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73992。 法定代表人：聂顺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彬儒，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山，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久连，男，汉族，1968年8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明，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鹏，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明，男，汉族，1964年6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隆，男，汉族，1965年8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久连、董小明、刘文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久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久连主张其与董小明、刘文隆存在挂靠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董小明、刘文隆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董小明、刘文隆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董小明、刘文隆共同给付何久连劳务费35208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何久连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五十四条只是解决诉讼地位问题，而非确定责任承担。因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董小明、刘文隆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三）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适用建设施工合同解释，本案是劳务分包关系。 何久连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施工纠纷引发的纠纷，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陈述与2017年生效判决相违背，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董小明未作答辩。 刘文隆未作答辩。 何久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劳务费352087元及逾期利息86430元（第一笔以30116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3日算至2016年9月5日按月利率0.5%计息为10541元，第二笔195769元从2016年9月6日算至2020年1月6日按月利率0.5%计息为39154元；第三笔156318元从2016年4月8日算至2020年1月6日按月利率0.5%计息为36735元，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付欠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被告昌南公司与桂林市大禹水利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签订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大禹公司将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O.4标段发包给被告昌南公司承建，第NO.4标段由K12+600至K19+180，长约6.58km，公路等级二级，设计时速40km/h，沥青砼+水泥砼复合路面，大桥1座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审核后的单价或总金额计算后确定合同价：2920558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姜钦德，承包人项目总工：罗毛平。工程质量符合：交工验收的质量为合格标准，竣工验收的质量为优良标准，工期为580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被告昌南公司（甲方）为落实该工程项目，于2011年11月7日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乙方）就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项目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昌南公司中标承接的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项目，工程合同价2920.5585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决算总价为准），由被告董小明、刘文隆组建项目部承包实施施工。一、承包内容：1、乙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5%上交甲方纯管理费；2、乙方承包该工程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承包方式；3、乙方应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协议的全部条款；4、该工程质量乙方必须达到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工程质量等级同时确保在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期内竣工；必须搞好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工作，安全生产必须达标，并保证竣工后获工程质量备案表和认定证书。双方还就税、费的缴纳，工程款项的管理和使用，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等作了约定。同日，被告昌南公司还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签订了《工程质量管理协议》、《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管理协议》。2013年3月份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口头达成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中的K17+500做挡墙劳务承包合同，由原告何久连于2012年开始组织人进场施工至2014年12月左右。因被告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2015年8月份施工一个月后便完工，退出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董小明支付原告劳务费425914元。经原告催讨，2016年1月22日和2016年4月7日，被告董小明出具欠条二张给原告何久连，证实被告董小明仍欠原告何久连劳务费457487元。2019年6月25日，被告董小明承诺待整个标段结算后去昌南公司核实所欠民工款项，保证民工的权益。2016年9月5日，被告昌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105400元劳务费。 另查明，被告董小明与被告刘文隆系合伙关系。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是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的实际共同承包人，是挂靠在被告昌南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 原告何久连所施工的项目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通过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适格的被告有哪些；2、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是否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否有效；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告何久连就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的水沟挡墙为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合伙挂靠被告昌南公司名下提供劳务，现原告何久连的劳务费未获得，因此起诉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及被告昌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仅要求有明确的被告，现本案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及昌南公司的身份信息明确具体，且符合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故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及昌南公司是适格的被告。 关于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是否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董小明于2012年允许原告何久连进场施工至2014年12月，并于复工后2015年8月仍施工1个月才完成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预支付劳务费425914元,说明原告与被告董小明之间达成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由于被告董小明与被告刘文隆是合伙关系，故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存在事实劳务关系。由于原告何久连施工为水沟挡墙，不需要施工资质，且该施工项目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之间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有效。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请求三被告共同给付劳务费人民币352087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即使原告与被告董小明、刘文隆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何久连施工的水沟挡墙，已经交付使用，则说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根据被告董小明出具给原告何久连的欠条及被告昌南公司给付原告的105400元，可以得出被告董小明尚欠原告何久连劳务费352087元。因被告董小明与被告刘文隆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昌南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董小明、刘文隆与被告昌南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挂靠被告昌南公司进行施工，而被告董小明、刘文隆将部分劳务承包给原告何久连施工，故被告昌南公司需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董小明于2016年1月22日和2016年4月7日出具欠条给原告何久连，故原告应从被告出具欠条之日起请求给付利息，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董小明抗辩称，原告诉请的金额有异议，并未最终结算，且不应支持利息的问题。因被告董小明亲自出具欠条给原告，尚欠原告何久连劳务费457487元，而后被告昌南公司支付给原告105400元，则剩余352087元，该数额具体明确，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所欠的劳务费不是352087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的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故被告董小明的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刘文隆抗辩称，其与原告何久连没有提供劳务的合意且从（2019）桂0325民初1354号判决书看，从2015年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变更为秦细刚和唐国庆，与被告刘文隆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从（2018）桂03民终3603号判决书可以认定被告董小明与被告刘文隆是合伙关系，合伙人董小明与原告何久连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则被告刘文隆与原告何久连也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即使（2019）桂0325民初1354号判决书认定2015年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董小明、刘文隆变更为秦细刚和唐国庆，原告施工的时间为2012年至2014年12月及2015年8月，而被告刘文隆自己举证证实2015年10月28日之后实际施工人才变更为秦细刚和唐国庆、董小明，故在变更之前实际施工人应为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故被告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何久连劳务费352087元及利息（其中以30116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3日算至2016年9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195769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15631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何久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被告董小明、刘文隆、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小明、刘文隆是何种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成立挂靠关系的关键在于昌南公司是否允许或授权董小明、刘文隆在案涉工程上使用自己的名义承建工程。本案中，昌南公司与桂林市大禹水利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施工合同后，又与董小明、刘文隆就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项目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董小明、刘文隆因此组建了昌南公司桂林市防洪及漓江补水斧子口水利枢纽淹没省道202改线复建工程N0.4标段项目部，对案涉工程董小明、刘文隆实际使用昌南公司名义承建工程。同时，合同约定工程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方式，昌南公司只按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董小明、刘文隆并非昌南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董小明、刘文隆同昌南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双方之间符合挂靠法律关系特征，上诉人认为其与董小明、刘文隆之间是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何久连于2012年开始组织人进场对涉案工程的水沟挡墙进行施工，至2015年8月份施工一个月后退出该工程。施工期间，董小明支付何久连劳务费425914元。后董小明向何久连出具欠条，尚欠何久连劳务费457487元，之后昌南公司又支付给何久连105400元劳务费，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昌南公司、被上诉人董小明、刘文隆尚欠何久连劳务费352087元事实清楚。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1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郑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