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1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某某，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农民，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7月5日被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9日被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11月18日被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取保候审；经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6日被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7日被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取保候审。现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辩护人程静媛，河北品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9〕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疫情本案无法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审结，经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中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占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某某及其辩护人程静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史某某与何某共同承包经营河北闽益矿业有限 公司186工程队，拖欠史文新、史小恒等27名劳动者2010年至2012年劳动报酬共计646858元。2019年1月30日、2月25日青龙满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史某某、何某下达了青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第303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支付拖欠的186工程队史文新、史小恒等27名劳动者2010年至2012年劳动报酬，截至被告人史某某被抓获，其仍未支付劳动者报酬。经查，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史某某领取闽益矿业有限公司以材料费、借款方式拨付给186工程队人民币537万余元后未支付劳动者报酬，并于2012年5月23日转给其未参与务工的女友邱某人民币22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轿车。2018年2月12日、4月2日、7月18日被告人史某某分三次以个人借款名义在安康市汉滨区人社局将青龙满族自治县人社局委托汉滨区人社局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的人民币522766.79元中的50万元借走，仍未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史某某委托唐某于2019年8月22日向青龙满族自治县清理整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专用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0月29日，经陈开明与被拖欠工资的刘信、张仁义、何向民、康德东、汤晓小五人协商，五人同意用史某某所有的陕Ｇ×××××白色宝马轿车抵发被拖欠的工资人民币224996元。 以上指控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书证；2.证人邱某、许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史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史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史某某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我对 186工程队工人工资的拖欠是有责任的，接受公诉机关的指控，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的定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主动发放工人工资，态度诚恳，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某某与何某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共同承包经营河北闽益矿业有限公司186工程队，被告人史某某组织工人施工，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共拖欠史文新、史小恒等27名工人劳动报酬646858元。此间，被告人史某某以材料费、借款方式领取闽益矿业有限公司拨付给186工程队人民币537万余元，但未支付劳动者报酬，2012年5月23日，被告人向未参与务工的邱某转账人民币22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轿车。后青龙满族自治县人社局委托汉滨区人社局向工人发放工资人民币522766.79元，被告人史某某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4月2日、7月18日分三次以个人借款名义将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从安康市汉滨区人社局借走，但未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25日，青龙满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史某某、何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支付拖欠史文新、史小恒等27名劳动者2010年至2012年劳动报酬，截至2019年7月5日被告人史某某被抓获，其仍未支付劳动者报酬。 2019年10月29日，经陈开明与被拖欠工资的刘信、张仁义、何向民、康德东、汤晓小五人协商，五人同意用史某某所有的陕Ｇ×××××白色宝马轿车抵发被拖欠的工资人民币224996元。诉讼期间，经由安康市恒口示范区工作人员钟伟、胡梦的监督及见证下，被告人史某某足额向史文新、史小恒等22名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421862元。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在一审宣判前已经支付了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可在原量刑基础上从宽处罚，故当庭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 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实史某某、何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由青龙县人社局于2019年3月8日移送至我局。经审查，我局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进行侦查。 2、户籍证明、核实党员身份复函，证实被告人史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史某某，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6124011972××××××××，户籍地址为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史某某不是中共党员。 3、被告人史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和何某一起与闽益公司的何金户、何才土、何志波经过协商达成了口头协议，由我和何某承包朱丈子卧龙池村的186洞和官场稍枝峪两个矿区的铁矿石开采工程，达成口头协议之后我和何某开始组建施工队，工人大部分都是我招的大部分都是安康籍的，2010年农历7月底我们找了四十个左右的工人开始在186洞施工干活，186洞干了二十天左右的时候，稍枝峪采区也开始干活的，186洞的工人与稍枝峪采区的工人相互没有交叉，稍枝峪采区的开采工作到2012年4月份，186洞的开采工作一直持续到2013年4月份左右，2013年8月份左右我就离开青龙了。我对拖欠186洞工人工资3249336元的这个数额我认可，也是真实的。 