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客中客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新塘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金海岸城市广场购物中心）四层二十八。负责人：刘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威，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共清，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国生，区长。原审第三人：潘和平，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2************495。原审第三人：潘德凤，女，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506。原审第三人：潘晓晓，女，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501。原审第三人：潘德军，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495。委托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客中客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新塘分公司（以下简称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增城区人社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0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末英系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亲属，于2018年7月28日入职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任洗碗工一职。2019年4月23日22时许，邹末英在下班返回宿舍途中被一辆摩托车碰撞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邹末英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6月4日，潘和平向增城区人社局就邹末英死亡申请工伤认定。增城区人社局受理后向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提交相应陈述申辩。2019年6月25日，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穗增人社工伤认〔2019〕0064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邹末英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6月28日送达给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及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16日向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增城区政府于同日受理后，于次日向增城区人社局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7月22日送达。增城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1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6日，增城区政府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8日送达。2019年8月15日，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2019年9月13日，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9〕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该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9月22日、9月24日送达客中客新塘分公司、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及增城区人社局。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双方对邹末英未购买社保、未享受保险待遇及邹末英在下班返回宿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增城区人社局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事故作出处理和认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由前述规定可知，工伤保险的本意是保护因工受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条例调整范围之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亦未排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动权利，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未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明确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纳入《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因此，将超过退休年龄并继续提供劳动的劳动者纳入《工伤保险条例》保护范围并未超越相关法律规定，且能更好地保障依然务工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法精神。本案中，邹末英事发时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邹末英发生事故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因此，增城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认定邹末英死亡属于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增城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客中客新塘分公司要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客中客新塘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邹末英出生于1959年8月18日，其于2018年7月28日入职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邹末英与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邹末英与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增城区人社局适用该条例认定工伤错误。同时，邹末英的情况也不符合且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依法应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而未缴纳的情况下，才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给付责任。邹末英入职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国家政策已不能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因此，客中客新塘分公司没有为邹末英办理工伤保险的法定义务。三、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邹末英的交通事故可以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得到解决，该事故也不是客中客新塘分公司的行为所致。原审法院扩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违背立法精神，严重损害客中客新塘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增人社工伤认〔2019〕0064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增城区政府作出的增府行复〔2019〕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增城区人社局、增城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增城区人社局、增城区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潘和平、潘德凤、潘晓晓、潘德军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邹末英系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员工，其于2019年4月23日22时许下班返回宿舍途中，被一辆摩托车碰撞导致当场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末英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邹末英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增城区人社局在受理潘和平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客中客新塘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义务及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此后，增城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相关材料，认定邹末英死亡情形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增城区政府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程序合法。客中客新塘分公司主张邹末英在入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但是，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邹末英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意见，增城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客中客新塘分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客中客新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客中客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新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