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榕国，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榕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另判决任榕国对2017年9月15日另外取得五笔不当得利款（合计43437.48元）予以返还并按优创公司一审起诉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任榕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业务发生时的手续费一笔是按0.3%的费率结算，另四笔是按0.2%结算后支付给任榕国，由于之后任容国的结算方式变成手续费统一按照结算金额的0.07%+2进行计算，所以出现前后两次银行转款记录金额不一致的情形。二、由2017年9月15日的银行流水的“交易传输时间”可知，当天2017年9月15日9时19分—9是19分09秒的转账给予任榕国的8笔款项，具有明显的高频性、即时性和时间延续性，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存在故障的状态下将3笔款项错误转予任榕国，但又否认同时间段另5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观点实属自相矛盾。三、任榕国主张案涉的款项为自己的收入，无任何例如购销合同、单据、出货单、收据或POS机票据等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除本案外，2017年9月15日公司系统发生故障同时也错误地向其他人支付了款项，在本系列案中，均认可为不当得利，并主动返还款项。 任榕国辩称，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随便查下清单里面好多重复的款项。 优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重复支付的本金款项89386.42元及利息11176.67元（利息以本金款项89386.4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止；其中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今后的利息继续按前述标准进行计付直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如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利宝公司具备《支付业务许可证》，业务类型为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银行卡收单。“合利宝钱包”是合利宝公司设计开发的手机客户端软件。2015年5月27日，被告以本人身份在“合利宝钱包”ＡＰＰ上注册账号，商户名称为“任榕国”，商户编号为×××48，商户账号为×××45。被告在注册“合利宝钱包”ＡＰＰ时，同意了网页载明的《服务协议》约定，其中包括：“合利宝支付”服务是由合利宝向用户提供的“合利宝支付”软件服务系统；用户违反本服务或相关的服务条款规定，导致或产生的任何第三方主张的任何索赔、要求或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户同意赔偿合利宝与合作公司、关联公司，并使之免受损害。“合利宝钱包”ＡＰＰ的运营模式为：客户在商户的合利宝ＰＯＳ机上刷卡后，消费款先进入合利宝公司账户；合利宝公司扣除结算手续费后，将剩余款项作为“结算金”转入商户对应的储蓄卡账户。被告选择了“合利宝钱包”ＡＰＰ的“秒到”模式，即结算金应在客户刷卡后即时到账。2017年9月15日9时19分5秒至9时19分9秒期间，合利宝公司向被告先后转账八笔结算金，分别为12477.76元、7410.29元、8139元、14890.07元、22919.87元、7185.55元、12348.49元、4015.39元，合计89386.42元。合利宝公司称上述8笔款项系因“合利宝钱包”ＡＰＰ支付系统升级而重复误转至被告账户，其中：12477.76元对应2016年8月31日16时19分4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2463.52元；7410.29元对应2016年8月31日16时19分4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7402.64元；8139元对应2016年9月17日11时8分9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8139元；14890.07元对应2016年9月16日9时29分16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4890.07元；22919.87元对应2016年9月14日16时54分2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22919.87元；7185.55元对应2016年9月6日9时19分39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7178.19元；12348.49元对应2016年9月6日9时19分53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2334.42元；4015.39元对应2016年9月4日14时5分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4008.14元。2017年10月，合利宝公司以ＥＭＳ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因银行系统升级改造等原因于2017年9月15日误转入被告账户的总额为89386.42元款项，但该邮件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2018年10月25日，合利宝公司（甲方）作为转让人与原告（乙方）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合利宝公司对债务人任榕国的上述89386.42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孳息、违约金等权利也一并转让。同年11月8日、11月15日，合利宝公司两次通过ＥＭＳ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被告上述债权已全部转让给原告，但这些邮件均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在此之前，合利宝公司还于2018年11月3日向被告在“合利宝钱包”ＡＰＰ上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发送与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同内容的短信，该短信发送成功。同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ＥＭＳ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催款函》，要求被告向原告归还从合利宝公司处受让的债权本金89386.42元、利息9038.44元，合计98424.86元，但该邮件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寄送上述邮件同日，原告亦通过被告在“合利宝钱包”ＡＰＰ上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发送催款短信，要求被告向原告归还从合利宝公司处受让的债权89386.42元，该短信发送成功。由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在短短5秒时间内，连续转账8笔结算金给被告，其中22919.87元、14890.07元、8139元3笔结算金（合计45948.94元）已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9月16日、9月17日转款给被告，结合合利宝公司所称的因系统升级错误导致重复支付之解释，这3笔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支付给被告的结算金应属非债清偿，即没有法律上的债务而以清偿目的为一定给付的行为，被告取得相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由于合利宝公司已将其对被告的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向被告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合利宝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已对被告发生效力，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之权利，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不当得利45948.94元。对于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转账的其余5笔结算金，原告提供了从2016年8月31日至9月6日相对应的5笔结算金转款记录以证明构成重复支付，但两者金额无一相同，无法证实原告主张，原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排除这5笔结算金系合利宝公司向原告履行正常给付义务之可能，即合利宝公司系统升级错误并不必然导致所有对外付款均为重复支付。由于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称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12477.76元、7410.29元、7185.55元、12348.49元、4015.39元5笔结算金（合计43437.48元）系重复支付，被告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相应不当得利款43437.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该“孳息”指自然孳息，亦即普通存款利息。本案中，因被告对不当得利事实的发生并无主观过错，故在合利宝公司2018年11月3日有效通知前，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只应返还该期间内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不当得利款利息。2018年11月3日之后，合利宝公司已告知被告转账错误要求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服务协议》所作的“用户违反本服务或相关的服务条款的规定，导致或产生的任何第三方主张的任何索赔、要求或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户同意赔偿合利宝与合作公司、关联公司，并使之免受损害”之约定，系指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导致第三方向合利宝公司主张赔偿才需支付律师费等损失，本案不当得利不属于上述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共计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任榕国应向原告优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5948.94元及利息（利息以45948.94元为基数，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第二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三阶段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优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榕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5948.94元及利息（利息以45948.94元为基数，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第二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三阶段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26元，减半收取计1215.63元，由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7.63元，被告任榕国负担618元。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优创公司提交的《天津银联渤海银行代付明细》以及《合利宝中国银联天津分公司代付明细》的记载，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向任榕国支付的8笔款项与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合利宝公司向任榕国支付的8笔款项中，只有3笔款项的金额一致，其余5笔的金额均不相符。优创公司主张上述5笔款项金额不符系合利宝公司调整手续费率所致，但优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该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合利宝公司及任榕国确认，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任榕国应向优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正确。 综上所述，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85.94元。由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