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元芳，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元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元芳、被上诉人王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元芳上诉请求：撤销（2020）黑06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双方所签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不应认定无效。2.原审事实查明不清。（1）双方的协议不包括营业执照和卫生执业许可证。我方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双方于2019年7月9日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在相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于2019年8月新注册的大庆市龙凤区医德堂基础医学研究所的营业执照便已下发，证明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即自行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若双方存在转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就不会再自行注册营业执照。转让协议内容中也不包括卫生执业许可证，从协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办理卫生执行许可证是单独收取一万元钱的，若办不下来该许可证的后果只是被上诉人不交付一万元而已，这不是协议的转让内容。况且，被上诉人已办理了营业执照，其应该使用与其营业执照相对应的卫生执业许可证，上诉人的卫生执业许可证被上诉人不能直接购买并使用，所以上诉人的卫生执业许可证是否注销均对被上诉人无任何影响。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保证不报停营业执照和不注销卫生许可证是错误的。我方从未表示也从未承诺过此项内容。（2）原审以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书证的效力要高于视听资料，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在存在书证的视听资料两种证据的前提下，应先以书证做为主要证据。而本案协议书能够清楚明确的证实双方不存在买卖营业执照及卫生执业许可证的事实，这一点在原审上诉人发表的相关意见中已进行了明确地阐述。而视听资料之所以不能够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是因为双方作为普通人在交谈时有很多指代不清的词语，基于双方并非法律专业人士，有时所说的内容与法律认定的事实是不一致的，比如本案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反复说的“买证”就是指代不明，意思不清。被上诉人所称的“买证”事实上指的是委托上诉人帮助办理卫生执业许可证，而并非是直接将上诉人的卫生执业许可证买卖后直接使用，这与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上诉人代办卫生执业许可证相符。而无论是过户还是重新办理均是法律允许的，在符合条件时相关部门均是依法给予办理的。后来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卫生执业许可证的责任并不在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迟迟不提供过户所需的执业医师的材料。所以，光听录音的对话，只对其字面意思进行了解，是不能够查明真实的客观事实的。另外，录音中双方在对话时多少会受到各种情绪、双方关系、说话方式、性格、学识等方面的影响，所以不同的人针对录音对方所说的内容，哪怕是不符合事实的或不严谨的表述会表现出不同的对话及态度，这也是不能默示推定的原因所在，所以本案中，虽然对方在再强调“买证”，虽然上诉人并未直言相驳，但却与事实不相符，真正的事实，还要从书面协议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予以确定。（3）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实际经营，从其提供的聘用人员工资及其自认的卫生局的相关检查即能证实此点事实。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在转让前即已报停影响其实际经营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即着手申请注册登记大庆市龙凤区医德堂基础医学研究所，并于一个月内便取得营业执照，其也一直在以其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经营，我方营业执照是否报停对其无任何影响。实际上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行经营不擅，加之疫情期间所有私营门诊均不允许经营，导致被上诉人不想继续经营，方才出此下策，想从上诉人处要回转让费以减小自己的损失。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在实际经营，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房屋租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而其在不予经营后，由于其擅自将房屋退还给原房主，租金也应由其承担。原审判决我方应退还其租金于理不合。被上诉人本是从我方处转承租的房屋，其与原房主间无直接合同关系，由于两年租金我方已全部交给原房主，被上诉人未通过我方主动自愿将房屋退还给原房主，却不与原房主协商退还租金，反而向我方主张，导致我方既没了房屋使用权还得再交一份租金，这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振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虽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上诉人于双方签署转让协议前就已把营业执照报停，答辩人对此毫不知情，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涉嫌欺诈，依据现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可撤销合同。除此之外，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执业医师法》均不允许医疗人士从事有关资格证及许可证的转让、买卖、租借行为，双方签订的转让长存中医门诊部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协议的实质是买卖相关证照的行为，因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买卖长存中医院的营业执照及上诉人名下的卫生执业许可证和房屋使用权。录音作为视听资料属于证据的一种，具备法律证明力，且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也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欺诈行为。3.被上诉人在签署买卖协议后实际经营，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在订立买卖协议时存在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在签署买卖协议后实际经营，证实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后因被上诉人知悉了上诉人在双方签署协议前就已经将营业执照报停，并且在双方签署协议后将卫生许可证注销的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商解决此事未果的前提下，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2019年7月9日签订了长存中医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6万元、租金5万元，并赔偿原告装修费9200元、人工费42000元、物业采暖费28652元及利息暂计7083.59元，共计被告给付196935.59元（被告给付以18985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351.21元；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8日，利息为351.21元，从2020年6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1898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宋元芳欲转让其经营的大庆市龙凤区长存中医门诊部，其于5月报停了该门诊部。