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丽梅，女，193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榕，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杨，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彦，女，194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霞，女，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女，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丽梅、王榕因与被上诉人王彦、王霞、王俐（以下简称王彦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丽梅、王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王榕继承（估值40万元）；2.被继承人王晓光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431账户的存款余额102715.66元，由马丽梅继承92444.1元、王榕继承10271.56元（不服金额为30814.68元）；3.马丽梅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278账户、工商银行尾号为2551、1675账户及中国银行尾号为7273账户内存款余额合计57842.51元，全部由马丽梅继承（不服金额为23137元）；4.涉案丧葬费、抚恤金合计631358元，由马丽梅取得520870.35元，由王榕取得110487.65元（不服金额为331462.9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原审判决以偏概全，仅以部分时间段认定全部事实，忽略了事实的完整性。该判决仅认定王彦等因自身原因在王晓光患病住院期间未能探望，但并未对其三人在王晓光住院之前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予以认定。即使王彦、王俐确因自身原因而无法探望王晓光，但王霞并无不能探望的特殊原因。虽王晓光、马丽梅享有一定的退休待遇并由国家全额报销医疗费，但不能由此免除王彦等的赡养义务。其三人在王晓光住院之前既未经常探望陪伴父母，也未照顾父母的生活饮食，更未对患病期间的王晓光给予关心照顾。王晓光去世后，王彦等不关心马丽梅的身心健康甚至从未进行过探望，反而想方设法占有王晓光的遗产及抚恤金等财产，足以判断其三人较少看望去世前的王晓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王彦等理应少分或不分涉案遗产。二、王晓光退休后长期患病，虽其享有退休待遇并足以负担自身的生活、医疗需要，但不能由此免除王彦等的赡养义务。成年子女赡养辅助父母是其应负的法定义务，但王彦等在王晓光退休乃至患病期间，既未对其进行过照顾看护，也未给予过物质上的赡养和精神上的慰藉，故其三人不应分得王晓光名下的遗产。王彦等答辩：1.原审判决已考虑当事人的情况并确定由马丽梅多继承了部分遗产，不同意马丽梅、王榕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无证据证明护工曾高石于王晓光去世后确已收取了53300元，所涉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款项已经给付也属于王榕擅自实施的个人行为，王彦等保留相应的追究权。3.王彦因脑癌手术遗留有手脚震颤等后遗症，同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严重疾病。其年龄与马丽梅仅相差几岁，现已丧失劳动和生活能力。王霞、王俐均已退休且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严重疾病。马丽梅、王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马丽梅全部继承涉案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631358元；2.判令由王榕继承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该房屋产权全部归王榕所有；3.由王彦、王霞、王俐承担案件诉讼费。王彦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彦等与马丽梅、王榕按份继承王晓光的遗产，包括王晓光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存款156087.16元、马丽梅名下银行账户存款（属王晓光所有的部分）；2.案件诉讼费用由马丽梅、王榕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继承人王晓光（1928年3月1日出生）与马丽梅婚后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王榕与王霞、王俐。王晓光另育有一女，即王彦。王晓光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马丽梅、王榕与王彦、王霞、王俐一致确认：王彦系王晓光与第一任配偶生育之女；王晓光的父母均先于王晓光死亡。涉案房屋系王晓光、马丽梅于2003年12月共同购得，该房产登记所有人为王晓光。王晓光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431账户于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计收到广东省佛山军分区城门头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城门头休养所）发放的工资共计98070.38元，截至2019年5月9日止，存款余额为156015.66元。2019年5月22日至28日期间，该账户存款被他人通过取现全额提取并作销户处理。诉讼中，马丽梅、王榕确认该账户内的款项系其提取。马丽梅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278账户截至2019年5月13日的存款余额为44.68元；工商银行尾号为2551账户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的存款余额为22559.84元；工商银行尾号为1675账户截至2019年6月13日止的存款余额为30185.51元；中国银行尾号为7273账户截至2019年5月24日止的存款余额为5052.48元。王晓光生前原部队职务等级为副师职。王晓光去世后，城门头休养所拟发放给其亲属的丧葬费111924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生前六月工资57852元，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发放给其亲属抚恤金451582元，上述共计631358元现暂存于城门头休养所。