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维齐，男，汉族，1955年2月15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翔，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保田镇。法定代表人：王凯，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薇，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申安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顺路**/div>法定代表人：庄申安，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荧，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盘南产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谢圣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荧，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维齐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南管委会）、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申安公司）、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申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依法进行了法庭调查询问。凯维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盘南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蔡雨薇，重庆德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北京申安公司、贵州申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维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盘南管委会立即支付凯维齐工程款128756434.17元及利息（以128756434.1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盘南管委会立即返还凯维齐保证金20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盘南管委会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凯维齐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错误。第一，凯维齐实际履行了承包人名下的全部施工义务。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承诺书》得到当事人和一审判决的认可。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地、地点程规模、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工程造价等内容，均与南盘管委会和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全一致。第二，案涉工程的投资和管理均由凯维齐独立承担。首先，凯维齐自行投入了项目的全部资金，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也是凯维齐通过银行转账给重庆德感公司交给南盘管委会的（重庆德感公司当庭认可了该事实，有凯维齐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案涉工程所有的分包项目均由凯维齐或其儿子凯春艳与分包人签订合同并结算支付施工队的工程款项；分包项目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由凯维齐与造价咨询方签订，费用由凯维齐负责支付；所有的材料均由凯维齐自行购置，款项由凯维齐负责支付。其次，案涉工程的管理系凯维齐及其儿子实际管理，项目部人员由凯维齐聘任，工资由项目部支付；案涉工程的开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开工令及工程资料至今都存放在凯维齐处，这些证据也足以证明重庆德感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管理。第三，凯维齐不是重庆德感公司的在职职工，与重庆德感公司没有劳动人事关系。所有的客观事实表明，凯维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凯维齐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有权向盘南管委会主张权利，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二、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及法律关系进行分析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内部承包是施工企业的一种经营模式，司法实践中应准确识别内部承包关系的性质及法律关系。本案中，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完全不符合内部承包关系所应具备的特征。首先，凯维齐并非重庆德感公司职工，与重庆德感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次，项目所需资金由凯维齐负责筹措，凯维齐独立核算，利益由凯维齐享有，亏损由凯维齐承担。第三，凯维齐需向重庆德感公司缴纳管理费。第四，项目人员由凯维齐聘用、管理、支付报酬。最后，一审判决所提及的各生效裁判文书并未对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之间《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及法律关系进行分析认定。由上可见，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明确结算错误。凯维齐在一审中举示《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盘南管委会当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初交付使用。同时，凯维齐举示的《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了案涉工程的唯一业主方为南盘管委会，确定案涉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1519008460.60元。盘南管委会在质证中对审核定案表的真实性表示待核实，但并未依法提出司法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盘南管委会的认定。因此，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进行了审计，已经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而南盘管委会作为案涉工程的唯一业主方，负有向凯维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四、盘南管委会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主体，负有向凯维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凯维齐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当认定凯维齐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从程序上处理裁定驳回上诉人凯维齐的起诉，并退回诉讼费用；而一审判决从实体上处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凯维齐并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第一，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等均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款在任何情况下的请求权，均仅属于实际施工人凯维齐。第二，贵州申安公司的行为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行为。盘南管委会辩称，一、凯维齐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1.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均未提交《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原件，因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凯维齐或者重庆德感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义务。2.凯维齐称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曾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重庆德感公司对外签署的部分承包合同及材料采购的合同也由凯维齐的儿子凯春艳作为代理人签名，并以此主张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首先，案涉项目所有的合同协议均是重庆德感公司作为主体签订，而且相关主体合同其签字人除了由重庆德感公司盖章之外，还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祥签名，以上事实说明整个项目实施的所有的合同及协议文件、执行文件均是德感公司作为主体签订。