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1执复15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赵国成，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执行人：王者玉，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复议申请人赵国成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区法院）（2020）黑0103执异110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岗区法院在执行赵国成与王者玉借款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赵国成对该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通知》提出书面异议。南岗区法院查明，赵国成与哈尔滨工达经济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达公司）、王者玉借款纠纷一案，该院于1999年12月25日作出（1999）南民二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工达公司申请再审,该院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1999）南民二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二、王者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国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6年10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息24%计算，已付利息79000元）；三、王者玉给付赵国成多次索要借款的交通费1717元，住宿费2100元，共计3817元。案件受理费5705元，由王者玉承担。王者玉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11日作出（2001）哈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按王者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于2001年4月26日送达赵国成，于2001年5月30日送达王者玉。王者玉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18日作出（2005）哈民四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2001年6月11日，该院受理赵国成依据（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的执行申请。执行中的执行回款情况如下：1.2004年1月13日，赵国成出具2000元执行款收条；2.2004年7月18日，赵国成出具1万元欠款收条；3.2004年7月30日，王者玉向该院交纳执行款1万元，于2004年11月13日支付给赵国成；4.2004年11月23日，赵国成出具1000元收条；5.2009年11月24日，赵国成出具1万元收条；6.因王者玉在该院有另外一起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被执行人为马文忠、何微，该院于2015年12月24日以（2008）南执字第2119-2号执行裁定扣划马文忠银行账户存款18800元，支付给赵国成；7.2016年7月12日，该院以（2008）南执字第2119-2号执行裁定扣划马文忠银行账户存款24000元；8.2017年10月18日，该院以（2008）南执字第2119-2号执行裁定扣划马文忠银行账户存款67000元，其中34000元发放给赵国成。另查明，龙凤村酒店与马文忠、工达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该院于1998年7月7日作出（1997）南经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驳回龙凤村酒店的诉讼请求。龙凤村酒店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5日作出（1998）哈经终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1997）南经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二、由工达公司给付龙凤村酒店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1442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1997年12月5日起至1998年11月5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龙凤村酒店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为（1999）南民执字第240号，赵国成为龙凤村酒店委托代理人，王者玉为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1999年3月10日，赵国成出具收条，证明其收到22箱共计408套西服。该案执行卷宗中1999年6月2日笔录记载，工达公司已给付408套西装，每套32元，折合人民币13056元，坐落于呼兰县××1317.2平方米二层楼房以14000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余款71690元在1999年11月末给付，赵国成和王者玉在该笔录上签字。后该案于1999年6月2日以和解方式结案。2001年12月19日，龙凤村酒店法定代表人毛俊杰出具协议，表示其同意将呼兰这处房产移交给赵国成，由赵国成享有产权。2004年7月26日，毛俊杰出具证明，证明工达公司所还的房屋一套、服装等折合人民币153056元，都已归还赵国成所有。2005年6月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哈民四监字第15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1998）哈经终字第728号案件再审，于2005年6月14日作出（2005）哈民四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1998）哈经终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该院（1997）南经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理费6111元，由龙凤村酒店负担。2005年7月10日，工达公司提交执行回转申请书，申请对1998年6月2日给付龙凤村酒店委托代理人赵国成人民币79000元，1999年3月10日给付龙凤村酒店委托代理人赵国成服装400套，折款13056元，1999年6月2日给付房屋一套，折款14万元，总计232056元执行回转，并由于给付的上述款项原意就是偿还赵国成的欠款，而实际款项已全部归赵国成所有，请求将两案合并执行。2005年6月1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发函，主要内容为（2000）南民再字第59号赵国成与王者玉、工达公司借款纠纷一案（A案）与（1998）哈经终字第728号龙凤村酒店与马文忠、工达公司借款纠纷一案（B案）两案判决事实及对争诉标的执行具有牵连性，两案执行中建议：一、对A、B两案合并执行。为减少中间环节，避免发生不应有的损失，应做好B案执行中已由赵国成确定并收取的款物（执行回转）与A案执行标的的抵消工作；二、执行标的物价款的认定，亦应按B案执行已交接确认的价格、价值进行抵消；三、抵消后的两案执行，多退少补依法继续执行；四、做好两案各方当事人的工作，多做调解工作，并注意防止矛盾激化，避免执行不当引发上访。2019年8月6日，该院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赵国成依据（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A案）与（1997）南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B案）及市法院（1998）哈经终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的事实及标的执行具有牵连性，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建议对A、B两案合并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和相关法律规定，截止2019年7月30日，被执行人王者玉应给付申请执行人赵国成本金2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5705元、交通费1717元、住宿费2100元等共计人民币209522元，利息578301.95元，现已执行回款人民币341856元，尚欠本息445967.95元（明细详见附表）。异议审查过程中，经书面致函执行法官，执行法官书面答复该《通知》中利息是按照判决确定的年利息24%计算，但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南岗区法院认为，异议人请求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16日发给该院的《函》和该院于2019年8月6日依据《函》计算执行款发给异议人的《通知》，依照法律法规和执行依据规定重新计算该案应给付执行款。但该函系由该院的上级法院作出，不是该院作出的执行行为，故异议人要求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16日发给该院的《函》的请求不属于该案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异议人赵国成请求撤销该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利息计算通知，重新计算该案应给付的执行款。其异议理由属于对该案利息计算的异议。根据异议人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利息计算表格和接谈笔录，其异议理由主要包括：1.其在龙凤村酒店申请执行工达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所收取的款项、财物和房产是给龙凤村酒店的，与异议人无关；2.结合接谈笔录，异议人主张该案应自（1999）南民二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生效，即2000年1月10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3.