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法定代表人：叶莎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滢，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宝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桥，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法定代表人：赵善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浩，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朋，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胡焕坡，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原审被告：潘润泉，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胡焕坡、潘润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货款173243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815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支付以173243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上诉人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173243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原审被告胡焕坡、潘润泉具有职务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原审认定：1.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承包关系发生在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2.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胡焕坡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并约定项目相关人员在承接工程前入职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购买社保、工资由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发。胡焕坡在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工程建设；3.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明确工程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尚欠付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但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与胡焕坡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欠付胡焕坡的工程款。原审既然作出了以上认定，那么显而易见：1.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胡焕坡；2.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胡焕坡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了包括胡焕坡在内的涉案工程相关人员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该《内部承包协议书》只有内部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3.胡焕坡、潘润泉就涉案工程的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4.在整个买卖合同关系中，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胡焕坡、潘润泉代表其与上诉人发生买卖交易，退还货款事宜也未超出该两人的职务权限；5.款项退回后被用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也说明胡焕坡、潘润泉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胡焕坡、潘润泉具有职务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对此项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当事人合意，认定买卖合同发生变更。(一)被上诉人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为碧桂园集团，而且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由同一人担任。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应当具有同等知情程度。(二)本案中，各项证据关联印证：各方当事人的合意是“退回混凝土货款”，这是判断本案法律关系的核心。1.2017年10月11日第一次转账84万余元，转账记录备注“安泰退回混凝土款”，这是双方合意的直接证据。2.作为中间人、担保人的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前后两次发出的《保证函》和《复函》都确认该款项是“混凝土货款”。根据前述，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与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知情程度一致，认可该款项为“欠付混凝土货款”。3.在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同样认可“本案当事人合意由供方将买卖货款退回给需方”。因此，各方关于涉案款项属于“货款”的合意，符合客观事实。(三)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从涉案工程2017年开工一直持续到2018年底完工。在达成该项合意并且完成退款行为的时间点上，买卖合同的履行已经开始、但尚未结束。各方“退回混凝土款”的合意是对买卖合同的变更。相反，民间借贷关系的生效必须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合意，二是实际支付。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当事人“退款”的合意，另一方面却将其认定为借贷关系，这既未尊重当事人的合意、违反了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则，所谓的“借贷关系”也因为缺乏借贷合意而不仅没有生效，甚至没有成立。因此，原审判决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法律关系认定无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上诉人分批次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符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自供方提供货物、需方支付货款的双务行为履行完毕而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退回的货款仅说明了款项的来源而并非是基于原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的争议款项，因此不应当作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而是上诉人与潘润泉、胡焕坡之间成立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无误，应当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与潘润泉、胡焕坡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又无法针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该民间借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经营行为”，胡焕坡、潘润泉的职务权限分别为项目建设、相关采购工作，其经营行为均不含有民间借贷，也未就借贷行为获得被上诉人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借贷行为不在项目建设、相关采购范围之内。胡焕坡和潘润泉的职权分别为项目建设、相关采购工作，借贷行为与其职责权限没有关联。第二，借贷行为与项目建设、采购工作没有因果关系，未有明确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所承建的工程项目。截止一审审理完毕，上诉人及胡焕坡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工程项目，被上诉人也未从该项借款中收益；第三，该交易违背一般的商业规律。周转款项应当汇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日常交易账户中，而并非汇往他人的个人账户，且买卖合同下出卖人仅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在正常履约情况下没有退款的义务。第四，胡焕坡与潘润泉所出具的两张《借据》，其签字和指纹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贷，且上诉人未就胡焕坡及潘润泉的行为是否具有授权以及是否在授权范围内进行一般的审查义务。因此，胡焕坡与潘润泉的民间借贷行为均与经营行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四、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变更为民间借贷合同，与法律和常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从合同相对人上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从合同内容上看，民间借贷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内容截然不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从形成时间上看，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合同同时存续。上诉人以“退回混凝土货款”本质是为了掩盖民间借贷的实质。因此，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合同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胡焕坡、潘润泉没有应诉、发表陈述意见。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润泉、胡焕坡共同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732430元；二、判令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润泉、胡焕坡共同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815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并支付以173243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判令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对诉讼请求一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润泉、胡焕坡、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2017年起，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立起发包人与承包人关系，承包的项目为信宜碧桂园·丰汇城首期一标段。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胡焕坡(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B类)》，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信宜碧桂园·丰汇城首期一标段的工程“4#、5#及相应地下室的土建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分包给胡焕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7.乙方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负责人、生产负责人(以上四人指持证人员，执业资格证应满足政府监管要求)需在承接工程前完成入职甲方，由甲方统一购买社保，工资由甲方代发……”胡焕坡在信宜丰汇城项目部负责工程建设，期间，招聘潘润泉负责工程的相关采购工作，并发放工资给潘润泉。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生意往来，由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货物。案外人碧桂园地产公司是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唯一投资人；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碧桂园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杰(任总经理)同时也是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设立有信宜碧桂园项目管理部，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信宜市也设立了项目部，两者均有专门的项目部印章。2017年10月11日，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利用刘良(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赵会珍转账842700元(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安泰退回混凝土款)及向梁珊转账100000元(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潘总还值款)；2017年12月2日，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再次利用刘良(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胡焕坡转账750000元(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安泰转账)；合计转账1692700元。