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60号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奎，男，1989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住曲阜市。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梁郭，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瑞辰，男，1997年5月19日出生于济宁市兖州区，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捕前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瑞辰、王奎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鲁081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奎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份，被告人张瑞辰通过王奎，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金凤”46500元，通过快递从广州购买绿鬣蜥二百余条，其中53条在寄递过程中死亡。2019年1月16日，张瑞辰将死亡的53条绿鬣蜥通过邮寄出售给陕西省安康市的屈某1。53条活体在张瑞辰家中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由侦查机关移送给羊山野生动物园。经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活体均为蜥蜴目美洲鬣蜥科绿鬣蜥，属于美洲鬣蜥属，美洲鬣蜥属所有种被列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I物种（2017）。另查明，2019年6月6日，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民警在张瑞辰家查获疑似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一批，并将案件线索移交兖州分局。2019年7月4日，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9月9日，该局民警电话通知张瑞辰到兴隆派出所接受讯问，张瑞辰到达兴隆派出所后在传唤证上签字并捺印，同日张瑞辰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王奎主动到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在被告人张瑞辰家中搜查出并依法扣押的活体绿鬣蜥53只，活体绿鬣蜥及其他动物移交羊山野生动物园饲养。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于2017年7月4日移送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兴隆派出所，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于当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瑞辰出生于1997年5月19日，被告人王奎出生于1989年4月5日，二被告人作案时均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3）办案说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瑞辰、王奎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侦查过程。（4）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案件线索移交函》证实，该局办理的屈某1等人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频危野生动物及制品案中，发现张瑞辰（男，1997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铁北西街**）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制品罪。因主要犯罪地在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决定将案件线索移交兖州。（5）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传唤证、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汉滨分局在搜查中，发现涉案物品并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6）搜查笔录证实，2019年6月4日10时0分至10时40分，汉滨分局侦查员熊某、胡某对屈某1的加工房内进行搜查的情况。（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4日10时0分至10时40分，汉滨分局侦查员熊某、胡某带领当事人屈某2对埋物菜地指认的情况。（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瑞辰将53只绿鬣蜥死体卖给他人的事实。（9）兖州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微信、支付宝注册资料、账户交易明细、快递收发资料等证实：①微信号×××，注册身份证号，姓名王奎，住址山东省曲阜市。账号×××，注册身份证号，姓名张瑞辰，绑定手机175××××8880，建设银行卡。②2019/1/9交易记录：×××发送给WAK4528027五笔共计1万元。③发货记录：2019/1/11中通快递收货方小张1307089991，地址实验高中对过古城小区。物流信息2019/1/1123:36广州新芳村收件；2019/1/1512:49:34派件兖州已签收。2019/1/1617:53寄件人小刚17686518881收件人屈某1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新城办屈家河村三组。④王奎2019年1月9日12:30通过微信转给“金凤”46500元；及通过微信、支付宝收取张瑞辰款33000元。3.证人证言（1）证人屈某1的证言：在我的微信好友中，有个微信名叫碎颅室（骨语标本工作室）的，是2018年年初，通过标本吧认识的，加的微信。他真人叫啥我不知道，他是福建人，也是制作动物标本的，我记得他好像是气象局的。我在2018年12月份，收到碎颅室（福建宁德市屏南气象巷17号）寄来的两只小蟒死体，我付给碎颅室200元的购蟒款，这两只小蟒未制作标本，放在饭盒里，放在冰柜里，被你们没收了。还有一次交易是，碎颅室说，有一批绿鬣蜥，问我要不要，我说要，碎颅室说如果需要，我和他二人共同购买价格要便宜一些，然后碎颅室与山东济宁市的一个养殖绿鬣蜥的人购买的，我不认识，碎颅室认识。2019年1月18日，我收到了从山东济宁寄来的53只绿鬣蜥，长度约70公分，给碎颅室寄去26只绿鬣蜥，我自己留了27只绿鬣蜥，购买时按50只，每只50元购买的，53只中，有3只是送的。我收到绿鬣蜥时，发现绿鬣蜥已经臭了，没有制作价值，一直冻在家里的冰箱。（2）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现在使用的微信号是×××,昵称米倔，我还有个微信×××,昵称碎颅室（骨语标本工作室），这个微信就是平时用来交易动物制品、标本的，我的电话139*****501。我是2016年中旬认识屈某1的，当时我是在一个标本的贴吧“标本吧”认识的，后来相互加了微信，屈某1的微信昵称叫“新生标本”，微信号是×××。我看了你们公安出示的中通快递凭证，是我发给屈某1的。我看了你们出示的聊天记录，2019年1月6日我和屈某1上了以每只50元的价格购买了53只绿鬣蜥，我们两人平分。这53只绿鬣蜥是1月16日从山东济宁的卖家发给屈某1，屈某1在2月19日将其中的一半20多只绿鬣蜥用中通快递发给我，我收到后发现都臭了，已经长蛆了，我就全部扔掉了，就扔在我们气象局大门外的垃圾桶里了。这些都是小绿鬣蜥，看样子是刚孵化出来不久的样子，因为都生蛆腐烂，我也没很仔细看。我收购这些都是为了做标本用。（3）证人屈某2的证言：屈某1是我儿子，3月7日他被汉滨分局带走后，工作室内还剩余一些死体和肉类，堆放在室内墙根，大约过了四五天，我骑三轮车清理东西，发现堆放在墙边的动物死体有异味，我就装在三轮车上，带到了屈家河三组我家里，放在院子墙边，后来发现已经腐烂无法保存，我就将动物死体埋在了院子后面的菜地里。（4）证人颜某的证言：我是中通快递的快递员，负责送兖州和实验高中附近的快递，主要是送件。如果客户发件，我就去客户家里取件，一般都是每天早上，所有发来兖州的快递都卸在兖州百丰大厦北侧的中通快递仓库，然后分拣，快递员根据地址把快件送到客户手里，还有一种是客户给我打电话，自己去仓库取件。