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赛口镇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陈水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顺利，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回龙东路与和谐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霍辉，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振风大道与顺安路交叉口东部新城综合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陈冰冰，该市市长。 上诉人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因诉望江县人民政府、安庆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8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望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望政秘〔2019〕12号决定和安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宜府行复决〔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告建设本案项目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依法依规建设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因涉案项目目前处于二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为了水资源的保护，原告同意拆除该项目。但是，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以及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对原告从项目立项到最终建设完成期间因修建厂房、购买设备的投入6705900元（不包括人工成本和银行利息等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705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引进原告晶晶公司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2015年5月25日，望江县赛口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该企业落户红旗村。2015年6月，受原告委托，江苏圣泰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对原告拟建设的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的评价结论为：“本项目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其选址也符合望江县总体规划，本项目在运营期产生的污染物在按本报告表中所提出的措施及方案进行治理、控制，并加强内部管理，实现环保设施的稳定运行，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的前提下，项目对周围环境不会产生影响。本项目具有良好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经本评价分析表明从环境保护角度而言该项目是可行的。”2016年11月18日，望江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望环许〔2016〕39号《关于同意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在全面落实各项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措施的前提下，我局原则同意你单位按照《报告表》中所列项目的性质、规模、线路、环境保护和生态保护措施建设该项目”，同时明确“项目建设必须严格执行配套的环境保护措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的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项目竣工后须向我局申请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使用”。2018年8月10日，因发现原告存在违法生产情况，望江县环境保护局对其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按照环评及其批复要求完善污染防治措施。2018年10月，受原告委托，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合大监验〔2018〕第8218010号《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阶段性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望江县赛口镇组织召开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会，与会的三名专家在验收意见中提出了7条问题、7条关注内容以及5条建议，但是原告并未按照专家意见整改到位，也一直未向环保部门申请项目环保竣工验收。2019年8月22日，被告望江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望政秘〔2019〕12号《望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责令拆除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石英砂加工项目的决定书》，认定原告石英砂加工项目位于赛口镇焦赛湖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内，且经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检查发现，原告石英砂加工项目应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严格落实到位，至今未通过环保验收，且仍在违法生产。据此，责令原告自接到该决定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石英砂加工项目所有设备设施，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16日，安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宜府行复决〔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望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望政秘〔2019〕12号《望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责令拆除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石英砂加工项目的决定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焦赛湖二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设立于2015年10月30日，原告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位于该保护区范围内,该项目于2016年建成投产。原告在接到上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后，自行拆除了部分生产设备设施，被告望江县人民政府未对其实施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7059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原告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位于焦赛湖二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虽然望江县环境保护局在2016年11月18日曾作出《关于同意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但是从业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并未按照该批复要求严格落实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且在项目未通过竣工环保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产使用，对焦赛湖饮用水水源安全构成威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石英砂加工项目依法应予拆除，案涉责令拆除决定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虽然望江县人民政府在作出行政行为的过程中违反程序正当原则，但是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并未对原告石英砂加工项目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虽在庭审中称其在自行拆除过程中存在损失，但是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告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望江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望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拆除决定书不仅程序违法、实体也违法；涉案建设项目符合“三同时”的规定；案涉建设项目虽没有强制拆除，也应当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主张。 望江县人民政府、安庆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望江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 证据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统一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望江县人民政府主体资格。 证据二、《关于同意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望环许（2016)39号），证明：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明确要求原告全面落实各项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措施。 证据三、2019年6月24日《安庆市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6月24日《安庆市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原告违法事实。 证据四、《关于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验收整改期间，未按照相关专家意见要求进行整改，项目达不到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要求。 证据五、《安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宜府行复议〔2019〕87号），证明：望江县人民政府对晶晶公司作出望政秘〔2019〕1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2.《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 一审被告安庆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 证据一：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安庆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复议程序合法。 证据二：1、《关于同意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望环许〔2016〕39号）；2、2019年6月24日《安庆市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调查询问笔录》；3、2019年6月24日《安庆市望江县生态环境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4、现场照片；5、《关于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石英砂加工项目建设和生产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 证据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暂行办法》第四条。 一审原告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望政秘〔2019〕12号决定书、宜府行复决〔2019〕87号决定书。证明目的：望江县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决定书，原告向安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安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 证据二、年产10万吨石英砂加工项目建设投入费用清单，以及支付相关设备设施的转账记录和发票。证明目的：原告建设本案项目投资6705900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行政相对人请求国家赔偿通常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行为，二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受损，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赔偿6705900元，并提供了相应地清单及部分发票。从清单的内容上看，主要有三大类：基础建设投入类，比如钢构房、办公楼装修、污水处理池等；机器设备投入类，比如各种生产用设备的购买发票；其他投入类，比如办公家具、厂租金等。因此，上述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陈述其公司资产价值的依据，无法证明其公司资产是否受损以及受损程度的大小等。此外，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看，望江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拆除决定后，并未进一步组织实施拆除活动。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既无法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也无法证明望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拆除决定与其公司资产投入有何利害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安徽晶晶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