后原告王振欲购买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卫生执业许可证继续开办门诊部。鉴于原告原来一直给被告打工，故双方比较熟悉，故2019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长存中医门诊部转让协议，此协议由被告拟定，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经营业的长存中医门诊部总转让费为6万元，房屋两年（从2020年开始到2021年底止共两年）租金为5万元，由被告办理变更相关手续，并且被告还承诺负责办理门诊所需的营业执照和卫生执业许可证，花费由其负责；店铺内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全部）无偿归王振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主所有，动产无偿归宋元芳。”原告为此共分三次向被告支付房屋租金5万元及营业执照和卫生执业许可证转让费6万元，共计11万元。被告已收到此11万元，并承诺此门诊部有营业执照，并同意将卫生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原告使用，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告对门诊部进行了装修并雇用医生进行营业。2019年12月2日大庆市龙凤区卫生主管部门来门诊部检查时，经检查发现，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前2019年5月就已经把长存中医门诊部营业执照报停了，2019年12月份，被告又将其名下的卫生执业许可证作废了。原告多次找被告协议未果，被告拒不退还相关费用，原诉至法院，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长存中医门诊部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协议无效，并由被告向其返还相关费用并赔偿损失。2020年7月11日原告将门诊部所在的房屋交还给房主吴海宝。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庭审原、被告出具的转让协议及原告对被告的录音内容的分析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买卖长存中医门诊部的营业执照及被告名下的卫生执业许可证和房屋使用权，具体说就是原告由于各种原因不想通过正常途径办理相关门诊部的营业执照和卫生执业许可证，而是出钱购买被告名下的营业执照和卫生执行许可证，用于其经营门诊部；被告出于营利目的自己不经营自己的门诊部，将自己的营业执照和卫生执业许可证卖给原告由其使用，并收取原告转让费6万元，并保证在原告经营期间不报停营业执照和不注销其名下的卫生执业许可证。而且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都对此非常清楚。以上才是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所在，而不是转让协议中所体现的“卫生执业许可证办理花费由宋元芳负责，与王振无关”。而因医疗行业与人民的生命健康息息相关，故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执业医师法》均不允许医疗人士从事有关资格证及许可证的转让、买卖、租借行为，双方签订的转让长存中医门诊部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协议而实质上是买卖相关证照的行为因违反我国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协议无效后，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租金5万元及营业执照及卫生执业许可证的总转让费6万元，共计11万元。原告已将房屋交还了原房主，故无需向被告返还房屋。原告在经营中在原门诊部已有装修的情况下仍进行新的装修，此费用不属于必须发生的，故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费用。原告实际经营近五个月中其交纳物业费和支付给工作人员的工资因协议无效应由其自己承担。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转让费5万元中含有房屋5个月租金及医疗设备使权和客户资源，这一点在协议内容没有体现，属其自行臆想，而被告却收取原告6万元钱后承诺负责为原告办理卫生执业许可证却还不承认是6万元钱转让费用。被告在录音中已明确承认原、被告间系买卖证照关系，且已实际收到原告的11万元，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相关费用，在一审法院确定了协议无效后应依合同无效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原、被告间的纠纷，原告请求权的基础应为合同无效，而不是解除合同。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振与被告被告宋元芳于2019年7月9日签订了长存中医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宋元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王振房屋租金5万元及营业执照及卫生执业许可证的总转让费6万元，共计11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9元，由原告王振负担929元，由被告宋元芳负担11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元芳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于龙凤区卫健局调取长存中医门诊部注销情况电脑查询打印件一份，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长存中医门诊部是于2020年8月6日注销的。被上诉人认为虽然电脑记载时间是2020年8月6日，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关于医疗门诊机构转让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医疗机构的有关资格及许可证的转让是国家禁止的，因其违反法律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不能因其注销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后，而抗辩国家法律规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元芳与王振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双方一二审陈述及出示证据可知，王振欲受让并经营案涉门诊部，但经营该医疗门诊所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王振因种种原因无法办理，王振不知宋元芳已经向相关机关申请报停，其欲继续使用宋元芳的原有证照继续经营。宋元芳虽主张2019年7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未有关于转让证照的约定，但该协议中对转让价款6万元亦作出了许可证下来后交付1万元的约定，并约定办理该证的相关费用宋元芳负责，现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王振无法办理，双方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宋元芳明知王振不具备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资格，却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在王振经营过程中亦允许王振继续使用已报停证照，故双方的转让性质并非仅是对房屋、设备的转让，双方具备使用证照并交付对价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并判令返还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宋元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宋元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