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城**标准厂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梅金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公司安全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东，该公司安全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伶芳，女，195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抚顺市新抚区，现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雷，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丹丹，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楼****办公区。负责人：刘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俊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抚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伶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抚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齐东国，被上诉人曹伶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雷，被上诉人安华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俊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抚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第一项减少赔偿额18163.3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增加13163.3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有的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12万、30万元(不计免赔）三者责任险，承运人责任保险10万元，保险限额总计为52万元。本案是车内事故，适用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按该判决计算的事故损失为134483.60元,远远超出了限额10万元；该判决第二项无缘由的判令第一被上诉人承担86836.7万元的事故损失，被上诉人少承担了13163.3万元赔偿；相应第一项上诉人多承担了13163.3万元的赔偿，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判决曲解了保险条款，没有全面适用保险条款的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施救费用赔偿责任、法律费用赔偿责任等等。既违反了法律规定，又与现实中的其他事故承运人责任险赔偿相悖。在该案所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项2中明确表述“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万元整，其中死亡伤残，意外医疗赔偿限额10万”，这是该案最直接的约定，根据特别优于普通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就此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进行了交涉，初步达成了共识，因此该判决应当予以改判。2、该案的案由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再阐述第二被上诉人是选择客运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进行告诉，客运合同纠纷没有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项目、侵权责任纠纷应当分清责任比例；法庭也要求第二被上诉人明确主张，第二被上诉人明确选择了合同纠纷。在确定了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的案由后，该判决却作出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判令，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于情不合，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华保险辩称，涉案车辆辽Ｄ×××**号车在我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我方不予承担。关于上诉人所提及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规定及保险条款内容，我方认为人伤事故中所涉及损失分为医疗费项及死亡伤残项，各项中还存在细分项目，如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特别约定中标明的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意外医疗赔偿限额10万元，其仅能说明限额为10万元。根据保险条款中赔偿处理第30条规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保险条款赔偿处理中对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并且条款中责任免除规定，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曹伶芳辩称，对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先予赔偿，保险公司根据投保人购买的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即便是运输合同纠纷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禁止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项目，人身旅客运输本身是具有人身性的特殊运输合同，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运输过程中会造成乘客的人身伤害。由于人身伤害在本案中给受害者造成了残疾的结果，造成了精神的负担，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存在任何错误。曹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144961.72元。其中：医疗费5506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66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1650元、复印费114元、残疾赔偿金5643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对原告的各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早上7点30分，原告在高湾农场乘坐被告104路公交车（车牌号辽Ｄ×××**），因公交车刹车摔倒受伤。由原告亲属将原告送至抚顺市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气滞血瘀，住院治疗33天，其中住院期间重症监护1天、二级护理32天，花费医疗费53106.82元,出院后在抚顺市中医院复诊花费医疗费1959元，以上医疗费共计55065.82元，出院后诊断休息九个月至2020年6月27日。2020年4月16日，经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等级鉴定，本院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司法鉴定所,2020年5月25日，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曹伶芳因受伤致胸12椎体压缩骨折内固定术后，该损伤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506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66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1650元、复印费114元、残疾赔偿金5643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4961.72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另查,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张忠好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再查，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每人责任限额100000元,每次免赔额100元。其中《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写明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付。第三十条写明：“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写明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原告摔伤的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曹伶芳乘坐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的辽Ｄ×××**号公交车，双方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当将原告曹伶芳安全送达到目的地，但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运输旅客的合同义务，致原告曹伶芳受伤，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曹伶芳的合理损失。辽Ｄ×××**号公交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原告曹伶芳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曹伶芳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医药费55065.82元一节，经本院对有效票据予以核对认定医药费55065.82元，因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额为100元，本院予以认定医疗费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医疗费100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54965.8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一节，结合原告住院33天，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3300元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600元一节，本案原告住院33天，其中重症监护1天、二级护理32天。关于护理期，本院认为重症监护时家属并不能进入ICU病房进行护理病人，因此予以认定护理期限为32天。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家属因护理而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因此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认定护理费32天×52707元/年÷365天即4620.88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4620.8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节，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复诊次数，本院予以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3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5000元一节，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显示住院33天，休息诊断九个月即至2020年6月27日，但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评定原告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因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5月24日，共计273天。原告出具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为1500元，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为273天×1500元/月÷30天即13650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36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650元一节，因原告住院期间病案中显示均为普食，其主张营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复印费114元一节，原告提交11张在抚顺市总医院复印的发票共计114元，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本院予以认定，因复印费为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复印费114元；关于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56431.9元一节，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原告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原告受伤时已达61岁，依照2019年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计算，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伤残赔偿金为29701元/年×19年×10%即56431.9元。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写明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因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应为每人责任限额100000元×10%即10000元。综上，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46431.9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残疾赔偿金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节，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本院支持500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部分。因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不应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000元一节，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因鉴定费系间接费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曹伶芳医疗费100元、复印费114元、残疾赔偿金46431.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47645.9元（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元，应予以扣除，尚应支付45645.9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曹伶芳医疗费5496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4620.88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3650元、残疾赔偿金10000元，以上共计86836.7元；三、驳回原告曹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9元，由原告曹伶芳承担209元，由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承担2990元。被告负担部分随上述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沈抚公交公司与安华保险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既特别约定了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意外医疗赔偿限额10万元，同时也约定了“……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上述约定并不矛盾，一审依据上述约定确定安华保险应承担的经济损失为86836.7元，既没有突破限额10万元，又按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数额，具有合同依据，本院给予确认。沈抚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属于对合同条款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被上诉人曹伶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按旅客运输合同主张权利，且表示不变更案由，按现行有效法律法规，基于合同纠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法律依据，一审对曹伶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不当，本院给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一审第一判项中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算在曹伶芳经济损失中，但在损失总额47645.9元中并未将5000元计算在内，属于计算数额错误，本院一并给予纠正。综上，沈抚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本案件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伶芳医疗费100元、复印费114元、残疾赔偿金46431.9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47645.9元（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元，应予以扣除，尚应支付4564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负担204元，被上诉人曹伶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