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鲍培林，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建龙，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支路****。负责人：王学弘，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培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宇弘勤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鲍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建龙、被上诉人宇弘勤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培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宇弘勤律所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鲍培林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宇弘勤律所明知鲍培林的行政诉讼必然败诉无诉讼的必要，但为了谋取律师服务费，采用欺诈手段，诱使鲍培林签订了《律师服务协议》，行政案件最终还是以鲍培林撤诉结案。根据现有证据一般生活经验，能够证明该协议系显失公平，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宇弘勤律所辩称，其在调查民事案件的过错中发现还存在行政案件，律师向鲍培林了解情况，鲍培林称要撤诉，律师表示可以代为草拟撤诉申请不收费，但鲍培林怕其哥哥欺骗他，所以让律师陪同参加诉讼，才会产生本案的《律师服务协议书》。鲍培林所述不真实，宇弘勤律所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宇弘勤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培林支付宇弘勤律所未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鲍培林承担。鲍培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年12月24日宇弘勤律所、鲍培林签订的《律师服务协议书》；2.判令宇弘勤律所返还鲍培林已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宇弘勤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24日，鲍培林（甲方）与宇弘勤律所（乙方）签订《律师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与浦东建交委（2019）沪0106行初1007号案件一审事务需要聘请乙方提供帮助，经双方协商一致，制定如下内容：一、乙方提供服务的内容：代理行政诉讼一审。二、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陆仟元整（不退）。……五、甲方未按约定金额支付服务费，乙方有权不提供任何服务，有权终止服务和解除合同，并有权向甲方主张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甲方若无故解除合同，乙方收取的费用不退还，并有权向甲方主张未缴纳的费用。补充：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伍仟元。待全部律师费付清后再开具一张律师费发票。”协议签订后，鲍培林即向宇弘勤律所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后宇弘勤律所指派张斌律师代理鲍培林诉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浦东建交委）（2019）沪0106行初1007号一案，并参与庭审。在审理过程中，鲍培林以该案无继续诉讼必要为由，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准许鲍培林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019年12月24日宇弘勤律所、鲍培林签订的《律师服务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宇弘勤律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鲍培林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现鲍培林拖欠律师费不付，显属违约，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宇弘勤律所诉请要求鲍培林支付律师费1,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反诉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鲍培林以签订系争律师服务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为由，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为依据，要求撤销该份协议，鲍培林应就系争协议符合法定撤销条件这一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对于鲍培林认为宇弘勤律所采用了欺诈手段，系争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为，可撤销的欺诈行为应具备宇弘勤律所对鲍培林有欺诈故意、进行了欺诈行为、鲍培林基于欺诈行为作出错误认知并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要件。但鲍培林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系争律师服务协议时，宇弘勤律所采用了欺诈的手段，且从协议内容来看，鲍培林对于宇弘勤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内容、律师费金额等均应有明确认知。故鲍培林认为宇弘勤律所采用欺诈手段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对于鲍培林认为系争协议签署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鲍培林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系争协议时处于危困状态，也无证据证明其当时缺乏判断能力，故鲍培林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系争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鲍培林要求返还已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建立在撤销合同的基础之上，故对鲍培林该项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判决：一、鲍培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元；二、驳回鲍培林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鲍培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鲍培林负担。二审审理中，鲍培林提供证据1.行政案件诉状，证明该案是行政范畴；证据2.鲍培林与其哥哥鲍某在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鲍培林不愿意起诉行政案件；证据3.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宇弘勤律所代表鲍培林提供了协议书要求质证，但遭法院拒绝。宇弘勤律所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宇弘勤律所对证据1和证据2不予认可，行政案件是由鲍培林本人提起，鲍培林又参与了行政案件的庭审，其未对律师的行为提出异议，故鲍培林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宇弘勤律所在签订《律师服务协议书》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是否显失公平。鲍培林为其动迁案件聘请宇弘勤律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为此签订《律师服务协议书》，鲍培林主张宇弘勤律所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对其进行了欺诈、该协议显失公平，宇弘勤律所不予认可，鲍培林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且客观上其已经按约部分履行了该协议，说明其对协议内容清楚明知，故鲍培林以欺诈和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不予支持。《律师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宇弘勤律所接受鲍培林委托后参与了案件审理，鲍培林无证据证明宇弘勤律所有违约行为，故其应当按约支付律师费。综上所述，鲍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鲍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