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0）晋08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俊，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永济市虞乡镇虞乡村**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栋，男，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永济市虞乡镇虞乡村**居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林，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永济市虞乡镇虞乡村**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宜彤，山西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智昌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大邓乡东郭村村西南。 法定代表人：刘智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涛，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俊红、陈国栋、程晓因与被上诉人襄汾县智昌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昌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俊红、陈国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并改判被上诉人程晓承担上诉人损失175360元；3、请求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襄汾智昌达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损失6845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晓对陈某的死亡具有直接过错。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程晓与陈某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在陈某病发的前二十日内，工作时长远超劳动法规定的时间，尤其是病发前一周，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凌晨甚至到凌晨两三点，仅仅休息几个小时就要继续从事高强度驾驶工作，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驾驶员每天驾车超过8小时、连续驾驶机动车超过四个小时未休息或者休息时间少于20分钟是疲劳驾驶，程晓仅雇佣陈某一个司机，陈某每天驾驶时间经常超过16个小时，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倍，人的健康是有限度的，陈某没有放过一天假，没有休息过一天，如此压榨一个年龄已过半百的老人，是造成陈某诱发冠心病的直接原因。程晓明知陈某没有驾驶证，也没有开过大型矿车，依然安排陈某从事如此高强度的驾驶工作，新手学车都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更何况陈某这种年过半百的老人直接上手驾驶大型矿车，而且程晓购买的车辆是“三无”黑车，以防被交警查到，经常需要深更半夜去拉矿，山高路窄，周边都是悬崖，更需要陈某集中精力，小心翼翼去驾驶，这种巨大的压力压在陈某身上，加上经常性的超强度疲劳驾驶，直接造成陈某冠心病病发。根据《内科学》中对冠心病的表述，冠心病诱因主要为体力劳动或情绪激动等，超长工作时间，超高工作强度，结合驾驶工作的特殊性，以及驾驶“三无”黑车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从而造成陈某诱发冠心病死亡。作为雇主安排陈某从事如此高强度工作，侵犯了死者陈某的休息权和健康权。程晓应为驾驶员陈某提供完善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因其放任致使陈某过度劳累病发死亡，具有直接过错。二、襄汾智昌达建材有限公司对陈某的死亡具有管理上的过错。襄汾智昌达建材有限公司明知程晓的车辆是“三无”黑车，且不具备运输资格，依然放任车辆进入厂区，组织生产运输工作，具有管理上的过失。且陈某在智昌达建材公司内等待装货时病发，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亦对陈某的死亡具有过错。三、陈某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陈某受程晓雇佣，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工资也由程晓发放，故其主要收入来源应认定为城镇，其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综上，为了查清事实，依法维护法律尊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程晓辩称，一、上诉人郭红俊、陈国栋所举证据未能证明陈某死亡与其工作强度、工作时间有关，没有证据证明程晓与陈某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郭红俊、陈国栋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仅为个人主观推测，没有事实依据。同时，陈某在其接受程晓雇佣时，对其个人的驾驶技能及水平是知晓的，故不存在二上诉人所说的紧张与不适，且在工作中并无被胁迫或强迫的情形，故其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于陈某的赔偿标准应该是按城镇还是农村，与发放工资人的生活状态无关，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等相关证据。关于陈某的赔偿标准，并不符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中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故二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智昌达公司辩称，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陈某的死亡被上诉人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由此我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被上诉公司的诉讼请求。 程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的死亡发生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当庭调查可知，当时原审被告的石料厂中没有工人，陈某发病的时间是中午11点50分左右，其工作的时间是下午7点至凌晨12点之间，故陈某死亡的时间并非处于工作状态及工作时间，而是休息时间，等待吃午饭的时间。2、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承担各项损失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将陈某送往医院治疗，垫付了各项基础费用（医疗费2152.1元、救护车费2800元等），事后又给予了被上诉人30000元丧葬费及3000元陈某当月工资作为补偿，已尽到了应有的补偿义务。