其次，生效判决文书也证实了项目施工过程中，项目所需的款项是由重庆德感公司进行融资，用于项目建设，而非凯维齐投资。3.项目分包建设过程中与施工班组签订的合同，签约主体也是重庆德感公司，相关工程款的支付均为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凯维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对外支付过工程款，或者接受过项目的工程款。同时，对于没有支付的工程款，多份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支付主体为重庆德感公司。4.对凯维齐在相关文件中作为代理人签字的情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法院生效判决可以确定，因为凯维齐是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班组、项目部成员之一，所以有部分文件其作为代理人签字，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并且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生效判决，对该凯维齐作为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的事实也予以认定。5.根据盘南管委会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生效判决，已确定相应的施工班组作为实际施工人。如果认定凯维齐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案涉项目工程款请求权，必然就导致所有生效判决认定的案外人为实际施工人并享有涉案工程款请求权的判决结果错误。二、没有证据证实《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且在重庆德感公司濒临破产的情况下，不排除该份合同系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为了规避债权债务关系而拟定的合同。同时凯维齐及重庆德感公司在多个案件的处理过程中都明确并一致自认该合同为双方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审中重庆德感公司明确表示，其至今还没有与凯维齐进行过结算，而项目所引发的外部约三个亿的债权债务至今也没有清理，重庆德感公司也未与贵州申安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的结算。另外，凯维齐称的其支付过保证金，一审已经查明，保证金支付单据载明是重庆德感公司向贵州申安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保证金。三、凯维齐应和重庆德感公司进行款项的结算，在结算金额确认且重庆德感公司也认可的情况下才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同时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相关各方也没有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四、关于盘南管委会是否是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案涉项目作为BT项目工程项目，投资人、发包人、承包人是明确的，司法解释中关于工程款请求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相关规定也仅能涉及到发包人的环节。盘南管委会作为BT项目的回购主体，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应主体，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是不可能追及到盘南管委会，凯维齐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向盘南管委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涉案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凯维齐是否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以及其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具体确定。对于整个项目中签订的相应合同无效的主张，凯维齐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证明。涉案项目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其所称的招投标是2016年，而北京申安公司、贵州申安公司进入项目实施是2015年，从时间顺序上可以确定，凯维齐认为涉案项目改变招投标是不成立的，因为相关合同行为在前。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投融资项目必须要进行招投标，招投标控制的应当是对项目施工主体，也就是施工总承包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的界定。本案中，重庆德感公司享有一级承包资质，而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其作为施工人的身份均没有发生变更，更不可能存在凯维齐所称的合同无效的可能。且凯维齐一方面称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称其认可跟北京申安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的相应合同。六、关于案涉项目回购款的支付，目前贵州申安公司已向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盘南管委会不服该判决，已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此对于盘南管委会就案涉工程项目是否还欠付贵州申安公司回购款的事实还有待法院的生效判决来确定。七、对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明确向凯维齐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变更当事人或者追加被告，但凯维齐向法庭明确表示不做任何变更，因此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重庆德感公司述称，第一，一审对凯维齐与盘南管委会以及重庆德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二，凯维齐尚未与重庆德感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存在大量的债务，凯维齐尚未对这些债务进行了结。《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对外债务、税金以及管理费用应当由凯维齐承担，在结清所有费用的基础之上，如有剩余才由凯维齐享有。第三，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竣工之后盘州市人民政府以及盘南管委会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北京申安公司、贵州申安公司述称，第一，凯维齐不构成实际施工人，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挂靠”的界定。原审已查明，重庆德感公司对外签订了相关的施工合同，对其中投入了相关人力并进行管理，甚至为了涉案工程资金向外举债，凯维齐并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借用资质，因而其不可能成为挂靠重庆德感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基于此，凯维齐与德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对其不构成挂靠下实际施工人的判断。第二，凯维齐就本案全部工程款主张相应的权利，认为其对涉案工程投入了全部所需的资金，进行了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这意味着凯维齐必须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施工方，不存在其他人的利益。但一审查明，本案中不仅有重庆德感公司进行施工，此外还有其他实际施工人，这与凯维齐的主张和事实理由是互相矛盾的。故凯维齐无权越过重庆德感公司，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其应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向重庆德感公司主张权利。如果重庆德感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凯维齐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而非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发包人进行起诉。第三，实际施工人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要严格限定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是须出于保护农民工权益，因而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对农民工负有支付义务的主体，如果一个工程存在若干环节，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后一个环节，但是通过盘南管委会的举证，证明在该工程中由法院认定了大量的其他实际施工人，这与凯维齐称其是本案唯一实际施工人的理由和依据是相互冲突的，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凯维齐即便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重庆德感公司与凯维齐尚未进行结算，欠付金额不明确。