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黎晓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志，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羽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仇锦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上海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宏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羽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进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羽进公司要求解除2017年7月12日及2017年7月14日两份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羽进公司要求宏创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47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羽进公司不予退还5件案涉的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宏创公司承担羽进公司损失的四分之一，即34，628元。事实与理由：1．宏创公司出售“原装拆机件”基于主观善意，并无违约行为。购买涉案货物前，羽进公司业务员与宏创公司工作人员曾进行电话沟通，羽进公司表示很着急，要求宏创公司先行发货，而宏创公司明确告知货物的实际状况并非“原装全新正品”，羽进公司也同意购买，并且购买的价格远低于“原装全新正品”的市场价。从羽进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看，羽进公司曾表示“我们坚持说是原装正宗的”，可以推断出羽进公司认可购买“原装拆机件”。一审判决基于旺旺聊天记录确定双方约定为“原装全新正品”并作出对宏创公司不利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实际已协议解决本案纠纷。涉案货物分两批交付，第一批货物是2017年7月12日之前达成的交易，而羽进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3日及之后的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认定第一批货物的证据，第一批货物应视为双方无争议。羽进公司退还的第二批货物购买价格为42，000元，而宏创公司向羽进公司退付金额为54，000元，多退的12，000元是双方约定了结该次纠纷的款项，羽进公司接受了该笔款项，可见当时同意以此了结争议。3．羽进公司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是涉案货物出售至今已逾三年，存在软件无法更新、工控模块老化等事实，羽进公司理应分担折旧损失。二是羽进公司多次向其客户违约供货，用原装拆机件冒充全新正品件，不积极履行售后义务，导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羽进公司本身具有较大过错，理应承担四分之三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羽进公司辩称：不同意宏创公司的上诉意见。1．购买涉案货物过程中，羽进公司通过淘宝旺旺和其他方式多次向宏创公司表示一定要全新原装正品，宏创公司也一直保证是全新原装正品，但羽进公司将涉案货物出售给苏州优力键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力键公司”)后，经北京A**电气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鉴定均非全新原装正品。优力键公司因此起诉要求羽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冻结了羽进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羽进公司长期无法正常经营，实际损失远超本案一审判决金额。2．发现涉案货物并非全新原装正品后，双方曾进行沟通，宏创公司将已退还的7块IGBT模块和被ABB公司没收的2块IGBT模块以6000元的单价向羽进公司退款54，000元，但双方就最终解决方案并未达成一致，羽进公司一直坚持等其与优力键公司的赔偿案件彻底结束后再协商解决方案。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羽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中涉及7件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宏创公司返还羽进公司货款24，474元，并以24，4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羽进公司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羽进公司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宏创公司赔偿羽进公司损失，包括羽进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已经支付优力键公司的103，600元；缴纳给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合计32，175元；缴纳给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律师费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4日，淘宝名为“京进机电”的客户在淘宝网上分别向宏创公司购买了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各7件，价格分别为36，474元、42，000元。收货人均为仇培进。2017年7月13日，京进机电在旺旺中道：“一定要确保原装全新，这个是底线。”2017年7月17日，宏创公司回复：“仇经理，之前的7块收到了，没问题是吧？确定没问题的话我问问仓库，今天能不能发出来。”京进机电道：“今天拿去验收。”京进机电道：“我看过了，应该可以，一定要确保原装全新，这个是底线。”宏创公司回复：“货百分之百是原装，就是样品这样的，后面是一样的。”2017年7月26日，京进机电道：“你这次寄的7只IGBT模块是假货？现场说螺丝跟原装的不一样。”宏创公司道：“跟之前的一样啊。”宏创公司又道：“仇经理，这个7块的客户要退了吗？”京进机电道：“应该是要退的，那个IGBT模块送ABB检测了。”宏创公司道：“为什么要送去检测呀。”京进机电道：“我们坚持说是原装正宗的。”宏创公司道：“这个跟你说得很清楚啊，货是原装的。”2017年11月3日，优力键公司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其与羽进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羽进公司返还货款103，600元，赔偿利息、违约金和损失。该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羽进公司与优力键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优力键公司向羽进公司购买ABB公司产品，包括14块IGBT模块等，14块IGBT模块的价格为103，600元。