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住址吉林省前郭县。经营者：程玉娟，女，1974年1月2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张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李春风，女，198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昊，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福建，男，198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以下简称新创鑫广告部）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原审被告李春风、王福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创鑫广告部的经营者程玉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原审被告李春风、王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创鑫广告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吉07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承揽费用487,387.53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审两被告签字结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原审被告李春风从2010年起即为苏宁公司企划部负责人，且被指定为与苏宁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合同的履行和结算工作，其不但在欠款说明上签字确认，还在欠款说明前的明细上签字确认。并对每笔欠款形成的时间和原因进行说明。按照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多年交易习惯，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故原审被告李春风是有权代理而非基于无权代理产生的表见代理。原审被告王福建是苏宁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李春风离职并与之交接时，在李春风对欠款形成的逐年明细和汇总单签字确认的前提下，对李春风与新创鑫广告部形成的欠款说明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该债务系苏宁公司债务。二、新创鑫广告部与苏宁公司多年来交易和结算均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每次交易结束后，新创鑫广告部均在收到验收合格后将相关凭证交付给李春风或其他工作人员，被上诉的工作人员在收到上述证据后在新创鑫广告部记载的流水账单上签字确认。然后苏宁公司按照上级部门为其设定的预算金额给新创鑫广告部分配应付资金且告知新创鑫广告部开具发票并进行部分挂账，苏宁公司按照挂账金额进行付款。周而复始，所以才存在每年都有剩余承揽费没有支付的情况，从苏宁公司逐年支付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判决部分采信合同约定的结算账期、付款方式和结算资料要求。置事实于不顾，明显采信证据违法。另，一审法院以新创鑫广告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新创鑫广告部与苏宁公司合同上已经载明李春风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客观上也是负责和新创鑫广告部结算的人员，王福建更是苏宁公司的负责人，欠款更多是在其任职期间发生的，因此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举证责任我方认为应转移至苏宁公司，而不应由新创鑫广告部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苏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原审被告李春风并非我公司指定为结算工作的代理人，新创鑫广告部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春风有代理权，欠款说明上无公司盖章或法人签字，此人在欠款说明上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因此该欠款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二、任何员工签订的欠款说明都不能代表公司行为，除非有公司的明确授权。三、新创鑫广告部在一审中承认每次结算要提供发票、照片等，在新创鑫广告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发票和当时的照片，因此公司无法核实该物料是否是与我公司合作期间真实发生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合法，举证责任分配明确。新创鑫广告部称合同中约定了李春风为我公司代表人，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李春风仅仅有权在签收单上签字，并且新创鑫广告部并没有提供签收单，仅仅提交了自己手写制作的手账。综上李春风、王福建的签字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李春风答辩称：关于苏宁公司在新创鑫广告部的合同，我在上面签字只是交接工作，不作为结算的依据。我不能代表苏宁公司。王福建答辩称：对他的原审诉求不予认可，正常的交接工作不代表与创鑫广告部有任何的财务和业务往来。新创鑫广告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宁易购、李春风、王福健共同给付欠款487,387.5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苏宁易购、李春风、王福健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5日，经新创鑫广告业主程玉娟与苏宁易购结算，苏宁易购共欠广告业务费600,238元，苏宁易购负责人王福健及企划部负责人李春风在欠款情况说明中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签字确认。后新创鑫广告又在2017年为苏宁易购提供广告业务服务，发生广告业务费110,087元。苏宁易购于双方结算（2017年3月25日）后陆续支付广告费222,937.47元，该款扣除2017年广告费110,087元后剩余112,850.47元用于偿还所欠广告费600,238元，故苏宁易购尚欠广告费487,387.53元。新创鑫广告多次索要，苏宁易购拒不支付上述欠款，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苏宁易购一审辩称：1.