同时重庆德感公司，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目前就欠付工程款也同样存在争议。第四，凯维齐无权主张投资框架协议以及其他的投资建设协议无效，因为其并非相关协议签订的主体，故协议是否有效与凯维齐是否能主张工程款无关，而与他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有关。第五，凯维齐认为贵州申安公司在本案中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该主张缺乏依据。如果是借贷关系，贵州申安公司在本案中除了出借资金以外是不履行其他义务的，但是通过相关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合同约定，贵州申安公司在其中承担了一定的职责，因而是投资关系。凯维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南管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128756434.17元，并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盘南管委会立即返还保证金20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盘南管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重庆德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以项目回购的方式发包给重庆德感公司承建。2013年3月15日，盘南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与重庆德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凯维齐作为重庆德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合同暂估价13亿元，还约定道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收后24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5%，32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5%，36个月内再支付剩余10%的工程价款。2015年12月20日，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合同载明，因乙方（重庆德感公司）资金严重短缺造成工程停工，为保障和推进盘南大道的复工和顺利进行，经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同意，重庆德感公司引进北京申安公司进行合作，由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下属单位盘南管委会与北京申安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投资建设，约定组建的该项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北京申安公司向项目公司提供盘南大道后续建设资金直至工程完工，重庆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盘南管委会、项目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对项目回购事宜作了如下约定：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审计须在3个月内完成，即乙方将决算报告提交至甲方（盘南管委会）后超过了3个月未完成审计，视为已经完成审计程序，并暂按决算金额直接进入回购，甲方分6次向项目公司支付项目回购款，3年内回购完成。该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本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原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与重庆德感公司双方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甲方）与贵州申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盘南管委会是案涉项目业主方，行使业主单位对项目的监督、管理、决策等权力；贵州申安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享有项目的发包权，并将本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依据盘南管委会授权履行发包人相应职责。合同对项目回购事宜作如下约定：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回购方式：甲方根据《框架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盘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在3年内分六次向乙方支付回购款。施工单位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由盘县审计局牵头进行审计后按《框架补充协议》的规定计入回购总价。同日，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签订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将案涉项目发包人变为贵州申安公司。2015年12月23日，贵州申安公司与重庆德感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载明，鉴于2015年12月20日盘县人民政府、贵州申安及重庆德感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书》、重庆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订的《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均已经生效，重庆德感公司与业主单位的承发包关系已经解除，项目的发包主体已经变更为贵州申安公司，对于盘南大道项目已完工程与后续工程的施工内容特定立本合同。合同对项目名称、地、地点程内容、项目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及工程质量与工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约定，重庆德感公司依照《附件三》及《附件四》因建设本项目而获得的政府“回购款”之收益权全部转让给贵州申安公司；贵州申安公司根据业主单位的授权代行发包人职责。同日，重庆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申请书》，申请将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申安公司公司，请求按有关协议中规定的时间、金额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5年12月29日，盘南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盘南大道工程回收款收益权转让的函》，同意届时将回购款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3年5月31日，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凯维齐作为重庆德感公司职工，经重庆德感公司同意，自愿作为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经营工程项目。并约定工程在公司内部对凯维齐实行独立核算，凯维齐承包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凯维齐承担，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的盈亏均由凯维齐自行享有和承担。同时约定工程名称为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包括按总包方与工程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及招投标文书和相关文件确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工程业主与总包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在履行过程中或者在本合同签订后权利义务内容发生变更的，双方特别约定其变更内容也视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2016年1月13日，重庆德感公司向贵州申安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6年2月2日，重庆德感公司向贵州申安公司汇款1000万元。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材料款、工程款及借款偿还等问题产生了一系列诉讼。在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刘天荣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刘天荣以向案涉工程加工供应砂石、几被告尚欠刘天荣砂石加工供应款为由，请求判决几被告支付材料款1618457.50元及相应利息。