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月桂，女，193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伟，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彭德，男，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萍，女，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彭维，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宏，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 法定代表人：陈长水，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惠利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李惠利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存续情况裁判有误。双方当事人已通过（2018）浙0212号一案对于医疗费用已经结清。二、一审法院对于慈溪市医保中心的追偿权是否实际行使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李惠利医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医保中心并未实施追偿行为，是李惠利医院主动支付的。三、李惠利医院已经全额履行赔偿义务，故医保中心无权向李惠利医院追偿，应当向被保险人要求返还。四、对于医保不应出险部分认定有错误。2018年1月23日黄永顺看泌尿外科的门诊费用并未包括在法院认定的医疗机构侵权赔偿责任范围内。五、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未明确李惠利医院的请求权基础。六、本案二审法院如果予以维持，被判方月桂等五人需要支付给李惠利医院案涉款项，但医保中心仍会依据（2018）浙0212民初6262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向被保险人追回本不应当出险的那部分资金，必然会导致方月桂等五人的权利遭到严重损害。 李惠利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通过涉及到本案的多次诉讼可以证明方月桂等五人获得了270516.94元的医疗费赔偿，但该笔款项方月桂等五人并未实际支付，故本案所涉的款项是方月桂等五人应支付给医保中心的款项。对于该笔款项医保中心是不会向患者追偿只会向医院追偿，如果医院不主动支付该笔款项，医院的医保就会被医保中心停掉，故李惠利医院才会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后即主动支付该笔款项。关于方月桂等五人主张的支付给医院中心的款项错误的上诉请求，现李惠利医院予以确认，同意清偿费用按270507.94元计算。 李惠利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在继承黄永顺的遗产范围内清偿黄永顺所欠李惠利医院的医疗费270516.94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黄永顺因病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26日在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30日转入浙江省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并于2018年3月30日死亡。方月桂系黄永顺妻子，两人生育三子一女即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2018年5月22日，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认为黄永顺的损害属于医疗事故，要求李惠利医院赔偿损失，案号为（2018）浙0212民初6262号。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认为李惠利医院应当对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在本事故中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692955元。对于李惠利医院要求扣除医保基金报销费用的主张，该院认为，这是患者黄永顺享受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并不能因此而减轻，故不予采纳。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惠利医院于2019年7月16日将赔偿款汇入法院账户。黄永顺的医疗费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338146.18元。2019年7月5日，李惠利医院将上述判决及退费问题函告医保中心，并将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338146.18元中的80%计270516.94元退回该中心。7月8日，该中心出具证明，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并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规定，个人已经从第三人处获得医疗费用的，应当主动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向第三人追偿。个人拒不退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判决之前，医保中心已经在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范围内将黄永顺的医疗费用进行了结算、支付。之后，法院判决李惠利医院应当对黄永顺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即黄永顺的医疗费中医保基金支付的338146.18元中的80%计270516.94元，应当由李惠利医院承担。在此情况下，医保中心有权向李惠利医院追偿，故李惠利医院向医保中心退还相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李惠利医院将相应费用退回医保中心后，又按判决履行全部赔偿义务，退费所对应的医疗费用实际上属于未付先赔，该费用原本应当由黄永顺根据医疗服务合同支付给李惠利医院。黄永顺已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该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李惠利医院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向医保中心退费这一新的事实，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方月桂等五人提出的抗辩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在继承黄永顺的遗产范围内清偿黄永顺所欠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的医疗费270516.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减半收取计2679元，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1873元，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审理期间，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慈溪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慈溪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障管理中心出庭作证李惠利医院支付涉案款项是否基于医保中心的追偿，而且慈溪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慈溪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故应出庭作证证明其已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慈溪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慈溪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能与李惠利医院汇入慈溪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慈溪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障管理中心账户的电子回单相互印证，真实性并无异议，而李惠利医院向医保中心汇款是基于慈溪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慈溪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障管理中心的追偿还是李惠利医院的主动给付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影响，据此，本院对于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黄永顺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的门诊费用21元未包括在（2018）浙0212民初6262号一案的医疗费支出中，该笔医疗费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11.25元，李惠利医院同意其中的80%由其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8）浙0212民初6262号一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惠利医院在对患者黄永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对其损害承担80%的责任。据此，黄永顺花费的医疗费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部分80%应由李惠利医院承担。现李惠利医院已经向医保中心退还该部分款项，而其又根据（2018）浙0212民初6262号一案的判决向黄永顺的继承人方月桂等五人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故其向方月桂等五人主张退回该部分款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李惠利医院既是医疗主体又是侵权行为人，故李惠利医院直接将医保中心代为支付的款项直接退还给医保中心并无不当。因医保中心事实上已经收到其代为支付的款项，故方月桂等五人主张的医保中心会再次起诉向其催讨该部分款项事实上不可能发生，即使发生亦可以根据本案的生效判决予以抗辩。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黄永顺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的门诊费用21元未包括在（2018）浙0212民初6262号一案的医疗费支出中，而李惠利医院退还医保中心的款项中包括了该笔款项，现李惠利医院同意自行负担该笔多退的款项。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月桂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对于医保不应出险部分认定有错误外其余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对于黄永顺门诊医疗费用21元不属于医保退费范围达成一致意见，且李惠利医院自愿就该部分的退费自行承担致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 二、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在继承黄永顺的遗产范围内清偿黄永顺所欠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的医疗费270507.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减半收取计2679元，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1873元，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由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负担8元，由方月桂、黄鹏伟、黄彭德、黄莉萍、黄彭维共同负担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