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2537号 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沧新大街27号47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59K21F。 法定代表人：林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涛，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岳王台南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67800551P。 法定代表人：刘永顺，该公司董事长。 管理人：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资产公司）与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铂晶体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与陈友涛、被告海铂晶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复利部分债权为人民币1590500.09元；2.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罚息、复利、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加倍部分、诉讼费等债权17604861.96元有权就被告名下位于太仓市的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的形成过程。2012年4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农业银行太仓分行借款壹亿元或者等额外币，用于“年产蓝宝石晶体69000千克”项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1.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2.对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3.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4月20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利率修改为浮动利率，即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期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浮动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分5次向农业银行太仓分行提款，累计提款3000万元，借款到期日均为2015年12月10日。2012年4月17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位于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3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随后，双方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2013年12月16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签订另一份《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位于太仓市的房产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随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抵押登记。2016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6)苏058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被告应归还农业银行太仓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998142.46元，合计30998142.4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日止)；2.如被告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则农业银行太仓分行有权在抵押范围内就被告名下位于太仓市的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权限范围优先受偿；3.该案案件受理费196871.00元，由被告直接给付农业银行太仓分行。2016年1月27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5日，原告与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农业银行太仓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原告受让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本金29887890.99元、利息及对应的从权利、其他相关权益。原告、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已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并进行债务催收。原告已向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付清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因此，原告系案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二、破产债权申报及审查情况。2019年11月20日，贵院作出(2019)苏0585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昆山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26日，贵院作出(2019)苏0585破20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在公告的债权申报期间内，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52042949.60元，其中本金30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等)21846078.60元、诉讼费196871元，均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根据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所提供的《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债权表》，被告管理人确认原告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金额为3000万元、普通债权16310981.74元(其中复利部分债权为296619.87元)，合计金额46310981.74元，不予确认债权金额5731967.86元。原告对于被告管理人审查确认的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金额及复利部分的债权数额均有异议。三、复利部分债权数额异议。根据被告管理人提供的《债权审查确认表》，被告管理人认为“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确认了998142.46元利息对应的复利，而罚息对应复利未予确认。原告认为该认定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数额异议。被告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债权(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下同)。因此，原告对被告包括利息债权在内的所有债权均有权在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也即原告的全部破产债权均属于有财产担保的债权。综上，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复利部分债权数额为1590500.09元，债权总金额为47604861.96元，且前述所有债权均有权在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根据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管理人债权审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依法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海铂晶体公司辩称：被告能够确认原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一部分债权的形成过程，以及第二部分破产债权申报及审查情况，对于复利数额以及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范围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管理人认同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但其计算复利错误。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另外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1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于本案计收复利的基数，应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即为本案五笔借款到期日2015年12月10日之前的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而不包括在贷款逾期后逐月将逾期罚息作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出一个所谓的复利数额。二、原告主张抵押权限范围，因为抵押权登记金额范围，物权法第16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61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原审判决中判决事项列明登记金额3000万元，该记载的数额应当理解为明确抵押权范围的数额。原告现主张超出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所称第一、二部分的事实及对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农业银行太仓分行诉被告海铂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585民初1415号，该案中本院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4月17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被告海铂公司双方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32010420120000294）一份，约定被告海铂公司向农业银行太仓分行借款人民币一亿元或者等额外币，用于“年产蓝宝石晶体69000千克”项目，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期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人分期归还借款本金，贷款期限4年，宽限期1年，并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款利率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或者保证担保。同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被告海铂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编号：32100220120025521）一份，约定被告海铂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太国用（2011）第01××63号］及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3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此后，双方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太他项（2012）第0461号，金额10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合同》（编号：32100220120025521-1）一份，约定被告以其名下位于太仓市的房产（权证号：××号）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同上。双方依法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太房他项证太仓字第01××05号，债权数额2000万元）。审理中，农业银行太仓分行陈述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抵押合同》项下的在建工程曾经办理抵押登记，后在建工程建成，双方签订了2013年12月16日《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注销了对原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另，涉案太仓市的土地之上共有太仓市、2幢、3幢三处房产，被告海铂公司仅就1幢设定了抵押。上述借款合同项下，被告海铂公司分5次向原告提款，累计提款3000万元。对应的借款凭证载明：1、2012年4月24日，放款1000万元，执行利率7.59%；2、2012年6月4日，放款300万元，执行利率7.59%；3、2012年7月6日，放款380万元，执行利率7.2%；4、2012年7月13日，放款金额420万元，执行利率7.2%；5、2012年7月20日，放款900万元，执行利率7.2%；6、以上五笔借款到期日均为2015年12月10日。2012年4月20日，农业银行太仓分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借款合同的利率进行变更，将原固定利率修改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期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浮动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此后被告海铂公司未按约还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截止至2016年2月24日，被告共结欠原告本金3000万元、利息998142.46元，合计30998142.46元。 2016年8月30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6）苏058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998142.46元，合计30998142.4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2月24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日止）。二、如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则原告有权在抵押范围内就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太国用（2011）第01××63号，他项权证号：太他项（2012）第0461号，金额1000万元］以及太仓市的房产（权证号：××号，他项权证号：太房他项证太仓字第01××05号，债权数额2000万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权限范围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96871元，由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负担。” 