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折价补偿原告刘天荣加工费1618457.50元；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在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向大志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德感公司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道路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向大志实际施工建设、重庆德感公司与原告对施工的工程方量及款项进行了结算、重庆德感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3700800元为由，请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65224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6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德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向大志货款及劳务款项共计1652240元，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85%支付原告向大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北京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原告黄仁德、林荣、张文彬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及原告钟应成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以其为案涉项目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请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及相关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8）黔02民初52号、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相关利息损失。在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吴绍华与被告谢廷全、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吴绍华以重庆德感公司将案涉工程盘南大道K1+520-K2+230的土石方挖运及填筑分项工程分包给谢廷全、谢廷全将案涉工程盘南大道K1+520-K2+230的土石方爆破工程分包给吴绍华、吴绍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为由，要求该案四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欠款及相关资金占用损失，盘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222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廷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绍华工程款464567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80398.40元；重庆德感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重庆德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晓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晓雪以从重庆德感公司分包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道路工程的土石方挖运及填筑分项工程并进行了实际施工为由，要求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民终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张晓雪工程款共计4996251.3元。在该案中，重庆德感公司主张，凯维齐不具备对外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权利。该院经审理认为，重庆德感公司与张蓝雪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中，重庆德感公司加盖印章，凯维齐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一栏签字，由于凯维齐并非重庆德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凯维齐应当是重庆德感公司授权的签约委托人。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张秋华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盘州市盘南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张秋华以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向其借款2500万元用于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为由，要求二被告连带清偿该借款。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渝05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德感公司偿还张秋华借款本金2450元。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邓玉波、卢焱、杨四清等十一人诉重庆德感公司及凯维齐给付工资一案中，凯维齐在庭审过程中称，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是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即使呈送到法庭也是无效协议，对第三方无约束力，其与重庆德感公司是内部承包，不是挂靠，是重庆德感公司总承包后再转包给凯维齐的；至今总承包方仍然是重庆德感公司，重庆德感公司已经收到了相关建设单位或投资方的工程款，所以不存在重庆德感公司是名义上的总承包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凯维齐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盘南管委会是否负有向凯维齐支付本案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的义务，凯维齐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保证金、保证金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关于凯维齐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工程首先由重庆德感公司作为总包方进行承包，因重庆德感公司资金短缺而引进北京申安公司，并由盘州市人民政府、盘南管委会、北京申安公司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系列合同，对工承发包主体、权利义务关系及工程回购权益等事项进行了变更。根据上述系列合同约定，虽工程的发包方变更为贵州申安公司，但重庆德感公司仍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主体。重庆德感公司在承建本案工程的过程中，与凯维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凯维齐作为重庆德感公司职工，自愿作为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经营工程项目。对于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盘南管委会及重庆德感公司均无异议，因此凯维齐对工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凯维齐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至于凯维齐基于案涉工程对谁享有权益，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则属实体审理的范畴。二、关于盘南管委会是否负有向凯维齐支付本案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义务的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系列合同约定及既有诉讼所固定的事实，盘南管委会不负有向凯维齐支付本案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的义务。首先，凯维齐不是本案工程的承包方。从本案工程的承发包过程看，首先是由盘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重庆德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以项目回购的方式发包给重庆德感公司承建。再由盘南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与重庆德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约定了承发包双方的权利义务。