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25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湖北同启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住监利县。2020年1月2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主动向监利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胡体彪，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鄂1023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熊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熊某，听取了其上诉意见，审阅了其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监利县朱河镇人民政府委托原监利县国土资源局公开出让朱河镇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8月17日，被告人熊某以湖北大福缘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监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熊某缴纳了保证金和土地分期出让价款。2019年9月6日，因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熊某申请退款和赔偿，三方协议选择荆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此外，熊某以湖北中奕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承建了朱河镇行政服务中心、朱河镇先锋小学等工程，工程完工后工程尾款没有结算完毕。后熊某以中部建设武汉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监利县容城镇开发“天府购物广场”项目工程，期间工人以拖欠工资为由，多次到省、市、县上访，2019年8月2日，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中部建设武汉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行为立案调查。2020年1月20日，为了化解矛盾，监利县人民政府成立天府广场维稳专班，经与熊某协商，由朱河镇人民政府向县财政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1日上午，熊某在监利县信访局写下520万元的借据后，却未与朱河镇人民政府办理借款手续。下午2时许，熊某由“天府购物广场”项目指挥部协调人员刘某1、张某1陪同来到信访局，提出1000万元不足以偿还欠薪和其他债务，遂电话邀约“天府购物广场”项目中数十名工人和所经营的监利县民心食品有限公司10余名员工，聚集县信访局和县政府办公主楼滋扰施压，要么追加资金，要么一分不要。数十名聚集人员被现场执勤民警、安保人员、信访局工作人员劝返至县信访局后，熊某带领其中近30人进入县政府办公楼大厅后离开，随后县公安局副局长曾某带领巡警增援将聚集滞留的人员劝返至信访局，熊某在被巡警劝离时迁怒于曾某，和曾某发生了争吵。后熊某声称曾某骂了他、巡警打了他，拿起信访局办公室茶几上的烟灰缸要砸曾某被人劝止，后掀翻茶几叫嚷“开花就开花，不搞不行了”，并甩开张某1后驾驶自己的鄂Ａ×××**白色路虎越野车疾驰驶入县政府办公大楼南大门台阶，径直撞破玻璃感应门，撞翻主楼大厅中央的大型电子显示屏后，倒车驶离现场，前往监利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损毁的电动感应玻璃门及LED电子显示屏于2020年1月21日监利县市场上同类物品折旧维修更换价格为18366元。2020年3月23日，熊某亲属与县政府协商一致，赔偿县政府各项损失256583.2元。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熊某所驾车辆及车辆照片、行驶证以及相关因损毁而拆卸的液晶板、重新安装的LED显示器、修复后的大门玻璃等物证；证实监利县信访局协调处理熊某与朱河镇人民政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过程的相关《监利县天府购物广场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意见书》、监利县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简化支付监利县天府购物广场农民工工资手续的通知》、收据、劳动部门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材料、《仲裁协议书》、《仲裁申请书》，相关监利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更换电子显示屏和感应门采购情况的报告及证明所证实的熊某赔偿本案被毁损财物的情况等书证；证人赵炎炎、彭某、王某、刘某1、张某1、张某2、刘某2、刘某3、祝某、姜某、李某、黄某、武某、胡某、吕某、刘某4、夏某、邓某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勘验检查情况和现场照片；相关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视频资料；监利县成本市查监审和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监价认字（2020）第1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被告人熊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某为发泄情绪，驾车撞击政府大楼，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鉴于被告人熊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能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熊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熊某提出上诉称：（1）本案系政府欠其工程款引发农民工讨薪，事出有因，原判未查明该事实起因，导致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2）其行为属于故意毁坏财物，而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原判定性不当。（3）其作为企业家一直在以实际行动回馈社会，曾为地方道路改造、贫困学子上学、汶川地震及新冠肺炎疫情等捐资数百万元，目前正值疫情时期需由其带领企业复工复产，若对其量刑过重羁押时间过长将会导致企业停工，引发新一轮民工上访潮，恳请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熊某所提上诉理由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恳请对被告人熊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熊某为发泄情绪，驾车撞击政府大楼，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熊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请求对熊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的主要内容，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审查评判如下：首先，原判认定上诉人熊某为发泄情绪，驾车撞击政府大楼，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实，不仅有上诉人熊某驾车撞击政府大楼后造成被损毁财物的相关物证予以证实，并有证人赵炎炎、彭某、王某、刘某1、张某2、刘某2、刘某3、祝某、姜某、李某、黄某、武某、胡某等多人的证言，相关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和现场照片以及相关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印证，且上诉人熊某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熊某所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其次，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系因上诉人熊某拖欠劳动者工资引发工人上访后，监利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出于保护劳动者利益和维稳的需要，与上诉人熊某共同协商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的办法，虽然监利县朱河镇人民政府尚欠其部分工程款，其作为企业负责人，本应考虑选择正当合法有效的方式加以解决，然其趁此敏感时期向监利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不切合实际的无理要求，给政府施压，并在此过程中利用其企业主身份的影响，电话邀约工人到政府办公场所聚集围观，带头滋扰起哄闹事，甚至逞强耍横，驾车撞击人民政府的办公大楼场所，致使公共财物遭受重大损失，造成了政府办公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上诉人熊某无视国家法纪，煽动他人聚众滋事，并驾车撞击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场所，致公共财物遭受重大损失，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不具有单一的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性质，故不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论处，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三，上诉人熊某在监利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与其共同协商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期间，借故邀约他人到政府办公场所聚集滋事，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并驾车撞击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场所，造成公共财物重大损失，其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的价值接近二万元，情节严重，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法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熊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并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等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其四，上诉人熊某在监利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与其共同协商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期间，其作为企业负责人，非但未协助相关部门采取理智合法正当的有效方式解决纠纷，而是无视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秩序，借故邀约多人到政府办公场所聚集滋事，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并驾车撞击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场所，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并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基本条件。若对该类借故生非，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适用缓刑，将会产生不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故不宜对本案上诉人熊某适用缓刑。综上，上诉人熊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请求对熊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熊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某无视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秩序，在监利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与其共同协商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期间，借故邀约他人到政府办公场所聚集滋事，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并驾车撞击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场所，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熊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并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等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熊某系监利县当地有影响的私营企业负责人，理应模范带头遵守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道德，虽然其为地方经济发展及社会公益事业曾做出过贡献，其行为值得肯定，但其在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协商处理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中，却无视法纪，肆意妄为，采取极端非法的方式制造事端，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产生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所做的相关爱心公益捐资与本案事实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足以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且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分别对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等法定酌定情节予以了考虑，并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本院二审不再予以重复评判。故上诉人熊某及其辩护人恳请二审对其再予以从轻处罚之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平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夏雪书记员周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