应支付异议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及利息；4.关于还款顺序，应当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还款顺序。关于第一项异议理由。该院《通知》中共扣减龙凤村酒店申请执行工达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执行到位的两笔款项。一笔为1999年3月10日，金额13056元（衣服折价款），一笔为2001年12月19日，金额14万元（房屋折价款）。从执行案件来看，这两笔款项的扣减依据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16日发出的《函》，建议将龙凤村酒店与工达公司执行回转案件与本案合并执行，做好龙凤村酒店与工达公司案件中已由赵国成确定并收取的款物与本案执行标的的抵消工作，价款应按已交接确认的价格、价值进行抵消。从该案债权债务情况来看，该案执行依据（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王者玉向赵国成借款20万元，年息24%，后王者玉将此款以30%年息全部借给毛俊杰经营的龙凤村酒店，每月收取利息5000元，马文忠在王者玉授意下，到龙凤村酒店先后取回20万元借款，并出具收条，但未将该款交给王者玉。龙凤村酒店与工达公司执行回转案件执行依据（2005）哈民四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者玉向赵国成借款20万元，年利率为24%。王者玉未将该款用于公司，而是将该款以30%的年利率转借给龙凤村酒店，王者玉在此期间每月收取利息5000元。半年后，王者玉电话通知龙凤村酒店将20万元款转交给工达公司的另一股东马文忠，马文忠分两次在龙凤村酒店取款20万元，并为酒店出具了收条两张。工达公司王者玉、龙凤村酒店及赵国成欲将被马文忠取走的20万元追回，便以龙凤村酒店的名义起诉至法院，要求马文忠偿还20万元款项。”由此可见，两份判决中陈述的债权债务应为同一笔债权债务，且根据龙凤村酒店法定代表人毛俊杰书面证明，工达公司用于还债的服装和呼兰的一处房产，折合人民币153056元，均已归还赵国成，故该院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对应执行回转的款项在该案中予以扣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问题。1.199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续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中也均有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该案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该案审查中，执行法官书面回函称通知仅按年息24%计算，但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通知中未予计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异议人要求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的异议理由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3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异议人主张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应从2000年1月10日起计算。该案执行依据为（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经王者玉上诉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哈民再字第13号民事裁定于2001年5月30日送达王者玉，（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于2001年5月30日生效。根据（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10日履行期限，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时间应从2001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异议人要求从2000年1月10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异议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问题。异议人主张应支付的费用包括判决确认的交通费1717元、住宿费2100元、诉讼费5705元，该案执行费1508元，以及共计1103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评估费45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按每年2万元计算，10年20万元。交通费、住宿费属于经判决确认的金钱债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但诉讼费和执行费并非判决确认的金钱债务，异议人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评估费4500元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因异议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支出，异议人要求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该案还款顺序问题，异议人主张应先付息后付本。自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中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09年5月1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自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内容，异议人主张一律应先付息后付本没有法律依据。该院通知中的还款顺序以2014年8月1日作为分界，2014年7月31日以前按照本息并还原则，按照比例清偿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2014年8月1日之后按照先还本金后还一般债务利息顺序清偿，且均未考虑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亦不符合前述规定内容。综上，该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通知中存在遗漏和计算错误，应重新计算，故撤销该院2019年8月6日作出的通知。复议申请人赵国成向本院复议称，一是南岗区法院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将（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A案）与（1997）南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B案）两案合并执行，但函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且A案和B案没有关联性；二是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应从（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12月6日计算；三是其已取得评估费发票，应将该费用计算到实际支出中；四是王者玉具备偿还全部债务的能力，所以借款本息计算方法不应按法释（2014）8号第4条计算；五是执行费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综上，请求法院在维持南岗区法院的异议裁定的基础上依照判决依法进行结算。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南岗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本院于2005年6月16日作出的《函》不应作为执行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本院于2005年6月16日作出的《函》属于上下级人民法院之间的内部文件，复议申请人对内部文件内容有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故对该项主张不予审查。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从（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12月6日计算及应对执行费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本案中，（2000）南民再字第59号民事判决于2001年5月30日生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时间应从2001年6月10日开始计算，且执行费不属于生效判决确定给付的金钱债务，故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王者玉有清偿能力，借款本息计算方法不应按法释（2014）8号第4条计算的问题。法释（2014）8号第4条规定的是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未规定借款本息计算的方法，故复议申请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评估费应计算到实际支出费用中并要求本院直接按照判决进行结算的主张。因南岗区法院已撤销该院作出的《通知》，且执行标的的最终数额应由执行法院的执行实施部门予以确定，本院在复议审查阶段无权对具体执行数额进行计算，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国成的复议申请，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执异11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怀宇审判员  李 巍审判员  丁剑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房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