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马沧湖路**。法定代表人：刘再云，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全，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忠，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管理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天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0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731101.6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在认定关键、重要的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认定本案为单一的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采油制造公司于2008年9月4日、2008年12月15日、2008年12月29日分别签订了三份《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研发、加工生产“DF400-150”注水泵及配件，该型号注水泵的技术性能、外形尺寸是按被上诉人特殊约定进行研发，由上诉人第一次生产10台水泵的配件，试验成功后被上诉人全部购买并长期采购上诉人的注水泵配件，如被上诉人不使用上诉人注水泵配件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成功研发生产出“DF400-150”注水泵及配件，两次委托检测合格，2010年10月经被上诉人组装成机运至沈阳市国家工业泵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第三次性能参数检测和评定，结论为全部符合标准。2011年“DF400-150”注水泵采购事宜因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进行机构改革而向后推迟。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租用库房将己生产的配件妥善保管起来，此后上诉人多次派工作人员催促被上诉人采购配件履行合同，但还是没有结果。2013年起诉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配件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向上诉人采购“DF400-150”注水泵配件，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目的。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研发成功后被上诉人长期采购上诉人的注水泵配件，如被上诉人不采购使用上诉人水泵配件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在研发时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如购买加工生产模具和已生产加工成品半成品、产品测试及储存保管费用等损失。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上述损失包括可得利益都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为证，对该事实分析可知，本案不是单一的有名合同关系，而是复杂的多种法律关系并存的无名合同关系，在该三份合同中即包括技术开发合同关系，也包括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原审单一认定承揽合同关系，并以承揽关系确认双方的权利关系是错误的。（2）原审当中上诉人提交的购买加工生产模具和生产加工成品半成品、产品测试及储存保管费用、检测委托协议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在技术研发阶段、在初期配件和新产品生产加工阶段、在注水泵测试阶段和生产产品的保管阶段的实际花费和支出，这些花费和支出都是用在“DF400-150”注水泵及配件研发和生产加工，都是上诉人已发生的实际损失。（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购买生产设备、模具等方面的证据无法证明与违约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注水泵技术合作合同，由上诉人研发“DF400-150”注水泵，研发成功后被上诉人长期采购上诉人的配件及产品。“DF400-150”注水泵系新型产品，技术参数、外形连接尺寸等都有独特性，不是市场通用型号产品，仅仅被上诉人一家能使用，所以必须使用新的生产设备和模具等，上诉人为研发和生产DF400-150注水泵很必要的支出，也是上诉人为将来与被上诉人履行长期采购合同的必要支出。现在被上诉人不采购上诉人的配件，造成了上述生产设备、模具等闲置无用，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的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非常遗憾原审法院均没有给予认定，是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违反法律规定的，是不正确的。2.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从本案客观事实上分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判决本案，显然是不正确的。因本案是复杂的多种法律关系并存在的无名合同，原审只依“承揽合同关系”审理判决，必然遗漏了重要的、主要的法律关系，也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731101.60元。石油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天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2008年原告与被告的下属单位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采油装备制造分公司答订的《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损失500,000元(待司法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32085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武汉天鹅公司（乙方）与被告石油管理局下属单位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采油制造公司（甲方）于2008年9月4日、2008年12月15日、2008年12月29日分别签订了三份《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第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注水泵配件，其中4种水力部件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外形连接尺寸设计制造，使提供的水力部件达到甲方对流量、扬程、泵效、配套电力功率的要求，乙方设计的4种水力部件时必须按甲方提供的外形连接尺寸设计制造，乙方设计后，将性能参数传给甲方，甲方确认后乙方再加工生产研制，乙方负责4种水力部件的水力性能参数试验合格后，由甲方派人到乙方处组装整机，组装后达到甲方提出的技术要求后，甲方按合同付款。第二份合同主要增加了如下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DF400-150注水泵零件共计10种，其中5种零件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加工，4种乙方按甲方提供图纸的外形连接尺寸设计制造，使提供的水力部件达到甲方的技术要求。第三份合同主要增加如下内容，乙方设计生产成品后，运到大庆市，乙方提出单机成本高，不能仅做样机生产，第一次必须生产十台水泵配件，甲方同意，如果达不到甲方提出的技术要求，乙方自己承担；由甲方组装整机，技术参数达到要求后，甲方长期采购乙方水泵配件，如甲方不使用乙方水泵配件，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技术参数达不到甲方要求，乙方承担制造费，并赔偿试验费等相关费用。2010年10月21日，原、被告又签订《工矿配件买卖合同》一份，对DF300-150型配件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武汉天鹅公司按照协议生产出注水泵配件，后原、被告发生纠纷，被告未能接收协议约定的十台注水泵配件，并拒绝支付水泵配件款。2013年11月14日，原告武汉天鹅公司将被告石油管理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水泵配件款2074562.6元，并要求被告与之签订长期采购水泵配件合同，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3）让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研制的十台注水泵价款2074562.6元，被告应予给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与之签订长期采购水泵配件合同的诉请，合同中虽然约定被告长期采购原告水泵配件，如被告不使用原告水泵配件，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但协议对被告长期采购配件的期限、数量均未作明确约定，此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如双方协商不成可另案处理，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水泵配件款2074562.6元。后被告石油管理局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庆商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签署的协议虽名为“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但从合同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看，合同权利义务的重点在于加工承揽，故案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法院执行被告向原告履行了水泵款的给付义务。现原告再次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长期采购原告的水泵配件，如被告不采购原告的水泵配件，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现被告除第一次采购十台水泵配件外，至今未再向原告采购配件，而原告在研发水泵配件时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现被告拒绝再次采购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生产设备及房租的损失3208521.6元，其他损失申请鉴定（包括三0一机床、立车、万能升降合铣、万能外圆磨床、二0车床中频电炉、线切割机的时价和现价的差额部分及2014年至今库房及人工看管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本案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请，被告予以同意，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生产设备及房租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特征，应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故现原告要求被告即定作人赔偿生产设备、房租及人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中虽约定甲方长期采购乙方水泵配件，如甲方不使用乙方水泵配件，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但双方对于长期采购的次数、期限、数量及赔偿损失的项目、计算方法等均未明确约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能长期采购水泵配件的违约行为，据此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请，但却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存在，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均为生产设备、生产成本方面的证据，而对于其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与违约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均未举证证实，因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与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采油装备制造分公司签订的三份《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2.驳回原告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68元，由原告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关于生产水泵配件的相关设备及其他投入的成本资金。2008年武汉天鹅公司与石油管理局下属单位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采油制造公司签订三份《注水泵合作技术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武汉天鹅公司系依据被上诉人所需产品的特征进行独立加工并生产定做，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具备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且本院已生效的（2015）庆商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购买方长期采购武汉天鹅公司水泵配件，但对于采购期限、数量、次数等具体事项并无明确约定，故被上诉除已经采购的十台水泵外并未另行采购行为无法认定属违约。另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承揽方系根据定做方要求完成特定工作，上诉人为生产被上诉人所需产品所投入的资金系其正常生产定做产品所应投入的成本支出，同时根据上诉人庭审陈述，工业水泵无通用配件，均需要根据采购人的要求定做成产，因此，上诉人为了生产产品所需要的投入系其正常的生产成本，在定做方无违约事由情况下，要求未继续采购方支付成产成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8649元由上诉人武汉天鹅泵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