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根荣，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通江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通江县，现居住地四川省通江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2019年3月25日被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4月3日被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5月20日被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0日被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30日被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决定，2020年6月30日被四川省通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通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聪，通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根荣滥伐林木罪、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川1921刑初1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根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镭出庭履行职务，原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根荣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指控，2018年6月，被告人杜根荣办理了位于通江县春在镇文笔村6社集体山林内采伐蓄积78.86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树种为马尾松）。后被告人杜根荣雇佣周某3、杨某3、字兴仁等人采伐了春在镇文笔村6社南垭田山林内712株马尾松，后雇佣杜某2、刘某等人用货车运输木料，将原木销售至程某、杨某2、莫某等人的木材加工厂。经鉴定，被告人杜根荣共采伐的马尾松蓄积为217.37立方米，扣除其持有的采伐许可证规定的蓄积78.85立方米，实际超伐蓄积138.52立方米。2018年9月，被告人杜根荣办理了在毛浴镇长江村山林内采伐蓄积12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树种为马尾松）。雇佣詹某等人采伐毛浴镇长江村3社杜某1、王廷珍、杜根荣自留山内柏树73株，雇佣张某1、张某2等人搬运及装车至曾某木材加工厂。经鉴定，被告人杜根荣共采伐的柏树蓄积为29.49立方米。因采伐许可证和实际采伐的树种不同，故认定被告人杜根荣在通江县××村滥伐林木的蓄积为29.49立方米。综上，被告人杜根荣共无证采伐林木蓄积为168.01立方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杜根荣以牟利为目的，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为168.01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请求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根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原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杜根荣补种滥伐林木株数五倍的树木，共计2671株；二、请求判令被告人杜根荣向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本案诉前公告费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刑事部分同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一致。同时查明：2018年10月25日，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接匿名群众举报，称被告人杜根荣在2018年期间在毛浴镇长江村、春在镇文笔村大量砍伐林木，请求森林公安查处。同日，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到达被告人杜根荣毛浴镇长江村砍伐林木现场，当时被告人杜根荣不在采伐现场，通过社长和林业员的电话联系，被告人杜根荣随后到达采伐现场，被告人杜根荣到达采伐现场后，陈述了砍伐林木的事实。被告人杜根荣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杜根荣陈述采伐的林木全部出售，卖了5万多元，但是除去工人工资等只剩9千元，算上过去流转山林支付的钱，实际没有盈利，因为过去流转山林就是为了砍树，流转期限还有4年，流转费用还有20多万没有支付。2019年10月20日，被告人杜根荣自备树苗雇请工人在春在镇文笔村采伐林木的地方栽种树木1900株左右。 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根荣滥伐林木的行为造成生态环境破坏，至今未得到修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在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前，于2019年8月23日履行了公益诉讼诉前公告程序，开支公告费800元，30日公告期满，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或反馈提起民事诉讼的意愿。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四川浩宇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杜根荣滥伐林木案植被恢复方案》，报告确定：共计采伐林木785株，应补种滥伐林木株数5倍的树木共计3925株。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称，诉请要求被告人杜根荣补种滥伐林木株数5倍的树木共计2671株，是基于被告人杜根荣共计采伐林木785株，共计立木蓄积246.86立方米，应补种树木3925株，据此计算出立木蓄积对应补种树木数，减去采伐许可证批准采伐的林木立木蓄积，同比计算出滥伐林木立木蓄积168.01立方米对应补种树木数。被告人杜根荣及其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关于补种树木的计算方法持有一定异议，但是对要求补种2671株树木的诉请没有异议，并表示已经种植了约2000株，愿意按照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要求补植树木。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陈述及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逮捕证及通知书、被告人杜根荣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杜某1、詹某、字兴仁、高某1、李某、杨某1、陈某、周某1、周某2、程某、杨某2、莫某、周某3、宋某、曾某、杜某2、郭某、杨某3、刘某、尚某、邓某、张某1、张某2、雷某、杜某3、杜建平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通江县春在镇文笔村六社、毛浴镇长江村三社杜根荣采伐林木立木蓄积鉴定意见及通知书、林木采伐许可证、四川省通江县林地流转合同、林木转让协议、杜某1、杜根荣、王廷珍林木采伐申请报告及林权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等、通江县林业局关于春在镇文笔村六社林木采伐作业设计的批复、杜根荣的户籍信息、通江县森林公安局到案经过、证人高某2、周某2的证言、审查逮捕意见书、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书、杜根荣残疾证、杜根荣及其家属病历、杜根荣之子杜华锋法医学意见、杜根荣羁押期间表现情况说明等以及公告及公告费发票、杜根荣滥伐林木案植被恢复方案及专业技术服务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根荣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168.01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根荣辩称其中立木蓄积12立方米事前申请办理柏树采伐许可证，且实际办理了采伐许可证，应当扣减。