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宝兴路**海纳百川总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37969F。法定代表人：余少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圣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武阳镇付家村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5F9AU2M。法定代表人：涂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坤合彦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WM9G1G。法定代表人：卢东林，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圣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铁公司”）、四川坤合彦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圣铁公司欠付货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圣铁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坤合公司已认可并承认圣铁公司是向坤合公司供货，坤合公司再向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供货（实际上圣铁公司的送货是直接送给中航公司的，收货人为中航公司），而非向上诉人供货，且坤合公司已向圣铁公司支付了超过50%的货款，圣铁公司与坤合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相对方应为圣铁公司与坤合公司。2、上诉人与坤合公司在股权上无交叉持股或关联关系，送货单上签字人吴肖、刘涛为上诉人项目部临时聘请的人员，作为项目部收货员，但吴肖、刘涛二人同样是卢祥军为实际控制人的坤合公司与发包方合作钢筋采购合同的收货员，一审因此认定上诉人与坤合公司经营行为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因为圣铁公司明明知道其是向坤合公司送货，已向坤合公司收货款，根据交易习惯及经营常理推断，其应向坤合公司主张权利。3、上诉人与圣铁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在签订此买卖合同之前，即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7日圣铁公司与坤合公司已经完成了送货、收货，且坤合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了877349.84元的货款，超过结算金额50%，双方履行了绝大部分买卖关系权利义务。上诉人只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3日向圣铁公司支付了货款269085.54元，一审便以上诉人与圣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部分货款、抵扣了税票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圣铁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很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坤合公司被追加为被告，其承认是涉案钢材的实际用货人，对欠付圣铁公司货款无异议，并非是债的加入。1、《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对债务加入规定有明确的条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2、债务加入的首要构成要件是原债的关系必须有效成立，按一审法院的理解和认定，所谓的原债即是“上诉人与圣铁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欠付圣铁公司货款”，很明显是错误的，理由在第一大点已阐述。上诉人才是被动加入的，一审法院认定或者适用法律错误。3、圣铁公司并非善意第三方，其应当向坤合公司主张权利，根据第一点所述，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27日间圣铁公司与坤合公司已经完成了送货、收货，且坤合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了877349.84元的货款，超过结算金额50%，双方履行了绝大部分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圣铁公司收到了坤合公司877349.84元的货款，其明明知道是向坤合公司送货，也收到了坤合公司的货款，二者之间才是买卖关系当事双方，很明显的债务关系，上诉人才是被动加入的。三、上诉人为本案的实际受害方，圣铁公司应向坤合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圣铁公司应当返还货款269085.54元。上诉人与圣铁公司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支付269085.54元货款及抵扣发票的行为不能证明或视为上诉人在履行采购合同或认可欠圣铁公司货款的事实。因为上诉人未收到钢筋货物，未收益，反而损失了269085.54元，是受害者。一审法院背离这一事实和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是错误的。四、坤合公司在一审中已承认是涉案钢材实际用货人、采购人，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给圣铁公司，且又承认尚欠圣铁公司剩余货款50万，并愿意支付，坤合公司与上诉人也无股权或关联关系，在这些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认定和判决上诉人支付圣铁公司货款及利息，第一否认了客观事实，第二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第三也背离了立法的基本精神。圣铁公司辩称，一、奇信公司对于向圣铁公司大量采购钢材的事实是知晓且认可的。2018年1月，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签订的《带肋钢筋材料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供货数量为188.6吨，金额为833612元，明确了结算时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并且除了奇信公司有盖章外，其法定代表人余少雄也签字予以确认。如果奇信公司对于钢材没有需求，那为什么会同意采购数量如此之多的钢材呢？二、奇信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吴肖和刘涛是其指定的钢材材料收货人，而圣铁公司向奇信公司所供应钢材均有吴肖和刘涛在送货单上的签字确认，说明其已经完成了向奇信公司供货的义务。而且奇信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卢祥军既是其项目负责人，也是坤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使奇信公司在取得钢材后，存在卢祥军以两个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两个公司内部对钢材使用范围进行确认和分配的行为并不影响奇信公司从圣铁公司处取得钢材和履行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三、奇信公司在2018年签署完《带肋钢筋材料采购合同》后，于2018年4月3日向其支付货款269085.54元，如果奇信公司没有向其购买或者采购合同并未履行，其也不会向奇信公司支付货款26万9千多元。而且奇信公司之所以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69085.54元是因为圣铁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646435.38元，坤合公司代为支付了货款877349.84元，还有余款769085.54元未支付，奇信公司为凑一个整数，先行支付了269085.54元，正好留有余款50万元整。而且，圣铁公司按照奇信公司的要求，先行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769085.54元交付给了奇信公司，奇信公司也已经进行了税务抵扣。但奇信公司也仅支付了269085.54元，剩余50万元货款至今未支付。四、坤合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坤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奇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同一人，且同时在同一个项目工程从事工程服务，坤合公司承诺为奇信公司债务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如果坤合公司愿意帮助奇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时，奇信公司是表示认可的，构成了并存的债务承担。