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男，汉族,1968年3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公司）、李某1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8）晋08民再23号民事判决，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某、宋某，原审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偿还我行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12%加198.8BPs计至本金付清时止，罚息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至本金付清时止，截止起诉之日共计为1269768.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4日，我行与武圣公司签订了《融资额度协议》[编号为BC201406040001343，授信额度为人民币4000万元，使用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同日，我行还与武圣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ZD1921201400000025]，并与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B1921201400000012、ZB19212014000000124、ZB19212014000000121]。依合同约定，武圣公司将其名下的三块出让宗地为上述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发生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分别为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年6月4日和7月1日，我行分别与武圣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19212014280236、19212014280240]，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和10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26日，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12%加198.8BPs执行，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武圣公司开始尚能按期归还每月利息，但到2015年3月20日，该公司未能按期还息，其他担保人也未能履行还款担保之义务。虽然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26日，但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款第一项之约定，原告可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全部本息。为了维护我行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运城中院原审查明：2014年6月4日，原告与武圣公司签订《融资额度协议》[编号为BC2014060400001343]，授信额度为人民币4000万元，使用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同日，原告与武圣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ZD1921201400000025]，与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B1921201400000012、ZB19212014000000124、ZB19212014000000121]。2014年6月26日，武圣公司将其名下的三宗国有建设用地（即位于山西省××县的三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号分别为：29103037009、29103037010、29103037011）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为上述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发生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6月4日和7月1日，原告分别与武圣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19212014280236、19212014280240]，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000万元和10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26日，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12%加198.8BPs执行，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同时，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即构成借款人违约，并在该条第二款约定了贷款人对借款人违约的处理措施。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武圣公司仅支付了利息141184.77元，至2015年3月20日，该被告对剩余本息未能按期支付，其他担保人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也未履行担保义务。运城中院原审认为：本案有关《融资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原告依据上述合同发放贷款给武圣公司后，该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应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就涉案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12%加198.8BPs计至本金付清时止，罚息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50%计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有权就抵押物（即位于山西省××县的三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号分别为：29103037009、29103037010、29103037011）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审判决生效后，四原审被告向运城中院申诉称：1、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要求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和罚息，没有提出实现抵押权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2、借贷双方订立了公证书，应依法按照公证书的内容直接申请执行，但原告隐瞒此事实，致使被公证机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错误进入诉讼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的规定，除非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本案本应直接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必进入诉讼程序，但原审原告刻意隐瞒重要证据，致使人民法院错误受理本案，现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应受理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法院另行判决，则形成两个生效的法律文书。并当庭提供了公证书作为证据。原审原告华融公司辩称，没有放弃实现抵押物权，不知道有公证书的存在，四原审被告在原审时已经应诉，视为放弃公证书，法院有权依法判决。运城中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6日，浦发银行和武圣公司申请了编号为（2014）平证字第13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原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公证书的存在。原审原告华融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实现物的抵押权，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增加此诉讼请求的记录。其它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相同。运城中院再审认为，原判内容超出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的起诉书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四被告立即偿还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并没有请求实现抵押权，庭审笔录中也未记载増加诉讼请求，但判决第三项却多了抵押权，原判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中盛公司、安东公司、李某1应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明确约定债权人在实现债权的方式上有选择权，故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公证书，因原审四被告在原审时并没有提出抗辩，所以视为同意法院管辖，故其驳回原审原告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山西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12%加198.8BPs计至本金付清时止，罚息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至本金付清时止）；二、原审被告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起诉；2.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放弃物的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1.从程序上看，本案已有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依法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融资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都已公证并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此案本无须进入诉讼程序，但由于原告的恶意隐瞒，致使本案违法地进入诉讼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已经受理，就应裁定驳回起诉。既然再审中已经查清该问题，就应彻底予以纠正，而一审再审中只是认为原被告都未提出，就置法律规定于不顾，致使本来应该直接作为执行依据公证书再次进入诉讼程序，出现一案两个法律文书的局面，程序违法。此种情况属于是否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是法定的而不是当事人约定和选择的问题，不以当事人意志为准。2.从实体上看，被上诉人放弃物的担保（抵押权），作为保证人应依法免责。原告浦发银行放弃抵押权，根据担保法28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三块土地根据当时评估远远超出贷款额度，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述事实和理由，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再23号判决书，认定事实和判决均有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17日，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18年6月6日在山西日报进行了公告，完成了债权转让。另查明，本案债务到期后，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未就（2014）平证字第134号公证书申请过强制执行。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浦发银行运城分行与武圣新材料有限公司在山西省平陆县公证处申请了编号为（2014）平证字第13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浦发银行运城分行未在债务到期后申请强制执行，而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的规定，主张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协议当事人未按约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持该债权文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规定所称的债权文书，一般为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履行期限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该项规定为当事人之间纠纷的解决以及权利救济提供了一条便捷的司法救济途径。但并不等于当事人未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而产生纠纷，排除了人民法院的受理以及裁判。本案原浦发银行运城分行在执行期限内未申请强制执行，而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到庭参加诉讼的各被告均未对人民法院受理案件提出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人民法院当然获得案件管辖权。上诉人所提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的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浦发银行运城分行与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条保证方式中明确约定：“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据此，本案债权人尽管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拥有其他担保权利，但仍有权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免除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48元，由平陆县中盛铝矾土开发有限公司、运城市安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1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王荣平审判员 马云跃二○二○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