因被告人杜根荣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树种为马尾松，其实际采伐树种为柏树，故其辩称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被告人杜根荣辩称立木蓄积不应计算砍树过程中自然打断的树。首先无证据证实砍树过程中自然打断树的情况，其次，本案采伐林木株数确定，被告人杜根荣对此无异议，再次，砍树过程中自然打断树不影响滥伐林木的认定，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侦查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告人杜根荣经他人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案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杜根荣认罪态度较好，主动补植复绿栽种树木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根荣陈述本次采伐林木共计获利9000元，故扣减合法采伐部分比例，其中约6125元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杜根荣滥伐林木的行为不仅构成刑事犯罪，还造成生态环境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应当承担恢复被破坏的生态的民事责任，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符合起诉条件，要求被告人杜根荣补种滥伐林木株数5倍的树木共计2671株的诉请，有专业机构植被恢复方案等依据，被告人杜根荣亦没有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人杜根荣应支付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因提起公益诉讼所开支的公告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杜根荣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30日起至2023年5月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杜根荣违法所得6125元依法予以追缴，上交国库。三、被告人杜根荣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种树木2671株，以修复被破坏的生态。四、被告人杜根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公告费800元。 上诉人杜根荣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缺乏证据。其办有12立方米采伐许可证，应予以扣减蓄积，虽采伐树种不一致，系颁证机关颁证原因所致，在砍树时有大约300株，约100立方米蓄积系砍树时打折，并由他人砍伐作燃料使用，其他被打断的小树也不应计算蓄积。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应不予采信。一审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应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鉴定意见书中的样本不具有科学性。2.所选取的样本材料尺寸不具有准确性。3.在本案中，蓄积量的计算应当扣减在砍伐树木中打倒的小树木。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上诉人杜根荣违反了森林法的规定，数量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根据一审及二审庭审调查，证据中有滥伐林木的现场勘验笔录及鉴定意见证实滥伐林木的数量，鉴定意见是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得出的检尺数量，鉴定意见是由专业鉴定资质机构作出。上诉人杜根荣就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上诉人杜根荣自己证实所得获利9000元，减去林木许可证的数量，违法所得6125元，上诉人杜根荣未上交。3.上诉人杜根荣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主动补栽补种树木大概2000株，一审法院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4.鉴于上诉人杜根荣儿子是植物人，家属患糖尿病，本人也有残疾，故请求考虑对上诉人杜根荣适用缓刑。 原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杜根荣右眼缺失，并被评定为贰级视力残疾。 二审中，本院委托四川省通江县司法局进行社区矫正社会评估，四川省通江县司法局经组织相关机构调查评估后，未提出结论性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根荣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蓄积达168.01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杜根荣主张其办理了12立方米马尾松采伐许可证应扣减，但因其实际采伐的系柏树，与相关行政机关许可砍伐的树种不同，构成滥伐，故其扣减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杜根荣另主张其砍伐时约300株树木，100立方米左右的树木系被打倒并由他人砍伐当作柴烧及其余被打折的小树均应不计算蓄积，但上诉人杜根荣就其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其现场勘查时所作指认及对伐桩检尺记录予以签字确认的事实相悖。同时，即使其砍伐林木时存在数量巨大的林木被打折，并被他人用作燃料及部分用于自己出售的事实，亦不影响其滥伐林木性质的认定。鉴定机构依据上诉人杜根荣签字确认的伐桩检尺记录，根据相关鉴定规范所作的林木蓄积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上诉人杜根荣虽拒绝在鉴定通知书上签字，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其仅系对打折的林木及与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的林木树种不符部分，不同意计入蓄积，并未对鉴定方法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上诉人杜根荣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杜根荣及辩护人认为杜根荣具有自首情节，主动补植复绿栽种树木，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原审量刑较重，辩护人及公诉人亦以杜根荣已年满70岁，身体存在残疾为由，建议适用缓刑。但因上诉人杜根荣的自首情节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原审在量刑时已予以了综合考量，且上诉人杜根荣滥伐林木数量巨大，社会危害较大，故原审基于上诉人杜根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量刑适当，对上诉人杜根荣及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上诉人杜根荣已年满70岁，身体存在残疾，但因上诉人杜根荣滥伐林木数量巨大，情节严重，且社区矫正社会评估意见中亦未就同意纳入社区矫正提出明确的结论性意见，故其不符合应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本院对辩护人以及公诉人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