后因重庆德感公司资金严重短缺造成工程停工，为保障和推进盘南大道的复工和顺利进行，经盘州市人民政府同意，重庆德感公司引进北京申安公司，盘州市人民政府、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三方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盘南管委会与北京申安公司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贵州申安公司与重庆德感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根据以上补充协议及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由北京申安公司向项目公司提供盘南大道后续建设资金直至工程完工，重庆德感公司放弃了本案工程的回购权益，贵州申安公司取得了本案工程的回购权益，并根据盘南管委会的授权代行发包人职权，重庆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在以上承发包关系的形成及变更过程中，始终是由重庆德感公司作为承包主体参与订立相关的合同，凯维齐始终未以承包方的身份在相关合同和协议中出现，因此凯维齐不是本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次，凯维齐不是挂靠重庆德感公司对本案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虽重庆德感公司与凯维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该合同明确约定：凯维齐自愿作为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经营工程项目，工程在公司内部对凯维齐实行独立核算。重庆德感公司在诉讼中也主张，凯维齐对工程是否享有权益需以其与凯维齐内部结算为前提。由此可以看出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仅是重庆德感公司与凯维齐的内部关系，工程的结算系在重庆德感公司内部进行，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此事实与相关诉讼中当事人的陈述及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印证，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邓玉波、卢焱、杨四清等十一人诉重庆德感公司及凯维齐给付工资一案中，凯维齐陈述其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是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即使呈送到法庭也是无效协议，对第三方无约束力，其与重庆德感公司是内部承包，不是挂靠，是重庆德感公司总承包后再转包给凯维齐的；至今总承包方仍然是重庆德感公司，重庆德感公司已经收到了相关建设单位或投资方的工程款，所以不存在重庆德感公司是名义上的总承包单位；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重庆德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晓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德感公司主张，凯维齐不具备对外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权利，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重庆德感公司与张晓雪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中，重庆德感公司加盖印章，凯维齐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一栏签字，由于凯维齐并非重庆德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凯维齐应当是重庆德感公司授权的签约委托人；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刘天荣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承揽合同纠纷案[（2018）黔0222民初5773号]、原告向大志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案[（2018）黔0222民初6647号]、原告吴绍华与被告谢廷全、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9）黔0222民初6960号]、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黄仁德、林荣、张文彬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8）黔02民初52号]、原告钟应成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8）黔02民初141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重庆德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晓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8）黔民终73号]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张秋华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盘州市盘南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2019）渝05民初788号]等案件中，因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材料款及借款等，经人民法院审理，均判决由重庆德感公司承担相关款项及其损失，且以上案件反映出工程分包、材料采购及因施工而发生的借款，均是以重庆德感公司的名义进行，绝大多数法律关系相对方也只认可重庆德感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原告并未将凯维齐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支付相关款项的责任，凯维齐也并未申请参加诉讼，即使有案件将凯维齐列为被告要求承担责任，但凯维齐在诉讼中辩称其不负相关责任，人民法院也未判决由其承担因工程施工而发生的相关债务。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人民法院作出的认定，印证了凯维齐不是挂告重庆德感公司的施工人，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的关系是公司内部结算关系，盘南管委会不负有向凯维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凯维齐所主张的工程保证金，系重庆德感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向合同相对人支付的款项，且系以重庆德感公司的名义支付，凯维齐并非保证金缴纳的合同义务主体，盘南管委会不负有向凯维齐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凯维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5582.17元，由凯维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维齐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凯维齐主张已自行投入了案涉工程的全部资金，案涉工程由其实际管理，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凯维齐是合同项目的经济责任人，全部承担项目施工及合同履行中的所有责任，且凯维齐和重庆德感公司均认可凯维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凯维齐系实际施工人的依据不足。实际施工人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主要表现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名下或借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组织人员、机械进行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层层转包、违法分包等活动中最后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就凯维齐与重庆德感公司之间对于案涉工程如何投资、管理、结算等作出约定，但凯维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组织人员、机械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同时，交纳保证金、签订合同、与施工班组进行结算等事宜均是以重庆德感公司的名义进行，数份法院生效判决也亦认定重庆德感公司应就案涉工程引发的多起纠纷向案外人承担相应款项的支付责任，故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凯维齐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凯维齐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凯维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85582.17元，退还凯维齐；上诉人凯维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5582元，退还凯维齐。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