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日辉，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晓，女，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斌，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祝平，男，1980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原审第三人：赣州市中能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新区公务员小区****店面。法定代表人：巫祝平。原审第三人：罗华福，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邱日辉因与被上诉人肖晓、巫祝平及原审第三人赣州市中能石油有限公司（下称中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邱日辉，被上诉人肖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斌，巫祝平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日辉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晓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和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合伙经营退赃款共计人民币6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肖晓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欠款64208元，系包括双方在内的股东从事销售伪劣产品违法犯罪过程中所形成的，对于违法犯罪活动中所产生的款项，无任何法律依据规定应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肖晓欠款利息，明显是在保护共同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债权人的非法利益。2.上诉人向公安机关退缴的124000元，完全属于包括被上诉人肖晓在内的股东应该共同退缴和承担的违法所得，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2017年6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的扣押款124000元，系上诉人亲属在上诉人被羁押期间，被上诉人的亲属拒绝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而被迫由上诉人的亲属自行筹集款项，积极向公安机关退缴的款项。款项缴纳之后，上诉人才于2017年6月21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见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二段倒数第四行至倒数第三行内容]。其次，兴国县公安局2017年6月27日开具的《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所载明的124000元款项，不仅与2017年6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的扣押款124000元金额一致，而且结合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的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缴纳的124000元款项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等人实施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过程中所形成的违法所得已被依法没收。再次，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等人销售伪劣产品犯罪一案中，司法机关自始至终追究的均是股东个人的刑事责任，根本没有认定中能公司构成犯罪，也未曾追究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故根本不存在公司退赃或退缴违法所得，以及上诉人系履行职务代中能公司交纳124000元一说，这完全是原判决曲解事实和断章取义。最后，2018年4月25日召开股东会过程中，上诉人与罗华福两人已提出垫付的退赃款应予以分摊处理，但由于肖晓的无理取闹而未果，最终大家只好先行就其它事宜进行处理，并形成《会议纪要》，但是并不能据此就认定上诉人与罗华福两人已放弃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与罗华福完全有权在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之后，就此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抵销欠款，完全合法有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判。被上诉人肖晓答辩称：一、上诉人等人于2018年4月25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及上诉人出具给肖晓的《欠条》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肖晓。2018年4月25日，肖晓与上诉人、巫祝平、罗华福就处理公司解散、债权债务事宜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会议纪要》，就上诉人返还肖晓及第三人款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上诉人向肖晓出具了《欠条》。肖晓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信息也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二、2018年4月25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明确了款项的归还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上诉人应赔偿肖晓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赔偿肖晓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判决利息损失保护非法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缴纳的款项不是公司或股东债务，上诉人称其为肖晓垫付退赃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要求肖晓返还其垫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调取了相应的单据证实上诉人缴纳的款项是“押金”，并非其主张的“退赃款”，票据的抬头时上诉人，既没有公司的名称，也没有肖晓的名字。2.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所交款项并非公司债务或股东债务，该款项交款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发生在2018年4月25日处理公司解散、债权债务事宜之前，故在作出会议纪要时并未涉及。如属于上诉人垫付款项，上诉人不在《会议纪要》提及并要求扣减上诉人应返还给肖晓的款项与常理不符。3.肖晓向上诉人催要欠款时，上诉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要扣减其垫付的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其为肖晓垫付了退赃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巫祝平及原审第三人中能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肖晓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罗华福未发表答辩意见。肖晓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肖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邱日辉、巫祝平支付肖晓欠款64208元并支付利息（以64208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邱日辉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肖晓返还邱日辉垫付的合伙经营退赃款共计人民币6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截至2020年4月20日止，利息为10540元）；2.