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华菱新城地标**。法定代表人：谭超，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彪，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只能证明其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事故报告表上所盖公章为“百果园化龙池片区有机更新项目（一期）图纸设计与施工总承包（一标段）项目部”，而被上诉人受伤的工地实际为该项目二期十标段，该事故报告表与事实不符。且工伤事故报告表仅作事故备案使用，并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或工伤的直接证据，该报告表说明中的第1项也写明“事故备案不代表工伤认定申请”，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工伤事故报告表，即认定为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自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就百果园化龙池片区有机更新项目二期工程劳务用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案涉项目劳务人员由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组织，受其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就该《协议》的签订时间问题，上诉人已在一审中进行了说明。首先，工程类合同的实际履行不能完全以合同签订时间为准，《协议书》内容实际在2019年6月即开始履行，这也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发票予以证明；其次，如果《协议书》的签订是为了规避责任，那么上诉人也完全可以倒签时间，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对于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的承包内容、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等本应由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进行举证说明，但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上诉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也不予准许，未赋予熊谷良项目部的举证权利，这显然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有巨大影响，导致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三、被上诉人实际上应是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在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由用人单位实际发放工资。在本案中，上诉人已将案涉项目二期十标棚户改造工程的劳务用工分包给了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并签订了《协议书》。被上诉人是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所雇佣的劳务工人，受其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这也并非陈**辉个例，整个项目的劳务工人都是如此，且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工资系由熊谷良发放，医疗费也由熊谷良（陈雨）全额承担，故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在上诉人处仍有大量劳务费用未结算，其完全有能力独立偿付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辉辩称，1.陈**辉作为建设工程劳动关系中的弱势一方，证据意识薄弱且取证难度较大，其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穷尽了其举证能力，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报案登记表作为发生工伤时的第一手资料，足以证实陈**辉系在一标收尾阶段受伤的事实，且天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的发包方系天茂公司的十标项目部，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系事故发生之后，因此其主张在十标段发生事故系与案外人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存在劳务关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书》及相应财务往来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足以对抗《工伤事故报案表》的证明力。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辉与天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天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茂公司系百果园化龙池片区有机更新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并成立了相应的项目部。2019年8月2日，陈**辉在涉案项目工地工作时摔伤，并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7日，长沙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收到一份《工伤事故报告表》载明：单位名称为天茂公司，事故时间为2019年8月2日，事故地点为长沙市芙蓉区华龙池，事故类别为高处坠落；伤者姓名为陈**辉，救治医院为湖南省人民医院，受伤部位为腰部。上述《工伤事故报告表》系陈**辉从长沙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调取，该报告表的“单位名称”处，加盖有天茂公司的项目部印章。2020年1月15日，陈**辉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天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日，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1月16日，陈**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一审诉讼中，天茂公司提供了一份《协议书》（发包方为天茂公司的化龙池文化街区棚改项目二期十标项目部，承包方为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发票、付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涉案项目的劳务人员由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组织，受其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陈**辉实际上是与该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向法院申请追加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陈**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系天茂公司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签订，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陈**辉发生工伤事故的时间为2019年8月2日，天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辉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其他证据仅是天茂公司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的往来结算，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陈**辉与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辉从长沙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调取的《工伤事故报告表》加盖有天茂公司的项目部印章，根据该报告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陈**辉系在天茂公司的工地上受伤，且在陈**辉受伤后，天茂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向工伤保险部门进行报备。因此，该报告表系天茂公司作为陈**辉用人单位的自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辉与天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天茂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在陈**辉受伤之后，天茂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辉的工作内容属案外人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的承包内容，该协议书不足以对抗《工伤事故报告表》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天茂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陈**辉与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天茂公司提交了证据，陈**辉未提交证据。陈**辉就天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予以在卷记载。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对天茂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考量。经审查，案涉《工伤事故报告表》载明事故简要经过为：2019年8月2日傍晚，项目进入收尾阶段，集中一栋屋面进行盖瓦补整，伤者脚未踩稳架板，在离地面约3米坠落下来，腰先着地，导致受伤。送表人为天茂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陈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辉与天茂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案涉《工伤事故报告表》该表载明单位名称为天茂公司，并详细填写了陈**辉的受伤经过，该表格由天茂公司填写、报送、提交，并加盖天茂公司项目部公章。天茂公司虽主张将案涉项目分包给案外人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陈**辉系受熊谷良雇佣，但与该表体现内容不一致，且天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辉的工作内容属案外人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与天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分包内容，亦未排除天茂公司与熊谷良或长沙县福临镇熊谷良建筑工程服务部存在其他合作方式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辉与天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