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郧西县城关镇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邹首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汉南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湖北智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西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郧西环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族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783296.9元并开具与工程款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和理由：民族建设公司逾期交房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也约定了违约条款；一审法院未支持民族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状。郧西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族建设公司按照《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立即提供“郧西滨河湾小区6﹟楼、7﹟楼”完整的由建设主管部门认可的如下竣工资料：所有建筑材料验收检测报告、隐蔽工程验收资料、每层楼房验收资料、房屋主体竣工验收资料（需勘察设计院、建筑设计院、监理公司、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装修、装潢、水电、安装工程验收报告及相关资料等竣工验收资料齐全；民族建设公司开具与“郧西滨河湾小区6﹟楼、7﹟楼”的建筑工程款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金数额以税务部门核算为准）并支付因工程延期而应承担的违约金783296.90元（26109895.20元×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郧西环宇公司就涉案滨河湾小区工程发布《郧西滨河湾项目投标须知》，规定（涉案主要内容）：5、符合条件报名企业，须按照承建面积每平方米交纳200元履约保证金，施工合同签订后按施工进度退还（不计利息），主体封顶退还60%，剩下竣工验收后退还。6、本工程以标底工程量为基础双方核实工程量并确认，由甲方确认中标价，乙方按甲方的中标价组织投标，工程合同价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基础，执行2008年建筑工程定额和建筑工程费用定额确定工程造价总额。合同总价确定：合同总价=（预算总价-人、材、机调差-协商项目）×86%＋人、材、机调差＋协商项目。10、下列项目由甲方指定分包（进户防盗门、塑钢门窗、外墙涂料、消防工程），分包项目按分包工程总价款的2%付给总包管理服务费。后民族建设公司中标涉案6#、7#楼施工工程，双方施工代表于2011年8月13日共同签署涉案6#、7#楼《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和《工程预（决）算总价》共四份，确认涉案工程预算总价款（包括水电安装和协调项目等工程）为28703009.32元，其中6#、7#楼协商项目（包括进户门、水电井门、屋面门、栏杆、塑钢窗、烟道）预算总价款分别为545379.60元、1124672.64元，共计协商项目预算总价款为1670052.24元。2011年8月26日，郧西环宇公司（建设方、发包方、甲方）与民族建设公司（承包方、施工方、乙方）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涉案争议的主要内容）：一、工程内容和数量：郧西滨河湾小区6#楼17+1层1个单元，7#楼17+1层2个单元，总建筑面积28346.14平方米，包括工程图纸范围内所有项目（本项目不包括桩基、进户防盗门、门窗、住户室内装饰等，具体以招标说明为准）。二、工期：2011年8月28日开工（必须在2012年2月3日封顶），2012年6月28日全部工程竣工。三、工程造价：本工程总造价为固定总价23803702.06元，即建筑面积28354.67平方米，按839.50元/平方米包干，其中6#楼总价为8306626.90元、7#楼总价为15497075.16元，详见：施工图纸、工程预算书或工程量确认书。四、工程变更及结算：1、变更项目工程量按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联系单、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按实计算；2、工程量计价以《湖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8）版》、《湖北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8）版》的计算规则和定额计价依据计算工程直接费，变更价款的确定：变更价款=（预算总价-人、材、机调差-协商项目）×86%＋人、材、机调差＋协商项目。五、付款方式：本工程采取分期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主体三层浇筑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2%（含甲供材料抵作工程款，下同），主体九层浇筑验收合格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12%，主体十五层浇筑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12%，主体封顶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价的14%，外墙装饰工程施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价的15%，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10%；2、工程备案证办理完毕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3、余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质金；4、以上工程款凭发票支付，支付结算款时乙方出具本工程的全额发票，甲方出具本工程的质保金收据；5、工程付款严格按照第一款执行，但甲方资金有困难时采取如下措施：A、不低于工程总造价20%的工程款用商品房抵付工程款；B、按正常付款办理付款手续，从应该付款之日起按月息1分计付利息，若用房屋抵付已办支付手续工程款时，停止支付利息；6、若乙方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与投标施工进度计划时间不同步，甲方有权拒付或延期支付，由此造成的经济和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六、材料设备供应：1、为保证工程质量和整个小区色调一致，钢材、水泥、防盗门、外墙砖、塑钢窗、水管、电线、涂料等由甲方统一招标采购，乙方负责制件安装（材料采购价格高于标底材料价格部分由甲方承担，低于标底材料价格甲方不扣）；2、甲方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其材料从乙方工程款中支付或抵作甲方拨付工程款。《施工补充合同》，还对质量保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另外，作为上述《施工补充合同》附件，2011年7月26日郧西环宇公司编制了一份《编制说明》。《编制说明》对所有栋号的消防工程、门窗工程、进户防盗门、电梯、外墙涂料工程计算方式，工程材料价格计算依据，甲供材（钢材、水泥、外墙砖）预算价格等主要内容进行了说明。《施工补充合同》签订后，民族建设公司开始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就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付款进度发生争议，民族建设公司数次停工，并未能按《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的工期如期完工。后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1月12日又签订涉案工程《郧西滨河湾6#、7#楼补充协议》，约定：一、对《施工补充合同》第三条变更为：工程造价为固定价，6#楼固定包干价890元/平方米，面积为10460.24平方米，工程价为9309613.60元，7#楼固定包干价940元/平方米，面积为17872.64平方米，工程价为16800281.60元。6、7#楼工程总造价为26109895.20元，以上面积以房产部门验收测算为准。二、本补充协议确认的单价，甲乙双方均已认可，甲乙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要求调价。三、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必须复工，并保证在2013年7月30日前全部完工，并将6、7#楼交付给相关部门验收后交甲方。四、乙方应及时向其农民工、职工及管理人员发放工资，若因乙方原因再导致工人闹事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五、《施工补充合同》的其他条款按其约定执行。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前，于2012年10月24日，双方施工代表共同签署郧西滨河湾小区6#楼《编制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编制依据：根据十堰市第二建筑设计院设计的郧西滨河湾小区6#楼施工图纸，结合《施工补充合同》附件2011年7月26日的《编制说明》和2011年6月20日的《投标须知》进行编制。四、编制说明：A、建筑装饰：3、进户防盗门、塑钢窗、外墙涂料、外墙砖、外墙保温、栏杆、烟道、水电井门、屋面门为协商项目，协商项目单价为暂估价，价格无法购买时据实调整或由发包方提供。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民族建设公司复工继续施工，并于2013年4月完成了6#、7#楼的基础工程竣工验收，于2013年5月完成了6#、7#楼的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再次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工程价款[包括增（减）工程量及价款]、付款进度、工程结算及验收等发生争议，导致涉案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后的配套及附属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涉案工程亦未完成总体竣工验收备案，未完成工程总结算。