我公司并未欠付新创鑫广告业务费，双方虽签订了广告业务合同，但需严格按照合同规定付款。根据新创鑫广告实际发生费用提供结算资料经我公司核实后付款。至于新创鑫广告所说欠款情况说明仅为单方的陈述，并且没有我公司盖章，签字人员也未经公司授权委托，无法证明是公司行为，因此对新创鑫广告的欠款我公司不予认可。2.根据双方签订的《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与《现场布置活动类广告发布合同》的第5.3条均规定：乙方需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的广告发布订单、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发票、乙方制作物料的照片、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的送货签收单）。乙方在甲方发布广告结束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完整的结算资料交于甲方，如乙方未提供完整结算资料甲方不予结算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店面物料合同》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乙方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乙方的采购订单、甲方指定人员李楠签收的送货签收单、安装验收单）经甲方对结算资料确认后进行结算，如乙方延迟或未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有权不予结算。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年底我公司实际结算的广告费为280,604.38元，是因为新创鑫广告当时提供了完整的结算资料供我公司核实，因此支付的广告等业务费用。除此之外因新创鑫广告无法提供合规的完整的结算资料，我公司无法核实其欠款的真实性，新创鑫广告亦无合法的证据证明其欠款是与我公司合作期间实际发生。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新创鑫广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我公司欠款的情况下，我公司不予认可，请法院驳回新创鑫广告的诉讼请求。李春风一审辩称：我是在2017年4月进行工作离职，离职之前进行了工作交接，我和苏宁易购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并做好了全部的工作交接。我不是定作合同的当事人。1.根据定做合同性质，结合本案欠款说明以及新创鑫广告提供的发票，正说明合同直接约束新创鑫广告与苏宁易购。2.李春风签字行为是履职行为，仅起证明作用，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的行为。因李春风仅有签字，没有对债务承担明确约定。3.正如新创鑫广告提出，如认定李春风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应当产生代理的法律后果，即该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后果归于被代理人。被代理人是苏宁易购。综上，李春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没有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应驳回对李春风的告诉。王福健一审辩称，我只是经手人联系人，不代表公司。对于原告提到的欠款600,238元的真实性不清楚，需要财务进一步核实，同时需要新创鑫广告提供结算资料方可核实。因此签字不代表对欠款的认可，只代表收到此文件需要进一步核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新创鑫广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我欠款的情况下，我不予认可并请求法院驳回新创鑫广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宁易购委托新创鑫公司进行广告宣传工作，双方签订《店面物料合同》及《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店面物料合同》中约定：“……第八条费用结算账期、付款方式及结算资料要求：1、甲方收到货物验收合格（若商品需乙方安装的，则需商品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部门规定并经甲方认可的全额普通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顺延付款时间或拒绝付款，给甲方造成税金损失的，由乙方全额承担……”；《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5.3结算资料提供：5.3.1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的广告发布订单；5.3.2乙方提供：符合国家税务部门规定并经甲方认可的普通类发票进行结算；5.3.3制作物料乙方提供照片作为证明资料；5.3.4乙方提供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的送货签收单：乙方在甲方发布广告的当周结束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完整的结算资料交于甲方，如乙方延迟或未提供相关结算资料而导致的结款延迟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答辩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材料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系承揽合同的一种,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新创鑫公司与苏宁易购签订的《店面物料合同》及《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店面物料合同》及《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了广告费的结算账期、付款方式及结算资料的要求。庭审中，新创鑫公司自认没有开具案涉金额的发票及相关结算资料，仅凭其提交的《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欠款的事实，《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中虽有李春风、王福健二人的签字，但新创鑫广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二人构成表见代理，且苏宁易购辩解并没有最终确认并加盖公章，故在新创鑫广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资料前并不能当然认定苏宁易购欠付新创鑫公司的广告费，故对新创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减半收取4305元，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苏宁公司与新创鑫广告部签订《现场布置活动类广告发布合同》、《制作类广告发布合同》及《店面物料合同》，委托新创鑫广告部为苏宁公司松原市内三家门店进行广告宣传，双方合作期间为2010年至2017年，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合同。