漫丽支付还是潘生强支付。潘某4没有合理解释其代付物业费的说明。 苏漫丽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 董俊平还向本院提交：1.太原市公安机关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和2014年8月12日对林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林某在上述笔录中陈述内容包括1640万元是苏漫丽从2009年初分多次向其借款（2012年8月29日笔录是说2008年起借款），由于苏漫丽逾期不还，双方于2011年9月22日结算并形成一张1640万元的借据；苏漫丽的借期是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苏漫丽刚开始借十几万、几十万，有借有还，苏漫丽的信用极好；林某在2008年的时候向苏漫丽借过一、两次钱，每次200万元左右2.太原市公安机关于2012年9月1日对洪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洪某在上述笔录中陈述内容包括：洪某确认2011年上半年系潘生强和苏漫丽在建业路的房屋里向洪某借款200多万元。3.太原市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31日对曹某1制作的询问笔录，曹某1在上述笔录中陈述内容包括：其在2009年底到厦门在苏漫丽家当保姆，帮她看小孩。 董俊平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苏漫丽在夫妻存续期间已经欠下大量债务，因此，潘生强与苏漫丽在离婚协议作出苏漫丽净身出户的财产分割约定，名为离婚分割，实为逃避债务、损害众多债权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苏漫丽从农行卡将250万元（来源于董俊平转款）转给林某，是归还2011年9月22日借据之前的欠款,足以证明苏漫丽系以诈骗董俊平的借款250万元归还的是苏漫丽离婚之前的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潘生强和苏漫丽，系假离婚，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和借款，苏漫丽以支付抚养费的理由将所有财产分割给潘生强，而实际仍承担抚养孩子的义务，双方实属通过离婚协议转移财产的方式，逃避夫妻存续期间巨额债务的承担责任，并达到苏漫丽继续巨额借款后，可以因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轻轻松松逃避还款责任，让所有债权人无从救济而遭受巨额经济损失。 潘生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不予认可。潘生强不认识林某，也不知道苏漫丽与林某、洪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林某笔录内容真实，也可以说明苏漫丽在2009年借款之初已经将借款及时还给林某，信用极好，才会让林某再次借款给苏漫丽，直到2011年才无法向林某还款；苏漫丽与潘生强在离婚后已经分居，因具有探视权，孩子偶尔会与母亲短期相处。 苏漫丽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该笔录内容均系当事人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小孩在苏漫丽与潘生强离婚后也会来苏漫丽家中居住，由保姆照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裁定书系太原中院针对潘生强对（2012）并商初字第68号财产保全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的处理，而本院（2017）闽0203执7781号执行裁定书系本院在执行生效的（2017）闽0203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登记于苏漫丽名下的讼争房屋的查封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进行的处理，与太原中院（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裁定书处理的执行行为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不构成“一事不再理”。 潘生强的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 首先，从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来看，讼争房屋为潘生强与苏漫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苏漫丽名义购买，原属潘生强、苏漫丽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虽然双方于2009年7月10日在离婚协议中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确认讼争房屋归潘生强所有，但潘生强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潘生强、苏漫丽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讼争房屋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潘生强对讼争房屋的权利，尚不具备物权对抗第三人的对世效力。潘生强就讼争房屋享有的权利，为请求苏漫丽协助办理讼争房屋权属过户手续的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与董俊平对苏漫丽所享有的金钱债权，权利性质上均为债权请求权。 其次，从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来源来看，潘生强对于该房屋所有权的权利，来源于苏漫丽对自己财产权利的放弃。根据潘生强与苏漫丽离婚协议的约定来看，潘生强与苏漫丽有关夫妻财产分割的约定明显失衡，潘生强取得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大部分利益。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即便林某等证人的陈述属实，在讼争房屋约定归潘生强所有后，也仍然存在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中的253376.87元（占已付按揭款30.5%）系由苏漫丽的委托代扣款账户自行扣划，苏漫丽还于2011年7月21日以刷卡方式缴交讼争房屋物业管理费13613.8元的情形。因此，潘生强对讼争房屋的投入，仍然与其所享有的权利不对等。 第三，从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的情况来说，从讼争房产于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具备办理初始登记的条件至该房屋于2011年11月19日被海沧法院首封；自讼争房屋最后一次查封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至2017年11月17日该房屋因董俊平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中被本院再次查封。期间分别经历了约20个月和13个月。在此期间，潘生强于2010年3月19日办理了本市思明区建业路XX号XXX室的房产和车库的提前还贷并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还于2016年9月22日购买了包括址于本市五缘湾恒禾七尚2#地块7#楼15层XXXX室在内的房产与车位。而且在潘生强不断对讼争房屋被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潘生强主张的其支付按揭款的情形下，其不可能不对该房屋的初始登记、按揭还款情况有所了解。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自2010年3月起已具备初始登记的条件至2017年11月被再次查封的长达7年多的时间里，讼争房屋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系潘生强自身原因造成。即便存在苏漫丽被羁押的情形，从保护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潘生强也完全可以通过相应的法律途径或其他途径完成过户手续。因此，潘生强提出的上述开发商未通知其可办理登记手续、无充足资金以及讼争房屋被多次查封、苏漫丽被羁押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诚如潘生强陈述，是否选择提前还款是权利，不是义务，其本人有权支配自己的资金。同样，潘生强也应当意识到其在选择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 最后，讼争房屋并非潘生强与其子女的唯一住房，并不具有保障潘生强及其子女生活的功能。且潘生强在夫妻财产分割中获得了较为丰厚的保障其与子女利益的财产权利，在此层面上，亦难以认定潘生强就讼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比其他苏漫丽的债权人更具有优先性。 