之后，优力键公司付清货款，羽进公司交付货物。2017年8月4日，优力键公司给客户提供羽进公司更换后的产品后，客户为了保证安全，将产品送ABB公司检测，经检测羽进公司提供的产品为高仿品。2017年8月29日，优力键公司向羽进公司提出，优力键公司的客户确认羽进公司提供给优力键公司的IGBT模块为假货。双方沟通后，羽进公司同意退货并重新提供原装全新产品。2017年9月17日、2017年9月23日，优力键公司分别退还羽进公司IGBT模块5件、2件。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优力键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案涉的5件IGBT模块是否系ABB公司原装正品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认定上述5件IGBT模块非ABB公司生产的全新原装正品。剩余的2件IGBT模块产品，优力键公司陈述由其客户向ABB公司送检后，已被ABB公司没收。2018年8月9日，该院判决解除优力键公司、羽进公司之间14件IGBT模块的买卖合同；羽进公司返还优力键公司货款103，600元，优力键公司尚需返还羽进公司IGBT模块14件(实际已向羽进公司退还7件)；羽进公司赔偿优力键公司违约损失2万元；案件受理费15，056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3万元，由优力键公司负担17，881元，羽进公司负担32，175元。优力键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解除合同和返还货款103，600元的判决，变更优力键公司应返还羽进公司IGBT模块14件为12件(实际已退还7件)，变更羽进公司应向优力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103，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6元，由优力键公司负担12，319元，羽进公司负担2737元。淘宝名为“京进机电”的实名认证人为窦桂兰，窦桂兰原为羽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9年1月21日变更为他人。一审审理中，窦桂兰向一审法院表示其在淘宝网上用自己名下的“京进机电”账户向宏创公司购买了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共14件后转售给了优力键公司。仇培进向一审法院表示其为羽进公司的代收货人。双方确认，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简称IGBT模块。2020年5月29日，羽进公司向优力键公司转账103，600元，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转账34，912元。一审审理中，羽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案件代理费，价税合计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称及提供的证据，本案存在下列争议焦点：1．羽进公司是否与宏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羽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羽进公司提供了其前法定代表人窦桂兰实名认证的淘宝名为“京进机电”的淘宝网截屏，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窦桂兰身份证，窦桂兰、仇培进出具的情况说明。宏创公司认为，宏创公司对羽进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宏创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京进机电，而非羽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羽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淘宝名为“京进机电”的实名认证人为窦桂兰，窦桂兰在双方交易之时为羽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窦桂兰表示其在淘宝网上宏创公司的店铺内为羽进公司购得系争产品14件。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创公司提出的京进机电与羽进公司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羽进公司是否要求宏创公司提供价格实惠的拆机件？羽进公司主张，其在交易时一再要求宏创公司交付的产品为ABB公司生产的原装正品。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羽进公司提交了旺旺聊天记录。宏创公司主张，收货人仇培进在下单前多次用电话的方式联系宏创公司，要求宏创公司提供价格实惠的拆机件，宏创公司明确告诉仇培进宏创公司提供的是原装拆机件。宏创公司对羽进公司提供的旺旺聊天记录中的图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双方其他的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宏创公司提出真实性有异议的旺旺聊天记录中的图片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关，宏创公司在其他聊天记录中，多次向羽进公司承诺其提供的产品为“全新原装正品”。宏创公司提出其是因仇培进的要求为羽进公司提供拆机件，鉴于宏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宏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约定交货的是ABB公司生产的全新原装正品。3．宏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羽进公司认为，宏创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构成违约。宏创公司认为，宏创公司先发货7块，羽进公司确认无误后，宏创公司再发货7块。宏创公司出售的产品是原装拆机件，符合使用性能，价格合理，其主观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宏创公司自认其向羽进公司提供的是原装拆机件，宏创公司分两批发货，第一批发货后虽经羽进公司确认，但双方约定宏创公司提供给羽进公司的IGBT模块应为全新原装正品，原装拆机件和全新原装正品在外观上难以辨别，羽进公司在他案诉讼中经由司法鉴定才得知系争产品非全新原装正品，宏创公司未经明示而交付不合约定的产品，并以经宏创公司确认为由擅自改变其应履行的交货义务内容，失于诚信，故一审法院对宏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宏创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4．双方是否已合意解决了本纠纷？宏创公司主张其已接受了羽进公司7块IGBT模块的退货，退还了羽进公司54，000元，多支付的12，000元是双方协商了结双方纠纷的钱款，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纠纷。