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3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竹芳，女，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宝明，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俊，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满香，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关根，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竹芳、蒋宝明与被上诉人金满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竹芳、蒋宝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满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满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审认定蒋竹芳系实际借款人，没有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一审认为根据对蒋竹芳的谈话笔录中记载的“金向阳收到钱以后，金向阳把借条写好后让别人带回给我的”、“刚好那天我拿蒋宝明的账号在用的，蒋宝明的账号是我给金满香的”、“这个钱是金向阳把钱汇到蒋宝明的卡里，然后由我再把钱汇给原告”、“借款也是金满香和我在一起去金向阳那里谈好后才借的”等陈述可以看出，无论是款项交付还是后来支付利息、归还部分本金，都是在金满香与蒋竹芳之间进行，借条也是由蒋竹芳交给金满香，故应认定与金满香达成借款合同的为蒋竹芳（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这一推理，完全违背法理与逻辑，属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蒋竹芳的陈述内容可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金满香系与金向阳谈妥后才出借款项的；二是金满香出借的款项最终由金向阳收取，借条也是由金向阳出具；三是通过蒋宝明的银行账户收款、转款，只是为了款项支付的方便；四是已归还金满香的借款本息都是由金向阳支付的;五是蒋竹芳只是起到了居间介绍和帮忙的作用。根据蒋竹芳的陈述，完全得不出“无论是金满香的款项交付还是后来支付利息、归还部分本金，都是在金满香与蒋竹芳之间进行”的结论，更得不出蒋竹芳系实际借款人的结论。本案的借条既不是蒋宝明出具的，也不是蒋竹芳出具的，而是由金向阳实际控制的浙江绿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的相关人员出具的。金满香出借的300万元最终由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支配使用，已归还的本息也是由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支付。金满香也是在与金向阳协商一致后才出借了300万元款项。特别应当强调的是，在金满香的屡次催讨下，金向阳于2014年10月29日出具《承诺书》：“原绿宝农业向金满香借款叁佰万元，本人承诺在10月31日之前归还伍拾万元，11月底前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整，12月底前归还壹佰万元整，承诺人金向阳”，金满香于同年12月2日在《承诺书》下方签署了“原件由金满香保管”的内容。这说明金满香是明知和认可金向阳是实际借款人这一事实的。在金向阳出具上述《承诺书》后，金满香一直在向金向阳催讨。因金向阳确无还款能力，金满香才向法院起诉向蒋竹芳、蒋宝明主张权利。二、金满香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流水记录、东阳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其中借条记载的借款人为蒋宝明，但司法鉴定和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蒋宝明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故该借条不是蒋宝明出具的。同时，借条上蒋宝明的名字也不是蒋竹芳冒名签署的，该借条也不是蒋竹芳出具的，而银行卡取款凭条及银行流水记录，只能证明金满香曾将300万元款项汇入蒋宝明银行账户等事实，对金满香为何将300万元汇入蒋宝明的银行账户，完全不能证实。故该部分证据完全不能证明蒋竹芳系实际借款人。（2015）东商初第447号民事判决认定蒋竹芳系实际借款人完全没有依据，纯属主观臆断，且该认定对他案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金满香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实蒋竹芳系实际借款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且金满香已与金向阳就案涉借款的归还达成了协议。四、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蒋宝明因案涉借款行为而出借了银行账户，在日常生活中，家人亲友间相互使用相关账户的现象非常普遍，这与司法解释规定出借银行账户需承担民事责任完全不同。认定蒋宝明出借银行账户，应当基于其明知蒋竹芳利用其银行账户对外借款的事实，仅凭蒋竹芳擅自使用了蒋宝明银行账户的事实，不能认定蒋宝明出借银行账户。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蒋宝明在事先或事中知道案涉借款的存在，事实上，蒋宝明直到收到金满香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副本才知，因此，也无从认定蒋宝明因案涉借款出借银行账户。五、金满香系职业放贷人。金满香长期从事职业放贷，以民间借贷为业，对外出借资金的数额十分巨大，据不完全掌握的情况，其近些年来在东阳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二十起以上，诉讼标的金额在七千万元左右。案涉借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同时，请二审法院依法对金满香予以惩处。六、金满香曾对本案前后提起四次诉讼，一次撤诉，一次因未缴费按撤诉处理，说明金满香存在因虚假诉讼而被依法惩处的顾虑。 金满香辩称，一、金满香与蒋竹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本案中蒋竹芳借用其弟弟蒋宝明账户向金满香借款，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借用蒋宝明名义与金满香订立了借款合同，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的，内容真实有效，满足借贷合意的形式要件。借贷合同成立后，金满香按合同约定向蒋竹芳指定账户转账3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3日，蒋竹芳分四次通过蒋宝明账户向金满香还款50万元，即出借人有交付款项、还款人有偿还借款的事实，已满足借贷合意的实质要件，综上，金满香和蒋竹芳借贷关系满足借贷成立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双方借贷合法有效。二、关于借条非本人签字的问题，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和有效。本案中，蒋宝明主张借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也非蒋竹芳签字，否认蒋竹芳和金满香存在借贷事实，缺乏依据。