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志柱，男，1945年3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郓城看守所。 辩护人杨帅，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志柱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洁、程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志柱及其辩护人杨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6日6时许，被告人郭志柱将其二轮电动车放至邻居家充电。当日14时许，郭志柱之弟郭某1受该邻居委托，将二轮电动车归还至郓城县双桥乡肖庙村郭志柱家中。被告人郭志柱以电动车未充满电为由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争吵并将其推倒在地，随即从堂屋门后拿起抓钩猛扎被害人郭某1右枕部致其昏迷，后将其抛至郭志柱家南侧华营水沟内，致被害人郭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机械性损伤致昏迷后入水、溺水死亡；被告人郭志柱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1月16日19时40分，被告人郭志柱在郓城县武安镇电厂西220国道被郓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证人季某、郭某2、郭某3等证言，山东省郓城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山东省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抓钩、牛仔裤、鞋子，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等，郭志柱家附近监控录像，被告人郭志柱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志柱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矛盾，持抓钩猛扎被害人右枕部，后将其抛至河沟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志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犯罪事实基本予以供认。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郭志柱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程度严重，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郭志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3.被告人郭志柱已满7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6日6时许，被告人郭志柱将其二轮电动车放至邻居家充电。当日14时许，郭志柱之弟郭某1受该邻居委托，将二轮电动车归还至山东省郓城县双桥乡肖庙村郭志柱家中。被告人郭志柱以电动车未充满电为由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争吵并将其推倒在地，随即从堂屋门后拿起抓钩猛扎被害人郭某1右枕部致其昏迷，后将其抛至郭志柱家南侧华营水沟内，致被害人郭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机械性损伤致昏迷后入水、溺水死亡；被告人郭志柱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9年11月16日19时40分，被告人郭志柱在郓城县武安镇电厂西220国道被郓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季某（郓城县××镇××村党支部书记）证实，2019年11月16日晚上，村民郭某1找不到了，其家人就联系村委会和村民帮忙寻找。18时许，郭某3告诉我在郭志柱家南面的河边发现很多血迹。我和郭进全赶到现场，发现河边有很多血迹，河里漂着几件像衣服的东西，郭进全捞上来一看确是郭某1的衣物，我就拨打110报警了。民警赶到现场组织打捞，直到第二天8时许在河里发现郭某1的尸体。其证实郭志柱和被害人郭某1系亲兄弟，郭志柱精神状态不正常，很少有与人来往和交谈。 （2）郭某2证实，2019年11月16日17点左右，郭某1的妻子到我家找郭某1，后经过查看我家监控，发现当天14时许郭某1推着郭志柱的电动二轮车往郭志柱家中走，进到郭志柱的胡同后就再也没出来。我和季增涛到了郭志柱家，在门口发现很多血迹，顺着血迹走到郭志柱家旁边的小河，从有血迹的地方下河，郭进全摸到了一个上衣是郭某1的，郭某1的手机还在上衣里，季某就拨打110报警。村上的人都喊郭志柱“老魔道”。案发前精神异常，经常在凌晨四五点钟在村上到处敲门，指着别人家说是他的家。三四年前，郭志柱家曾用抓钩砸伤过一个在附近拾荒的人。 （3）郭某3、李某证实，2019年11月16日晚，因郭某1不知去向，其家人联系村委会和村民寻找，后在郭志柱家南面的河沟边发现大量血迹，在河沟里发现郭某1的衣物，当日晚郭某3和李某在河沟内打捞未果，后因下雨停止打捞。次日8点左右，郭某3和李某从河沟里打捞出郭某1的尸体，发现其额头处有一道约5公分的伤口，后脖颈处有明显的血洞，郭志柱和郭某1是亲兄弟，精神有问题，案发前经常到别的村民家敲门。 （4）周某1证实，案发当晚，母亲告诉我大爷爷郭志柱把三爷爷郭某1砸死扔河里了。到现场后，看到公安人员和闪电救援队的人在搜救。次日6时许，从河里把郭某1的尸体打捞出来，其看见郭某1穿着一个黑色秋衣，下身没衣服，额头有血。郭某1和郭志柱没有矛盾，郭志柱精神有问题。 （5）周某2（别名郭进全）证实，2019年11月16日下午，三叔郭某1失踪了，听村民说下午郭某1给郭志柱送电动自行车了。我和村支书季某来到郭志柱家，没有找到郭某1，顺着血迹走到小河边，后在小河里找到郭某1的衣服和手机，后来我们就报警了。当天公安人员和救援队到达现场进行打捞，只打捞出被害人的衣物，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将郭某1的尸体打捞上来。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但是可以生活自理。案发前这段时间他经常去敲别人家的大门，还经常指着别人家的东西说是自己的。 （6）童某证实，2019年11月16日14时许，看到郭某1推着电动自行车，说要去给郭志柱送电动自行车去。17时许，遇到郭某2寻找郭某1，告知郭某2郭某1给郭志柱送自行车的事情，并和郭某2一起去郭志柱家寻找郭某1，当时郭志柱家锁着门，我们就离开了。后在郭某2家看监控，发现14时许，郭某1推着电动车往郭志柱家走，后一直没发现郭某1从原路返回，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就和郭某2、季增涛又到郭志柱家，发现门口有血迹，我们顺着血迹一直到了郭志柱家旁边的河边，河边有很多血，后郭进全就跳到河里捞出来郭某1的上衣和手机，季增亮就拨打110报警了，一直到次日6点左右，从河里打捞出郭某1的尸体。郭志柱独身，精神有问题，其和郭某1是亲兄弟，二人没有矛盾。 （7）陈某证实，2019年11月16日6时许，郭志柱推着两轮电动车去我家充电，因为这几天郭志柱的××又犯了，我也没敢说什么，但是因为郭志柱拿的充电器坏了，没有冲上电，后来将此事告诉郭志柱的弟弟郭某1，郭某1答应下午把车子给郭志柱送走。14时许，郭某1就推着电车给郭志柱送去了，后来知道郭某1出事。郭志柱经常在他家附近骂，有时候还打人，近期郭志柱患病厉害了，经常敲别人家的门。 （8）刘某、张某（均系郓城闪电救援队队员）证实，2019年11月16日晚上在郓城县××镇××村南的河沟里对被害人尸体打捞的情况。并证实，在其到达救援现场时，在河沟北岸一块斜坡处有几片血迹，其中一片血迹约20公分。 2.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 （1）山东省郓城县公安局2019年11月17日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郓城县××镇××村郭志柱家。中心现场位于郭志柱家东西走向两间瓦房堂屋，堂屋门下方距东墙134厘米距南墙10厘米砖面上有擦蹭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堂屋门内东侧靠东南墙角立有一个抓钩（拍照、原物提取），抓钩上有木质把柄，全长135厘米，抓钩铁柄长16厘米，钩长14厘米，钩上有红色斑迹，木质把柄上有擦划的红色斑迹。靠东墙距南墙75厘米有一案板，案板下有一圆形瓷盆，盆内有杂物和三个硬币（两个一角的，一个一元的）。靠东墙顶北墙有一木箱，木箱西侧靠北墙有一木桌，木桌西侧靠西墙顶北墙有一张单人床，床东侧屋内中间有一辆电动自行车。从堂屋到华营沟北岸边距离30米，在华营沟北侧10米处沟内提取一片带有红色斑迹的杨树叶，华营沟内有自西向东流动的水，在华营沟北侧岸边有一处30厘米×21厘米带有水渍的血泊（拍照、棉签擦拭提取），血泊东北55厘米有一件从华营沟打捞出的蓝色男士上衣，衣服上有一部老年手机；血泊东北18米土地上有从华营沟内打捞出来的一条灰色休闲裤子，一件灰色秋裤，一件内裤。从血泊处向东100米打捞出郭某1的尸体，尸体上身穿黑色毛衣，下身赤裸，脚穿黑色袜子，左前额部有一创口。 （2）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11月17日下午，郭志柱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往杀害郭某1的犯罪地点，郭志现场指认并供述用抓钩砸伤郭某1的犯罪过程，并指认了其将郭某1抛于其家南面华营河沟内造成郭某1死亡的过程。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郓城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郓）公（刑尸）鉴（法病）字［2019］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额部创口，根据其损伤部位及形态特征，分析为钝器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死者右枕部及右耳下创口，根据其损伤部位及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为一带有锋利尖端锥形物体作用形成。根据尸体检验头面部可见损伤，但颅内硬膜外未见出血，硬膜下大脑、小脑、脑干未见出血，脑室未见出血，为非致命伤。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口唇紫绀，胸腹部皮肤可见鸡皮样改变，左睑结膜可见出血点，气管内充满透明液体，胃内充满透明液体，双肺叶间见出血点，双肺呈握雪感，心血不凝、呈暗红色流动状，符合溺水死亡尸体特征。鉴定意见：死者郭某1系头面部受机械性损伤致昏迷后入水、溺水死亡。 （2）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9］031881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郭志柱家南侧沟中带红色斑迹树叶、郭志柱家堂屋东南墙角抓钩抓尖、郭志柱堂屋门口地面上红色斑迹、郭志柱家南侧华营沟北侧岸边红色斑迹、郭志柱裤子右裤腿前面下部、郭志柱鞋子左鞋上面上检出人血，与死者郭某1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2×1032；在送检的郭志柱家堂屋东南墙角抓钩把部上检出人ＳＴＲ分型，与郭志柱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4×1031；死者郭某1和李海彦是郭敏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12×1013。