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女，1972年10月13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杨恩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津诚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中路旺角商城**。法定代表人：王晓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兰，女，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津诚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诚公司）、王晓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2110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原告具有设立公司合意的裁判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云南津诚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系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被冒名登记为被告云南津诚公司的股东。第一，上诉人得知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后，已经积极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且取得了胜诉判决（姓名权纠纷），但基于客观条件无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非是放任权利被侵害。首先，在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当中，虽然一审法院支持了工商登记部门仅对登记做形式审查因此判决不予撤销登记，但上诉人提起该案的目的就是撤销其津诚公司股东身份。撤销登记是比变更登记更为有效、直接解决上诉人的诉求，直观强烈地表达了上诉人对其被登记为津诚公司股东的不认同、并要求变更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在4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赔偿纠纷案件中，作为被告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属于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并不具备股东资格。再次，在姓名权纠纷胜诉、行政诉讼败诉的情况下，上诉人多次向云南省工商咨询办理变更股东，但存在诸多上诉人主观原因之外的客观困难导致无法办理，如工商登记部门要求变更登记必须由两被上诉人配合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但两被上诉人均无法联系；工商登记部门要求变更股东必须提交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确认并提交新的股东信息，即上诉人的股份须由新的股东承接，在被上诉人王晓兰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不具备变更的条件等。一审法院因此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是片面解读了上诉人的维权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属于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无直接关联的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自行处分，上诉人是否积极主张债权、如何主张债权不能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首先，上诉人在2007年9月至12月的一定期间内，在津诚公司有关单据签了字，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5年的借款关系，相关事实在2008年4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赔偿纠纷庭审中已经做出过说明，从主观动机、时间顺序上亦符合一般逻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至今未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不合理，但主张债权的方式多种多样，上诉人正是基于要求两被上诉人还款的目的，才在2007年9月至12月对津诚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监管，其也是主张债权的方式之一。其次，自2008年起，上诉人得知自己是被上诉人津诚公司的股东，2008年07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开始维权；同时，津诚公司债务危机爆发，两被上诉人诉累缠身、下落不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再诉至法院，除徒增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外，还有何意义。再次，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都无法得出上诉人具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管理人员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治理结构聘用、委任产生，参与公司管理，可以是任何符合岗位要求的人员，即参与公司管理与是否是公司股东之间，并非必要充分关系。退一步来讲，通过参与公司管理行为来认定管理者身份是否属于股东。第三，上诉人没有对身份证复印件为何被被上诉人持有进行举证或说明的义务，且正是因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其身份信息被冒用才导致其权利被侵害。虽工商登记资料中有上诉人王俊的身份证复印件，但现实生活中因特定需要将身份证交予他人的情形时有发生，且本案自被上诉人津诚公司设立起已有二十多年，原告无法合理说明和举证亦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为其未能对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会被上诉人持有做出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对此均无法证明。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自己的身份证为何会被上诉人王晓兰持有做出合理解释属于强人所难，违背基本的审判逻辑和举证规则。而仅凭身份证复印件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设立公司之意愿。第四，根据股东资格的构成要件及冒名登记应审查的重点事实，应当确认上诉人不是津诚公司股东。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做出持股的意思表示、实际未出资、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出席公司股东会议或董事会议，故不应被视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本案中上诉人在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文件资料均显示其为津诚公司的股东、监事，但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相关事实分析，能够成立上诉人被冒名登记为津诚公司股东的事实。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津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章程》《股东会决议》《委托书》《出资协议》中的“王俊”签名均非王俊本人所签。上述文件均为发起设立津诚公司所需的文件资料，上诉人未曾在上述文件中签字的事实足以证实其未曾有发起设立该公司的真实意愿；其二，上诉人虽被登记为津诚公司股东及监事，但未有证据表明其参加过公司股东会及监事会；其三，上诉人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参与股东决策，参与公司分红等行为。其四，在2008年工商登记行政诉讼中，如果上诉人股东身份成立，被上诉人津诚公司作为第三人实际参与到诉讼中，为何仅提交上诉人在2007年9月至12月部分签字，而不是提交上诉人实际参与公司股东会的会议纪要、监事会会议纪要、股东分红等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相关文件，可以看出，上诉人实际上是被冒名登记的股东。综上，无论从设立公司意愿，还是从履行出资、行使股东权利或参与公司经营等认定股东资格的各项条件看，上诉人均不符合，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津诚公司及王晓兰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不是被告津诚公司的股东；2、确认原告不是被告津诚公司的监事；3、由被告津诚公司或王晓兰承接原告持有被告津诚公司的全部股权；4、被告津诚公司、王晓兰协助原告办理股东、监事的工商撤销登记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津诚公司，曾用名为云南津诚商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7月3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股东为原告及被告王晓兰。