无论借款合同签字真伪如何，金满香均按其与蒋竹芳达成的合意向其指定的蒋宝明账户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蒋竹芳也使用该账户陆续向金满香偿付了部分借款，借款合同实际已经得到履行，借款合同当然成立有效。蒋竹芳要求金满香向蒋宝明转账借款，系要求借款人向指定账户转账的行为，不论实际借款人是蒋竹芳还是蒋宝明，都是蒋竹芳借款后安排借款去向的问题。金满香没有义务去核实借款合同签字的真伪及借款资金的流向，不影响蒋竹芳承担还款责任。蒋竹芳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对本案借款过程有描述，并得到判决确认，故蒋竹芳和金满香借款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三、蒋宝明有条件知情账户的情况，并应对出借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违法行为，除承担行政责任外，还应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蒋竹芳和蒋宝明是亲姐弟关系，蒋宝明将账户及密码告知姐姐的行为，可以视为对姐姐使用其自有账户的一种授权，蒋宝明对蒋竹芳使用其账户是知情的，同时有条件随时查询并支取账户内款项。300万元转账属于大额交易，且该笔借款自2014年至今已经存在六年之久，按常理蒋宝明应收到过银行的转账通知，并在借款至今六年时间内查询过该账户，故签字不符仅是瑕疵，不能证明蒋宝明不知情，蒋宝明坚持其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同时，蒋宝明出借银行账户行为，已经满足出借账户供他人使用的实质要件，系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四、金向阳并非实际借款人。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金向阳或其直接控制的公司，2014年10月29日，金向阳向金满香出具的承诺书，仅仅是基于金向阳作为借款合同担保人的义务所迫，不能认定其是实际借款人。2015年6月5日，金向阳向金满香归还10万元，同样也是履行担保责任，可见金向阳并非实际借款人，金满香向金向阳催讨欠款，是追究其作为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五、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及规定，职业放贷人应当具有面向不特定多数人放贷，借条统一格式，并非实际出借人，现金交易及预扣利息，或利息高于约定等实质构成要件。本案中，金满香与蒋竹芳系朋友关系，系特定人借款，也无证据证明借条系采取同一格式。相反，蒋竹芳、蒋宝明至今共用一个账户，财务关系混同，并声称借款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互相推诿，阻碍金满香催讨借款。此外，根据（2017）浙07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显示，蒋宝明曾采用类似理由通过其姐姐使用其自有账户对外借贷，并以此逃避债务。另，根据（2016）浙0783刑初693号刑事判决显示，蒋竹芳曾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其二人均有类似躲避债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下，指责金满香是职业放贷人，显然是缺乏依据。本案中，金满香主张的利息均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存在任何现金交易情形，金满香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蒋竹芳与金满香曾就借款达成还款合意，后蒋竹芳不能履行，影响金满香交易安全。 金满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竹芳、蒋宝明归还金满香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为315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蒋竹芳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蒋宝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7日，金满香根据蒋竹芳指示将3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户名为蒋宝明（账号为×××16）的银行账户内。嗣后，蒋竹芳向金满香交付借条一张，载明：“借款单位（人）蒋宝明因资金周转向金满香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6月17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20计算，利息每月支付。到期按时还本。以上借款和利息及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及调查费等费用）由金向阳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借条下方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金满香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银行汇款3000000元，汇入银行账号：×××16”。上述借条（附收条）中借款人及收款人一栏均签有“蒋宝明”的名字并捺有手印。上述款项出借后，蒋宝明尾号8516账户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4日、6日、11日向金满香归还款项10万元、5万元、3万元、32万元，合计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2日。担保人金向阳于2015年6月5日向金满香归还款项10万元。另查明，金满香就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曾于2015年1月7日诉至该院［案号为（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请求判令蒋宝明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令金向阳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蒋宝明申请笔迹及手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诚〔2015〕文鉴字第119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收条》中收款人处共2个“蒋宝明”签名字迹倾向不是蒋宝明所写。该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向阳对蒋竹芳向金满香的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金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满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按金满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嗣后，金满香就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5月10日诉至该院，后主动撤回起诉，又于2018年4月8日再次诉至该院，因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被裁定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蒋宝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一）根据对蒋竹芳的谈话笔录中记载的“金向阳收到钱以后，金向阳把借条写好后让别人带回来给我的”、“刚好那天我拿蒋宝明的账号在用的，蒋宝明的账号是我给金满香的”、“这个钱是金向阳把钱汇到蒋宝明的卡里，然后由我再把钱汇给原告”、“借款也是金满香和我一起去金向阳那里谈好了才借的”等陈述可以得出，无论是金满香的款项交付还是后来支付利息、归还部分本金，都是在金满香与蒋竹芳之间进行，借条也是由蒋竹芳交给金满香，故应认定与金满香达成借款合意的为蒋竹芳。