一审判决在计算被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错误，该损失是以存在侵权行为，侵权人有过错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无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中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陈某系因其自身身体疾病死亡，各方对其死亡的后果均无过错。既然是“因其自身身体疾病死亡”，那么上诉人对该事故无任何过错，亦无任何侵权行为，故上诉人不是行为人。然而，一审判决却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4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判令上诉人分担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陈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本案不适用该法律规定。综上，无论是从法理还是情理上来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最大限度的人道主义救济和补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再承担50000元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红俊、陈国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死亡发生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4日早晨11时左右，陈某在原审被告智昌达公司厂区等待装货时突发病症死亡，答辩人提供的通话记录，上诉人程晓提供的拨打急救电话的通话记录、以及上诉人程晓本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均能证明陈某病发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二、上诉人程晓肆意压榨被害人陈某，实施了侵害陈某健康权与休息权的行为。首先，对于陈某的工作环境，我们应该清楚地认识到，陈某并不是从事普通的驾驶工作，陈某没有驾驶证，也没有开过大型矿车的经验，而且程晓购买的车辆是“三无”黑车，以防被交警查到经常需要深更关夜去拉矿，山高路窄，周边都是悬崖，也没有照明，更需要陈某集中精力、小心翼翼去驾驶，一个不小心都会造成车毁人亡，陈某面临的精神压力以及高度集中精神造成的身体疲惫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其次，对于陈某的工作时间，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程晓与陈某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在陈某病发前二十日内，工作时长远超劳动法规定的时间，尤其是病发前一周，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凌晨甚至到凌晨两三点，仅仅休息几个小时就要继续从事高强度驾驶工作，白天干，晚上干，人的健康是有限度的，陈某没有请过一天假，休息过一天，如此压榨一个年龄已过半百的老人，是造成陈某冠心病病发的直接原因。再次，对于陈某的身体状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程晓本人陈述，程晓只雇佣了陈某一人开车，根本没有可以替换休息的人，而且干活时间不固定，只要有人出运费就干活，那就说明陈某一直处于随时出车驾驶的状态，不分昼夜。作为雇主安排陈某从事如此高强度工作，侵犯了死者陈某的休息权和健康权。程晓应为驾驶员陈某提供完善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因其放任致使陈某过度劳累病发死亡，具有直接过错。三、上诉人程晓对陈某的死亡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其实施的侵害行为与陈某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程晓本人所述，陈某的工作时间为每天的下午7点至凌晨12点，那么，2019年10月24日早晨陈某的工作时间应认定加班时间，一审中，上诉人程晓未举证证明当日安排陈某超过4小时加班存在特殊原因，亦未举证证明其对陈某提供了健康保障措施。工作强度高、工作压力大以及不健康的作息时间有损身体健康，是一般人均知晓的生活和医学常识。上诉人程晓严重忽视对陈某身体健康的保护，侵犯了陈某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存在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陈某经常性日夜倒班、长时间过度工作、猝死于加班时间等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应认定程晓强迫被害人陈某过劳工作的侵害行为与陈某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以及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程晓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害人陈某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身体状态以及引发猝死的原因，并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程晓承担侵权责任，以慰亡者家属。 智昌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正确的。 郭红俊、陈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程晓承担原告损失175360元；2、判令被告智昌达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共68453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郭红俊系陈某（1966年4月8日出生）之妻，陈国栋系陈某之子。2019年8月31日，经人介绍被告程晓雇佣陈某为货车司机在襄汾从事运输石料工作。2019年10月24日早晨11时左右，陈某在被告智昌达公司厂区等待装货时突发疾病倒地。程晓发现后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称因当时急救车辆外出急救，赶往事发现场需要时间较长。在“120”将情况说明后，程晓随即驾车将陈某送往襄汾县人民医院治疗。但抢救无效，经该医院推断陈某系来院途中因冠心病死亡。 原告主张的赔偿的684535.5元计算标准为：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陈某为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精神损失费30000元；3、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2）。现请求被告程晓承担30%责任即205360元，扣除其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故由程晓再赔偿175360元；被告智昌达公司承担10%责任即68453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程晓经调解，由程晓向原告给付了丧葬费30000元及陈某当月工资3000元。程晓还支付了陈某当天抢救费用2152.1元，以及运回永济的救护车费用2800元。 智昌达公司的意见为：陈某为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不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失费过高，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丧葬费无异议。