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153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运城市鑫磊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南杨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山西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运城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大道市实验中学东校内。申诉人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峰公司）因与运城市鑫磊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运城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61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行）复查[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晋民抗1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某、助理检察员李某2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五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被申诉人鑫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彭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磐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关于磐石公司开发的运城龙磐水郡一期建设项目工程的承建问题，审理中，鑫磊公司提供了磐石公司运城龙磐水郡一期建设项目工程《投标文件》，以证明五峰公司为该项目的承建单位。五峰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有人冒充五峰公司对外开展招投标工作，并以五峰公司名义对外施工建设，经查：招标文件上的“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经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招投标文件中“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复印件上的印章系伪造。磐石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向五峰公司发函言明：关于我公司开发的龙磐水郡项目，由于姜某提供的五峰公司的手续方面出现了问题，我公司决定另行进行招投标，从即日起此项目以前的所有相关责任均与五峰公司及姜某本人无关。据此，可以认定，五峰公司不是该项目的承建单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五峰公司未参与过磐石公司的项目招投标工作，更没有承建其公司的建筑工程，亦未与鑫磊公司签订《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硅供货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鑫磊公司要求五峰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磐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对谁是龙磐水郡项目的施工者，鑫磊公司是清楚的，但鑫磊公司主张磐石公司未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鑫磊公司的诉讼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2月20日，五峰公司就磐石公司开发的“运城龙磐水郡一期建设项目工程”进行投标。2014年2月24日，五峰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太原分行南城支行4930240001810200010603账号向运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山西运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振兴支行652161010300000024170账号转入8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14年3月12日，磐石公司与五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五峰公司承建磐石公司“龙磐水郡1#-12＃住宅楼”土建及水电暖安装工程。双方还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磐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白林名章，五峰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冯翠珍名章。2014年3月15日，磐石公司（甲方）与五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商定，龙磐水郡一期建设项目投标及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所需的投标报价及相关手续等由乙方给予提供办理，该投标价及以此为依据所签合同仅为应付招标程序及办理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用，实际结算甲方以乙方与各标段所签合同为准，..…。乙方承诺：不凭为应付招标及办理相关手续而与甲方所签的合同作为要求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的依据。……。”该协议书加盖磐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白林名章，五峰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冯翠珍名章。2014年4月14日，磐石公司（甲方）与五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合同》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开发龙磐水郡一期项目使用乙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证件办理招标及施工许可证等，需向乙方支付费用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责任及义务：1.向甲方提供项目招投标所需乙方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资质、项目经理证等证件，4．施工方面出现的安全、质量、经济等任何责任纠纷与乙方无关。二、甲方责任及义务．1．与乙方签署使用乙方证件需向乙方支付费用的协议合同，2．按约定的金额及支付办法及时向乙方支付费用。三、约定费用计算办法及支付方式费用计算办法：甲方支付费用时，应提供甲方在本地开据的有效税票。注开票金额为该次应付进度款总额。”该协议合同同时加盖磐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白林签名，五峰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姜某签名，并标注“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261710182600018136中信银行太原迎泽支行”。2014年5月12日，磐石公司通过王龙个人工商银行6222020511008996460账号向五峰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迎泽支行7261710182600018136账号转账500000元。2014年5月25日，五峰公司作为使用方（甲方）与鑫磊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合同对工程名称、供应要求、计量和结算办法等进行约定。