其中“现场布置活动类”包括：小型花车(含布置制作)巡展、大型花车(含布置制作)巡展，巡展分乡镇与市区的不同价格为300元／天、350元／天、1200元／天不等；“制作类广告”包括：喷绘、巨幔、巨幔（喷绘）、写真、KT板、条幅、条幅楼体竖幅店外1周；“店面物料类”包括：喷绘、写真、KT板、条幅、灯箱片、软膜（写真机喷拉膜灯箱专用）、车贴、单透、X展架（写真+架子）、磨砂玻璃贴（磨砂膜）、透明玻璃贴（透明膜）、腰线、油画架（木质、表面涂机油）、双透旗、绶带（绒布）等。2013年至2016年的《店面物料合同》中均指定李春风为苏宁公司的合同签订人，2017年《店面物料合同》中指定李楠为苏宁公司的合同签订人。2017年3月25日，李春风因离职的原因对其经手的新创鑫广告部的广告业务进行了汇总结算，并出具一枚《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载明：我公司从2010年开始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与苏宁电器合作，订立合同。由于苏宁电器不能及时结账，每月做的广告业务款只能给一部分，日积月累欠款很多。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在我公司共计7年，产生广告业务总金额：1,691,221.00元，实际给结款1,090,983.00元（包括2017年1月份结款48500.00和10,000.00元2次），共计欠款金额600,238.00元。我公司每项业务都有详细记账，苏宁电器业务主管李春风同志在2016年1月28日累计结算签字欠款金额为：642,709.00元，又在2016年12月30日累计签字欠款金额为658,738.00元。已经把2010年至2016年12月30号明细账目完全复合无误后的账目复印件交给苏宁电器。特此说明备注：（一）总账1页，李春风累计欠款签字2页。（二）1式3份，苏宁电器1份，李春风1份，创鑫广告1份。创鑫广告公司：程玉娟签字苏宁电器企划部：李春风签字现任领导签字：王福建签字2017年3月25日。李春风于2017年4月离开松原苏宁公司，解除与松原苏宁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审中，新创鑫公司提供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3月25日之后苏宁公司又给新创鑫广告部结款是280,604.38元，其一审主张苏宁公司2017年3月25日之后给款是222,937.47元错误，故新创鑫广告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为429,720.62元。因新创鑫广告部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3月25日之后苏宁公司给款是280,604.38元，对于新创鑫广告部二审减少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问题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创鑫广告部上诉主张李春风、王福建在《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上签字的行为是有权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苏宁公司承担。经查，李春风当时是苏宁公司的企划部负责人，王福建当时是苏宁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而在双方签订的《店面物料合同》中明确指定李春风代表苏宁公司签订合同，那么新创鑫广告部有理由认为李春风是代表苏宁公司的，其行为后果应由苏宁公司承担责任。而且，王福建当时是苏宁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李春风、王福建二人共同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应当认定代表苏宁公司。虽然、苏宁公司辩称李春风、王福建无代理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春风、王福建个人经营需要广告宣传业务，故李春风、王福建共同签字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虽然，苏宁公司提出李春风、王福建签字是因李春风离职而做的工作交接，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但若按其此主张是不需要作为外人的新创鑫广告部的经营者程玉娟签字确认的。而且，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后苏宁公司还将此情况说明给程玉娟一份，苏宁公司的行为已经赋予了此情况说明的对外法律效力，程玉娟依据此情况说明主张苏宁公司给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苏宁公司应当给付欠款。根据《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显示2016年末苏宁公司共欠广告业务款为600,238元，2017年又发生广告款110,087元，2017年3月25日双方结算后至新创鑫广告部起诉前苏宁公司又给款280,604.38元。600,238元+110,087元-280,604.38元=429,720.62元。因李春风、王福建属于职务行为，二人各人对于本案无责任。新创鑫广告部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保护。对于苏宁公司提出的需要程玉娟提供结算资料的抗辩意见，因《关于创鑫广告给苏宁电器做广告业务欠款情况的说明》的内容已明显是一种结算的意思表示，苏宁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此情况说明，故在此情形下苏宁公司再要求程玉娟出具结算资料属于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松原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欠款人民币429,720.62元。三、驳回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新创鑫广告装潢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收取12,915元，由被上诉人松原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方德审 判 员 翟会青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