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原广州利海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联丰路**利海世纪绿洲花园小高层****。负责人：粟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建伟，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诗，女，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礼攸，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硕，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昌跃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礼攸及原审被告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海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01933号民事判决，黄礼攸、昌跃物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2015）岳民初字第019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黄礼攸自愿撤回对利海房地产公司的起诉，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昌跃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跃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礼攸对昌跃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由黄礼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基本的建筑常识及忽视关键证据，在第二次管道堵塞的原因等基本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1.涉案房屋的排水管虽先后两次发生返水，但两次返水的管道是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排水管道系统，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两次堵塞返水的管道是相互连接的；2.昌跃物业公司已提交了第二次返水事故发生后现场处置时的照片、证人证言、排水竣工图等证据充分证明第二次返水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使用不当遗落大抹布造成涉案房屋的排污管堵塞，原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证据系错误的；3.涉案房屋的排污管堵塞（第二次返水）的原因是包括被上诉人黄礼攸在内的所在单元的业主使用不当导致的，应适用《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免责条款；4.一审判决认定昌跃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第一次漏水后的检查、疏通、改造不彻底，对公共管道的维修和维护方面存在疏忽，没有尽到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系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5.造成黄礼攸的财产损失的关键原因是黄礼攸自身存在的一系列过失行为，应适用《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十条第五款第5项的免责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该项免责事由不成立是错误的；6.湖南省收藏协会文物鉴定中心出具的《书画作品的价值损失司法鉴定结论书》，因受托主体和鉴定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鉴定机构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没有任何检验过程、分析说明，未注明日期，没有钢印，鉴定文书的书写格式严重不符合有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不能作为认定黄礼攸损失的依据。针对昌跃物业公司的上诉，黄礼攸辩称：一、堵塞漏水的排水管和排污管虽从被上诉人房屋内经过，但属于房屋开发商原始设计所定，而非黄礼攸擅自改动所致，昌跃物业公司在小区服务多年，应有相应的处置预案措施；二、物业服务应包括事前的预防、事中的处置和事后的救济。保持污水排放畅通是昌跃物业公司义务所在，该义务不仅仅是将已堵塞的管道及时进行清理和疏通，更重要的是在于对排污管道的日常维持与清理以避免管道堵塞造成损失；三、第一次返水处理到第二次返水处理时隔仅一个月左右，可见，昌跃物业公司对于第一次返水的检查、疏通、改造是不彻底的，对公共排污管道维修与养护方面存在疏漏。同时也证明昌跃物业公司未因第一次返水事件提高防范意识，未对排污管道进行全面的检查与维护，昌跃物业公司在日常物业服务中存在漏洞，管理不到位；四、第一次返水事件，昌跃物业公司未找到堵塞的原因，亦未将堵塞的管道疏通，而是重新更改线路，铺设新管道，直接给第二次排污管道堵塞留下了事故隐患；五、昌跃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管道堵塞是相关业主使用不当所致；六、本案湖南省收藏协会文物鉴定中心就黄礼攸书画作品出具的《书画作品的价值损失司法鉴定结论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黄礼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昌跃物业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黄礼攸损失1837120元；2.由昌跃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90000元；3.由昌跃物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礼攸系画家，其作品多次参加展览，并被多家美术馆收藏。2008年9月21日，黄礼攸以其儿子黄禹的名义购买了利海地产公司建设的利海?米兰春天叠拼洋房D8栋一单元105号房屋。2008年9月30日，黄礼攸以黄禹的名义向利海地产公司提交顾客特殊要求申请表，申请105号房屋内墙按本人要求部分拆除，并申请交房补交物业维修基金。利海地产公司签字同意。2010年12月14日，利海地产公司向黄礼攸交付了该房屋。该房屋交付后,黄礼攸将房屋作为其工作室使用。2010年12月12日，业主黄禹向昌跃物业公司提交装修申请表，申请对房屋的水电改造、厨卫吊顶、地砖、地砖、封闭阳台、木地板、敲墙、隔断门页自行装修，昌跃物业公司同意黄礼攸严格按照建设部相关规定及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临时管理规约的相关规定及约定进行装修。2010年12月14日，黄禹与昌跃物业公司签订《装修管理服务协议》。2010年12月14日，黄禹与昌跃物业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首部词语定义中关于共用设备的定义约定为：指住宅小区单幢住宅内，共用上下水和地下排水管道、下水管……。该协议第一条关于昌跃物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为：1、对房屋的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绿化、环境卫生、保安、交通等项目进行维护、修缮、服务与管理……。第二条物业管理服务内容约定为：房屋共用设施设备及运行的维护和管理……。第四条关于物业管理服务费的约定为：业主或物业使用人应于每月5日前向昌跃物业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逾期缴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应交纳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第十条第五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双方约定因为下列事由所导致之损害，不论其为直接或间接，均构成对乙方的免责事由，即乙方均不负赔偿之责：10.5.4条约定，因黄礼攸的原因或者第三者之故意或过失所致，或业主、使用人违反本合同、《业主临时公约》和其他物业管理规定所致的一切相关损失。10.5.7条约定，自业主迟延给付服务费至清偿日期间（含票据未兑现部分）产生之任何损害。