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建忠，男，汉族，1960年5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科见，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惠玲，女，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申，广东晋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中山园路**TCL国际E城**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GKQ3D。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忠、陈惠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建忠、陈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建忠、陈惠玲向康德公司支付未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指定主体名下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当期（即第三期）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为基数]；2.判令康德公司向梁建忠、陈惠玲还需额外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121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德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梁建忠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五项，改判解除《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据九民纪要第36条规定予以释明相应的法律后果；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建忠无需向康德公司支付因未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指定主体名下的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德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康德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及根本违约行为。1.本案纠纷产生系因康德公司出现多次严重违约及根本违约行为所致，具体包括：（1）康德公司向梁建忠、陈惠玲支付的前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支付主体不当且用途不清，收款人为目标公司，付款人及相关主体未书面确认相关款项性质，未明确可转为涉案定金及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相关主体未确认原合作项目实际解除，且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2）在情势变更事由发生后，康德公司未消除上述违约行为以促进股权过户条件成就，亦未另行与梁建忠、陈惠玲协商变更后续款项的支付约定，甚至恶意拖延至梁建忠、陈惠玲被迫自行偿还华夏银行贷款，使梁建忠、陈惠玲无法如约收取相关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无法专项偿还贷款，且陷入资金紧张状态，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3）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未予支付，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未付至指定收款账户，付款人亦未书面确认相关款项性质，未明确可转为华夏银行利息及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自2018年1月起，未支付华夏银行利息及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4）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至今未出具保证书。（5）康德公司履约过程中出现履约无能、商业信誉严重丧失的行为，且经梁建忠、陈惠玲多次要求均未提供担保，未及时消除梁建忠、陈惠玲的不安。2.梁建忠、陈惠玲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是整体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在收取5亿元现金的基础上，由康德公司代为偿还华夏银行的3亿元贷款，而现实情况却是仅收到款项性质不明的2.5亿元，梁建忠、陈惠玲及关联公司有可能随时陷入纠纷，同时还需自行偿还华夏银行3亿元贷款、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无法专项偿还贷款。更为严重的是，其他合作项目也未能以清晰明确的方式解除合作，留下隐患。（二）鉴于康德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梁建忠、陈惠玲享有不安抗辩权。1.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康德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使得梁建忠、陈惠玲处于严重不安状态，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具体包括：（1）经多次要求，付款人及相关主体仍未出具款项确认函及相关项目解除合作函件。（2）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未出具保证书。（3）前期小额款项存在支付逾期情形。（4）康德公司曾要求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润房地产公司）配合倒签合同，且擅自以相关合同为由向信托公司申请信托项目融资。（5）信托资金不得违规投向房地产领域，康德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无更多融资途径。2.如付款人及相关主体拒绝确认或不予确认相关款项性质，未明确原合作项目已实际解除，将导致与一审判决完全不一致的结果。3.鉴于梁建忠、陈惠玲签订涉案协议的根本目的是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本案在审查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时，应充分考虑康德公司的后续履行能力。（三）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所附条件仍未成就，梁建忠、陈惠玲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第一次股权转让前，由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为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义务履行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李小武出具保证书系第一次股权过户的前提条件。李小武至今未出具保证书，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所附条件亦未成就，目前仍未触发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梁建忠、陈惠玲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使未将相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名下并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二、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可继续履行，亦应满足一定条件。具体包括：1.相关付款人及相关主体应当出具书面款项确认函及项目解除合作函件，确认相关款项可转化为涉案款项；2.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应当提供相应的保证书；3.康德公司应当支付自2018年1月至今的华夏银行利息及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4.鉴于在《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取得条件出现情势变更的事由后，康德公司既未消除相关违约行为，以促进股权过户条件成就，亦未另行与梁建忠、陈惠玲协商变更后续款项的支付约定，甚至恶意导致梁建忠、陈惠玲被迫自行偿还华夏银行贷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00%股权转让对价为8亿元及上述实际情况，现50%股权转让对价应当为4亿元，即使康德公司已完成上述条件，亦应另行支付1.5亿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才能触发50%股权的过户义务；5.康德公司应当另行提供担保，以消除梁建忠、陈惠玲的不安。三、一审法院未追加相关主体进入诉讼，程序存在明显重大瑕疵。（一）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当事人无权代为确认相关款项性质的基本前提。由于深圳市山湖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湖海公司）和康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李小武，秉承诚信原则，梁建忠、陈惠玲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相关款项，仅系基于诚信商业角度初步认可该款项应是山湖海公司代康德公司支付，并不代表山湖海公司、相关主体及康德公司无需对相关款项进行书面确认。最重要的是，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是上述项目的付款人和收款人，无权代为确认相关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在山湖海公司、相关主体及康德公司均未确认相关款项性质时，不仅未向相关主体发函核实，亦未追加上述相关当事人进入诉讼以确认相关款项性质，反而以梁建忠、陈惠玲从商业诚信角度出发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的表述，来证实相关款项系山湖海公司替康德公司支付，程序存在明显瑕疵。（二）一审法院忽略了案件结果与李小武具有利害关系的基本事实。