马丽梅、王榕持有王晓光丧葬费用的发票共4张，金额共计24621元。城门头休养所为王晓光丧葬事宜支付了25000元的费用。2019年5月23日，王晓光生前的护工曾高石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王晓光护工费53300元。2019年10月31日，佛山市禅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向王榕填发《残疾人证》，记载其为视力壹级残疾人。诉讼中，王榕确认：其因眼疾于2009年办理退休，退休前系粤龙押运公司的押运车司机，现每月退休工资约3800元。诉讼中，马丽梅、王榕与王彦等一致确认：自2013年起，王晓光因身体原因长期住院治疗且相应医疗费用均由国家负担，住院期间由护工曾高石贴身护理照顾。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户口簿、城门头休养所出具的证明2份、离休干部荣誉证书及保健证、军人保障卡、遗体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离休干部牺牲病故费用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回单、诊断证明书、残疾人证、殡殓申请书、遗体运往户籍所在地殡葬审批表、广州市殡仪馆殡葬业务收费单、广州市******开具的发票2张、佛山市殡仪馆开具的发票2张、佛山市殡仪馆服务收费专用票据、曾高石身份证复印件及收据、经费支出报销单、经费开支报告单、银联卡存根、马丽梅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王晓光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关于马丽梅、王榕主张其对王晓光尽到主要赡养扶养义务及王彦等未尽赡养义务，并据此请求王彦等不分或少分遗产问题。经查，王晓光患病前均与配偶马丽梅居住生活，并未与子女共同生活，其患病后自2013年起长期住院治疗，至亡故时止均未回家生活；其医疗费用由国家全额负担，日常生活由护工照顾护理，其自身工资收入亦足以负担护工的费用。王晓光的配偶、子女与王晓光的沟通交流为定时到医院探望，其中王彦、王榕均确认因自身身体原因无法经常到院探望王晓光，王俐因长居国外原因亦无法经常探望王晓光。王晓光的上述生活状态显示，其患病前并未与个别子女长期居住，患病后至临终前身体处于衰弱状态情况下亦未由子女、配偶亲自照顾。王晓光自身的离休待遇足以负担自身医疗、生活需要，不存在需要配偶、子女经济上扶助的情况。王榕与王彦、王俐均存在不能经常探望王晓光的现实原因。综上，马丽梅、王榕的相关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法院对其相应的诉求不予采纳。关于马丽梅、王榕主张王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及不应分得遗产的问题。就上述主张，马丽梅、王榕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王俐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法院对马丽梅、王榕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马丽梅、王榕主张王晓光死亡后从其遗留存款中支出丧葬费用42388元、曾高石护工费53300元，并据此要求在王晓光遗留存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马丽梅、王榕提供的丧葬费用有效票据共计金额24621元；王彦等提供的证据证实城门头休养所为王晓光的丧葬事宜支付了费用25000元，该休养所支付的上述费用足以涵盖王晓光丧葬费用的全部金额，故马丽梅、王榕要求于遗留存款中扣减的诉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再查，马丽梅、王榕提供的收据证实护工费53300元已现金支付给曾高石；王榕关于护工费现金来源的陈述与王晓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的内容基本相符；王彦等于诉讼中亦确认曾高石系长期照顾王晓光的护工，基于曾高石对王晓光长达数年的生活照顾，王晓光家属在王晓光去世后给予曾高石一定金额的款项表达感谢符合常理。综上，马丽梅、王榕关于该部分事实所提交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法院对其主张事实予以采纳并从王晓光遗留存款中扣减护工费53300元。本案讼争财产包括王晓光名下涉案房屋、王晓光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02715.66元（156015.66元-53300元）及马丽梅名下前述4个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合计57842.51元。上述房产、存款均系王晓光与马丽梅婚后取得，应系二人夫妻共有财产，王晓光、马丽梅各占50%的份额。王晓光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继承开始，此时上述财产中王晓光所占的50%份额均纳入其遗产范围。王晓光生前未立有遗嘱，则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王晓光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则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系配偶马丽梅及四名子女王榕、王彦、王霞、王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则马丽梅、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自继承王晓光所占财产份额的五分之一，即全部财产的10%。即马丽梅占有、继承全部财产的60%，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自继承全部财产的10%。综上，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由马丽梅占有、继承共60%的产权份额，由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自继承10%的产权份额；王晓光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02715.66元，由马丽梅占有、继承61629.42元，由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自继承10271.56元；马丽梅名下上述4个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合计57842.51元，由马丽梅占有、继承34705.51元，由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自继承5784.25元。关于城门头休养所、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发放的各项丧葬、病故抚恤金共计631358元的处理。