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告知被告海铂公司并进行债务催收。 2018年3月5日，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又与农业银行太仓分行、原告厦门资产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厦门资产公司受让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享有的截至债权转让基准日即2017年11月30日时对被告海铂公司的债权本金29887890.99元、利息7815050.19元及其相关从权利（指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权等附属权利）。2018年5月25日，被告海铂公司确认收到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原告厦门资产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通知书》、确认将根据上述通知书向原告厦门资产公司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等债权文件项下约定及判定的偿付义务及/或相应担保责任。 2019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昆山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破20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在公告的债权申报期间内，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52042949.60元，其中本金30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等)21846078.60元、诉讼费196871元，并主张上述均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被告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为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债权本金29887890.99元、截至2016年2月24日的利息998142.46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罚息4212656.25元（罚息计算标准为7.8375%，即4.75%×110%×150%=7.8375%，本段以下所称罚息标准与计算方式均相同）、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罚息4684926.91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复利296619.87元、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迟延履行金6033874.26元、诉讼费用196871元，上述合计46310981.74元，其中3000万元为能够就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部分。本案审理中，原告厦门资产公司就上述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复利金额与优先受偿范围存在异议，对于其他部分予以认可。原告厦门资产公司认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复利金额为1590500.09元、优先受偿的范围为47604861.96元（与被告计算的合计金额差异即为复利金额的差异），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引发本案诉讼。 原告提供的复利计算明细表显示：以998142.4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按照7.8375%计算的复利为296619.87元（即被告认可的复利计算及计算方式）。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复利计算方式按照每月应支付的罚息为基数、以年利率7.8375%计算，总金额合计1293880.22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厦门资产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提款通知单、贷款发放通知单、解款凭证、抵押合同、他项权利证书、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催收联合公告、债权转让合同、催收联合通知书及回执、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书、债权表、债权审查确认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有权主张296619.87元复利、原告有权在3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就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的争议一是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因涉案借款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部分是否能够计算复利，二是涉案抵押财产的抵押担保范围如何确定，三是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 关于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因涉案借款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部分是否能够计算复利。本院认为，原告厦门资产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合同自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处受让了对被告海铂公司的涉案债权，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自农业银行太仓分行处受让了涉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对被告海铂公司的债权，被告海铂公司对农业银行太仓分行的抗辩权可以一并向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原告厦门资产公司主张。现被告海铂公司主张因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不应计算复利，则在没有相反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农业银行太仓分行与被告海铂公司约定的复利计算方式确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第3.2.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季/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约定。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对于借款到期后的复利计算方式为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未明确约定此时复利计算基数为罚息。虽原告还指出根据2018年5月23日被告海铂公司的回执，海铂公司并未对标的债权中确认的利息金额即7815050.19元提出异议，但本院也同时注意到，被告海铂公司在回执中确认的是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等之债权文件项下约定及判定的偿付义务及相应的担保责任，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海铂公司确认就罚息部分也可以计算复利没有依据。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此可知，计算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逾期后的逾期罚息。综上，本院对原告关于以罚息为基数计算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现被告海铂公司之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复利计算既未违反《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也未违反上述第二十一条规定，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复利部分债权为296619.87元。 关于涉案抵押财产的抵押担保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抵押登记他项权证记载的金额、债权数额不一致，应当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还是他项权证记载的数额确定担保范围，需结合以下事实与法律规定综合认定：首先，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本金金额与抵押登记的数额之和一致。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即在建工程作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中约定了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3000万元，与借款本金3000万元一致。其次，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中没有“担保范围”的登记内容。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中未有“担保范围”一栏，仅在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部分载明“金额1000万元”，房屋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也未有“担保范围”一栏，仅在“债权数额”处载明“20000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债权数额与担保范围应当属于两项应登记的内容，两者并非同一概念。再次，当事人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后也未就担保范围另行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把关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就抵押担保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的范围符合上述第一百七十三条，而之后也未作变更约定，故《抵押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之所以出现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的债权数额不一致，也是基于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所造成，并非对担保范围进行了变更。复次，根据（2016）苏058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不能得出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仅为3000万元的结论。该案中认定的优先受偿范围为“抵押范围内”，并未作出“抵押范围”即3000万元的认定，而该案判决主文载明的金额也仅为他项权证登记的内容，因此，不能得出担保范围仅为3000万元的结论。综上，涉案《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效力，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中均没有担保范围的设置，而已经登记的债权数额、金额之和与《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金额一致，故本案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依照《抵押合同》的约定确定既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上述查明的被告之管理人确认的、原告亦不持有异议的债权、被告之管理人已确认的享有优先权的部分以及本院关于争议焦点一的认定，本院确认除被告之管理人确认的享有优先权的3000万元部分，原告还有权对被告应支付的16310981.74元（总债权合计46310981.74元，含本金29887890.99元、截至2016年2月24日的利息998142.46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罚息4212656.25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罚息4684926.91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复利296619.87元、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迟延履行金6033874.26元、诉讼费用196871元，上述合计46310981.74元）就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太国用（2011）第016004363号，他项权证号：太他项（2012）第0461号］以及太仓市的房产（权证号：××号，他项权证号：太房他项证太仓字第01××05号）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确实产生了该笔费用，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享有的复利部分的债权金额为296619.87元。 二、确认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的罚息、复利、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加倍部分、诉讼费等债权16310981.74元有权就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太仓市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太国用（2011）第01××63号，他项权证号：太他项（2012）第0461号］以及太仓市的房产（权证号：××号，他项权证号：太房他项证太仓字第01××05号）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152元，由原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675元，被告苏州海铂晶体有限公司负担1184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 玲 人民陪审员 张 乔 人民陪审员 严蕴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苏雨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一百八十五条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 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 （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 （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 （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 （四）担保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