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出生，住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为民，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垣曲县西峰山村（中铜路吉庆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景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啸虎，山西啸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铁刚因与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铁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为民、被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啸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铁刚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827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义务，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共计190892.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不持异议，但对上诉人之损害认定被上诉人负次要责任，承担小部分赔偿义务错误，其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之约前去处理事故；其二，并未约定为加工承揽；其三，在去的途中，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方人员的指引前去事故现场；其四，事故现场并非被上诉方厂内而是在别的单位，上诉人从未去过；其五，出现人损并非上诉人自残自废；其六，是在夜间，无灯光照射，由被上诉方人员带领去事故现场的途中而踏空跌落的，上诉人即无过错，亦无重大过失。综上，上诉人为了被上诉方的利益遭受人身损害，并非自残自废，更无重大过失，原判认定承担主要责任不确（上诉状中表述），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请。 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款46759.1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而非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的帮工关系指的是无偿自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自愿帮工活动，主要是指民间存在的助人为乐的义务帮工活动。本案中，上诉人检测变压器属于经营需求，需要被上诉人这样的专业电工提供服务，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而且，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口头约定检测变压器，并未提出是无偿服务。虽然，关于是否有偿提供服务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电锅炉安装清单、领条）能够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为先服务后付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义务帮工关系。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承揽关系定作人责任，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时，才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变压器需要检测，选任了具有高压电工作业资格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没有开始检测变压器就自己摔倒致伤，上诉人的过失根本无从谈起。因此，被上诉人应自担损失。三、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垫付款46759.16元。既然上诉人没有赔偿责任，那么，被上诉人获取上诉人的46759.16元款项就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该条中规定的帮工活动的范围应该如何界定呢?上诉人认为，在这里的帮工活动应当做限缩解释而非扩张解释（特别说明，不能扩张到工伤保险条例中的工作地点之外和上下班途中），也就是说，仅限于被帮工人需要帮助的范围内。本案中，上诉人需要的是检测变压器，那么，帮工活动就应当局限为与变压器有直接关系。因此，因变压器导致的伤害，才属于帮工活动遭受的损害，否则就不属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检测变压器的帮工活动尚未开始就发生人身损害，这明显不属于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上诉人当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费、精神损失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196,38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垣曲泰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辅助器具费共计46759.16元；2、本案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铁刚具有高压电工作业资格证，自2011年至今在垣曲县刚玉陶粒有限责任公司任高级电工。2019年11月20日，被告垣曲泰安公司的设备维修工张亚斌按照其厂长苏国新的吩咐，开车将原告接到被告处，为被告的变压器测量温度和电流。张亚斌将原告从家中接到被告处时已是晚上九时许，原告下车后，往变压器处行走的途中从侧面跨越一石头台（该石头台距离变压器还稍有一段距离）时，原告没站稳不慎从石头台上摔倒在地上。芦瑞明听见原告的叫喊声后，便赶到现场，与其后到场的张亚斌、苏国新一同将原告送往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治疗。原告被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1,959.16元（被告已垫付），原告的腰椎部做了内固定手术，医嘱要求原告佩戴腰部支具（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800元，由被告已垫付）锻炼3－4个月，拍片复查，半年内避免弯腰活动，1年内避免体力劳动，建议术后2年取出内固定物，有不适随诊。被告并在原告出院时给付原告生活费3000元。2020年3月11日，原告到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复查，花去医疗费147元。2020年4月10日，原告委托绛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绛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腰椎损伤伤残评定为九级；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各项费用共需14,000元左右，“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50日（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3500元。 原告杨铁刚在垣曲县刚玉陶粒有限责任公司的2019年8月份的应发工资为5237元（扣除养老保险费等实发为4255元），同年9月份的应发工资为5217元（扣除养老保险费等实发为4235元），同年10月份的应发工资为5347.5元（扣除养老保险费等实发为4665.5元）。原告于2012年12月28日至今居住在垣垣曲县××××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所遭受损失的数额及赔偿范围的确定；3、被告（反诉原告）是否应赔偿除垫付款项之外的其他损失，以及原告（反诉被告）是否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所垫付的医疗费、残疾器具费、生活费共计46，759.16元。 关于焦点1，首先，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按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的合同。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承揽合同关系与义务帮工关系存在明显不同。一方面，承揽合同关系具有有偿性，义务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另一方面，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方式、数量、质量完成交付的工作，而在义务帮工关系中，帮工人是应被帮工人的要求或主动为被帮工人进行的劳务活动。本案中，原告应被告的员工张亚斌的要求，并由张亚斌开车将原告从家中接到被告处，为被告的变压器测量温度和电流，双方未约定酬金及完成期限，故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 关于焦点2，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为：1、医疗费147元；2、误工费34,200元；3、护理费12,600元；4、营养费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6、二次手术费14,000元；7、鉴定费3500元；8、残疾赔偿金124,140元；9、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9项共计196,387元。因被告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的数额提出异议，被告认为，误工费按原告的工资流水计算，护理费按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计算。本院认为，误工费按原告提供的在垣曲县刚玉陶粒有限责任公司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按每天175元计算150天，计26,250元；护理费按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按每天133.95元计算90天，计12,055.5元；二次手术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对原告二次手术费14000元予以支持。以上，除被告(反诉原告)垫付的46,759.16元外，原告（反诉被告）的损失共计为190,892.5元。 关于焦点3，根据焦点1、2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1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即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应被告的要求为被告的变压器测量温度和电流，原告下车后往变压器处行走的路途中从侧面跨越一石头台（该石头台距离变压器还稍有一段距离）时，原告没站稳不慎从石头台上摔倒在地上，致其腰1椎体爆裂骨折，故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院鉴于原告还未给被告正式开始进行帮工活动（为变压器测量温度和电流）就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为妥；虽然被告在原告受伤过程中无过错，但作为被帮工人仍应承担次要为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被告对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35%，原告承担其余经济损失的65%。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34,651.66元[含被告垫付的医疗费41,959.16元（含门诊费427.7元）、残疾器具费1800元]，被告承担35%，计82,128.08元，减去被告垫付的46,759.16元为35,368.92元。故被告(反诉原告)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各项损失35,368.92元，原告(反诉被告)不再向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垫付款46,759.16元。 综上，对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垣曲泰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35,368.9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4元，合计25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铁刚负担1429元，被告（反诉原告）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在义务帮工关系中，帮工人是应被帮工人的要求或主动为被帮工人进行的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按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的合同。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合同关系具有有偿性，义务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本案上诉人杨铁刚应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要求为其检测变压器，双方之间未约定报酬，故二者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上诉人杨铁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帮工中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本次帮工中，时间是夜间又无灯光，上诉人杨铁刚在跨越一米多高石头台不慎摔下，造成损伤。在这种环境中，被上诉人杨铁刚未尽到小心、谨慎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此次事故应付主要责任。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杨铁刚在帮工活动中的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对方存在过错，可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铁刚及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上诉人杨铁刚负担3410元，上诉人垣曲县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佩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