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太川大楼**。 法定代表人：滕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丛友，福建绎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章，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杨，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哈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哈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一、陈福章自2017年10月1日至今仍在腾龙哈乐公司任工程部水电工一职，一直未与腾龙哈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8月30日根本不成立。二、既然陈章福一直都在腾龙哈乐公司任职就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既然陈章福一直都在腾龙哈乐公司任职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默认了事实的劳动关系。四、一审未根据事实裁判，不尊重腾龙哈乐公司合法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裁判。 陈福章辩称：一、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12000元。从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可知，腾龙哈乐公司就拖欠陈福章劳动报酬的违法事实予以认可，陈福章多次催讨未果，迫于生计，陈福章已经离开腾龙哈乐公司处并提起仲裁维权，陈福章的仲裁申请和裁决书都可以印证陈福章2019年8月离开工作岗位，9月12日提起仲裁这个事实，不存在腾龙哈乐公司说的陈福章还在腾龙哈乐公司处工作。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12000元。二、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同上一条答辩意见，腾龙哈乐公司就未与陈福章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那么，根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腾龙哈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腾龙哈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腾龙哈乐公司无需支付陈福章工资43488元；2.判决腾龙哈乐公司无须支付陈福章经济补偿金12000元；3.判决腾龙哈乐公司不予承担二倍工资差额3310.30元；4.诉讼费用由陈福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日。 二、劳动者工作岗位：水电工。 三、仲裁申请人：陈福章。 四、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8月30日。 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12日。 六、仲裁请求：请求裁决（一）确认陈福章与腾龙哈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腾龙哈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34096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 七、仲裁结果：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裁决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厦思劳仲案【2019】914-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福章与腾龙哈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腾龙哈乐公司支付陈福章拖欠的工资115156元；三、腾龙哈乐公司支付陈福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腾龙哈乐公司支付陈福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五、驳回陈福章的其他仲裁请求。 八、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仲裁裁决确认陈福章与腾龙哈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均未对此项裁决提起诉讼，上述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腾龙哈乐公司是否应向陈福章支付工资43488元的问题。 陈福章主张及证据：腾龙哈乐公司拖欠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工资134096元，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腾龙哈乐公司因自身原因停业整顿，陈福章被迫等待复工休息，工资应正常发放，扣除预支工资及借款共13500元，腾龙哈乐公司尚拖欠陈福章120596元工资。陈福章未提供证据。 腾龙哈乐公司主张及证据：陈福章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及承包费共计126000元，扣除预支工资11000元、向腾龙哈乐公司借款37000元、挂账消费6323元，余71677元工资未付；提供：1.工资表，分别显示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陈福章每月工资计算情况，实发工资共为125166元。2.预支工资条，显示陈福章共预支工资11000元；3.借条，显示陈福章于2019年1月1日借款2000元，2019年5月、6月分三笔预借二、三楼整改工程款共计34500元，于2019年8月19日向腾龙哈乐公司后勤负责人借500元；4.考勤表，分别显示2018年6月起8个月的部分员工考勤记录。陈福章的质证意见：1.2018年8月的工资表上未体现加班补贴1330元，2019年6月、7月工资应为每月6800元，其中加班补贴各600元。2.对前述考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对预支工资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4.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2500元借款予以认可，同意在未付工资中予以抵扣，但二、三楼整改工程款34500元与本案无关；提供2019年2月27日厦门市公安部门出具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腾龙哈乐公司处以停业整顿三个月（2019年2月27日至5月26日）。陈福章的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期间腾龙哈乐公司仍应支付工资。 法院认定及理由：腾龙哈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与陈福章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发放及用工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举质证情况，腾龙哈乐公司应对缺失2018年9月、2019年4月该部分证据材料承担不利后果。腾龙哈乐公司在其与李俊伟劳动争议一案[（2020）闽0203民初2916号]中提交李俊伟的工资表，其中显示2018年9月陈福章的月实发工资为6000元，该金额与陈福章主张的月基本工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腾龙哈乐公司虽然处于停业整顿期间，但该情形属于单位的经营风险，非劳动者原因不提供劳动，依法应按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发放当月工资。陈福章主张有三个月加班补贴未计入工资表，但未提交加班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余月份的拖欠工资因陈福章对相应工资表不持异议，应予认定；据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福章的拖欠工资总额为132866元（125166元+6000元+1700元）。腾龙哈乐公司主张的34500元二、三楼预借工程款、挂账消费款项均非基于案涉劳动关系产生，本案不予处理，腾龙哈乐公司可另行主张。陈福章同意抵扣预支工资11000元及借款25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抵扣后腾龙哈乐公司应向陈福章支付工资119366元，陈福章认可的仲裁裁决金额115156元低于该金额，可予照准。 二、关于腾龙哈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福章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问题。 腾龙哈乐公司主张：陈福章系自动离职，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陈福章主张：陈福章因被拖欠工资提出离职，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请求的经济补偿金。 法院认定及理由：腾龙哈乐公司拖欠陈福章工资属实，陈福章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腾龙哈乐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陈福章入职时间与起诉状上记载及工资表记载不符，陈福章主张的入职时间及起诉状上记载的入职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该时间为陈福章入职时间。陈福章在腾龙哈乐公司工作的年限为1年11月，腾龙哈乐公司依法应支付陈福章2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陈福章离职前12个月（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应得工资分别为6000元、6000元、11000元、18000元、18000元、16714元、3000元、1700元、170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该12个月平均工资为8343元，陈福章主张按月工资6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低于该标准，可予照准。即腾龙哈乐公司应支付陈福章经济补偿金12000元。 三、关于腾龙哈乐公司是否应向陈福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310.30元的问题 腾龙哈乐公司主张：陈福章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已过。陈福章主张：腾龙哈乐公司就未与陈福章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向陈福章支付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 法院认定及理由：腾龙哈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2017 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责任。陈福章至2019年9月12日方提起劳动仲裁，腾龙哈乐公司仅需支付陈福章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即3310.3元（6000元/21.75天*12天）。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腾龙哈乐公司和陈福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循相关劳动法律履行权利、义务。对腾龙哈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陈福章的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福章与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福章支付工资115156元；三、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福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福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五、驳回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福章的其他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确认陈福章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且陈福章于2019年9月12日就已提起案涉劳动仲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腾龙哈乐公司现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明显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腾龙哈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福章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腾龙哈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根据仲裁裁决确认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陈福章的实际工作时间以及月工资数额，判决腾龙哈乐公司支付陈福章经济补偿金12000元，并无不当。再次，因腾龙哈乐公司未与陈福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陈福章在腾龙哈乐公司的工作时间及月工资数额判决其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0.3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龙哈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林少怀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