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到期不付清货款时，甲方每月按未付总价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足额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该合同中加盖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第二标段专用章及戴华明签名，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高某签名，磐石公司公章及白林签名。合同签订后，鑫磊公司向该项目工地提供预拌砼，鑫磊公司与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分期签署结算表，累计结算金额3473008元，已付款150万元。2014年11月10日，戴华明作为五峰公司龙磐水郡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有五峰公司龙磐水郡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戴华明，委托磐石公司代为支付鑫磊公司2#、5＃楼款共计人民币：壹佰玖拾伍万元整(Y1950000.00)。”磐石公司在该《委托书》手写“欠鑫磊混凝土款总数壹佰玖拾伍万元整（Y1950000元）”处加盖公章，白林签名并书写日期。本案审理期间，五峰公司以他人假冒该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投标并进行施工建设为由，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报案。2015年5月21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理登记。经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招投标文件中五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开户许可证等复印件上的印章与五峰公司提供的样本上的“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5年6月12日，磐石公司向五峰公司发函称，“关于我公司开发的龙磐水郡项目，由于姜某提供的五峰公司的手续方面出现了问题，我公司决定另行进行招投标，从即日起项目以前的所有相关责任均与五峰公司及姜某本人无关。”2004年11月25日，五峰公司在华夏银行太原南城支行开立493024000810200010673账户。2014年2月28日，五峰公司在中信银行太原迎泽支行开立7261710182600018136账户。上述事实，有投标文件、投标保证金转账凭证、《协议书》《协议合同》《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委托书》、《印章印文鉴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五峰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磐石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审理中，五峰公司以他人冒用自己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施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经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招投标文件中的相关印章与五峰公司提供样本上的“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同，但不能否定通过五峰公司账户交纳投标保证金以及《合同协议书》的签订等基本事实。案涉合同履行中，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与鑫磊公司签订《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综合五峰公司与磐石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合同书》等相关事实，应认定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系五峰公司的内设机构。由于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故其权利义务应由五峰公司承担。磐石公司虽然在《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硅砼货合同》加盖公章，但结合案涉预拌砼的供需关系来看，作为工程承包方的五峰公司应为《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的一方相对人。五峰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与鑫磊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鑫磊公司依约向该项目部提供预拌砼，该项目部仅向鑫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不再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相应的民事后果应由五峰公司承担。五峰公司委托磐石公司向鑫磊公司代付剩余货款，磐石公司加盖公章即表示同意，应视为其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但并不能免除五峰公司的付款责任。鑫磊公司要求五峰公司、磐石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鑫磊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因均无充分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鑫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判决：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2、磐石公司、五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鑫磊公司货款195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3、驳回鑫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6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招标文件中相关印章与五峰公司印章不同的鉴定结论不能否认五峰公司通过其账户交纳投标保证金和签订《合同协议书》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龙磐水郡项目实际投标人应为姜某。原审业已查明，鑫磊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磐石公司运城龙磐水郡一期建设项目工程《招标文件》，经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投标文件中“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复印件上的印章系伪造。该事实证明，实际提交《投标文件》并参与竞标的投标人并非五峰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投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编制投标文件。投标文件是投标人响应招标文件要求编制的响应性文件，编制投标文件在参与投标活动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是决定竞标人能否中标的关键因素和条件。五峰公司没有理由在提交投标保证金且确定参与龙磐水郡项目投标后，却在编制的《投标文件》加盖伪造的公章，该行为与常理相悖。该事实亦在磐石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向五峰公司发出的函件中得到印证，函件中言明“关于我公司开发的龙磐水郡项目，由于姜某提供的五峰公司的手续方面出现问题，我公司决定另行进行招投标”这也进一步证实，是姜某伪造了五峰公司印章并以五峰公司名义提交了《投标文件》并参与相关项目竞标。第二，五峰公司并非龙磐水郡项目承包方和利益受益人。一方面，如前所述，龙磐水郡项目的实际投标人是姜某，其伪造五峰公司公章并以五峰公司名义参与竞标并中标招标工程。