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 法定代表人：方胜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家定，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晓，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家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金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2号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金腾公司委托王伟龙将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城内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易兵、安伟涛，约定若因易兵、安伟涛雇佣工人发生纠纷，导致金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由易兵、安伟涛赔偿。易兵、安伟涛认可所雇佣的人员与金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易兵与崔家定签订一份《劳务作业合同》雇用崔家定等人从事木作工作，约定以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为限，以自2018年8月31日至工程项目该工种任务完成止。2018年12月4日崔家定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金腾公司一审提交了《劳务作业合同》和《工人工资协议书》，崔家定虽否认《劳务作业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使没有案外人的确认，仍应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且崔家定对《工人工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足以认定金腾公司作为项目施工总包方只是代发崔家定11月份的工资，金腾公司不存在发放崔家定工资的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崔家定不是金腾公司招聘的工人，崔家定的工资报酬不是金腾公司确定的。崔家定是项目分包人易兵和安伟涛雇用的工人，与易兵和安伟涛商谈工资报酬并接受二人的工作安排，并与易兵签订合同。崔家定在一审拒不向法庭如实陈述其入职过程、工资报酬与谁商谈等关键事项，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法庭应采信金腾公司的主张。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家定在易兵、安伟涛承接的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依法应由雇主易兵、安伟涛承担崔家定的工伤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家定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木作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崔家定不是金腾公司的员工，金腾公司没有对崔家定进行用工管理。据了解，崔家定受伤至出院后都没有再在工地提供劳务，无权取得劳动报酬。崔家定仅左手个别手指受伤治愈后已不影响正常工作。无论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均已于2018年12月4日实际终止，崔家定无权要求停工留薪期工资和鉴定期间生活津贴。 四、即便金腾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用工主体责任的责任范围不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上海的裁判案例已认定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包括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更何况，本案分包人、实际雇主易兵已和崔家定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未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形，故金腾公司亦无需承担未与崔家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金腾公司承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是错误的。 崔家定辩称： 一、金腾公司提出的“确认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超出了崔家定在仲裁的请求范围，不应得到支持。 二、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1.崔家定在金腾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上从事木工工作，属于金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018年12月4日，崔家定在工作中受伤，后经重庆市两江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此次事故为工伤，并做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重庆市两江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鉴定结论书》评定崔家定为伤残十级。以上两份法律文书均载明崔家定的用人单位系金腾公司，金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进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两份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在本案仲裁阶段,金腾公司对崔家定提出的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明确做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金腾公司还明确认可了崔家定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整个仲裁阶段,金腾公司均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金腾公司在上诉状中推翻这一自认事实的行为，显然不能成立。3.《劳务作业合同》、《工人工资协议书》无法证明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崔家定直到金腾公司拿出《劳务作业合同》前，并不知晓《劳务作业合同》的存在，其上的签名捺印也不是崔家定所为。崔家定系与金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与其他人建立任何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 三、本案系劳动争议，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1.崔家定为金腾公司工作期间因公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并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畴的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金腾公司没有为崔家定办理、参加社会保险，应当支付崔家定工伤保险待遇。2.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4条规定，本案所涉争议应适用劳动关系履行地即重庆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各项工伤待遇均于法有据。同时，金腾公司也应支付崔家定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停工留薪期工资。 四、金腾公司没有与崔家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客观存在，其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向崔家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 金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金腾公司无需支付崔家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618.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1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14007元、住院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和鉴定检查费400元；3.判决金腾公司无需支付崔家定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2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 一、发生工伤时间：2018年12月4日上午，崔家定在金腾公司承建的“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城内装装饰工程”项目上从事木工作业过程中不慎被机器锯伤左手。 二、住院治疗情况：崔家定在重庆两江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1.左右无名指末节毁损伤（左手无名指远节指骨骨折；骨质缺损）；2.左手拇指末节挫裂伤。 三、工伤认定情况：2019年3月8日，崔家定所受损伤经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四、伤残鉴定情况：2019年3月27日，崔家定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并垫付鉴定费400元。2019年6月5日，崔家定经重庆两江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拾级，无生活自理障碍。 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6月21日。 六、仲裁请求：1.解除崔家定与金腾公司的劳动关系；2.金腾公司支付崔家定医疗费24.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110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70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0632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鉴定费400元以及交通费870元；3.金腾公司支付崔家定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422元；4.金腾公司支付崔家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158元。 七、仲裁结果：2019年12月11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118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崔家定与金腾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金腾公司支付崔家定下列费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618.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1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14007元、住院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鉴定检查费400元；三、金腾公司支付崔家定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200元；四、驳回崔家定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崔家定与金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金腾公司主张：2018年8月，金腾公司委托王伟龙将重庆市渝北区大竹林金科美林汇的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城内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易兵、安伟涛，约定因易兵、安伟涛雇佣工人发生纠纷、诉讼、仲裁案件，或其他法律争议而导致金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由易兵、安伟涛赔偿。易兵、安伟涛认可所雇佣的人员与金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易兵与崔家定签订一份《劳务作业合同》雇用崔家定等人从事木工工作，约定以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为限，以自2018年8月31日至工程项目该工种任务完成止。2018年12月4日上午，崔家定在木工作业过程中不慎被机器锯伤左手，治疗21天，经诊断为左手无名指末节毁损伤、左手拇指末节挫裂伤。经鉴定，崔家定的伤残等级为拾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2号第59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因此，金腾公司与崔家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金腾公司提供了《劳务作业合同》以及《工人工资协议书》。其中，《劳务作业合同》系崔家定与案外人易兵签订的，约定工程项目为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院室内总承包工程；崔家定同意在易兵安排的工程项目、地址从事、地址从事木工工作8年8月31日起至工程项目该工种任务完成止，双方终止劳务合同；日劳务工资标准为400元，按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崔家定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并未申请进行鉴定。