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道胜，男，1976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男，1966年1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邱道胜与被上诉人李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道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和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对证人康爱贵做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可以证实邱道胜于2020年6月20日前将芒果采摘走，如邱道胜过期不来采摘，果农可以把芒果卖给他人，定金不用退还，康爱贵并未证实对芒果价格进行调整；2.一审中邱道胜提交《情况说明》虽然是由邱道胜口述而来，但因为是客观事实，所以尹地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兼果农王珍玲才会给予打印，丙月村委会副主任兼果农康爱贵才会盖章，还有除了康爱贵之外的九位果农的签字捺印，并在背面留下联系电话，能证明客观案件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事实是经协商邱道胜与果农达成口头协议，由邱道胜于2020年6月20日前将果农订购的所有芒果采走，如不按时采果，则果农可以将芒果转卖他人，定金不用退还；4.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李和将芒果卖给他人后拒不退还定金，后邱道胜报警；5.双方对订购芒果事宜均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包括定金的支付以及北京疫情复发后的协调等，邱道胜基于维护水果收购者的合法权益去努力收集证据，才有了《情况说明》，但法院去调查取证时并没有一一对其他果农及王珍玲进行询问，所以不能以康爱贵一人的证言就否定《情况说明》的证明力；6.李和主张自己没有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7.2020年6月13日当天经过协商，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李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然而李和不履行新的口头约定，在2020年6月16日将芒果卖给他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邱道胜双倍返还定金14000元。李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为2020年4月11日经尹地村郭正平介绍，李和与邱道胜达成口头协议，芒果以每公斤5.5元收购价订购芒果，双方就此达成口头协议，采摘时间为2020年6月1日至10日前，超过时间预交定金不退，芒果由种果农户自行处理（当时在场证明人有：李菊珍、李金东、王娥、郭正平、李和、李怀玉）。2.本次购买芒果的纠纷是邱道胜不诚信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因此李和不予退还定金7000元。2020年6月10日6点47分打电话给邱道胜，他在电话里说不要着急，会来采摘的。又到2020年6月13日6点44分打电话给邱道胜，邱道胜在电话里说，芒果不要了，北京封批发市场了，之后大约8点30分到牟元公路旁，收芒果装件的地方，邱道胜跟李和等人说芒果不要了，订金也不要了，让李和等人自行找收购芒果的老板自行卖（当时在场的人有杨梅，蔡有华，张华，李怀玉，幸帮荣，王凌峰，张定一，王娥）。3.由于邱道胜不讲诚信，说话不算数，才导致李和的芒果为邱道胜一直预留而错过了很多买家和最佳交易时机，如今李和的芒果已经错过最佳采摘时机和交易时机，已经熟透坏了近一大半，所以9吨芒果才卖1.5元/公斤，经济损失3.6万元。邱道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责令李和向其双倍返还定金14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道胜在元谋县老城乡收购芒果，李和在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小丙岭哨村种植芒果。2020年4月11日，邱道胜向丙月村委会小丙岭哨村李怀玉、李和等村民订购芒果，定价为5.5元/公斤，并支付李和定金7000元。因疫情影响，2020年6月13日，邱道胜召集李怀玉、李和、康爱贵等被订购芒果的果农协商，邱道胜将芒果采摘时间定为2020年6月20日，并对芒果价格进行调整，在场的一部分果农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另一部分果农不同意。2020年6月16日，邱道胜发现，李和已将芒果卖给案外人赵晓荣，邱道胜和李和因此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邱道胜向李和订购芒果，并向李和支付芒果定金7000元，且双方约定芒果价格为5.5元/公斤，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邱道胜召集果农协商采摘时间和调整芒果价格，应当视为邱道胜对李和发出的新要约，李和并未作出承诺，故双方并未对芒果采摘时间和价格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应当按照原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合同为邱道胜和李和的口头协议，邱道胜陈述支付定金时双方并未约定芒果采摘具体时间，但双方对芒果价格进行了约定，后来邱道胜与李和协商调整芒果价格，李和不同意，证明邱道胜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不愿按照原合同确定的价格收购李和的芒果，故邱道胜无权要求李和返还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道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邱道胜承担。二审中，邱道胜对一审认定“另一部分果农不同意”有异议，认为当时全部果农都是同意的。李和对一审认定“邱道胜将芒果采摘时间定为2020年6月20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是2020年6月13日，邱道胜召集果农协商的时候，邱道胜说芒果不要了，由果农自行处理，定金也不退了。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审中，邱道胜申请证人郭正平、李贵龙、杨洪斌出庭作证。证人郭正平当庭证实：其是邱道胜雇佣后帮邱道胜在村里收货的雇员，因为疫情影响，2020年6月13日其与邱道胜一起和果农协商将芒果价格从原来的5.5元/公斤下调为4元/公斤，于2020年6月20日前采摘完毕，当时全部果农（包括李和在内）是同意的。证人李贵龙当庭证实：邱道胜通知果农协商时，说最后的采摘时间是2020年6月20日，价格下调为4元/公斤，其家里的芒果在2020年6月18日就被邱道胜以4元/公斤的价格收购了。证人杨洪斌当庭证实：因为疫情影响，邱道胜叫果农一起协商价格问题，当时说采摘的时间推迟十多天，价格要降一点，其家里的芒果是在协商过后4、5天左右被邱道胜收购的，收购价是4元/公斤。经质证，李和认为上述证人与邱道胜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郭正平、李贵龙、杨洪斌的证言与一审法院对康爱贵所作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能证实“邱道胜于2020年6月13日召集果农协商，说因为受疫情影响，芒果价格下调为4元/公斤，邱道胜承诺于2020年6月20日前将芒果采摘走，过期不来采摘则果农可以把芒果卖给他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和用将芒果卖给他人的行为，表示其并不同意邱道胜于2020年6月13日的意见，李和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邱道胜说“芒果不要了，由果农自行处理，定金也不退”的事实，故邱道胜、李和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和是否应向邱道胜双倍返还定金14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需要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的条件是不仅要有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而且必须用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都对邱道胜支付给李和的7000元款项是“定金”未提出异议，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且没有用书面形式约定，故本案中邱道胜支付给李和的7000元款项实质上是预付货款，因双方最终未履行芒果的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李和应将7000元预付货款退还邱道胜。综上所述，邱道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邱道胜7000元；三、驳回邱道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邱道胜负担37.5元，由李和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邱道胜负担75元，由李和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