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需对康德公司相关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对涉案协议的继续履行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结果同李小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未追加李小武进入诉讼，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四、惠州市政府已于2019年10月7日就涉案土地规划做出惠府函[2019]224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9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梁建忠、陈惠玲将上述批复公证送达至康德公司，康德公司已于2020年3月18日签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德公司应当在取得批复之日起3个月内或之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3亿元，但康德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其到期未支付股权转让现金对价金额约5.5亿元，占全部价款的68.6%。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梁建忠、陈惠玲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五、现华夏银行贷款已还清，第四期、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已无法按协议约定支付。即使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可继续履行，除应满足上诉意见第二条之所需条件，各方亦需另行协商如何解决履约不当的瑕疵、后续第四期及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项支付等事宜。更重要的是，由于上述贷款已偿还完毕，涉案土地抵押已经解除，付款节点设定的逻辑已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原100%股权的对价为8亿元及两套房产，50%股权的对价起码是4亿元。如现在要过户50%股权至康德公司，则康德公司应当另行支付1.5亿元的对价，才符合公平原则。二审期间，陈惠玲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五项，改判解除《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惠玲无需向康德公司支付因未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指定主体名下的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德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第一次股权转让所附条件未成就，梁建忠、陈惠玲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第一次股权转让前由李小武为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义务履行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这一约定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李小武为股权转让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这一前置性基础条件在协议中的具体体现。该条款明显是附条件履行的条款，即李小武出具保证书系第一次股权过户的前提和必要条件。在李小武未依约出具保证书之前，第一次股权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梁建忠、陈惠玲按照约定本就应当不将股权变更给康德公司。梁建忠、陈惠玲是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没有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股权过户条件尚未成就，在先义务履行方未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梁建忠、陈惠玲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迄今为止，康德公司未能提供李小武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未能满足第一次股权过户的前提条件。梁建忠、陈惠玲未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名下完全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相关违约金。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没有明确提到要求康德公司提供李小武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但是并不能以此条约定来对抗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相关约定，更加不能得出股权变更不需以李小武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为前提的结论。将两个条文结合起来理解，康德公司应当在股权交割的时间节点之前提供李小武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二）情势变更，合同约定的情形已经改变，不宜继续履行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1.康德公司从未依约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梁建忠、陈惠玲指定的收款账户，已构成根本违约；2.经多次要求，康德公司未能明确前期所付款项用途，未能以清晰明确的方式确认相关项目已解除合作，刻意混淆不同付款主体，恶意制造款项性质不明、项目资金收付主体无法对应的混乱状态；3.在资金不足、缺乏开发资金和资源前提下，拒不提供李小武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4.存在多次逾期支付款项，未能按时支付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的情形；5.康德公司曾要求恒丰润房地产公司配合倒签合同，且擅自以相关合同向信托公司申请信托项目融资；6.梁建忠、陈惠玲一方已自行归还了其控股公司的华夏银行贷款，仍以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变更50%股权给康德公司显失公平；7.在《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情势变更事由发生后，康德公司未消除上述违约行为以促进股权过户条件成就，未另行与梁建忠、陈惠玲协商变更后续款项的支付约定，甚至恶意拖延至梁建忠、陈惠玲被迫自行偿还华夏银行贷款，使梁建忠、陈惠玲无法如约收取相关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无法专项偿还贷款，且陷入资金紧张状态，梁建忠、陈惠玲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一审忽视了本案当事人无权代为确认相关款项性质的基本前提。由于康德公司让梁建忠、陈惠玲错误的认为康德公司和山湖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小武，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梁建忠、陈惠玲在一审中认可了收到相关款项，但仅系基于诚信商业角度初步认可该款项应是山湖海公司代康德公司支付，绝不代表山湖海公司、相关主体及康德公司无需对相关款项进行书面确认。最重要的是，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是上述项目的付款人和收款人，无权代为确认相关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在山湖海公司、相关主体及康德公司均未确认相关款项性质时，不仅未向相关主体发函核实，亦未追加上述相关当事人进入诉讼以确认相关款项性质，反而以梁建忠、陈惠玲从商业诚信角度出发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的表述，来证实相关款项系山湖海公司替康德公司支付，程序存在明显瑕疵。（二）一审忽略了案件结果同案外人李小武具有利害关系。康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小武需对康德公司相关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对涉案协议的继续履行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结果同李小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未追加李小武进入诉讼，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三、康德公司虚构能让李小武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的事实，诱使梁建忠、陈惠玲与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欺诈行为。1.股权转让协议中涉案项目总金额高达8亿元，康德公司作为收购方，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根本没有能力和实力收购股权，康德公司为了让梁建忠、陈惠玲相信其有履行能力，以能够让李小武出具保证书为诱饵，让梁建忠、陈惠玲陷入错误认识，从而与其签订合同，属于恶意收购。2.康德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都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依约履行，长期多次拖延，致使梁建忠、陈惠玲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3.康德公司以梁建忠、陈惠玲与他人的其他三个项目中的款项直接转到本股权转让协议中作为第一期款的定金部分，使梁建忠、陈惠玲误以为康德公司对此三个项目有处置权。康德公司至今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三个项目有处置权，无法证明本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能对该三个项目中的相关主体产生法律效力。在该三个项目的实际有权处置人事先没有对康德公司予以授权或者之后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康德公司与梁建忠、陈惠玲对三个项目转让款约定的处置方式没有法律效力。4.