反诉费用均由肖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巫祝平、罗华福与肖晓、邱日辉出资设立了中能公司。巫祝平与肖晓各出资15万元，占股50%；罗华福出资9万元，占股30%；邱日辉出资6万元，占股20%。罗华福为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中能公司成立后，巫祝平、罗华福与肖晓、邱日辉租用兴国县龙口镇睦埠村的民房作为厂房，并购买油罐、油罐车等设备开始经营活动。巫祝平等人在未取得成品油销售资质的情况下，由巫祝平联系福建莆田的吴春明、王总等卖家，低价购进燃料油，由巫祝平进行过滤、抗氧化等处理后作为柴油销售，从中非法获利。2017年6月20日，兴国县公安局作出兴公（埠）扣字［2017］0851号《扣押决定书》，决定扣押邱日辉违法所得壹拾贰万肆仟元。邱日辉提供的2017年6月2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现金交款单》记载“交款人邱日辉款项来源埠头所扣押款￥124000元”。一审法院调取的兴国县公安局2017年6月27日开具的《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记载“……单位：邱日辉往来款项押金金额124000.00”。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所作（2017）赣073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记载“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罗华福，邱日辉向公安机关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扣押在案的柴油20.64吨已由公安机关委托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赣州兴国石油分公司处理，所得赃款人民币61920元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2018年4月25日，中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股东：罗华福、肖晓、邱日辉、巫祝平，已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四、各股东已收到应统一归还款项如下：肖晓12038元，罗华福9346元，邱日辉131109元，合计152493元。注：股东统一归还日期为2018年06月01日，邱日辉超股份收款部分以欠条约定归还予股东肖晓和罗华福”。同日，邱日辉出具《欠条》，内容如下：“欠条兹有欠款人邱日辉（身份证号：3621331978********）向肖晓（身份证号：3621331981********）借款人民币：64208元，大写人民币：陆万肆仟贰佰零捌元整。欠款人签章：邱日辉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11日，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华福变更为巫祝平。肖晓提供的其与邱日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9月4日上午9:32（肖晓）今天把钱给我，不然我这里就断货了。2018年9月4日上午9:49（邱日辉）今天真的没办法这几天都再调……”。一审法院认为：肖晓与邱日辉、巫祝平、罗华福出资设立中能公司。中能公司经营期间，肖晓与邱日辉、巫祝平等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2018年1月31日，已被刑事判决。2018年4月25日，中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邱日辉依据《会议纪要》出具《欠条》给肖晓；一审法院在（2017）赣073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罗华福，邱日辉向公安机关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扣押在案的柴油20.64吨已由公安机关委托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赣州兴国石油分公司处理，所得赃款人民币61920元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故第三人中能公司经营期间的违法所得已被司法机关追缴，《会议纪要》约定的款项为合法款项。上述《会议纪要》和《欠条》都是案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本案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邱日辉反诉称其出面向公安机关退赃人民币124,000元，要求肖晓按股份比例返还退赃款62,000元及利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6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交款人邱日辉款项来源埠头所扣押款￥124000元”和兴国县公安局2017年6月27日开具的《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记载“……单位：邱日辉往来款项押金金额124,000.00”。邱日辉交纳的款项系“押金”，并非其主张的“退赃款”；如邱日辉主张该124,000元系履行职务代第三人中能公司交纳，则该《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抬头中“……单位：”应是中能公司；且2018年4月25日召开股东会形成之《会议纪要》也未对邱日辉主张的124,000元形成决议，故邱日辉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邱日辉返还肖晓人民币64,208元；二、邱日辉赔偿肖晓人民币64,208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4,20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邱日辉要求肖晓返还退赃款62,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8元，肖晓已预交，由邱日辉负担；反诉费807元，由邱日辉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肖晓要求支付的欠款是否合法的问题。从2018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内容来看，其是对中能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其中并未将中能公司各股东的违法所得列入已收款项，故第四项中约定的已收款项均是合法来源所得；在此基础上邱日辉就超股权收款部分向肖晓出具欠条合理合法，邱日辉主张该债务系中能公司股东违法犯罪所得，判决支付利息不合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日辉向兴国县公安局缴交的124000元是否应由中能公司四股东按比例分摊的问题。第一，2018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是四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邱日辉向公安机关缴交的124000元达成一致决议。上诉人主张该124000元应由股东按比例分摊后抵销欠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一审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是以非法经营立案，当时公司以没有营业执照为由要求4人退60万元，邱日辉和罗华福是按照股份比例退的，目的是为了取保候审”，该说法能与《现金缴款单》记载的“款项来源埠头所扣押款”和《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记载的“往来款项押金”相印证，而且邱日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公安局缴交的124000元包括为被上诉人垫付的部分。故上诉人主张其向公安局缴纳的124000元应当按比例分摊抵扣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邱日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元，由上诉人邱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