蒋竹芳向金满香借款300万元，已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付至2014年12月12日。蒋竹芳经催讨后未及时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本案款项是金满香应蒋竹芳的要求汇入蒋宝明账户，根据蒋宝明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蒋宝明已构成出借银行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除承担行政责任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酌定由蒋宝明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30%连带清偿责任。蒋竹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金满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竹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金满香本金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蒋宝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按30%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蒋竹芳负担，蒋宝明在15405元范围内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蒋竹芳、蒋宝明提供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承诺书、谈话笔录，证明案涉借款是在蒋竹芳的牵线搭桥下，由金满香与金向阳、金向阳实际控制的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实际借款人系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蒋竹芳仅是居间介绍的作用。情况说明是金向阳和绿宝公司的副总卢立伟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整个借款过程说得很清楚。其二人被法院列为黑名单故未能出庭作证，法院可电话核实情况。二、汇款凭证、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案涉300万元款项在汇入蒋宝明的银行账户后，立即转汇到金向阳和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事实；已经归还给金满香的借款本息均由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打到蒋宝明的银行账户后，再由蒋竹芳转汇给金满香的事实。上述款项均由金向阳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支付。三、民事判决书二份，（2016）浙07民终2998号案件案情同本案一致，也是通过居间人的介绍，将钱汇给金向阳，借条上的签名也不是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所签，二审判决由金向阳实际归还。（2019）浙0783民初9859号案件案情与本案也相同，一审判决驳回出借人的诉请，判绿宝公司归还。 金满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证言是需要出具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真伪无法辨认。在卢立伟的情况说明中，称2013年6月17日金向阳将一个信封交给他，然后他再转交给蒋竹芳，该陈述无法证明任何内容，因为该信封内是何物无从得知。另外，卢立伟作为案外人，未实际参与借款，也不知道蒋宝明的账户及密码，如何得知蒋宝明的账户内转入300万元款项？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蒋宝明账户对外转出行为都发生在金满香向蒋宝明账户转入300万元之后，借款人如何使用所借款项，金满香没有义务控制，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6）浙07民终299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情况与本案截然不同，该案事实是由金向阳出面以张有贵的名义借款，而本案金向阳并未出面与金满香接触，自始至终都是由蒋竹芳出面向金满香借款，两个案件的事实情况是不一样的。（2019）浙0783民初9859号判决，法院认定事实中明确说明双方在借款时即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是委托乙方出借给绿宝公司，所以最终判决由绿宝公司承担责任是合情合理的，但本案中不存在这样的约定，二案事实是不一样的，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证据一的情况说明出具人未出庭作证，且因金向阳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为实际借款人问题，本院不予评述，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金向阳及其控制的公司这一事实；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另案判决对本案仅具有参考作用，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 金满香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27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783民监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案件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金满香诉请要求蒋竹芳归还借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蒋宝明承担连带责任。该事项已经由（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案件进行审理，且该案对蒋竹芳向金满香借款250万元，蒋宝明对借款不承担责任等作出判决。虽（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案件中，蒋竹芳非案件当事人，但该裁判文书主文中对蒋竹芳向金满香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两案当事人实质相同，现金满香再次就该事项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且现有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对（2015）东商初字第447号案件决定再审，蒋竹芳的程序权利可以得到充分的保障，蒋宝明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亦能通过再审程序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金满香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退还金满香；蒋竹芳、蒋宝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