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27日出具的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1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郭志柱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被鉴定人郭志柱在办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郭志柱家中提取的木柄铁齿抓钩一把，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郭志柱辨认，其确认该抓钩与其作案用的基本一样。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郭志柱时提取的其裤子、鞋，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郭志柱辨认无异。 5.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1月16日18时54分，山东省郓城县××镇××村村民季某于报案至郓城县公安局称，当天下午，郭某1推着一辆电动两轮车去了郭志柱家就一直没回来，经家人寻找，得知郭某1最后去的地方是郭志柱家，家人就去了郭志柱家找人，但郭志柱家没人，在郭志柱的房间里发现了血迹，还有院内有拖拽的痕迹，在拖拽的路上也有血迹，在郭志柱家南边的河里也发现了郭某1的衣服，郭志柱不知去向。接警后，郓城县公安局组成专案组对现场进行勘察，并组织救援队对和沟内进行打捞，2019年11月16日晚再次打捞到郭某1的衣物。经过对周边群众走访了解到，被害人郭某1最后接触的人是肖庙村村民郭志柱。郭某1于2019年11月16日下午去给郭志柱送电动车后再无消息。郓城县公安局立即在周边寻找郭志柱，后有人在220国道附近见过郭志柱，办案人员立即赶往寻找，最终在××镇××村附近将郭志柱抓获。经讯问，犯罪嫌疑人郭志柱对其用抓钩砸伤郭某1并将其抛于肖庙村华营沟一事供认不讳。2019年11月17日郓城县公安局对此案立案案侦查，同日8时许，救援队成功在距案发现场向东约70米处的华营河河沟打捞到被害人郭某1尸体。 （2）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档案、户籍证明证实，郭志柱，男，194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山东省郓城县××乡××楼××村××楼村。郭某1，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乡××楼××村××楼村。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公安机关违法犯罪系统，未查到郭志柱犯罪前科或判决结果。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11月16日14时04分，被害人郭某1在画面中出现，郭志柱的电动车被邻居推至路上；14时13分，郭某1推着电动车离开画面。 7.被告人供述 郭志柱供述，2019年11月16日早晨，我将电动车放到邻居（陈某）家中充电，下午郭某1将电动车送到郭志柱家中，我认为郭某1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将未充满电的电动车给我送回来，觉着这样对电动车不好，就与郭某1争吵，后受到郭某1训斥，我非常生气，猛推郭某1致其倒地，后从我家堂屋门后拿了一把木柄铁头的三齿抓钩，钩尖朝下砸郭某1头后部，钩齿扎进郭某1的颈部，在看到郭某1不动弹后，将郭某1拖到我家南面的河边推进河里，郭某1顺水漂流一段后下沉。我将郭某1被拖拽时拉掉的衣服扔进河里，把郭某1遗留在现场的棕色皮鞋埋到我家厨屋西边的杨树叶下，把从郭某1衣服口袋里掉出的硬币放在我家中的案板下面，并用脚将家中地面上和路上的拖拽血迹蹭划。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郭志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志柱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程度严重，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志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志柱已满7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志柱于1945年3月29日出生，其于2019年11月16日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时尚不满七十五周岁，依法不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郭志柱持抓钩多次击打无辜被害人郭某1后枕部，并将其抛至河沟内溺死，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被告人郭志柱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被告人郭志柱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郭志柱犯罪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志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王令己 人民陪审员  杨建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孔令硕 书 记 员  孔令伟 书 记 员  李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