康德公司以案外人公司转款，转款人在转账备注中亦没有明确是替康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出具任何凭证证明系替康德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梁建忠、陈惠玲一直以为，转款人转给自己的款项，是康德公司支付给自己的股权转让款，直到二审才发现转款人转给自己的款项是备注为往来款。这一情况直接导致了存款人所转给梁建忠、陈惠玲的款项性质不明，转款人可以不当得利拿回该转款。5.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只有康德公司或者其实际控制人才有资格支付股权转让款。梁建忠、陈惠玲本人或者康德公司对于他人的转账款的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改变他人转账的性质，需要转账人说明与康德公司的法律关系以及款项是否为替康德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梁建忠、陈惠玲权利无法得到保护。康德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康德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梁建忠、陈惠玲在二审中突然否认这一双方认可的事实，且主张康德公司的付款行为给其带来巨大的风险，其主张有违诚信，且不合情理。1.在一审过程中，梁建忠、陈惠玲对于康德公司已经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予以确认，在反诉过程中也曾自行提交相关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康德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只是对于逾期天数有异议。现在梁建忠、陈惠玲二审换了代理人，却主张康德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款项，违背了“禁反言”原则。2.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在本次交易过程中，康德公司根据对方请求，由控股股东将转让款支付给对方指定的账户，在本案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之前，双方对前述款项的路径安排及用于本次股权收购均不持异议，在一审康德公司第三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康德公司亦有提交相关的付款申请书，可以证明山湖海公司是依照康德公司的申请/委托向梁建忠、陈惠玲指定的账户支付各期款项的，在付款申请书的备注中均有写明付款用途。山湖海公司对于其代为支付款项的行为及付款的性质亦没有异议，对方出具的收条也确认款项用途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审过程中，梁建忠、陈惠玲突然对此提出异议，为了更方便理清事实，山湖海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3.梁建忠、陈惠玲作为收款方，主张康德公司的付款行为给其造成巨大风险的说法不合情理。康德公司作为股权购买方，已支付了2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3786.67万代付利息款，目前尚未获得项目任何权益。梁建忠、陈惠玲作为收款人，不但不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将双方均已确认的股权转让款说成是“来源不明款项”，主张收款行为给其造成巨大风险，其主张有违基本常识。二、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康德公司并不存在严重违约或根本违约行为。1.康德公司逾期付款天数短、金额低，不构成根本违约，且一审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判决康德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相对于合同标的额8亿元来说，不论是违约金额还是违约天数均不构成根本违约。2.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付款节点未到，康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惠州市政府虽然于2019年10月7日出具了惠府函[2019]224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9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但该批复的取得仅能证明项目控规推进工作取得了进展，并不能证明项目已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到目前为止，《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尚未取得，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尚不满足付款条件，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因为未取得该条件而顺延，未支付不构成违约。3.关于部分款项未支付至指定收款账户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款项，部分支付至了梁建忠、陈惠玲书面指定的账户，其他部分，梁建忠、陈惠玲多次口头指示康德公司支付至其他账户，为了双方之间的友好合作，康德公司按梁建忠、陈惠玲的口头指示进行了支付，梁建忠、陈惠玲在一审中亦表示认可收到款项。况且深圳恒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勤公司）、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均是梁建忠、陈惠玲的控股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中，恒勤公司、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多次作为收款方，梁建忠、陈惠玲及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均对其收款行为予以确认。4.关于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其他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协议第9条第2款的约定，本协议签署后，梁建忠、陈惠玲应在股权质押发生之日起60天内消除该不利影响，否则康德公司可以终止支付本协议项下相应的款项（包括定金、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利息），实际情况是直到2018年9月30日，梁建忠、陈惠玲才解除了股权质押，所以康德公司有权自2018年1月份停止支付华夏银行的利息，并不构成违约。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利息因梁建忠、陈惠玲未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而付款时间得以顺延，不构成违约。三、梁建忠、陈惠玲以李小武没有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为由拒绝履行股权过户义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李小武确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李小武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对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提供担保，并非对第一次股权转让设定条件。李小武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条款在协议书第四条“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具体支付方法”中的“付款期数、金额和时间”条款中。而第六条“股权交割”条款中明确约定：“甲方应自丙方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目标公司50%股权过户至丙方或丙方指定主体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即梁建忠、陈惠玲过户目标公司50%股权的前提条件为丙方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而非李小武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3.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康德公司多次发函要求梁建忠、陈惠玲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是梁建忠、陈惠玲均置之不理。对方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本案并未进入股权交割程序，在康德公司去函后，对方从未提及要李小武提供担保后办理股权过户的问题，而在诉讼过程中又以此问题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其行为不但缺乏依据，且严重不诚信。4.根据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李小武“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具体需要以相关各方另行签署的担保协议为准”，即各方需要对李小武担保责任的方式、金额、期限、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机制等众多要素进行协商后，签署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方符合协议的约定。而本案中，由于梁建忠、陈惠玲拒绝进入股权交割程序，导致各方无法就担保协议条款进行协商，其责任应当由梁建忠、陈惠玲承担。