综上分析，潘生强与苏漫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讼争房屋产权归潘生强所有，这是二人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讼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苏漫丽仍为讼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讼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潘生强名下，在苏漫丽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董俊平作为苏漫丽的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缺乏优先于董俊平的充分依据，其主张排除执行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潘生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生强负担。 二审中，潘生强提交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讼争房屋查封状态及潘生强未办理过户没有过错等。董俊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潘生强有32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办理产权过户，其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苏漫丽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董俊平、苏漫丽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潘生强认为，1、查封方面：讼争房屋首封法院应为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日期为2011年12月13日。海沧法院查封时间应为2013年11月21日。2、一审判决关于苏漫丽、潘生强自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8月10支付按揭款的认定及计算上具有误导性内容，此在潘生强陈述上诉事实理由第二点第4之其五已予表述。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太原中院作出（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解除了讼争房屋的查封措施。但董俊平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该裁定书提出异议诉讼，该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未确认该事实。（2）2010年春节期间，潘生强向苏漫丽支付现金13万元；2011年国庆期间，潘生强向苏漫丽支付现金4万元，共计17万元，以上17万元系潘生强委托苏漫丽支付按揭款的款项。苏漫丽已确认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确认该项事实。此外，潘生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董俊平、苏漫丽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围绕潘生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首先，太原中院作出的（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讼争房屋的查封，但该裁定书并未赋予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董俊平未就（2013）并民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提起诉讼，法院也从未就讼争房屋的执行异议之诉作出判决，因此，潘生强主张本案的审理构成“一事二理”，不能成立。 其次，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生强在离婚后仍有几处住所，讼争房屋并不具有为潘生强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潘生强排除执行的请求权不具有在伦理上的优先性。 讼争房屋系潘生强与苏漫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依法应属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潘生强、苏漫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潘生强所有，这是潘生强、苏漫丽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但是，《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潘生强在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因此，虽然苏漫丽对董俊平所负债务发生于其与潘生强离婚之后，潘生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仍应按照最高院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进行审理。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潘生强符合该规定的2个情形，即潘生强在本案查封之前，潘生强已与苏漫丽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潘生强所有，并且潘生强已实际占有讼争房屋，但另有2个情形并不符合，即潘生强未完全支付约定部分的价款，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具有过错。具体为：1、潘生强与苏漫丽于xxxx年XX月XX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潘生强所有，该房产已办理按揭但产权证尚未办理，自本协议签订后由潘生强承担继续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苏漫丽应在按揭贷款还清、房屋一手产权办妥具备过户条件时，根据潘生强的要求，将房产过户至潘生强名下，一手产权办理、解押、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潘生强承担。但潘生强在2009年7月10日之后，并未依该协议承担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其于2010年10月8日才向该房屋的贷款账户汇入第1笔款5万元。即使林某的证词真实，林某亦是于2010年1月11日才汇入第1笔款2.5万元。并且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6月，应还贷款为829376.87元，而即使将林某、潘某的汇款亦作为潘生强支付的款项，亦才支付57.6万元，尚有253376.87元贷款系苏漫丽偿还的。因此，潘生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房屋价款。潘生强称其曾支付17万元现金给苏漫丽用于还贷，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潘生强、苏漫丽离婚时，讼争房屋尚未办理一手产权证。潘生强拥有多套房屋，其对房屋的买卖、过户、办证等并不陌生，潘生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讼争房屋时约定的通讯地址，但即使潘生强无法按原先的通讯地址收到讼争房屋办证等的信息，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其所有后，其有义务重新进行确认，以保证自己能及时有效收到相关信息，因此，其辩称未接到通知，不清楚2010年3月起可以办证，理由不能成立。而通过办理相关手续，带抵押过户房屋完全能解决讼争房屋存在抵押的问题，因此，潘生强主张于2011年12月13日之前因资金不足，无法解押房屋致无法将房屋过户登记至潘生强名下，不能成立。因此，潘生强对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具有过错。更不用说，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17日，经多轮被查封被解封，潘生强更应对讼争房屋未登记在自己名下可能产生的风险具有明确的预判性，因此，虽然苏漫丽被刑事羁押，但潘生强未采取任何措施办理过户，放任讼争房屋仍登记在苏漫丽名下，更具有过错。综上，潘生强主张排除执行讼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第三、潘生强上诉主张其对讼争房屋亦享有权益份额，本院予以支持。讼争房屋虽登记在苏漫丽个人名下，但讼争房屋购买于潘生强、苏漫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虽然至2012年6月前，苏漫丽、潘生强均有偿还贷款，但2012年6月苏漫丽的原贷款帐户被冻结后，均是潘生强在偿还贷款，至今已支付超过220万元，否则，讼争房屋早因未及时清偿贷款被银行处置而不属潘生强、苏漫丽所有，因此，潘生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份额，明显远大于苏漫丽。 综上，潘生强确对讼争房屋享有较大份额的民事权益，但苏漫丽同样享有相应份额的民事权益，因此潘生强上诉请求排除对讼争房屋的执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林加 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