项目中标后，2014年3月12日、4月14日，在磐石公司与五峰公司先后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协议合同》中，除加盖磐石公司和五峰公司公章等外，姜某均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而事实上，并未有证据证实姜某是五峰公司员工或五峰公司曾授权委托姜某以五峰公司名义参与案涉项目招投标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且五峰公司对该项投标和签订合同行为和结果亦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姜某的上述事实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终审判决认定五峰公司是案涉龙磐水郡项目承包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另一方面，龙磐水郡项目施工费用以及磐石公司有偿使用五峰公司相关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件等费用并未直接打入五峰公司法人账户。磐石公司与五峰公司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合同》中，姜某提供了五峰公司在中信银行太原迎泽支行开设的一个账户，用于收取磐石公司因使用五峰公司相关证照支付的费用，磐石公司事后也确曾向姜某提供的该账户转账50万元。而在本案二审期间，五峰公司提供的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账户系姜某使用伪造的五峰公司公章于2014年2月28日私自办理，其并非五峰公司法人账户，也不受五峰公司管理和控制，相关款项直接受益人是姜某而非五峰公司。二、终审判决认定五峰公司为《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硅供货合同》一方相对人，应对鑫磊公司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判断五峰公司应否对鑫磊公司货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取决于五峰公司与磐石公司、鑫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第一，虽然《合同协议书》中乙方和《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中甲方均显示为五峰公司且加盖五峰公司相关印章，但合同权利义务的真实承受人并非五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五峰公司参与其中或从中受益。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业已证实五峰公司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投标人和龙磐水郡建设项目的承包人，磐石公司龙磐水郡项目实际承包人是姜某，五峰公司与鑫磊公司不具有合同上的相对法律关系。第二，戴华明在与鑫磊公司签订《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时虽是以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的名义签订，但未有证据证实戴华明为五峰公司员工或事先获得五峰公司授权，事实上不可能得到五峰公司授权，五峰公司并非该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也非五峰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施工需要而成立，两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第三，鑫磊公司提供的预拌砼确曾用于龙磐水郡项目建设施工使用，其合法权益应得到保障。在债权得不到清偿时，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案涉《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名义签约方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管理单位五峰公司主张相关债权，虽符合诉讼原则，但鉴于五峰公司并非案涉争议的真实相对人，特别是结合鑫磊公司提供的相关货款结算单证据，相关预拌砼货款的支付人均为戴华明而非五峰公司，故五峰公司并不应当对鑫磊公司未受偿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6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鑫磊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予以维持。首先，龙磐水郡项目的投标人是五峰公司而不是姜某。根据我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只能是具有相关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法人组织，不可能是个人。五峰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递交给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民事诉讼监督申请书》第11页中，也清楚表明“申请人在接到本案一审法院通知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申请人系被他人欺骗参与陪标”，显然五峰公司参与招投标的事实是清楚的。根据我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五峰公司所谓的“陪标”是我国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五峰公司作为常年从事建设工程类施工企业，投标就有可能中标这样的常识不可谓不知。在明知自己投标后，再在编制《投标文件》时加盖伪造公章的行为的确与常理相悖，也不合逻辑，交纳投标保证金和编制投标文件，要么全为真，要么全为假。在五峰公司交纳80万投标保证金确定无疑的情况下，只能说明五峰公司当时对投标文件是认可的，事后向有关部门举报印章伪造也只能说明五峰公司存在违法参与法律禁止的陪标行为，内部管理混乱是其内部追责的问题。其次，五峰公司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对外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当前社会生活及商事活动中，公司印章并不具有唯一性，五峰公司分别递交给法院和检察院的材料所盖印章本身就不一致，也再次证明五峰公司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九民会议纪要》41条也确认在当下假章在所难免的情况下，重点考察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否有代理权限，而不在于印章的真假。五峰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对外责任的承担，是以法律规定为前提，而不以获得利益为前提。五峰公司主张其公章和账户被冒用的事实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只是公安受理阶段，不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犯罪嫌疑人姜某是伪造公司印章、职务侵占还是诈骗行为尚不明？即使姜某被定罪，五峰公司对中标工程项目施工义务仍然存在，其本身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也不影响五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企业通过对公银行账户进行交易是代表企业对外经营的行为，证明五峰公司已收取50万元管理费的中信银行《对公活期账户明细》是由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账户交易信息显示2014年5月的交易记录频繁，短短一月就有几千万元的流水，不可能所有的交易均为冒用，五峰公司主张未承建项目、没有获利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判认定五峰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的主要证据为投标文件、投标保证金转账凭证、《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协议书》、《协议合同书》、五峰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而不是五峰公司所主张的已由公安机关鉴定证明印章伪造的相关材料。