四、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并非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且第四期股权转让对价款支付条件尚不满足，梁建忠、陈惠玲主张适用合同法一百六十七条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标的为股权，并非以消费为目的的一般买卖合同，因此在分期支付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另外，惠府函[2019]224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9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并非《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根据协议约定，目前尚不满足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梁建忠、陈惠玲恶意将康德公司付款条件提前，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五、梁建忠、陈惠玲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亦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恶意违约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发生的真实原因是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梁建忠、陈惠玲要求康德公司额外再支付一笔股权转让金，被康德公司拒绝后，妄图以拒绝交割股权来逼康德公司就范，导致纠纷发生。1.梁建忠、陈惠玲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康德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梁建忠、陈惠玲所称的“不安”仅是其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梁建忠、陈惠玲亦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康德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对价款的义务，梁建忠、陈惠玲应当交割标的股权。康德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梁建忠、陈惠玲将其持有的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2.梁建忠、陈惠玲因未依照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支付违约金33125000元（以已支付股权转让现金总和2.5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29日开始违约，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违约265天，2.5亿×265×0.0005，实际计算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止）；3.梁建忠、陈惠玲因未在约定期限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支付违约金21000000元（以已支付股权转让现金总和2.5亿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5月6日开始违约，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违约168天，2.5亿×168×0.0005，实际计算至被告方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之日止）；4.梁建忠、陈惠玲因隐瞒股权质押给第三人事实，支付违约金40917035元（以已支付股权转让现金及利息分阶段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5.梁建忠、陈惠玲承担康德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700000元、担保费69422元；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梁建忠、陈惠玲承担。梁建忠、陈惠玲反诉请求：1.解除《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康德公司向梁建忠、陈惠玲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1200750元（自应付款日第五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康德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3.康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9月6日，康德公司作为丙方，梁建忠、陈惠玲作为甲方，与目标公司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及项目公司惠东县恒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发公司”）签署了《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梁建忠、陈惠玲将持有的目标公司恒丰润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康德公司。在协议首部“鉴于”部分第2条关于康德公司的情况描述中，表述为“丙方系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认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在目标公司股权过户至丙方或者丙方指定主体名下之前，丙方承诺促成丙方股东将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全部实缴到位”。协议第四条第1项为“付款期数、金额和时间”，约定了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分五期支付，其中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支付总额为2.5亿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之前、2017年10月15日之前和2017年11月15日之前，第四期为“自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之日起三个月内或之前付叁亿元”，“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由李小武先生为丙方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现金对价的义务履行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具体以相关方另行签署的担保协议为准”。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部分的第1项约定，梁建忠、陈惠玲应自康德公司“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目标公司50%股权过户至丙方或丙方指定主体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协议签订之后，康德公司向梁建忠、陈惠玲付清了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2.5亿元，梁建忠、陈惠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康德公司各期付款存在一定迟延。一审法院查明，康德公司第一期最后一笔1000万元未如期支付，第一期应付款宽限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最后一笔1000万元实付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迟延天数为10天；第二期应付款为6000万元，应付款宽限日为2017年10月20日，康德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1000万元，10月19日支付500万元，10月25日支付300万元，10月31日支付4200万元，即300万元迟延5天，4200万元迟延11天；第三期应付款为3500万元，应付款宽限日为2017年11月20日，康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1月5日支付2000万元，2018年1月8日支付1350万元，即2000万元迟延支付46天，1350万元迟延支付49天。根据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因康德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应以当期未付款项为基数，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至相应款项足额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亦约定，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本协议项下当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为基数，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至该违约情形消除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丙方支付违约金：（2）如甲乙方或项目公司原因，导致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相应股权过户至丙方或丙方指定主体名下。二、协议第七条“甲乙方的责任”第4项约定，“甲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手续”；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同时约定，发生以下任一情形，康德公司有权要求梁建忠、陈惠玲以本协议项下当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为基数，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至该情形消除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丙方支付违约金：……（2）如梁建忠、陈惠玲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将相应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4）如梁建忠、陈惠玲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康德公司给予梁建忠、陈惠玲四个月宽限期，宽限期届满仍未办妥的，梁建忠、陈惠玲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梁建忠、陈惠玲主张，因政府发布《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协议所涉土地“不能完全按该土地所处控规地块的规划条件实施”，存在情势变更，梁建忠、陈惠玲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日，惠州市人民政府批复惠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同意实施《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2018年11月8日，恒丰润房地产公司以“需要向税务机关就土地未能开发或未取得规划审批的情况进行说明”为由，要求惠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就本案所涉地块“未取得规划的一些实际情况给予复函说明”。