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群枝，女，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焕华，女，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杏娟，女，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彩，女，住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北滘派出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梅健泉，所长。委托代理人周景春，该派出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志豪，该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廖页洁，佛山市顺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炎敏，佛山市顺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伟洪，男，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因诉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北滘派出所（以下简称北滘派出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行初3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日，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对陈伟洪违建房屋举报，后陈伟洪在2019年7月3日上午通过电话方式要求卢群枝停止投诉。当日下午，陈伟洪来到卢群枝的工作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千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家具厂），在千叶家具厂的经理郭某志、黄某燕在场的情况下，与卢群枝面谈，要求卢群枝不要举报下去。当晚，一匿名男子打电话给卢群枝，对其近期行为表示不满。2019年7月4日北滘派出所接到卢群枝报案称其于2019年7月3日15时许至晚上20时许，受到一名匿名男子电话（电话号码：135*****330）恐吓及威胁，并提交录音文件及三洪奇直联会相关资料。同日，北滘派出所决定受理该案并展开调查。当晚，陈伟洪的妻子关某贞及儿媳与陈焕华交谈，要求陈焕华停止举报。2019年8月3日，北滘派出所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8月10日，北滘派出所将卢群枝提交的录音文件送至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声纹鉴定；同年9月15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告知书，告知检材不符合采样率最低要求。经调查后，2019年9月21日，北滘派出所作出佛顺公行终止决字[2019]0005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卢群枝被恐吓一案，因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北滘派出所于2019年9月29日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寄送卢群枝等四人。卢群枝等四人对此不服，以邮寄方式向顺德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顺德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收悉，同年10月31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同年11月1日送达卢群枝等四人，同年11月18日顺德区政府收到卢群枝等四人的补正材料。经审查，顺德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送达卢群枝等四人，于2019年11月27日送达北滘派出所。北滘派出所于2019年12月6日提交行政复议的答复及证据材料。顺德区政府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送达北滘派出所、于2020年1月17日送达卢群枝等四人。顺德区政府于2020年2月6日作出顺府行复〔2019〕4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2月10日送达北滘派出所、2020年2月11日送达卢群枝等四人。卢群枝等四人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北滘派出所在接到卢群枝等四人的报案后，予以立案受理，并根据调查结果，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具有职权依据。北滘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否合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本案中，从卢群枝等四人与北滘派出所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卢群枝等四人在2019年7月2日向三洪奇直联会举报陈伟洪存在违建房屋及反映了其他问题后，2019年7月3日上午陈伟洪用电话与卢群枝通话时，并不存在语言威胁的内容；在当日下午到千叶家具厂在千叶家具厂的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陈伟洪与卢群枝交谈时，陈伟洪的谈话语气基本是要求卢群枝不要再针对其房屋违建一事进行举报，有时情绪有点激动，但并没有针对卢群枝的人身、财产进行安全威胁；2019年7月4日晚上陈伟洪的妻子关某贞及儿媳找陈焕华交谈时，也主要是询问为何针对陈伟洪的房屋违建问题进行举报，并请求陈焕华等人不要再继续下去，并没有对陈焕华的人身、财产提出威胁；而2019年7月3日晚上的匿名电话，北滘派出所经委托鉴定机构声纹鉴定，因检材不符合采样率最低要求而无法鉴定，不能证实匿名男子是陈伟洪，匿名电话的内容，是匿名男子对其在三洪奇的大排档被拆除不满，也对卢群枝等四人的其他行为不满，但未直接以采取对卢群枝的人身、财产进行威胁的方式作出恐吓。恐吓，一般是指以要挟的话或手段威胁他人，即是以加害他人权益或公共利益等事项威胁他人，使他人心理感到畏怖恐慌。陈伟洪在得知卢群枝等四人举报其存在违建房屋的行为后，其通过电话、当面交谈的方式与卢群枝交谈，要求卢群枝停止举报，以及陈伟洪的妻子关某贞、儿媳与陈焕华交谈，要求陈焕华停止举报的行为，不构成恐吓，而卢群枝等四人提交的匿名电话的录音文件，也不能直接证实与陈伟洪有关联，陈伟洪的行为尚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需要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北滘派出所经调查取证后，认为卢群枝被恐吓一案，因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终止案件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顺德区政府作为北滘派出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卢群枝等四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顺德区政府在受理了卢群枝等四人的复议申请后，根据卢群枝等四人、北滘派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法院亦予以支持。