2014年10月20日，黄礼攸向昌跃物业公司客服中心电话告知，黄礼攸以黄禹名义购买的上述房屋因共用排水管道堵塞厨房管道返水、昌跃物业公司当即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清理疏通，后因该主管道无法疏通而对该主管道进行重新改造。经双方确认，本次返水导致黄礼攸存放在该房屋内的28幅书画作品不同程度被水淹受损。2014年12月8日，上述房屋因共用排水管道堵塞卫生间管道再次返水，昌跃物业公司接报后即派员进行处理，因管道无法疏通，经业主同意后对该管道进行了重新改造。本次返水导致黄礼攸存放在该房屋内的37幅书画作品不同程度被水淹受损。经依法鉴定，该受损的65幅作品的市场参考价共计为9155800元，修复费用为1837120元整，其中第一次被淹的28幅作品的修复费用为876840元，第二次被淹的37幅作品的修复费用为960280元。另查明，昌跃物业公司对小区内泥流井进行了正常的清理。黄礼攸在2015年9月份才缴纳2014年1月到2015年7月期间的物业费，存在逾期缴纳物业服务费的情况。庭审中，黄礼攸当庭确认本案基于合同之诉主张权利，即以黄礼攸与昌跃物业公司之间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主张昌跃物业公司违约赔偿。黄礼攸为书画损失鉴定支付鉴定费90000元。经现场勘查，黄礼攸使用的房屋漏水的排水和排污管道属于共用设备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礼攸的诉请，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昌跃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二）如昌跃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该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昌跃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的约定，昌跃物业公司对房屋共用设施设备及其运行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返水的排水管道和排污管道均属于共用设备的范畴。故昌跃物业公司有及时清理排水管道等公用设施设备的义务。对于黄礼攸房屋出现的第一次返水情况，昌跃物业公司通过定期疏通的方式尽到了一般谨慎注意义务，因此，对黄礼攸房屋第一次发生返水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昌跃物业公司来承担责任。但黄礼攸房屋在出现第一次返水后，时隔仅一个多月，涉案房屋排水管道再次堵塞返水，可以确定昌跃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造成返水的原因检查不彻底、疏通、改造不到位，对公共管道的维修与维护存在疏忽，没有尽到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昌跃物业公司对涉案房屋发生第二次管道返水事故未尽到合理管理、维修、维护义务，导致水体倒流造成黄礼攸损失，昌跃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昌跃物业公司抗辩称系第三人使用不当遗落抹布等异物造成管道堵塞的理由，因对于造成第二次返水管道堵塞的原因昌跃物业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亦没有申请相关鉴定，因此对昌跃物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昌跃物业公司抗辩称其定期对管道系统进行了疏通和清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疏通和清理并不到位而导致黄礼攸房屋管道发生返水事故，因此，对昌跃物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昌跃物业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时，黄礼攸未按时交纳物业管理费，对于黄礼攸的损失昌跃物业公司可以免责，黄礼攸未交纳物业管理费并不能成为昌跃物业公司免除对公共管道进行管理维护的正当理由，《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十条第五款第7项系昌跃物业公司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昌跃物业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昌跃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该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昌跃物业公司须向黄礼攸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黄礼攸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在房屋发生管道返水后，对其存放在房屋内的较高价值的书画作品自身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和防范的义务，其对第二次管道返水事故造成的书画损失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本案黄礼攸与昌跃物业公司在涉案房屋第二次漏水的过错情况，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酌情确定由昌跃物业公司承担涉案房屋第二次管道返水事故造成的黄礼攸的书画作品损失的75%，剩余损失25%由黄礼攸自行承担。即昌跃物业公司承担黄礼攸书画受损的损失为787710元[（960280+90000）×7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礼攸损失787710元；二、驳回黄礼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承担23100元，黄礼攸承担770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第一次返水管道为连通厨房的排水管道，第二次返水管道为连接主卫生间和次卫生间的排水管道。第二次返水管道的堵塞点为黄礼攸房屋地下室底的公用排水管道位于地下室内地下的横向管道部分，疏通公司从管道内疏通出一块抹布状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问题。1.昌跃物业公司主张两次返水的管道系两个独立的排水系统，一个为排污管，一个为排水管。经查，从昌跃物业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上看，首层卫生间的排污管道与厨房排水管道在首层下有连接，同时，地下，地下**位于本案涉案**处的排污管道和排水管道并未有明确标识分开至泥流井处跃物业公司认为两次返水的管道系两个独立的排水系统不成立，一审判决认为昌跃物业公司第一次返水原因检查不彻底、疏通整改不到位与第二次返水有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2.在第二次返水事件发生后，疏通公司在地下室管道部分疏通出一块抹布状物，该堵塞物明显系该单元业主使用不当所致，因此昌跃物业公司不应对第一次返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但是，在发生第一次返水事件后，昌跃物业公司未查明堵塞原因及堵塞位置，仅直接将返水管道另行接管改道，对公共管道的维修与维护存在疏忽，未尽到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其对第二次返水事故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3.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十条第五款第4项对免责事由有约定，但是本案中昌跃物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二次返水事故的发生系为业主或第三者故意或过失所致、与其第一次返水事故整改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昌跃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鉴定的程序问题。湖南省收藏协会文物鉴定中心系原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其鉴定人员亦是文物鉴定专家，具有合法的相应鉴定资质。且《书画作品的价值损失司法鉴定结论书》中被鉴定作品照片均盖有钢印，形式并无明显不当。昌跃物业公司认为鉴定文书格式严重不符合有关规定，不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昌跃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昌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