2018年11月26日，惠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复函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内容为“由于受2017年4月颁布实施的《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的影响，现不能完全按该土地所处控规地块的规划条件实施。需待该地段按《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的要求修编控制性详细规划后，重新出具规划条件告知书，你公司方可按重新出具的规划条件报批建筑设计方案”。此后，梁建忠、陈惠玲未办理将目标公司50%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的登记手续，康德公司未支付剩余第四、第五期股权转让款。三、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如发生对股权收购不利情形的，在问题发生之日起60日内未能消除障碍或提供相应担保的，康德公司有权终止支付本协议项下相应的款项（包括定金、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利息），及要求梁建忠、陈惠玲以康德公司已付款项（包括定金、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利息）为基数，自上述不利情形发生之日起至不利情形消除或提供康德公司认可的担保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四、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康德公司提供了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服务费票据，主张康德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并为此支出律师费370万元。根据康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为370万元，其中首期为230万元，第二期为收到一审法律文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支付70万元，第三期为收到终审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70万元。康德公司已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230万元。康德公司另提供了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费69422元的票据。五、康德公司提交了深圳市伯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关于康德公司的验资报告及康德公司股东向康德公司转账500万元的网银电子回单，证明康德公司注册资本于2017年7月6日实缴200万、2017年7月11日实缴300万。康德公司并提供了广东政务服务网“商事主体提交年度报告”关于康德公司的年度报告信息打印件，显示康德公司股东于2017年7月6日、2017年7月11日分别实缴200万元、300万元。公共信息平台查询的信息显示，康德公司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7月6日、2017年7月11日，实缴出资额为500万元。六、2017年8月22日，梁建忠将其持有的恒丰润房地产公司80%的股权质押给了案外人东莞信托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梁建忠解除了上述股权质押。七、康德公司提供了《山湖海集团资金管理办法》《付款申请书》《银行电子回单》《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等证据，主张康德公司支付股权对价、银行利息和投入资金开发项目，发生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康德公司明确主张的损失为：按照资金占用18个月的利率为18%，超过18个月的利率为24%计算，康德公司支付2.5亿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成本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10139.93万元，支付华夏银行利息3786.67万元的资金占用成本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1542.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与梁建忠、陈惠玲签订的《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因政府发布《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双方合作的项目停滞，双方所签订的《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继续履行。在此过程中，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各方应如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关于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因政府发布《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导致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需要等待取得新的《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项目陷入停滞。但梁建忠、陈惠玲诉请解除双方签署的《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理由是康德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间内向梁建忠、陈惠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应付利息，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梁建忠、陈惠玲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应负担的付款义务包括股权转让款及相关利息。股权转让款的前三期部分，康德公司存在付款迟延的情形，但每次迟延付款的金额相较于整个合同标的而言很小，且每期迟延付款的时间均不长，只有第三期金额3350万元迟延支付46天，其他均为10天左右，在康德公司完成第一、二、三期付款后，亦无证据显示梁建忠、陈惠玲对康德公司的迟延付款提出异议，故康德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未严重影响合同的履行，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关于康德公司应支付相关利息及后期股权转让款部分的支付，根据双方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如发现甲乙方、项目公司存在或可能存在债务纠纷、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的，或乙方股权、项目公司股权或目标宗地被相关部门采取查封、扣押、执行、拍卖等强制措施，或发生其他影响目标宗地登记在项目公司明下、目标宗地开发建设及本次股权收购的不利情形的，在问题发生之日起60日内未能消除障碍或提供相应担保的，康德公司有权选择下列一种或几种措施：（1）终止支付本协议项下相应的款项（包括定金、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利息），（2）要求梁建忠、陈惠玲以康德公司已付款项（包括定金、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利息）为基数，自上述不利情形发生之日起至不利情形消除或提供康德公司认可的担保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康德公司主张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康德公司有权停止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尚未取得，双方的合作项目停滞。根据上述约定，在梁建忠、陈惠玲未能消除障碍之前或提供担保之前，康德公司有权停止对相关款项的支付。故康德公司停止支付，并非系对双方协议的根本违反，不构成根本违约。另，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第一次股权转让应以案外人李小武为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为前提，依据是协议第四条第1项关于“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由李小武先生为丙方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现金对价的义务履行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具体以相关方另行签署的担保协议为准”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的内容系对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设定的保证，提供保证的时间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而并非为第一次股权转让设定的条件，且相关方并未就上述内容签署相关担保协议。综合上述，康德公司并未根本违约，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即将取得，且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应履行协议将50%股权变更至康德公司名下，本案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故合同应得到继续履行。因此，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将持有的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建忠、陈惠玲诉请解除双方的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康德公司诉请梁建忠、陈惠玲支付未依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约金的问题。