我记得2019年1月份，“小刚”去仓库取过货，“小刚”我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家住在，年龄20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左右，他经常用中通快递往外邮寄东西，我就去他家取件，我和他熟悉了，就加了威信，他的微信号是×××，取货的当天早上7点左右，小刚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件大箱子的货到了，他自己去取，过了一会他就开车带着两个青年来了，小刚自己从卸货的传送带上找到了他的几件货，然后他们就走了。他给我的手机号是1756***8880，他还有一个手机号是1768***8881。2018年7、8月份之前都是用的这个1768***8881的手机号，后来这个号打不通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以后打1756***8880，但是小刚之后的快递留的号码还是1768***8881，小刚平时收发一些老鼠、绿色的类似壁虎的东西，我也叫不上名字，他经常收发快递，我能辨认出来。（5）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跟着张瑞辰和王奎去兖州中通去提的货。2019年1月份，我跟着提货的那天有4个箱子的货，大约二三百条，其中死了五六十条。2019年1月份，张瑞辰说他从广东买了点绿鬣蜥，货快到兖州了，问我一起去看看不，我说买了多少，他说买了二三百条。我说取货的时候喊着我，我也见识见识。到货的前一天晚上，张瑞辰说明天到货，让我明天去他家。第二天中午我到张瑞辰家里，张瑞辰开车拉着我和王奎去兖州中通快递公司仓库了，到了仓库以后，张瑞辰和快递员说来取快递的，我们就把4箱子货放张瑞辰的车后备箱里拉家里去了，到了家里之后，闻到箱子都臭了，里面肯定有死的，张瑞辰就开始拆快递箱子，王奎拍视频，里面的确有死的绿鬣蜥，张瑞辰给王奎说死了这么多，得让发货的老蒋赔钱，王奎说肯定得让老蒋赔钱。他们拆完箱子之后，我和王奎都劝张瑞辰把死了的绿鬣蜥扔了，都臭了。张瑞辰说，他数数死了多少，方便让老蒋赔钱，我看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王奎还没走。之后张瑞辰给我说他把死了的绿鬣蜥冻上了，后来他卖给陕西一个做标本的了，一共卖了五六十条，每条25元钱。2019年夏天，张瑞辰被传到派出所之后，他给我说在他家查到了50多条活的绿鬣蜥，他说早知道就把绿鬣蜥卖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王奎在曲阜经营了一家小兮兮爬宠店，他经常用爬宠搞展览。公安机关查获的绿鬣蜥肯定就是这次买的。我听张瑞辰说“花名”帮他卖过绿鬣蜥，“花名”是微信昵称，他在爬宠界比较出名，很多人都认识他，我听张瑞辰说“花名”帮他卖绿鬣蜥，我也想认识一下。张瑞辰不直接对外卖，都是“花名”联系买方，然后把买方的地址发给张瑞辰，张瑞辰再发货。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瑞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述了伙同王奎从广州购买绿鬣蜥200余条，收货时死亡53条，绿鬣蜥死体被其转卖给他人的犯罪事实。（2）被告人王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述了帮助张瑞辰联系老蒋购买了绿鬣蜥200多条，一共付款46500元，后跟着去接货的事实。4.鉴定意见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鲁森司鉴字[2019]D127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sd2019-127-1检材均为蜥蜴目美洲鬣蜥科绿鬣蜥。sd2019-127-2检材均为蜥蜴目避役科高冠变色龙。绿鬣蜥属于美洲鬣蜥属，美洲鬣蜥属所有种被列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I物种（2017）；高冠变色龙属于避役属，避役属所有种被列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I物种（2017）。5.辨认笔录（1）张瑞辰的辨认笔录证实，张瑞辰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即为2019年1月份给其转账10000元购买绿鬣蜥的王奎。（2）颜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颜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即为2019年1月份前去兖州中通快递仓库取货的家住的“小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附录Ⅱ的野生动物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被告人张瑞辰、王奎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在未依法取得国家相关许可证件的情况下,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未明确包括活体和死体，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瑞辰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因证据不足，不宜认定。现有证据就野生动物数量无可参考的“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综合本案具体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仅能认定为一般情形。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瑞辰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王奎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瑞辰、王奎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理。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情节一致的，予以采纳，与认定的事实、情节不一致的，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张瑞辰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王奎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上诉人王奎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仅提供账号，帮助汇款，未从中牟利，系从犯。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王奎在收购绿鬣蜥的过程中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未从中牟利，系从犯，帮助犯。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奎伙同原审被告人张瑞辰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在未依法取得国家相关许可证件的情况下,非法收购濒危野生动物,二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关于上诉人王奎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王奎积极帮助张瑞辰联系绿鬣蜥的卖家，向卖家支付价款，伙同张瑞辰接收绿鬣蜥，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第二，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王奎自愿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并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重复评判。第三，上诉人王奎伙同张瑞辰非法收购濒危野生动物绿鬣蜥200余条，其行为不符合宣告缓刑要求的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上诉人王奎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奎及原审被告人张瑞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谢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