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鄂06行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枣阳市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江顺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新、张洁，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住所地枣阳市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陈凤显，该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松峰，男，汉族，1979年1月11日出生，住枣阳市。系上诉人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法定代表人陈凤显之子。 上诉人枣阳市卫生健康局、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是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医院。该医院章程规定，本单位性质是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的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组织，本单位的举办者系邓顺华。原告邓松峰是邓顺华之子，陈凤显是邓顺华之妻。2018年12月31日邓顺华去世。2019年2月12日被告依据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的申请，对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予以变更登记，将其法定代表人由邓顺华变更为陈风显，将其有效期变更为2019年2月12日至2024年2月11日。邓松峰因与陈风显及邓顺华其他子女就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产生争议，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2019年2月12日在医疗机构许可证中对第三人开发区医院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枣阳市卫建局具有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职责，并具有依据医疗机构的申请，对医疗机构的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等事项办理变更登记的职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医疗机构变更名称、场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等事项，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以下材料：（一）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证书》；（二）申请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三）登记机关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本案中，第三人仅向被告提交了一份《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证书》，而无其他证据证明第三人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未完全履行审查职责，就对第三人的申请予以许可，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告请求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枣阳市卫生健康局2019年2月12日对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枣阳市卫生健康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枣阳市经济开发区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开发区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变更必须提交人事任免文件。本案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与被上诉人邓松峰并无利害关系，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如果认定邓松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那其他四位继承人也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未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陈凤显作为邓顺华的合法夫妻，开发区医院全部财产由二人共有，邓顺华去世后，陈凤显作为医院财产权利的主要持有者和合法继承人，属于当然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价值取向违反公正性、合法性，严重损害陈凤显合法权利。 上诉人枣阳市卫生健康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人枣阳市经济开发区医院不仅提供了《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证书》，还提交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也在变更登记表中填写得十分清楚，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法人代表人只能在法律法规及医院章程范围内活动，法定代表人变更并未处分医院财产，对被上诉人邓松峰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邓松峰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遗产继承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 被上诉人邓松峰未提交书面上诉答辩状。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是经枣阳市民政局注册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原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为邓顺华。2018年12月31日，邓顺华去世。2019年2月12日，上诉人枣阳市卫生健康局依据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的申请，对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予以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邓顺华变更为陈风显，将有效期变更为2019年2月12日至2024年2月11日。陈凤显是邓顺华之妻，被上诉人邓松峰系邓顺华与陈凤显次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邓松峰的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原告资格与受案范围密切相关，是行政诉讼法的核心问题之一。理论上一般指某人在司法争端中所享有的将该争端诉诸司法程序的足够利益。因此是否具有“足够利益”即利害关系的确认标准问题，又是原告资格的另一个核心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原告和第三人主体资格的确定。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本质上要求起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具有“诉的利益”，即当事人对所诉行政行为存在司法审查的必要性。用“诉的利益”或者“裁判上值得保护的利益”界定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已成为当今世界各国行政诉讼制度的惯例。我国修订前和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均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立法选择“认为”这一相对主观的认识标准，体现的是对诉权的重视和保护强度。修订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还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对利害关系作了列举式的解释。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标准是“利害关系”，已没有再适用修订前“法律上利害关系”或“行政法上利害关系”概念。依照法律规定和原告资格相关人理论，从诉权保护角度考量，原告资格的一般标准即诉的利益保护程度，不宜作过于狭隘的理解。本案中，被上诉人邓松峰父亲邓顺华去世后，上诉人枣阳市卫生健康局依据上诉人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的申请，将该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由邓松峰父亲邓顺华变更为邓松峰母亲陈风显，并未设定邓松峰任何行政法上的权利和义务。邓松峰也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与所诉法人代表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存在其他利害关系，或不利影响。邓顺华去世后，即使继承人之间存在继承纠纷，也应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综上，邓松峰并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原审认定程序事实不清，判决撤销被诉法人代表变更登记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枣阳市卫生健康局和上诉人枣阳经济开发区医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行初3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邓松峰的原审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付士平 审判员  曾建彬 审判员  梁慧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袁 昭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第十六条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有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 （二）符合医疗机构的基本标准； （三）有适合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 （四）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设备和专业卫生技术人员； （五）有相应的规章制度； （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医疗机构的执业登记，由批准其设置的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办理。 按照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设置的医疗机构的执业登记，由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办理。 机关、企业和事业单位设置的为内部职工服务的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的执业登记，由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办理。 第十八条医疗机构执业登记的主要事项： （一）名称、地址、主要负责人； （二）所有制形式； （三）诊疗科目、床位； （四）注册资金。 第十九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自受理执业登记申请之日起45日内，根据本条例和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进行审核。审核合格的，予以登记，发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审核不合格的，将审核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申请人。 第二十条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必须填写《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并向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材料： （一）《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或者《设置医疗机构备案回执》； （二）医疗机构用房产权证明或者使用证明； （三）医疗机构建筑设计平面图； （四）验资证明、资产评估报告； （五）医疗机构规章制度； （六）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以及各科室负责人名录和有关资格证书、执业证书复印件； （七）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 申请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医务室、卫生保健所和卫生站登记的，还应当提交附设药房（柜）的药品种类清单、卫生技术人员名录及其有关资格证书、执业证书复印件以及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 第二十九条因分立或者合并而保留的医疗机构应当申请变更登记；因分立或者合并而新设置的医疗机构应当申请设置许可和执业登记；因合并而终止的医疗机构应当申请注销登记。 第三十条医疗机构变更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所有制形式、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注册资金（资本）、诊疗科目、床位（牙椅）的，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材料： （一）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 （二）申请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 （三）登记机关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