此外，卢群枝等四人要求法院判决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对包庇“陈伟洪恐吓案”的北滘派出所负责人和办案民警作出免职处理的主张，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卢群枝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要求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对包庇“陈伟洪恐吓案”的北滘派出所负责人和办案民警作出免职处理的起诉；驳回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负担。上诉人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北滘派出所办理本案只是受理，没有启动立案程序，没有出示立案通知书，也没有向四上诉人提供《结案报告书》，草率地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且案件处理进度缓慢，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二、北滘派出所没有传唤陈伟洪、陈伟洪妻子及儿媳、千叶家具厂总经理郭志铭，并进行笔录取证，违反办案程序。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北滘派出所提供上述四名关键人物的笔录证据。北滘派出所也没有调取千叶家具厂的监控录像。三、北滘派出所没有对匿名男子进行传唤和笔录取证。因电话号码现实行实名登记，根据电话号码查找登记信息即可查明匿名男子。但北滘派出所并没有查清情况，明显干扰案件。四、四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清晰可辩，明显是原审第三人陈伟洪对卢群枝进行恐吓，但北滘派出所因检材不符合采样率最低要求而无法鉴定，并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明显违背事实真相。2019年7月4日晚，陈伟洪妻子及儿媳到陈焕华住址恐吓的录音和监控录像，也可证实被恐吓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2.强制要求北滘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对案件重新立案调查，并对涉嫌干扰此案的民警免职或记过处理；3.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北滘派出所答辩称，其执法主体适格，作出的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答辩称，其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陈伟洪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北滘派出所和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之《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以及对顺德区政府复议行为的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滘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行为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关于行为程序合法性的问题。上诉人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认为北滘派出所受理四上诉人的报警后仅受案而未启动立案程序，且进度缓慢，未有提供《结案报告书》就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未依法履职。本案中，北滘派出所在2019年7月4日接到四上诉人的报案后于当日受理并向四上诉人送达报警回执，对案件进行登记。同日，北滘派出所对四上诉人作了询问笔录，并接受了四上诉人提交的三洪奇直联会相关资料、光盘等证据材料。同年7月6日，北滘派出所对原审第三人陈伟洪进行传唤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北滘派出所在接到四上诉人的报案后，及时受理登记为属其管辖的行政案件并进行调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北滘派出所因应案情复杂，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该案的办理期限三十日，程序合法。故四上诉人认为受案后需有立案、结案程序，以及进度缓慢等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内容合法性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北滘派出所对关键人物陈伟洪，陈伟洪妻子及儿媳、千叶家具厂总经理郭志铭四人没有进行传唤及询问；没有通过电话实名制对匿名电话人追查并进行传唤和询问；匿名电话录音材料清晰可辩，足以证实原审第三人恐吓卢群枝；且2019年7月4日晚于陈焕华住址的录音和监控录像也可证实恐吓的事实。首先，从北滘派出所对四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其儿子陈健桐、千叶家具厂员工黄燕华的询问笔录可知，四上诉人在2019年7月2日向三洪奇直联会举报原审第三人存在违建房屋及其他问题后，卢群枝于翌日上午接到原审第三人电话，原审第三人亦于该日下午前往千叶家具厂与卢群枝进行面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有关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之规定，恐吓是指通过言语、行为等方式表示要对他人及其家属的人身、财产安全产生威胁的行为，且必须是以直接或确定的间接方式。而原审第三人与卢群枝在电话或面谈的交谈接触中，内容都是要求四上诉人停止举报，仅有时言辞或情绪激动，并未有针对四上诉人或其家属的人身、财产安全发出带有威胁性质的语言内容或肢体表达。其次，关于2019年7月3日晚上的匿名电话录音，经司法鉴定机构检测因有关检材不符合采样率最低要求而无法进行声纹鉴定，不能证实该匿名电话的男子即为原审第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匿名电话与原审第三人有关，且该匿名电话的内容也未直接对四上诉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作出恐吓。最后，原审第三人的妻子及儿媳于2019年7月4日晚到陈焕华住址面谈的内容，是要求四上诉人停止有关对原审第三人的举报，亦未有威胁四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言语或行为。故北滘派出所结合对四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其儿子陈**、黄**的询问笔录及鉴定、调查情况，在无法证实原审第三人对四上诉人实施恐吓的情况下，认为原审第三人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诉人要求对有关民警免职或记过处理的主张，因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对此已作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北滘派出所作出的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顺德区政府作出维持该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原审判决作出驳回要求对北滘派出所负责人和办案民警作免职处理的起诉，以及驳回其他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卢群枝、陈焕华、梁杏娟、李凤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