五峰公司主张其与磐石公司投标文件中的印章系他人伪造，不能推翻2014年2月24日五峰公司向运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80万投标保证金参与投标的事实，更不能推翻在中标后2014年5月12日通过企业对公账户收到磐石公司50万元管理费的事实。五峰公司作为拥有建筑施工资质、具有一定规模且运营多年的大型企业来说，应当知道通过公司基本账户向运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转入“投标保证金”将会产生怎样的法律后果，五峰公司中标后，戴华明以五峰公司龙磐水郡项目部对外代表五峰公司有代理权表象，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原二审认定“其权利义务应由五峰公司承担”证据充分。二、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五峰公司参与招投标并中标案涉工程项目是明知的，出现相关文件中的印章不符问题也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涉嫌犯罪的查处，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正常审理并作出判决。其次，关于民商事主体之间交易的法律规范价值取向在于首先要确保交易安全，为此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也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这些规定既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也是为了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最后，就本案而言，答辩人在与五峰公司签订合同前，不但查看了网上公开的中标公告，还专门到运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看了龙磐水郡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及其相关备案文件，才最终确定与五峰公司签订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194号判决也认为，加盖的公章印文虽然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向相关国家机关报送的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印文是一致的仍然要承担民事责任。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答辩人与磐石公司事先对五峰公司印章造假的情况并不知情，在有投标保证金、中标公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许可证》等文件客观存在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方为五峰公司，原审判决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做出相应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610号判决。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诉人五峰公司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磐石公司一起对被申诉人鑫垒公司主张的195万元供货款承担支付义务。一、本案中，被申诉人鑫磊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5月25日与五峰公司、磐石公司共同签订了《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并据此向五峰公司、磐石公司主张195万元预拌砼供货款的支付义务。申诉人五峰公司认为有人冒充五峰公司对外开展招投标工作，并以五峰公司名义对外施工建设。经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被申诉人鑫磊公司提交的招投标文件中“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复印件上的印章系伪造，与申诉人五峰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工商备用章不一致。被申诉人在庭审中亦没有提交五峰公司除本案外曾经使用过争议印章的相关证据，故《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并非申诉人五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五峰公司无需承担被申诉人所主张的供货款支付义务。被申诉人主张五峰公司曾向发标单位缴纳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但缴纳投标保证金只能证明曾参与过投标，并不能证明其中标。且该保证金招标单位事后已返还五峰公司，五峰公司亦返还给案外人。被申诉人主张案外人姜某曾向五峰公司中信银行的帐户打入50万元，但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帐户系案外人姜某利用虚假手续办理，故不能证明申诉人五峰公司依法开设的帐户收到过涉案工程的建设款，亦不能证明五峰公司从涉案工程中获取了利益。综上，被申诉人请求五峰公司与磐石公司共同承担195万元预拌砼供货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不是申诉人五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五峰公司无需承担被申诉人所主张的水泥供货款支付义务，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鑫磊公司确实是涉案房地产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方。本案原审被告磐石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招标方，其与哪个公司签订涉案房地产建设工程中标合同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心知肚明，其应当知晓涉案房地产建设工程实际承建单位，更应当知晓涉案建设工程巨额建设款实际支付给了谁。被申诉人鑫磊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建设工程预拌砼真实的供货方，其主张的195万元预拌砼供货款仅仅是本案涉案工程款中很小的一部分，原审被告磐石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的持有者，也是涉案《运城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货合同》的签订方，更是是预拌砼供货的实际受益者，其应当承担被申诉人鑫磊公司主张的195万元预拌砼供货款的支付义务。原审被告磐石公司向被申诉人鑫磊公司支付完195万元预拌砼供货款之后，如果其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给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向实际施工人追偿。综上，原一、二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610号民事判决；三、运城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运城市鑫磊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货款195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运城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合计48960元。由原审被告运城市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华审判员 樊文霞审判员 李永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