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部分的第1项约定：“甲方应自丙方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目标公司50%股权过户至丙方或丙方指定主体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本案中，康德公司第三期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1月8日支付，完成了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义务，梁建忠、陈惠玲应按照协议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月30日前办理好将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梁建忠、陈惠玲主张康德公司履约能力不足，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本案中康德公司已将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满足了协议约定将50%股权过户给康德公司的条件，梁建忠、陈惠玲的观点不能成立。梁建忠、陈惠玲在庭审中亦陈述，梁建忠、陈惠玲因《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未取得，担心协议此后的履行，故未过户。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已支付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梁建忠、陈惠玲应在康德公司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梁建忠、陈惠玲未予办理，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的约定，如梁建忠、陈惠玲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相应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梁建忠、陈惠玲应以当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为基数，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至该违约情形消除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中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出民间借贷利息计算的有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康德公司主张以办理50%股权变更条件的前三期股权转让款2.5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德公司主张暂计至2018年10月20日，为264天，则违约金为2.5亿×264天×0.0005=33000000元。该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康德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计算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毕之日止。康德公司提供了《山湖海集团资金管理办法》《付款申请书》《银行电子回单》《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等证据，主张按照年利率18%和2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康德公司主张2.5亿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成本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10139.93万元，支付华夏银行利息3786.67万元的资金占用成本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1542.47万元，共计1168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关于实际损失的计算，对于房地产资金密集型产业的资金占用成本而言，并不虚高，且康德公司关于该项违约金的主张，在本金、利率及期间的计算方法上均不大于康德公司在实际损失中的计算方法，不会超过康德公司的实际损失。第三，关于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应支付未在约定期限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的违约金问题。本案所涉纠纷，系因政府发布《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需要取得新的《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使项目陷入停滞。梁建忠、陈惠玲主张，《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的发布使双方合作的项目无法在正常时间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属情势变更，梁建忠、陈惠玲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康德公司主张，上述事由不属于情势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情势变更系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本案中《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系2017年4月1日发布，且早在2016年底即在网站进行了信息公开，而双方的协议是在2017年9月6日签订，梁建忠、陈惠玲早已知悉该风险并愿意承担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11月26日惠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复函的内容：“现不能完全按该土地所处控规地块的规划条件实施。需待该地段按《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的要求修编控制性详细规划后，重新出具规划条件告知书”。可见，涉案项目公司的土地本有实施的规划，但《惠州市海岸带保护与利用规划》出台后，政府“修编控制性详细规划”，该“修编”系梁建忠、陈惠玲无法预见的情形，在客观上也造成了梁建忠、陈惠玲无法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故一审法院支持梁建忠、陈惠玲关于存在“情势变更”的主张，对康德公司诉请梁建忠、陈惠玲支付未在约定期限内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隐瞒股权质押的事实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7年9月6日签订，但2017年8月22日，梁建忠已将其持有的恒丰润房地产公司80%的股权质押给了案外人东莞信托有限公司。梁建忠、陈惠玲质押股权的信息，在公开信息平台均可查询获悉，双方之间亦无约定梁建忠、陈惠玲负有披露义务，故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隐瞒股权质押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康德公司主张，梁建忠、陈惠玲的股权质押行为，构成了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的“对股权收购不利情形的”，梁建忠、陈惠玲未在问题发生之日起60日内消除障碍或提供相应担保，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康德公司主张的股权质押“对股权收购不利情形”，其法律后果即为股权因质押无法过户给康德公司。本案中，梁建忠、陈惠玲因未在约定期限内将股权过户给康德公司，已承担了违约责任。梁建忠、陈惠玲不能因为未履行股权过户的义务被重复追责。故一审法院对康德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康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一审法院对康德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康德公司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康德公司因本案一审应支付的律师费为300万元，该费用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德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无梁建忠、陈惠玲负担的合同依据，且系康德公司为保障诉讼利益而另行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康德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康德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的行为。根据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因康德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应以当期未付款项为基数，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至相应款项足额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梁建忠、陈惠玲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康德公司各期欠付额度及迟延时间为：第一期1000万元迟延天数为10天；第二期300万元迟延5天，4200万元迟延11天；第三期2000万元迟延支付46天，1350万元迟延支付49天。