其中，原告实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被告王晓兰实缴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为60%。2008年8月11日，原告以姓名权纠纷为由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08）西法民初字第288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1998年7月2日，被告王晓兰未经原告王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姓名，以原告与被告的名义共同出资150万元申请注册成立了云南津诚商业有限公司……在被告申请注册该公司时向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原告与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申请书》、《委托书》、《云南津诚商业有限公司章程》、《承诺书》、《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注册资料，其中‘王俊’的签名，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截止开庭当日，被告津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仍为原告与被告王晓兰，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尚未注销。2005年3月1日，被告津诚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集资款10万元，被告王晓兰在经手人处签字。原告第一次庭审时称述与被告王晓兰无任何关系，于法庭传唤进行质证并询问时又称述与被告王晓兰相识。原告自认从未向被告津诚公司出过资，原告还自认其在2007年间经被告王晓兰授权管理过被告津诚公司，且在管理期间于被告津诚公司形成的《赠送单》《门市老批号产品价格规定》《门市特价商品》《费用报销清单》等文件材料及单据中签字审批。再查明，原告于2008年4月29日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案外人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告津诚公司的设立登记，同时撤销原告的股东登记，后因原告主体不适格，该案经（2009）昆行终字第13号生效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者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判断冒名还是借名，最主要的法律特征是被冒名者对其名称被冒用是否知情。本案中，原告以其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为由要求确认其非被告津诚公司股东，虽然从查明的事实看，工商登记中的相关资料均非原告本人所签，但是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原告是被冒名登记为被告津诚公司股东。理由如下：第一，从公司登记需申请提交的资料看，申请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自然人需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其身份证明文件，即身份证予以核实，原告并未对其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为何会由被告王晓兰持有用于登记注册公司给出合理解释；第二，从原告自认事实看，其确有参与管理公司的事实，虽其一再强调是因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主张债权才对被告津诚公司进行管理，但原告提交的载明收到集资款内容的《收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确存在借贷关系，且原告至今未向两被告主张债权也与常理不符；第三，原告最早于2008年4月29日就已对公司设立登记及股东登记提起过行政诉讼，故其至迟于提起行政诉讼之日起就已经知晓其被登记为被告津诚公司股东的事实，且于行政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就应知晓工商登记并未予以撤销其股东登记。原告于2008年8月11日又另行提起姓名权纠纷，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是被告王晓兰擅自使用其姓名将其登记为股东，故原告至迟于该案宣判之日起已经知晓被告王晓兰在公司设立登记时擅自使用其姓名的事实。时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距前述两个案件起诉之日已经过近十年，该期间内原告一直未再向两被告主张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原告对其与被告王晓兰的关系问题的陈述看，原告先后做过两次截然相反的陈述，第一次陈述无任何关系，第二次陈述认识，且第二次陈述是在法院依职权调取其与被告津诚公司及被告王晓兰确有交集的证据情况下才做出的不利陈述，原告自身诉讼过程中的不诚信行为使得其在本案中的所有利己陈述均不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综上，虽原告并未实际签署公司章程等公司设立时的文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被告津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原告被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的事实，但原告实际管理公司且在知晓其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后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异议的行为应视为其实际具有设立公司并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原告以被冒用姓名登记为公司股东为由，要求确认其不是被告津诚公司股东并要求两被告接受其股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其不是被告津诚公司监事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原告主张撤销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本院亦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并无与王晓兰设立津诚公司的合议，要求确认其不是津诚公司股东，起诉请基础系认为其名义被盗用而产生的消极确认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第一，津诚公司系1998年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距今已有二十余年时间，当年的公司登记制度虽然与目前存在较大变化，但即便在当年公司设立时登记机关需审核申请设立的相关资料，股东需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其身份证明文件予以核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对其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为何会由被告王晓兰持有用于冒名登记注册公司作出合理解释，在本案中亦明确陈述其身份证件在当时并未遗失，同时，上诉人明确认可其长辈与王晓兰的长辈认识，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身份证件系通过其他途径流转到王晓兰处并由王晓兰将其进行了冒名登记；第二，上诉人虽然主张其之前通过姓名权诉讼及行政诉讼对其被冒名的行为进行了维权，但姓名权诉讼纠纷与行政诉讼纠纷的审理范围及审理要件与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冒名登记法律关系并不尽相同，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收据》显示，上诉人2005年3月1日曾向津诚公司支付过款项，其中款项性质载明“王俊集资款”，虽然上诉人主张该款仅为向津诚公司的借款，但在《收据》载明内容并不明确且无相关借款合同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该笔款项仅为借款而非上诉人作为股东投入的集资款项这一结论。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曾在津诚公司的各项经营单据上签字，包括赠送单、产品价格定价的单据、费用报销单等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单据，虽然上诉人认为其在上述文件签字系因公司未偿还其之前所谓的借款从而其进入到公司进行财务监督，其在公司进行财务监督的过程中也不知自己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经营的核心即为公司对外运行的交易行为及财务行为，上诉人已经实际在各项经营单据及财务报销单据上进行了签字，可以说无论是其主张的监管原因还是其他原因导致该行为，其已经实质对公司内部核心事务进行了了解及掌握，但其却主张并未见过公司的诸如章程、股东名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能印证津诚公司股东构成情况的资料并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在本案未能证明其在津诚公司设立时不具有设立公司的合意，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保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