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翠平，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4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单，广东艾科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经营者：巫王辉，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洨，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翠平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翠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经营范围为产白销、制鞋，广州市越秀区何翠平鞋店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上诉人何翠平是广州市越秀区何翠平鞋店的经营者。被上诉人生产的鞋子销售给广州市越秀区何翠平鞋店，所以被上诉人与广州市越秀区何翠平鞋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被上诉人应以广州市越秀区何翠平鞋店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原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违法裁判，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材料显示，并不符合欠条的法律要件，该证据材料上没有欠条二字，该证据文头写的是新凯迪，正文“欠鑫润鞋厂总货款18000元6/11转微信5000元，壹拾捌万元整”落款何翠平，时间2019年11月6日。根据欠条的核心要素及中文表达意思的习惯来看，该证据材料文字内容混乱全文无标点符号，根据其行文顺序并无法判断其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款18万，在签订欠条后偿还了5000元，仍欠被上诉人15000元证据不充足。如果说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是在签订欠条后支付的5000元，那么此“6/11转微信5000”不会出现在欠条上，如果是先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那么上诉人写欠条的时候应该直接写尚欠175000元，而非写180000元，所以该证据材料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与事实矛盾，解释不通，故不应采信。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其他证据材料，没有送货单，没有出货单，也没有对账单，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所提交《欠条》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相关合同，未在交易时明确约定发票问题就不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抵扣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所以，即便双方对于发票事宜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因卖方未开具发票造成了买方不得不自行代为缴纳税费，以遵守市场的税务管理规定，那么，根据公平原则，买方自行缴纳税费的损失理应由卖方承担，这也是维护诚实信用与保障公平交易秩序的应有之义。所以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税费损失。四、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销售货物质量问题，损害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所发货物中存在部分货物质量问题，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反映相关质量问题，并提交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辩称，第一，欠款的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为证，即被告自认为证，这是在一审判决已经经过庭审确认的，并且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候，还支付了5000元的货款给被上诉人，该履行行为能够印证欠款的事实，至于被告自己在本案及另案的2020月13民终7838号，均作出如出的个体工商户，才与原告有经济往来，而非何翠平个人有经济往来的辩论意见。其实在该7838号判决已经被合议庭已无证据证明是以个体工商户有经济往来而驳回了他的上诉请求。实际上在7838号的一审庭审中，何翠平本人也亲口认可了本案的欠款，现在其又否认的一个欠款，我方认为是不成立的。实际上被答辩人在反诉的时候也是以其个人的名义进行反诉。第二，发票的问题。我方认为这个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且被答辩人作为个人他无权要求一个出口退税的诉请，没有这个资格，双方也没有相关的约定。第三，程序问题。因为何翠平非但在本案提出了一个主体问题，否认掉欠款，并且在多个案件，包括中院已经有两个案，接着可能还有很多的一些交易对象，都是以没有证据证明有欠条，或者没有微信，主体不适格，没有传真原件作为抗辩而否认掉全部的一个货款，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诚信的行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8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逾期付款的损失约546元（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7日开始计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暂计至起诉日约为546元）；3.本案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4.由被告承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翠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因鞋子质量问题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2.判令被反诉人开具50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反诉人；3.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的个体户，被告何翠平于2015年开始向原告订购鞋子。2019年11月6日，被告出具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其详细内容如下“新凯迪欠鑫润鞋厂总货款180000元（壹拾捌万元整）”，被告何翠平在欠条落款处签字。同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5000元货款。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订鞋子，原告则根据被告的要求生产鞋子，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月结，被告在扣除签订《欠条》之日支付的5000元后仍欠原告货款175000元以及确认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就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问题没有相关约定，且在交易过程中双方亦未提出相关要求。被告称原告提供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现该批鞋子已销往新加坡，并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质量鉴定申请。原告则称涉案欠款是2019年8月份货款尾数及9月、10月的货款，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就被告在反诉中所提及的涉案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由向被告进行了释明，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以及未提供涉案鞋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何翠平结欠原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货款18万元未予偿付，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欠条为凭及被告的自认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向原告支付5000元货款，本院确认未支付货款为17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75000元货款。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向本院提起反诉，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经本院释明后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以及未提供涉案鞋子进行鉴定，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就此而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如被告有新的证据证实涉案鞋子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原、被告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因双方未签订相关合同，且在交易时未明确约定，故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本诉与反诉，依法无据，本院均予以驳回。涉案《货款结欠条》虽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被告在收货后未在合理期间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确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经营者巫王辉）支付货款175000元和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何翠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东县大岭镇鑫润鞋厂（经营者巫王辉）负担120元，由被告何翠平负担3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何翠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175000元。关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即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其在二审上诉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相反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175000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条内容混乱，无法辨认其意思表示，不应予以采纳，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对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即自认了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内容，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上诉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以及未提供涉案鞋子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主张涉案货物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17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元，由上诉人何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