期间，民族建设公司再次停工，并向郧西县政府部门上访。至2014年年初，因郧西环宇公司与购房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已到，购房户即在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情况下，陆续入住并装修。民族建设公司遂要求郧西环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郧西环宇公司则要求民族建设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及质量不合格的赔偿责任，并扣减未完工及减少部分工程的价款，双方争执不下，于2014年9月19日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另，该案经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民族建设公司为涉案工程先后共向郧西环宇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350000元，郧西环宇公司先后累计退还保证金1076000元，尚有274000元未退还。截止2014年4月，郧西环宇公司为涉案工程先后累计向民族建设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21300109.70元（包括以材料和商品房抵款）。还认定，2014年5月12日，郧西环宇公司的施工代表签字确认了民族建设公司报告预算的增加工程量及价款，确认的增加工程价款为1852570.75元；依据随州市立兴造价工程师事务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属民族建设公司承包施工范围的未施工及变更减少项目的6#楼工程价款为1242018.52元，不属民族建设公司承包施工范围的未施工及变更减少项目的7#楼工程价款为2400196.39元。该未施工及变更减少项目的6#、7#楼工程，郧西环宇公司自认已分包给湖北随州东胜安防工程公司进行了施工；郧西环宇公司应向民族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为26720447.43元（26109895.20元+1852570.75元-1242018.52元）。2017年12月12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维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郧西环宇公司支付民族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4079348.21元，退还工程保证金274000元等）。因郧西环宇公司已付清民族建设公司工程总价款90%（含增加部分工程的全款已全部支付）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350000元，尚有5%工程总价款1305494.76元（26109895.20元×5%）和作为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质金1305494.76元（26109895.20元×5%）及分包给其他工程公司进行施工的6#、7#楼工程价款管理费72844.30元[（1242018.52元+2400196.39元）×2%]未支付，民族建设公司提起诉讼（再审中）。为此，郧西环宇公司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合同效力问题。2、关于民族建设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问题。3、关于提供增值税发票问题。4、关于工程延期违约金问题。对于焦点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3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而郧西环宇公司与民族建设公司在未经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签订《施工补充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故，在此不再评述。2、关于民族建设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对案涉工程款金额等已判决确认，郧西环宇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内容，履行了合同约定工程款90%的支付义务，承包施工方民族建设公司应负有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及配合郧西环宇公司完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义务。3、关于提供增值税发票问题。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主体应尽的法律义务。双方在涉案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案涉“工程款凭发票支付，支付结算款时乙方出具本工程的全额发票”，故，民族建设公司应按实际领取工程款的金额提供相应的纳税发票。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依合同约定，郧西环宇公司负责提供的建材（钢材、水泥、外墙砖），供货方收款时应提供发票，但该款项及其他非工程款范围款项，双方未明确约定施工方应否再开具发票，导致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应税金额意见不一致，同时，郧西环宇公司未提供税务部门审核确定的涉案工程款应缴税额意见结论，因此，郧西环宇公司诉请民族建设公司应开具以税务部门核算为准、与涉案工程款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不予采纳。4、关于工程延期违约金问题。郧西环宇公司与民族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根本性无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当然无效，因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生效的（2016）鄂13民初1号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作处理，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郧西环宇公司该诉请，不予采纳。综上，民族建设公司应提供其承包施工范围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所涉资料，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对郧西环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履行向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郧西滨河湾6#、7#楼房地产建设施工工程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二、驳回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3.00元，由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53.00元，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郧西环宇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郧西县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请求协助税费征收入库的函》。拟证实：民族建设公司应开具1601047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质证，民族建设公司认为，该函具备真实，但数据错误。本院认为，国家税务总局郧西县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请求协助税费征收入库的函》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另查明，国家税务总局郧西县税务局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请求协助税费征收入库的函》，该函请求郧西县人民法院协助责令民族建设公司为郧县环宇公司开具1601047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郧西环宇公司已经就延期完工违约金在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又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或者裁定驳回该起诉，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对此审理并驳回其该诉讼请求，为提高审判效率，本院不再予以纠正。国家税务总局郧西县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请求协助税费征收入库的函》记载，民族建设公司应为郧县环宇公司开具1601047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数据是由税务机关核实确定的，民族建设公司应予开具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并综合判决如下：一、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履行向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郧西滨河湾6#、7#楼房地产建设施工工程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二、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为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具1601047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3.00，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3元，共计23186元，由郧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昆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