2017年10月11日，潘润泉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立具《借据》一份，其内容为：“兹有碧桂园腾越公司信宜项目部潘润泉借到信宜市安泰公司金额：玖拾捌万贰仟肆佰叁拾元整(其中已含税金叁万玖仟柒佰叁拾元正)。”潘润泉在《借据》下方“收款人”栏签名。2017年11月30日，潘润泉再次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立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兹收到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项金额：柒拾伍万元整，此笔金于2018年1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款项，请贵公司转入账户：华夏银行广州分行，账号……（按，号码略）胡焕坡。”潘润泉在《借据》下方“借款人”栏签名。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称，第一张借据是转账当天立具，第二张借据是先立据再转账，潘润泉确认该事实。又认定，2019年1月28日，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收到《保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由腾越公司及其胡焕坡施工队承包建设的信宜碧桂园丰汇城4号楼，尚欠贵公司混凝土款1732430元。我司会要求腾越公司及胡焕坡施工队支付欠贵司的混凝土款。如果腾越公司及胡焕坡施工队未能付清混凝土款给贵司的，我司保证直接在应支付给腾越公司及胡焕坡施工队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减足额的混凝土款1732430元支付给贵司，并在碧桂园丰汇城4号楼结算前付清给贵司。否则，我司愿为该笔混凝土款承担担保责任至欠货款付清对止。”其尾部盖有“信宜碧桂园项目管理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栏有“花贻祥”签名字样。2019年7月8日，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邮寄[2019]穗观良律品字第**《律师函》，于同月9日妥投，签收人为收发室兼有单位收发章。《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安泰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腾越公司因承建贵司信宜碧桂园丰汇城4号楼项目向安泰公司购买混凝土，至今仍欠付混凝土款1732430元。2019年1月28日，贵司向安泰公司出具保证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函告贵司在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腾越公司混凝土欠款1732430元或书面函告安泰公司清偿方案。”2019年7月20日，安泰公司收到《复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针对腾越公司拖欠贵公司混凝土货款我司也在积极协调处理。由于腾越承建的4#楼于2019年1月28日之后一直未进行进度款申报，所以未能进行扣款偿还。为了能帮贵司要回混凝土材料款，我司也在找腾越公司从结算款里处理，由于腾越公司4#楼还未进行结算，只要开始结算，贵司的混凝土材料欠款肯定可以得到偿还。”《复函》尾部盖有“信宜碧桂园项目管理部专用章”。庭审中，潘润泉称胡焕坡是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汇城项目部的经理，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是按胡焕坡方的要求退回已支付的货款作为胡焕坡施工队民工的工资，他已向胡焕坡汇报过退款事情。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否认胡焕坡、潘润泉、赵会珍、梁珊是其公司人员，其将部分丰汇城工程分包给胡焕坡，还称丰汇城首期一标段项目部是胡焕坡自己设立，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有自己的印章，而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供应确认表与采购发票对账表上面的印章是潘润泉、胡焕坡仿造，并非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称，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工程款在其公司，但目前尚未结算，其与胡焕坡则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也没有胡焕坡的工程款，且认为本案是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抗辩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借据》出具人潘润泉认可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称的涉案款项是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其的请求将原买卖混凝土货款退回到指定账户以方便其资金周转使用的说法，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胡焕坡未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虽然合意由供方将买卖货款退回给需方，但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自供方提供货物、需方支付货款的双务行为履行完毕时而告终结，因此，本案原供方应原需方的请求提供资金以便原需方周转的行为，该资金虽来源于前一个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其在本案中已转变为民间借贷的标的物，因此，案涉法律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一审法院将案涉关系属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而且，已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释明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关系，其依法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坚持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偿还货款。由于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所以，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可以对本案中查实的另一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胡焕坡、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3元，由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潘润泉、胡焕坡实施的民事行为是否代表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二、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未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应否对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请求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借据》2份签名的“借款人”或者“收款人”是潘润泉。根据潘润泉提交的证据《内部承包协议书（B类）》、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信宜碧桂园·丰汇城首期一标段”工程中“4#、5#及相应地下室的土建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交由胡焕坡施工。潘润泉陈述，其在项目部是采购，其是胡焕坡招聘的，工资是胡焕坡发的，其没有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过劳动合同。足以认定，潘润泉既不是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负责人。因此，潘润泉实施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不是代表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此外，虽然案涉部分资金从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刘良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胡焕坡个人银行账户，但是该事实不足以证明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胡焕坡之间存在由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退还部分货款给胡焕坡的约定或者胡焕坡向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的约定。即使因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胡焕坡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B类）》约定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信宜碧桂园·丰汇城首期一标段”工程中“4#、5#及相应地下室的土建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交由胡焕坡施工，胡焕坡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胡焕坡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但是，由于胡焕坡没有应诉答辩，没有确认其委托潘润泉实施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潘润泉实施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可以视为胡焕坡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就不能认定潘润泉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二、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均承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标的物是商品混凝土，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出卖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买受人，出卖人交付了全部货物，买受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分歧在于，对于上述潘润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是该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合意，由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退还部分货款给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未支付该部分货款；而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抗辩，上述潘润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再负有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如上述第一点理由，而且，即使案涉从刘良个人账户转账给胡焕坡等人账户的款项来源于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收取的货款，该款项的性质也已属于该公司处分自有资金，不足以认定属于该公司退还货款，本院采信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所以，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未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关系，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负有支付1732430元给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义务。三、（一）如上述第二点理由，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负有支付1732430元给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义务。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请求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次债务的相关主债务不存在，则次债务也不存在。（二）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潘润泉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该公司对上述潘润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三）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证函》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确定该《保证函》是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作出，不能确定该《保证函》内容是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复函》内容虽有“还望贵司以合作共赢的态度，先不要对我司追究连带责任！”但不足以证明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承诺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不能根据该《保证函》复印件、《复函》认定信宜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对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请求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732430元承担担保责任、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6元，由上诉人信宜市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阮树本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郑子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