程晓的意见为：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与智昌达公司的意见一致。因陈某死亡原因没有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故不应赔偿精神赔偿金。 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庭审中程晓还称：陈某开车装卸货都是机械化，干活时间不固定，只要有人出运费就干活。运送货距离远的有十公里左右，近的有两公里，都在山上活动，不上大路。10月24日早上本来打算去智昌达公司买石粉卖给附近的洗沙场，准备装货时候厂里停电了，10点至11点多就没装货。我当时在智昌达公司的外面，陈某在里面。10点半我给陈某打第一个电话，让他先休息休息准备吃饭，不用在厂里等了。后来再给他打电话就没人接。有十分钟左右，我就进厂里叫他，当时就发现陈某晕倒在厂房边上的场地上。当时厂里也没有人，我就赶紧打120，说有人晕倒，在大邓乡，当时医院说救护车都出去了，问我有无车，让我自己开车去比较快。有个工人路过，我就让他帮忙把人扶到车上。陈某当时还有反应，开车时候扶他的工人说陈某还有心跳，我一路闯红灯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共抢救了58分钟。10月21日、22日23日晚上我和陈某通话较多是因为，当时山上找了个活，只到晚上12点就停了，白天不拉货。 原告还称：程晓与陈某的通话记录贯穿整个日夜，并不是固定的时间段，也不是固定的饭点，而且事故发生时陈某的死亡时间也是在早上。明显能看出来白天不工作是不真实的，程晓也承认陈某是在早上进行拉货。 智昌达公司还称：程晓并非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与程晓之间是运输合同或者买卖合同的关系。我公司接料的时间不确定，每天要出货一千吨，有我们自己联系的石料，自己找车运送，也有其他人的车拉好石料给我们送，基本散户比较多。程晓总共给我公司送过一个月左右的石料，但是不是固定每天都送，还给其他厂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程晓雇佣陈某为其开车送货，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对陈某死亡是否具有过错。首先，陈某受被告程晓雇佣，在拉货场所等待装货期间因突发性心脏疾病后不治身亡，被告程晓对陈某的疾病无从预判。程晓在得知陈某病发后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并按120的回复情况，立即自行驾车将陈某送往医院抢救。因程晓并非当地常住人员，对当地的医疗资源了解程度有限，其按一般民众的认知将陈某送往当地县一级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亦不违背常理及常识。上述行为表明其已经尽到了一般非医务人员所能尽到的救助义务。其次，原告提供的程晓与陈某的通话记录虽然能够显示双方在2019年10月22日至23日夜间通话较多，但仅系双方通话情况，不能有效证明陈某的具体工作强度状态及陈某的工作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可见在此次事故中，陈某系因其自身身体疾病死亡，各方对其死亡的后果均无过错。但陈某确实是在受雇于被告程晓工作时发生的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被告程晓应对陈某死亡的各项损失予以分担。另，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智昌达公司具有过错或者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智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陈某系农业户籍，应按山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1、在襄汾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152.1元。2、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和农村人均可支付收入之和计算，为452600元（22630元×20年）；3、陈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认定；4、对各方无异议的33834.5元丧葬费本院予以认定；5、救护车费用2800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因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521386.6元。本院酌定除程晓已垫付和支付的34952.1元外，再由其向原告支付因陈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50000元较为适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红俊、陈国栋因陈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红俊、陈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7.7元，由原告郭红俊、陈国栋负担3940.55元，退回原告210.51元，由被告程晓负担1016.6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程晓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智昌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对死者陈某是否应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 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查明，死者陈某与上诉人程晓之间为个人雇佣关系，陈某为程晓开矿车拉送石料，陈某在智昌达公司等待装货过程中因突发冠心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雇主程晓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陈某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导致其救治无效死亡，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在病发前曾患有冠心病，故程晓雇佣陈某驾驶“三无”车辆，从事矿石运输工作，经常在夜间驾驶，强度大，行驶的又是山路，驾驶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容易引起疲劳，该驾驶行为对导致陈某冠心病的突发及死亡有一定的影响，原审判决程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死者陈某与智昌达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某突发疾病时处于等待装货过程中，雇主程晓就在厂外，对陈某实施了一般行为人能做到的紧急救助义务，智昌达公司对陈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智昌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3，死者陈某为农村户口，上诉人郭红俊、陈国栋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7.19元，由上诉人郭红俊、陈国栋负担4957.19元，由上诉人程晓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