则违约金为1000×0.0005×10+300×0.0005×5+4200×0.0005×11+2000×0.0005×46+1350×0.0005×49=10792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建忠、陈惠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二、梁建忠、陈惠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德公司支付未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的违约金33000000元（该违约金以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5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并实际计算至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之日止）及律师费3000000元；三、康德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忠、陈惠玲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1079250元；四、驳回康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梁建忠、陈惠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17010元，由康德公司负担269994元，梁建忠、陈惠玲负担247016元；反诉受理费7803元，由康德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梁建忠、陈惠玲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建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华夏银行贷款结清证明，以证明：由于《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取得条件出现情势变更的事由后，康德公司既未消除相关违约行为以促进股权过户条件成就，亦未另行与梁建忠、陈惠玲协商变更后续款项的支付约定，梁建忠、陈惠玲被迫自行偿还、结清上述贷款，现第四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约定的专项用途已无法实现。证据二、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用印申请单、备忘录、《惠东县恒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证明：1.康德公司曾要求恒丰润房地产公司配合其倒签合同，且擅自将上述合同提交给信托公司进行贷后检查；2.康德公司向恒丰润房地产公司出具了《备忘录》并确认上述《惠东县恒润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非正式合同。证据三、惠府函[2019]224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9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公证书，以证明：1.惠州市政府已同意涉案地块的土地规划调整，该批复即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批复文件；2.梁建忠、陈惠玲将上述批复公证送达至康德公司，康德公司已于2020年3月18日签收。康德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以确认；认为证据三批复并非《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康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康德公司依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的第二期律师费70万元。证据二、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律师事务所依法向康德公司出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三、情况说明，以证明：山湖海公司代康德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并出具相应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一、我司在其他项目中支付的款项合计12500万元（横岭工业区旧城改造项目3000万，东莞项目4500万，巽寮湾项目5000万）已转为《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定金，依据协议的约定，该款项现已转为第一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的一部分。二、本司受康德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了股转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15500万元（其中包括前述定金），第二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6000万元，第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款3500万元及部分华夏银行的利息986.68万元，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对价利息415万元。梁建忠、陈惠玲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向山湖海公司发函核实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山湖海公司回复称：上述《情况说明》确实为我司签署出具，其中的内容及加盖的公章均是真实的，且履行了我司内部审批流程。我司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建忠、陈惠玲向本院提交管辖权异议书，认为一审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理由为：由于康德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诉求，要求梁建忠、陈惠玲过户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的股权，同时主张了相关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共计98811457元。鉴于恒丰润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如按注册资本计算50%股权的诉讼标的额，则对应50%股权的诉讼标的额为1000万元。将上述股权诉讼标的额与其他违约金等款项相加，康德公司的一审诉讼标的额超过1亿元，已超过一审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金额；如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作为诉讼标的额，则50%股权对应的诉讼标的额为4亿元，康德公司的一审诉讼标的额约为5亿元，更是远远超过一审法院的管辖诉讼标的金额。因此，本案一审诉讼不应由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建忠、陈惠玲二审中提出的管辖异议是否成立；2.梁建忠、陈惠玲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能否得到支持；3.康德公司请求梁建忠、陈惠玲过户50%的股权，能否得到支持；4.梁建忠、陈惠玲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管辖异议问题。首先，梁建忠、陈惠玲在二审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已超出一审答辩期，依法不予审查；其次，本案中康德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梁建忠、陈惠玲将其持有的深圳市恒丰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该项请求为要求梁建忠、陈惠玲继续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属于对具体履行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计算诉讼标的金额，故本案的诉讼标的金额并未超出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梁建忠、陈惠玲提出的管辖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梁建忠、陈惠玲主张康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康德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为8亿元，分五期支付，其中康德公司及/或其实际控制人在协议签署前已交付给梁建忠、陈惠玲及/或其实际控制人的其他合作项目合计12500万元均在协议生效之日转为本协议定金，并约定各期款项支付时间。上述定金12500万元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由案外人山湖海公司支付给恒丰润房地产公司或恒勤公司，第一期除定金外的3000万元、第二期6000万元、第三期3500万元，均由山湖海公司支付到恒勤公司账户。付款人山湖海公司已在二审中出具说明，同意将其在其他项目中支付的款项12500万元转化为涉案协议项下定金，对于定金之外的第一、二、三期款项12500万元，山湖海公司也确认是受康德公司委托付款。第一、二、三期款项的收款账户虽然不是约定账户，但恒勤公司是梁建忠、陈惠玲的控股公司，恒勤公司账户也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收取其他款项的账户，同时，梁建忠、陈惠玲在一审中也确认收到上述2.5亿元，因此，应认定康德公司已履行了第一、二、三期款项的支付义务。虽然康德公司在支付前三期股权转让款时部分存在付款迟延的情形，但每次迟延付款的金额相较于整个合同标的而言很小，且每期迟延付款的时间均不长，亦无证据显示梁建忠、陈惠玲对康德公司的迟延付款提出异议，故康德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未严重影响合同的履行，不构成根本违约。至于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应在本案中明确其他合作项目是否解除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第四期、第五期及其他款项未支付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建忠、陈惠玲及恒丰润房地产公司有义务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第四期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之日起3个月内，第五期款项也约定未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的，支付股权转让现金对价的时间相应顺延。