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荣昌花园荣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主要负责人：庄颖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南铿，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婷，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兴泰开发区91350625577037158J。 法定代表人：卢太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榆浓，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证人薛某作为中间人，替成辉公司将其运营的所有车辆向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并赚取利益，因此薛某与成辉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待查。2.案涉投保单有保险公司盖章及领导审批签字，且投保人声明也有投保人的签名及手印，不能仅依据薛某证言就认定保险人未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成辉公司辩称，薛某与成辉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成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成辉公司车辆损失暂定100000元、路产损失51,208元、广告宣传架损坏损失530元、施救费1,600元、拖吊费10,800元。诉讼过程中，成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94,450元、车辆残值15,350元归成辉公司处理、鉴定费5,000元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成辉公司为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2019年6月12日2时55分许，成辉公司驾驶员辛××驾驶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福诏高速公路由漳州往广东方向行驶至Ａ道39ＫＭ＋200Ｍ处时，车辆碰撞高速公路护栏，造成车辆、货物和高速公路路产部分损坏、乘员王××受轻微伤的交通事故。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出具第353502420190000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无责任。辛××在讼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Ｂ2。诉讼中，成辉公司申请对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车损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做出鑫八闽价鉴［2020］722号《关于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12日，意见书中价格评估过程记载：“根据国家对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的相关指导意见，该车损毁严重，维修费用超过32万元，其修复费用已超过车辆于事故时点现值，且车辆三大总成已损坏，因此车辆无实际修复意义，建议予以报废处理。本次车辆损失评估以车辆在事故时点的现值扣减报废回收残值测算其车辆损失价格。经调查测算，该车于事故时点的现值为309800元，无修复价值的报废回收残值为15350元，车辆损失值＝现值-残值＝309800元-15350元＝294450元。”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号牌号码为Ｅ×××××号解放牌ＣＡ4250Ｐ66Ｋ24ＴＩＥ5重型半挂牵引车于价格评估基准日车辆损失的评估价格为294450元。成辉公司支出鉴定费5000元。成辉公司曾于2019年10月15日就讼涉交通事故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后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做出（2019）闽0603民初22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成辉公司提供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4张，拟证明讼涉交通事故造成路产损失51208元。从该4张票据上记载的缴款单位“闽Ｅ6××××”，备注“2019年6月12日在福诏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损坏高速公路路产”，及项目名称、数量等内容，可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讼涉车辆在讼涉交通事故造成了路产损失51208元的事实。成辉公司提供漳州市鸿诚广告装璜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1张，拟证明讼涉交通事故造成广告宣传架损坏，其赔偿该损失530元。因该损失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成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相佐证，该项损失不予认定。成辉公司提供劳务拖吊费发票2张，拟证明其因讼涉交通事故支付拖吊费10800元；《社会救援机构参与高速公路施救收费确认书》1份及施救费发票1张，拟证明其因交通事故支付高速公路施救费1600元。该项费用的产生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成辉公司因交通事故支付拖吊费10800元、施救费1800元。成辉公司的投保单是由案外人薛某拿到成辉公司盖章，投保人声明中空格手写部分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由薛某填写后，交由成辉公司工作人员在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盖具公章并填写日期。薛某未就保险条款向成辉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该事实是由薛某在一审法院（2019）闽0603民初2289号案件庭审中出庭作证证言所述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财产保险合同理赔引起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明确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讼涉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辉公司因讼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讼涉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无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造成的损失和费用属于免赔范围，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讼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是由案外人薛某拿到成辉公司盖章，但薛某并未向成辉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说明，且承认投保人声明下方空格中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由其手写，可以进一步印证薛某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的免责情形对成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向成辉公司赔偿因讼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成辉公司主张的路产损失51208元、施救费1600元、拖吊费10800元，有票据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成辉公司主张的广告宣传架损坏损失53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成辉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294450元及车辆残值归成辉公司处理的请求，有价格评估结论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赔偿成辉公司车辆损失294450元、路产损失51208元、施救费1600元、拖吊费10800元，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报废回收残值归成辉公司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94450元、路产损失51208元、施救费1600元、拖吊费10800元，合计358058元；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报废回收残值归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二、驳回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4元，由长泰县成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872元；鉴定费5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成辉公司为闽Ｅ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08632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对案涉合同约定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虽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列入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成辉公司也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盖了章，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履行赔付义务。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傅 京 审 判 员 黄泽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肖 薇 王馨萍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