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义，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慧，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煜文，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翱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韩家台社区****。 法定代表人：解培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强，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孙连义、王煜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翱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翱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连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煜文支付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370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由王煜文、鑫翱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孙连义指示自己员工赵乐强于2012年3月10日从民生银行转给王煜文指定的收款人白淑华账户250万元，另于2012年3月13日指示员工董伟从民生银行转给王煜文指定的收款人白淑华账户343万元，后于2012年4月27日孙连义再次从民生银行转给王煜文账户80万元借款，上述款项共计673万元，王煜文仅偿还了193万元，剩余480万元未偿还，双方就该480万元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了还款协议，对上述480万元王煜文也在公安笔录中认可。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利息及计算方式均进行了约定，即以王煜文控制的鑫翱城公司和青岛天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达公司）承包的两个工程的利润按45%计算利息，并非是双方就两个项目进行合作，只是利息的计算方式，鑫翱城公司和天宏达公司承包的两个工程的利润按照45%计算出的利息共计370万元，该约定系对2016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2016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孙连义另行主张，但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未采纳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而判决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属于认定错误。 王煜文辩称，其与孙连义、白淑华均有业务关系，孙连义所称的400万元打给了王煜文，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白淑华已于2019年3月10日被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刑事拘留，现在羁押期间。孙连义没有取得白淑华的授权或认可，在这笔钱的去向及性质均不清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王煜文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此外，王煜文系鑫翱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行使的系职务行为，若王煜文承担责任的话，也应由该公司承担。 鑫翱城公司同意王煜文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煜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煜文不向孙连义支付480万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连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煜文没有收到孙连义的400万元。2012年4月14日王煜文出具收条的400万元非本案的涉案标的。一审中孙连义提供的借记卡回单、储蓄取款回单、业务收费凭证等打款证据均不能证明孙连义向王煜文支付相应款项。即便孙连义打款给了白淑华，也只能证明其与白淑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煜文无关。王煜文与白淑华有其他业务、经济往来，不能因为白淑华曾打款给王煜文而认定孙连义向王煜文打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据此认定王煜文收到孙连义款项错误。孙连义正是利用了两个400万元金额的数字巧合，利用一份收条以不同案由对王煜文恶意诉讼；二、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确定王煜文按照年利率6%向孙连义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煜文没有收到孙连义的款项，不能以4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即便以借款计算利息，自2012年4月14日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该条款规定的是自“逾期还款之日”计算利息而不是自“借款发生之日”，故一审判决自2012年4月14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另补充，一审法院将孙连义按照王煜文的要求交给王煜文的400万元保证金，王煜文于2012年4月14日出具的收条结合起来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2012年3月10日、3月13日，案外人赵乐强、董伟代替孙连义在民生银行分别转给王煜文指定的收款人白淑华250万元、343万元。赵乐强、董伟所汇款项的所有权不清楚，一审法院在无相关确实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孙连义的主张成立是错误的。孙连义与白淑华有工程业务关系，二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煜文与白淑华也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之前即认定白淑华为王煜文的款项代收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将2016年8月20日《还款协议书》中480万本金及利息、利润，拿到本案来认定借款事实错误。《还款协议书》中48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润系2012年4月14日独立发生400万元保证金后，为解决该保证金而达成的，孙连义将其作为本案的诉讼证据，混淆了法官对全部案件的判断，且孙连义在本案中故意不提交王煜文于2012年4月14日出具的收条，虚假诉讼目的昭然若揭。然而孙连义在（2020）鲁0211民初1927号案件中提交了该证据，一审判决孙连义胜诉后，王煜文也提起了上诉，该款系孙连义于2012年4月14日通过民生银行直接转至王煜文的账户。至于王煜文于2012年3月6日、3月13日、3月15日分别将1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孙亮的保证金，后转化为孙亮的借款及顶替王煜文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的孙连义的保证金，此150万元转给孙亮的时间在孙连义诉称的2012年3月10日之前，且就此保证金的性质在王煜文、孙连义、四冶公司之间引发了诸多诉讼，皆有结论，与本案无关。《还款协议书》中的480万元本金、利息、利润及2012年4月14日王煜文出具的收条不涉及本案，系本案之外发生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王煜文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王煜文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且孙连义诉讼中对此认可；4.一审认定借贷关系错误，应与（2020）鲁0211民初1927号案件合并审理，以厘清系借款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的保证金。 孙连义辩称，1.王煜文系混淆事实，误导法官。2012年3月10日、13日孙连义指示其名下长春市参茸批发市场的员工赵乐强、董伟分别付给王煜文指定的收款人白淑华的账户250万元、343万元共593万元，后王煜文偿还了孙连义193万元，剩余400万元至今未还。2012年4月27日，孙连义通过个人账户又转给王煜文账户80万元借款，故以上共计480万元。对于该事实及整个经过，王煜文在公安笔录及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中，一再进行了确认。至于2012年4月14日孙连义个人账户转给王煜文的400万元，系由王煜文单独出具了收条，此系另一笔400万元。至于白淑华和王煜文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孙连义无关。起诉时一审法院认为两笔钱不属于同一案由，要求孙连义分两案进行诉讼，孙连义遂将2012年4月14日王煜文出具收条的400万元，在一审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27号案件中审理，王煜文已上诉，二审还未开庭。因此，王煜文的补充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王煜文转给孙亮的款项与孙连义无关，孙连义将保证金付给王煜文后，王煜文如何处理该款孙连义并不知情，但通过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5799号民事判决能够确定孙连义缴纳的保证金，王煜文没有交纳给任何一方，故王煜文应负返还的义务；3.正因王煜文将孙连义交纳的款项用于个人支出等，王煜文应系还款的义务主体。 鑫翱城公司同意王煜文的上诉意见。 