《工人工资协议书》载明：“本人在重庆市渝北区××街道××楼××室，今日领取到厦门金腾装饰集团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城项目施工总包负责人王伟龙代发放的11月份工资，11月共计工期30天，每天工资400元，已预支200元，11月总工资11800元。收取后本人11月份的工资与金腾装饰集团劳务两清，其他纠纷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与金腾装饰集团无关。”崔家定对《劳务作业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并未申请进行鉴定；对《工人工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书排除了发生工伤时金腾公司的法定义务，属于无效约定。 崔家定抗辩：崔家定于2018年8月30日入职，至2019年9月11日与金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本案仲裁审理阶段，金腾公司认可与崔家定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对崔家定提出的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明确做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金腾公司还明确认可了崔家定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这些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整个仲裁阶段，金腾公司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金腾公司在仲裁阶段举示劳务作业合同的目的也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有签订合同，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无需支付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金腾公司在本案中推翻这一自认事实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崔家定在金腾公司承接的重庆金科大竹林万达影城内装装饰工程项目上从事木工工作，属于金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018年12月4日，崔家定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以及伤残拾级。《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初次鉴定结论书》上明确记载用人单位为金腾公司。金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崔家定与金腾公司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腾公司不予认可，然其提交的《劳务作业合同》以及《工人工资协议书》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也没有得到案外人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崔家定系案外人实际雇佣的人员，无法当然排除崔家定与金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不予采纳。 二、金腾公司应否向崔家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金腾公司主张：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依法应由雇主易兵、安伟涛承担崔家定的各项工伤待遇。2.崔家定不是金腾公司的员工，金腾公司没有对崔家定进行用工管理。据了解，崔家定受伤后没有再在工地为提供劳务，出院后也未再到工地提供劳务，亦无权取得劳动报酬。且崔家定仅左手个别手指受伤治愈后已不影响正常工作。因此，无论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均已于2018年12月4日实际终止，崔家定无权要求停工留薪期工资和鉴定期间生活津贴。3.即便金腾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用工主体责任的责任范围不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况且，雇主易兵已和崔家定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未订立合同的情形。因此，金腾公司亦无需支付崔家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 崔家定抗辩称：崔家定于2018年12月4日在金腾公司承建的案涉工地上因工受伤，并经依法认定为工伤和鉴定为伤残拾级，《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早已发生了法律效力。金腾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依法应当对崔家定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618.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1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14007元、住院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和鉴定检查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如前所述，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崔家定与金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崔家定发生工伤时，金腾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应当向崔家定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 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本案中，《工人工资协议书》表明崔家定的日工资标准为400元，月平均工资应为8700元（400*21.75=8700），因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60900元（8700*7=60900）。 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金腾公司的生产经营地位于重庆市，应当适用重庆市关于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规定。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十级2个月计发，金腾公司依法应支付崔家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8元（6814*2=13628）。崔家定请求金腾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十级6个月计发。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工伤职工距法定退休年龄10年以上（含10年）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全额支付；距法定退休年龄9年以上（含9年）不足10年的，按90%支付；以此类推，每减少1年递减10%。本案中，崔家定与金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年满52周岁，距法定退休年龄7年以上不足8年，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70%的标准支付，即28618.8元（6814*6*70%=28618.8）。 3.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根据《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S62.6的规定，崔家定主张其停工留薪期3个月合法有据，金腾公司依法应向崔家定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6100元（8700*3=26100）。 4.鉴定期间生活津贴。《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停工留薪期满或停工留薪期终止，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未能上班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生活津贴，其标准不得低于因病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从评定伤残等级的次月起，按照《条例》和《实施办法》的规定享受伤残待遇。”《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职工患病，医疗期内停工治疗在6个月以内的，其病假工资按以下办法计发：(一)连续工龄不满10年的，按本人工资的70％发给……。”崔家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因此，鉴定期间的生活津贴为14007元（8700*2.3*70%=14007）。 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修订）实施有关政策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2011年1月1日起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按每人每天8元标准执行，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金腾公司依法应向崔家定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8*21=168）。 6.住院期间护理费。崔家定住院21天，其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 7.鉴定检查费。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基金的支出包括劳动能力鉴定（确认）费。崔家定请求金腾公司支付鉴定检查费40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予以支持。 三、金腾公司应否向崔家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 金腾公司主张：雇主易兵已和崔家定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未订立合同的情形。因此金腾公司无需支付崔家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崔家定抗辩：崔家定对《劳务作业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合同也不是金腾公司与崔家定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金腾公司提供的《劳务作业合同》并非金腾公司与崔家定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仍应向崔家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即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8200元（8700*2+400*2=18200）。 一审法院认为，金腾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崔家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向崔家定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崔家定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二、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家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9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6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618.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1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1400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和鉴定检查费400元。三、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家定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200元。四、驳回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易兵、安伟涛在崔家定发生受伤事故后失联。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形，金腾公司关于木作业务的劳务分包给易兵、安伟涛，由两人雇佣工人的陈述，即易兵、安伟涛作为实际施工人雇佣崔家定，应系属实。对此类建设施工领域发生农民工工伤的，根据当前相关部门规章、司法解释等规定，一般按拟制劳动关系处理，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承担工伤责任。况且，在崔家定工伤认定程序中，金腾公司并未对将其列为用人单位提出异议，在本起劳动仲裁案中金腾公司也已认可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金腾公司承担崔家定工伤保险待遇正确，但判决解除劳动关系，课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不符合劳动法律和规章的立法本意和精神。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金腾公司的上诉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4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金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翁孟颖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