至于康德公司承担的华夏银行利息及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利息，协议也约定以梁建忠、陈惠玲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而本案中，梁建忠、陈惠玲尚未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8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属于政府的批复文件，并非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最终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因此，在梁建忠、陈惠玲尚未取得《规划设计条件告知书》的情况下，康德公司未支付第四期、第五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及其他款项，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梁建忠、陈惠玲关于付款问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山湖海公司已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对其所支付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本案并不需要追加山湖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梁建忠、陈惠玲主张一审未追加山湖海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李小武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的问题。协议关于李小武出具保证书是约定在第四条“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具体支付方法”中，该条第1款关于第四期款项的支付约定“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由李小武先生为丙方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现金对价的义务履行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具体以相关方另行签署的担保协议为准”，可见双方约定的由李小武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仅是作为第四期款项支付义务的担保，同时还约定具体以相关方另行签署的担保协议为准。但本案中第四期款项并未达到付款条件，相关当事人也未就具体保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合同也未约定在李小武未出具保证书的情况下，梁建忠、陈惠玲可解除合同，故梁建忠、陈惠玲以李小武未出具保证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另外，李小武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本案并不需要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梁建忠、陈惠玲主张一审未追加李小武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梁建忠、陈惠玲主张康德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出现履约无能、商业信誉严重丧失的行为等，均欠缺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德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不存在根本违约，同时，涉案项目虽因修编规划问题而停滞，但根据梁建忠提交的《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东县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S-01-06、S-01-13、S-01-18等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的批复》，涉案项目的规划修编工作已取得进展，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因此，梁建忠、陈惠玲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过户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第1款约定，“甲方应自丙方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目标公司50%股权过户至丙方或丙方指定主体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因康德公司已支付了第一、二、三期的股权转让款，符合协议约定的50%股权过户的条件，梁建忠、陈惠玲应当按照约定办理好将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其指定主体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梁建忠、陈惠玲就付款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建忠、陈惠玲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首先，关于李小武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的问题，协议关于李小武出具保证书是约定在第四条“股权转让现金对价具体支付方法”中，与第六条“股权交割”分属不同的条款，过户条件应以第六条约定为准。且李小武出具保证书系对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支付设定的保证，虽然提供保证的时间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但协议并未约定李小武提供保证是第一次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且相关当事人也未就具体保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第一次股权过户应以李小武出具保证书为前提条件，本案股权转让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梁建忠、陈惠玲主张的康德公司商业信誉严重丧失，亦无后续履约能力的问题，欠缺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主张不安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梁建忠、陈惠玲将其持有的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康德公司已支付了第一、二、三期的股权转让款，梁建忠、陈惠玲按照约定应当在2018年1月30日前办理好将恒丰润房地产公司50%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其指定主体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未办理上述股权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梁建忠、陈惠玲请求无需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涉案协议约定，如梁建忠、陈惠玲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相应股权过户至康德公司或其指定主体名下，康德公司有权要求梁建忠、陈惠玲以协议项下当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为基数，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至该违约情形消除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协议约定梁建忠、陈惠玲自付清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现金对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过户，上述各期股权转让现金是分开列举，办理股权过户的时间应自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起算，因此，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当期股权转让现金”应认定为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即3500万元。因此，梁建忠、陈惠玲支付的违约金应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计算，并实际计算至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康德公司或康德公司指定主体名下之日止。一审以办理50%股权变更条件的前三期股权转让款2.5亿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令梁建忠、陈惠玲向康德公司支付律师费3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令康德公司向梁建忠、陈惠玲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79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建忠、陈惠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建忠、陈惠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未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或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指定主体名下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计算，实际计算至办理50%股权变更登记至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或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指定主体名下之日止）及律师费300万元；四、驳回深圳康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17010元，由康德公司承担477149元，由梁建忠、陈惠玲承担39861元；反诉受理费7803元，由康德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梁建忠、陈惠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已由梁建忠、陈惠玲预交），由康德公司承担190856元，由梁建忠、陈惠玲承担15944元。当事人负担之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对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