青龙县公安局委托秦皇岛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开采期间的票据、凭证等相关资料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是，截止2018年2月8日河北闽益矿业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数额合计5971828元，其中欠发186工地31名工人工资3249336元、欠发官场67名工人工资2722492元。我对这个审计结果数额是认可的。 青龙县人社局打给汉滨区人社局五十万元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个人认为这五十万元应该是我个人的，2018年2月份左右我经过与汉滨区人社局协商，我前后分几次以我个人借款的名义让汉滨区人社局把这五十万元打到我的个人账户上了。这五十万元到我手之后，大部分我都借给之前跟我干活的稍枝峪 采区生活困难的工人了，少部分借给原186洞生活困难的工人了，我认为我自己有权利支配这些钱，没有通过青龙或者汉滨区的人社部门。关于2019年1月29日，青龙县人社局对我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我接受，同时我愿意与何某共同承担拖欠的工人工资，积极协商解决拖欠的这些工人工资。 4、何某的陈述，证实：我收到了劳动部门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且在回执上签字确认了。186洞口和稍枝峪矿区是我和史某某总负责，我只是前后出资了400多万元，而不在那管理，具体在那负责管理的是史某某，并且我至今为止也没有见到过一分回头钱。我前后出资的400多万元，有的是给史某某提供铲车、汽车，还有的是让史某某支付工人工资的，几乎都有票据。 5、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我名下陕Ｇ×××××宝马车，当时是史某某让邱某过户到我名下的，我没有花任何钱。史某某想拿这辆宝马车做贷款，但自己是黑户，所以就过户到我名下，抵押贷款，宝马车过户到我名下后，先后抵押贷款好几次，但都还清了，最后一次就是2019年4月份左右抵押做的贷款，贷款了14万元，现正在偿还中。2018年2月12日开始史某某先后分三次在汉滨区人社局借了共计50万元款项，我知道这事。第一笔钱是在2017年阴历年前，就是腊月29日，我记得非常清楚，史某某在汉滨区人社局借出了30万元现金，我和史某某一起带着30万元现金去了三户人家，但这三户当时是官场稍枝峪矿区工人还是186洞口的工人我不清楚，其中一户叫杨聪鲜，一户叫周云海，给这两户钱时我都在现场着，但具体给了这两户多少钱我没注意，史某某也没有跟我说，另一户我没有跟着史某某去，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去完三户人家，30万元剩下多少我也不清楚，也没给我。第二次是15万元，我只是知道有这事，钱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第三次借款情况及钱的去处我都不清楚，总之没有给过我。 6、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2年5月23日，史某某转 给我这22万元之前，跟我说过要给我买辆宝马车，当时我就有疑问，因为我本人没有驾驶证也不会开车，我朋友就说，应该是史某某追求我的一种方式。2012年5月23日史某某就转给我了这笔钱，告诉我留买车用，到2012年5月28日的时候，史某某就叫上我到西安宝马4Ｓ店，到那之后史某某就说要买一辆宝马5系的轿车，问我带了多少钱，我说就有他打给我的22万，当时史某某还不高兴了，问我带这么点钱怎么买车，在史某某看好车之后在交车款的时候一共需要42万左右，在交款的时候我把史某某打给我的22万，我跟我叔叔蒋方银借了8万，史某某跟他同去的朋友史小黑现场借的10万，以及我自己手里有的几万元钱都交了购车款了，当时购买车辆之后车辆登记到我的名下，车牌号是陕Ｇ×××××。史某某打给我的22万元钱的来源我不知道，史某某就跟我说这是买车的钱。车子只是登记在我的名下，但实际一直是史某某在使用，我本人也不会开车。实际上这辆车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之前就数次跟史某某说把这辆车赶紧从我的名下过户走，但是史某某一直没有答应，后来我跟史某某说我生病了如果我出现意外我就把这辆车当遗产处理了，这样2017年8月4日史某某约我到汉滨区车管所，让我把这辆车过户到唐某名下了，我当时专程从常熟赶回去的，后来我知道唐某是史某某实际上的妻子，过户的时候唐某正怀孕呢。2010年12月19日史某某转给我一笔6000元，2010年12月20日转给我一笔10000元都到我的农行账户上，当时我经营烟酒店，这两笔钱是史某某还我的烟酒钱，到现在他还欠我烟酒钱七、八万元呢。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史某某2009年至2010年左右，在我工作的劳动信用社借过贷款，我当时是劳动信用社的主任，我们认识的。具体借过几笔贷款，每次借多少我都记不清楚了，到现在为止史某某还拖欠劳动信用社42万元左右的贷款。史某某借贷款搞矿山用，具体在哪搞矿山我不清楚。我和史某某个人之间没有交易往来。2012年5月21日，由史某某的个人账户转入到我名下的个人账户内一笔五万元的款项，我们之间没有 个人往来，要确实存在这笔钱，应该是还劳动信用社的贷款本金或者结息了。我不清楚史某某转给我的这笔五万元款项的来源。 8、秦皇岛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秦衡会鉴字[2018]第028号，证实了河北闽益矿业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 9、青龙县人社局委托发放工资函、往来资金到账通知书、记账凭证、财政指标结余查询、借条三份、情况说明、不上访承诺书、汉滨区人社局文件、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522766.79元工资的入账（收入）及去向的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实史某某以借款用于支付部分农民工的医疗费用为由，分三次在汉滨区人社局共借款人民币50万元，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和5万元。 10、对工人姚可兴、李华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系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所作，证实工人系被告人史某某招录，工资应该由其支付。 11、史某某签字的多份欠条，证实史某某作为186工程队工长为工人出具欠付工资数额的欠条。 12、工人工资表及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工人工资拖欠情况。 13、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青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第303号，证实青龙满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被告人史某某拖欠186矿山杨小川、史小恒等31名劳动者2010年至2012年劳动报酬事宜，向其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限期改正。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史某某于2019年7月2日在吉林开往重庆北的Ｋ1573次列车上被吉林民警抓获。 15、涉黑涉恶类案件说明，证实被告人史某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不属于涉黑涉恶类案件。 16、委托书、186工地工资表、说明、转账汇款凭证、青龙县人社局的回复，证实史某某、何某向工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工人表示对史某某、何某不再追究责任，并予以谅解，也请求对史某某、何某宽大处理。 17、青龙满族自治县治安管理大队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史某某拖欠的27名民工工资总计646858元已全部足额发放完毕。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直接转入至史某某账户的资金转出统计表、需调取的史某某转账支出资金去向、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交易流水、还车证明、车辆信息查询结果、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闽益公司铁矿拖欠186工程队工资和生活费补贴表、工资表来源情况说明、用宝马车抵发186工地部分工人工资的说明、汇款凭证三页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某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史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报酬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鉴于被告人史某某在审判阶段足额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遂当庭建议对被告人史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智敏 人民陪审员  马海涛 人民陪审员  杨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