坤合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但向本院邮寄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奇信公司、坤合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奇信公司、坤合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逾期货款产生的损失36964元（利息从2018年3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直到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以上两项金额暂合计为536964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奇信公司、坤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坤合公司作为卖方与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钢筋采购合同》，项目名称为南昌航空工业城洪都产业南区二标段EPC（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J01号厂房。后坤合公司向圣铁公司求购钢材，圣铁公司陆续向坤合公司供应钢材，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坤合公司多次向圣铁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877349.84元。因奇信公司与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名称为南昌航空工业城洪都产业南区综合装配区二标段EPC（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J01号厂房机电及装修装饰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奇信公司于2018年1月与圣铁公司签订一份《带肋钢筋材料采购合同》，项目名称为南昌航空工业城洪都产业南区综合装配区二标段EPC（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J01号厂房机电及装修装饰工程，由圣铁公司向奇信公司承包的该项目供应钢材。2018年4月3日，奇信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货款269085.54元。圣铁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奇信公司出具了金额为769085.54元的税票，奇信公司收到并抵扣了税款。另查明，该奇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坤合公司的大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均为卢祥军，卢祥军则一并聘用吴肖、刘涛作为工作人员，吴肖、刘涛既是奇信公司工程项目指定的收货人也是坤合公司工程项目的指定收货人。至2017年11月27日为止，圣铁公司累计供应钢材价款总计1646435.38元。截止到一审，扣除坤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77349.84元及奇信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69085.54元，还剩余货款500000元未支付给圣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还是坤合公司与圣铁公司；2、剩余的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奇信公司支付还是坤合公司支付还是奇信公司与坤合公司共同承担，针对该案的焦点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还是坤合公司与圣铁公司。奇信公司辩称涉案钢材均由坤合公司采购并支付货款，虽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但该合同是坤合公司股东卢祥军利用奇信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私自加盖公章签订的，合同亦未实际履行。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2018年1月签订的《带肋钢筋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相对人是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双方对货物名称、付款条件、付款方式及交货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了奇信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雄签名。其次，奇信公司向圣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奇信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已收到圣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税务抵扣。第三，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双方的自认，奇信公司和坤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同一个人即卢祥军，并且采购的钢材均由卢祥军聘用的工作人员吴肖、刘涛收货，两公司的经营行为混同不能对抗圣铁公司。为此按照交易习惯及经营常理等判断，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奇信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剩余的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奇信公司支付还是坤合公司支付还是奇信公司与坤合公司共同承担。首先，圣铁公司作为合同的卖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奇信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如何进行使用，使用至哪个项目工地均与圣铁公司无关，不能免除其向圣铁公司的付款义务。其次，坤合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是涉案钢材的实际用货人，对货款数量及欠款金额等均无异议，并且同意向圣铁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坤合公司该法律行为是债的加入，在圣铁公司不免除奇信公司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并不发生债的转移。故圣铁公司主张奇信公司、坤合公司共同支付剩余货款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奇信公司提出的坤合公司返还垫付货款等请求，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坤合彦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昌圣铁实业有限公司欠付货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昌圣铁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4585元，由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坤合彦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月签订《带肋钢筋材料采购合同》后，奇信公司于2018年4月向圣铁公司支付了货款269085.54元，且奇信公司在收到圣铁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后，不仅未提出异议，还进行了税务抵扣，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奇信公司与圣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并进而判决奇信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治国审判员  王宏瑞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展新书记员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