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NCBYM58，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英萃路**英特力科技企业孵化器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文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来乾，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凯,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光，男，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保，济宁任城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井秋，济宁任城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氏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绪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氏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9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周氏汽车公司不需要向王绪光支付工资7820元、二倍工资差额17,020元、经济补偿金230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绪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王绪光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周氏汽车公司向王绪光通知的是有车喷漆给你打电话，可以说明周氏汽车公司并不约束王绪光的时间，也不对其进行考勤及管理，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而实际上双方也只是承揽合同关系，周氏汽车公司不定期将维修工作承揽给王绪光，王绪光运用自己的技术根据自己的时间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于周氏汽车公司，而周氏汽车公司向王绪光支付的款项也是按照承揽合同支付的合同款并非工资。王绪光辩称，王绪光于2019年7月2日在周氏汽车公司处应聘，于2019年7月3日在周氏汽车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3月12日，工作内容为喷漆和钣金，工资约定为每月6000元，周氏汽车公司承诺该工资标准为定额工资，无论实际工作时间长短、工作量多少均于每月30日前按时足额发放，工作量大、效益好会发放奖金，周氏汽车公司要求先押一个月工资，离职时再发放。王绪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周氏汽车公司因未与王绪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王绪光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49,800元。2.依法判决解除与周氏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且判决周氏汽车公司支付王绪光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3.依法判决周氏汽车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1,900元，支付加付赔偿金21,900元。4.依法判决周氏汽车公司支付休假日工资6698元、休息日工资15,906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氏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绪光于2019年7月2日在周氏汽车公司处应聘，于2019年7月3日在周氏汽车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3月12日，工作内容为喷漆和钣金，工资约定为每月6000元，周氏汽车公司承诺该工资标准为定额工资，无论实际工作时间长短、工作量多少均于每月30日前按时足额发放，工作量大、效益好会发放奖金，周氏汽车公司要求先押一个月工资，离职时再发放。工作期间，王绪光没有休息日，因工作任务重经常被要求加班。周氏汽车公司仅发放了5个月工资，2019年8月份现金形式发放了7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9月30日微信转账形式发放了8月份工资5500元、2019年10月份现金形式发放了9月份工资6000元，2019年11月30日微信转账形式发放了10月份工资6000元、2019年12月份现金形式发放了11月份工资6000元，王绪光领取工资后向周氏汽车公司出具了收到条，收到条在周氏汽车公司处；2019年12月份、2020年一月、二月份、三月份工资一直拖欠，虽经多次索要但周氏汽车公司一直拖延不予支付。王绪光在周氏汽车公司单位工作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办理社会保险、没有享受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工资、没有享受法定的休假及休息待遇。周氏汽车公司辩称，一、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加工承揽关系，其工作特征是王绪光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与周氏汽车公司提供的承揽工作机会实现创收。在一审中提交的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派工单、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的关系是承揽该公司的汽车喷漆、钣金业务，王绪光接受承揽业务后，根据自己的技能和时间完成承揽任务，无须打卡、考勤，不受周氏汽车公司管理，周氏汽车公司只要求承揽业务成果，并根据成果支付相关承揽费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反映了王绪光承揽业务的事实，其7月29日微信中询问“好几天了还没活吗”，结合七月的承揽业务单据表明仅承揽了七次业务，可以印证其并不接受周氏汽车公司的管理，印证王绪光一审陈述每天都去上班是虚假陈述，可以说明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休假日和休息日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仅为加工承揽关系，对于承揽报酬的结算方式，周氏汽车公司已在一审提供相应结算依据对应9月30日的微信转账记录是对7月、8月、9月的承揽报酬，11月30日微信转账记录是对10月、11月的承揽报酬。如果双方约定的是定额工资，王绪光在收取承揽报酬时未提出异议。同时，王绪光诉说工作期间押一个月工资，但又出现8月底发放7月现金工资且数额为5000与约定工资不符，另一侧面印证其陈述的虚假性，而且王绪光诉说部分月份领取现金工资更是虚假陈述而且同样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仅存在加工承揽的业务关系，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按照劳动关系计算的相关费用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氏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265元；3.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3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因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被告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49,800元；3.依法判决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且判决原告支付被告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4.依法判决原告支付拖欠工资21900元，支付加付赔偿金21,900元；5.依法判决原告支付休假日工资6698元、休息日工资15,9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被告在原告处从事钣金和喷漆工作，工作方式为有活原告通知被告到原告处工作，没活时在家待工。其中，2020年2月因疫情原因，被告未到原告处提供劳动。2019年9月30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工资5500元，2019年11月30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工资6000元。2020年3月12日，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拖欠工资，原告未支付，被告表示不再为原告提供劳动。被告王绪光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因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49800元；3.依法裁决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21900元，支付加付赔偿金21900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休假日工资6698元、休息日工资15906元。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7月21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1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绪光与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王绪光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265元；三、确认王绪光与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四、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王绪光经济补偿金2394元；五、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王绪光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共计5600元；六、驳回王绪光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通告、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受原告管理，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在关系上从属于原告，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法应认定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第二，对被告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11月30日向被告支付工资5500元、6000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7月至11月工资已结清，被告对其约定工资为每月6000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否认，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被告月平均工资计算为(5500元+6000元)/5=2300元。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动，原告应及时足额向被告支付工资。2019年3月12日，被告以原告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30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2300元×3+12/30×2300元=7820元。原告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按照被告工资数额计算为11500元-2300元+7820元=17020元。被告主张加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对其主张的休假日和休息日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休假日、休息日存在加班情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绪光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绪光2019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绪光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12日工资共计7820元；四、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绪光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020元；五、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绪光经济补偿金2300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氏汽车公司与王绪光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周氏汽车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绪光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系利用自己的原料、设备、技能等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承担工作不能完成的风险责任。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绪光在周氏汽车公司处从事钣金和喷漆工作，是周氏汽车公司经营内容的一部分，而且，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电话录音、通告、微信记录等证据，王绪光受周氏汽车公司安排和管理，是在周氏汽车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时间范围内从事周氏汽车公司指定的工作，对周氏汽车公司有一定的依附性。虽然周氏汽车公司称王绪光工作时间自由灵活，无需打卡、考勤，但这只是一种管理形式，属于周氏汽车公司的管理问题。周氏汽车公司和王绪光之间明显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其关于与王绪光形成的是承揽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氏汽车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计算标准。王绪光虽主张约定工资为6000元/月，但周氏汽车公司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绪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月平均工资2300元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妥。关于王绪光主张的休假日和休息日工资，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休假日、休息日存在加班情形，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王绪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济宁周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王绪光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远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