羽进公司认为，其已向宏创公司退还7件IGBT模块，根据生效判决，还有2件IGBT模块经ABB公司鉴定真伪后，被ABB公司没收，所以，羽进公司需退还宏创公司12块模块，羽进公司已退7块，尚需退还5块模块。羽进公司向宏创公司支付14块模块的货款共计78，474元，宏创公司已退款54，000元，宏创公司尚需退还羽进公司货款24，474元，不存在双方已协商解决纠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宏创公司未对其与羽进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宏创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5．羽进公司退货是否应承担折旧费？宏创公司主张，系争产品已交付3年，羽进公司应承担折旧费。羽进公司不同意宏创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4日，羽进公司分别在宏创公司的淘宝网店铺下单购买系争产品，收货后，羽进公司转卖给优力键公司。2017年8月4日，优力键公司转售其客户，2017年8月29日，优力键公司向羽进公司致函要求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2017年11月3日，优力键公司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羽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1月15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羽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要求诉前调解无果后，2020年1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经过上述对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发生、履行、解决纠纷过程的时间罗列可见，羽进公司、优力键公司及其客户，均积极寻求解决纠纷的方法和途径，并未拖延纠纷的解决，宏创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羽进公司承担折旧费缺乏依据，不予采信。6．宏创公司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法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宏创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构成违约，羽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羽进公司共计购买14件IGBT模块，支付了78，474元，现羽进公司已退货7件，2件为ABB公司没收，造成2件产品不能退还的责任应由宏创公司承担，宏创公司已退还羽进公司54，000元，羽进公司尚需向宏创公司退还5件IGBT模块，宏创公司还应退还羽进公司24，474元。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生效判决，羽进公司应偿付优力键公司违约金103，6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措施申请费、鉴定费32，17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上述共计138，512元。另外，羽进公司要求宏创公司偿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羽进公司要求宏创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羽进公司、宏创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中涉及7件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羽进公司、宏创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宏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羽进公司货款24，474元。三、羽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宏创公司退还5件案涉的ABB牌FS450R17KE3／AGDR-71C变频器配件。四、宏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24，4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羽进公司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付羽进公司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五、宏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羽进公司138，51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7.7元，由羽进公司负担609.7元，宏创公司负担2458元。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淘宝旺旺聊天记录显示，羽进公司明确提出“一定要确保原装全新”的要求，而宏创公司主张双方在交易前曾电话约定出售的IGBT模块为“原装拆机件”，但宏创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宏创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其次，宏创公司主张其向羽进公司退还54，000元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决了涉案纠纷；羽进公司予以否认，并解释称该54，000元系已退还给宏创公司及被ABB公司没收的共计9块IGBT模块的价款，双方并未就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宏创公司出售给羽进公司的14块IGBT模块均因非原装全新正品而产生纠纷，宏创公司主张双方同意以退还54，000元解决全部纠纷，应由宏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宏创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再次，根据前述认定，因宏创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货物，导致羽进公司对其客户违约，并经法院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羽进公司支出的赔偿款项和相应诉讼成本为宏创公司违约所致损失，当属合理。宏创公司认为羽进公司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由羽进公司承担四分之三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上诉人武汉宏创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邵美琳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洁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