孙连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煜文、鑫翱城公司共同支付孙连义款项850万元；2.王煜文、鑫翱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孙连义按照王煜文的要求交给了王煜文400万元保证金，王煜文于2012年4月14日向孙连义出具了收条。2012年4月27日，王煜文向孙连义借款80万元。2016年8月20日，孙连义与王煜文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将孙连义交的工程款保证金400万元和孙连义借给王煜文的借款80万元合并结算，结算方式：以本金480万元，按照年利润15%最终确定结算利润为370万元，本金利润合计850万元；还款方式与期限：双方一致同意用山东万鑫承建的房建1标段分包给天宏达公司的外网工程尾款偿还（约500万元），余款用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桥公司）承建的营区内2号路分包给鑫翱城公司的工程尾款偿还或用其他款项偿还；还款时间根据业主最终结算付款后将该笔款项全部还清。该还款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王煜文、鑫翱城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就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王煜文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在庭前证据交换阶段，孙连义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在庭审中又称双方系合同关系。根据孙连义2016年8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他（王煜文）说四冶公司在航母基地中标的房建的活也归他干了，大约4000万的项目，让我（孙连义）再交400万的保证金，我就可以进场施工了，我说那把我交给万鑫公司的400万保证金转给四冶公司就行了，王煜文说那400万保证金退不出来了，因为他还干着万鑫公司的外网的活，并说还算我和他合作的，我就同意了”的内容，但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799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至十二页的表述认定的事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存在王煜文向孙亮出借涉案400万元款项的事实，从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看，涉案的400万元的资金走向，除了部分由孙亮用于消费外，其中的334万元最终通过北京路桥公司转入92301部队作为另案工程保证金。综上，可以认定，王煜文收取孙连义的400万元保证金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转给四冶公司作为保证金，而是出借给了孙亮，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孙连义并未参与山东万鑫承建的房建1标段分包给天宏达公司的外网工程和北京路桥公司承建的营区内2号路分包给鑫翱城公司的工程，因此，双方的合作并未实际进行，但王煜文收款系事实，鑫翱城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系事实，故本案的实质是王煜文借用了孙连义的480万元款项，王煜文当然应当予以偿还。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并未实际进行，因此双方对利润的计算没有依据，但王煜文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使用资金，具有过错，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支持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和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因还款协议上明确了还款期限和方式，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和鑫翱城公司至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鲁02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鑫翱城公司的答辩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对王煜文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煜文应当返还借用的资金48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鑫翱城公司应当对王煜文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王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连义借款本金和保证金共计48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和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二、鑫翱城公司对王煜文承担的付款责任在不能偿还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孙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孙连义负担20300元，王煜文负担51000元，鑫翱城公司对王煜文承担的付款责任在不能偿还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煜文提交借条、个人汇款凭证、银行电汇凭证一宗（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据2）、一审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证据3），欲证明：1.2010年10月26日、2011年3月16日，白淑华向王煜文出具借条，共计借款65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反证孙连义诉称其向白淑华转款250万元系为王煜文提供借款的主张不成立；2.孙连义与白淑华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反证孙连义诉称其向白淑华转款250万元系为王煜文提供借款的主张不成立；3.王煜文已就其与孙连义之间的（2020）鲁0211民初1927号案件提起上诉，因该案与本案中孙连义诉称2012年4月14日王煜文出具收据，法院所认定的系同一事实，为便于查清事实，请求法院合并审理。孙连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与孙连义无关，且时间发生在2010年、2011年，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认。即使王煜文与白淑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孙连义2012年支付的款项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480万元发生的来龙去脉已在公安笔录及还款协议中进行了确认，故王煜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48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927号案件中所涉400万元是2012年4月14日孙连义向王煜文支付的400万元，与本案的400万元并不是同笔款项，孙连义所诉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鑫翱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王煜文应偿付上诉人孙连义款项数额的认定。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孙连义与王煜文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明确记载，孙连义在本案中主张的480万元，系赵乐强、董伟代替孙连义从民生银行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3月13日转给白淑华的250万元、343万元，已偿还193万元后的400万元工程保证金，加上孙连义于2012年4月27日出借给王煜文的80万元所组成。而在（2020）鲁0211民初1927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孙连义作为原告诉请王煜文返还的400万元，则系孙连义直接转账付至王煜文账户的400万元，为此王煜文于2012年4月14日向孙连义出具了“今收到肆佰万元”的收条。本案480万元中的400万元保证金，实系王煜文通过白淑华所收取，与1927号案件中的400万元显然系两笔不同的款项，王煜文上诉称其未收到本案的400万元，孙连义系利用一份收条以不同案由对其恶意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基于《还款协议书》的明确约定，一审判令王煜文向孙连义返还借款本金、保证金共计48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王煜文与白淑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王煜文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孙连义主张利息370万元的问题，基于孙连义并未参与山东万鑫承建并分包给天宏达公司的外网工程及北京路桥公司承建并分包给鑫翱城公司的工程，孙连义与王煜文的合作并未实际进行，一审法院认定对利润的计算没有依据，酌情判令王煜文以400万元、8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2年4月14日、4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孙连义、王煜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万元（上诉人孙连义、王煜文分别预交3.64万元、4.52万元），由上诉人孙连义、王煜文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