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其性质不属于死者遗产而系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而司法实务中近亲属的范围一般为死者的继承人。丧葬费的性质同死亡抚恤金。本案中，因双方均主张在本案中对上述丧葬、抚恤金款项进行处理，为避免诉累，法院予以一并处理。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既应考虑与死者之间的亲属关系，又要考虑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以及自主生活的来源能力。丧葬费的分配原则亦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相同。经查，马丽梅与王晓光长期共同生活，王晓光患病前两夫妻互相扶持，王晓光患病后马丽梅每周均到院探望，双方感情深厚；马丽梅年事已高，配偶王晓光的去世对其造成沉重的精神打击。故法院确定在分割涉案丧葬费、病故抚恤金时，对马丽梅适当多分为30%，王榕、王彦、王霞、王俐份额均等为17.5%。涉案丧葬费、病故抚恤金共计631358元，由马丽梅分得189407.40元，由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分得110487.6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涉案房屋由马丽梅占有、继承共60%的产权份额，由王榕继承10%的产权份额，由王彦、王霞、王俐各继承10%的产权份额；二、王晓光名下银行账号存款余额102715.66元（现由马丽梅、王榕保管），由马丽梅占有、继承共61629.42元，由王榕继承10271.56元，由王彦、王霞、王俐各继承10271.56元；三、马丽梅名下涉案4个银行账号存款余额合计57842.51元，由马丽梅占有、继承共34705.51元，由王榕继承5784.25元，由王彦、王霞、王俐各继承5784.25元；四、涉案丧葬费、病故抚恤金共计631358元，由马丽梅分得189407.40元，由王榕分得110487.65元，由王彦、王霞、王俐各分得110487.65元；五、驳回马丽梅、王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041元，由马丽梅负担4201元，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负担71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711元，由马丽梅负担1027元，王榕、王彦、王霞、王俐各负担171元。马丽梅、王榕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王榕与史丽符的结婚证、史丽符的身份证及王榕名下社保住院登记表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医院费用明细单、医疗收费票据、基本医疗特定（慢性）病种费用结算单、史丽符名下医疗收费票据、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社保住院登记表、医院费用明细、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等一组，拟证明王榕、史丽符患病多年、其中王榕目前为慢性肾脏病5期（尿毒症重症），其于2020年4月至9月的自费医疗支出月平均4500元；史丽符患有二型糖尿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双眼白内障等，每月自费医疗支出3500元。相比而言，王榕、史丽符的家庭经济状况差于王彦等，并需要马丽梅的经济扶助，故王榕应当适当多分遗产和抚恤金。王彦等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粤060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彦等对父母王晓光、马丽梅尽到赡养义务，及其身患多种疾病且退休工资远低于父母。证据2.照片1组，拟证明王晓光全家成员之间曾和睦亲密、长慈幼孝，但自王榕与史丽符于8年前结婚后，贪慕钱财、挑拨离间并掌管了父母的经济收入，导致家庭关系发生矛盾。证据3.王彦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王霞疾病证明书、诊断证明、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各1组，拟证明王彦、王霞身患多种疾病及需医疗费用支出。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马丽梅、王榕上诉主张王彦等不应分得涉案遗产、抚恤金是否应予支持。经查，被继承人王晓光患病前与其妻马丽梅居住生活，其自2013年起因病持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22日在医院去世，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额报销，日常生活由护工照顾护理，其自有工资收入足以负担雇请护工的支出。另外，当事人均确认王晓光住院期间家人不定时至医院进行探望，其中王彦、王榕因自身患病及王俐因定居国外而探望较少。本院认为，王晓光生前持续住院治疗且直至去世前均由护工负责照顾护理，即涉案继承人均未在王晓光去世前的较长时间内与其共同生活。王晓光的离休待遇及工资收入足以负担自身的医疗、生活支出，无证据证明本案各继承人对王晓光履行赡养或扶养义务存在明显差异。因双方二审各自提交的证据证明王榕、王彦、王霞均身患各种疾病，结合马丽梅年逾84岁，及其他当事人也均已过退休年龄并享有退休金和医疗社保，本院确定该部分证据不作为多分或少分涉案遗产的依据。综上，因本案不存在各继承人应多分、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确定由各继承人均等继承涉案遗产并无不当。马丽梅、王榕以未尽对王晓光的赡养义务为由上诉主张王彦等不分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抚恤金的处理，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一并处理的主张，综合全案情况并适当照顾马丽梅，酌定由其分得抚恤金的30%、其余当事人各分得17.5%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马丽梅、王榕上诉主张应由其二人继承涉案全部的遗产并取得全部的抚恤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前述的认定，王彦等提交的证据1、证据2已无审查认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丽梅、王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654元，由马丽梅、王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