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东平，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莹，女，尤东平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华，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婷，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东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兴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东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兴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兴华诉请返还的款项中包含张某甲的投资款25万元，尤东平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可以证明；同时包含张某乙出资款100万元，有尤东平提交的股权转让款证据可以证明；2.黄兴华以原股东的身份与新参股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其已经营无锡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子公司近两年，双方未就股权转让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以工商信息未变更，黄兴华未参与经营为由，在双方未就公司经营期间权益清算的情况下判令退还股权转让款，违反公司股权退出的法律规定和常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黄兴华辩称，1.涉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于2018年5月13日达成的备忘录，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全部终止，应按照备忘录内容履行；2.尤东平上诉所称的25万元是由黄兴华所在公司转给张某甲，张某甲转给尤东平的，一审庭审中尤东平并未出具100万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张某乙的转款与本案款项无关；3.本案股权转让公司与尤东平提到的子公司之间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备忘录》判令尤东平返还黄兴华共计625万元人民币；2.判令尤东平承担逾期还款给黄兴华造成的利息损失287333元人民币（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280天），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为140000元；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272天），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以325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为147333元)，利息损失要求判决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尤东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尤东平向黄兴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今借黄兴华人民币200万（贰佰万元）整。鉴于双方正在进行股权转让协商，待协商达成一致后，该笔借款直接转为股权转让款。借款人尤东平。”2016年4月，尤东平作为股权转让人与黄兴华、案外人张某乙作为受让人签订三方《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依据本合同，将其持有的公司35.5％（出资额为:47万）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1.75％（出资额为:47万）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丙方。2、上述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日为作为新旧股东的权利及义务变更之日。公司债权债务的划分以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为准，账册未记载的公司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第二条价款及支付方式1、上述各方同意甲方转让公司35.25％给乙方.11.75％给丙方（即乙方70.5万元，丙方23.5万元）股权的价款合计为人民币94万元。”2016年4月30日，黄兴华、尤东平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备忘录》，该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600万元（即原甲方所借款）；2.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按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8日黄兴华通过案外人何哲的银行账户分6次向尤东平共计转款560万元整。2016年5月5日黄兴华通过案外人陕西敬业建设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向尤东平转款40万元整。2016年10月11日，陕西敬业建设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张某甲转款25万元，次日张某甲将该笔款项转入无锡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附言投资款。2018年5月13日，黄兴华、尤东平双方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1、对于陕西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起全面终止，公章封存（涉及诉讼类需出具的必要手续除外），不得对外在签订任何协议，也不得再以陕西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外洽谈任何事项，清算事项。2、对于日前已经发生关于兰花项目所有的合作、股权转让等事项全部终止不再继续履行。黄兴华先后向尤东平划转股权转让款共计:625万元整（大写:陆佰贰拾伍万元整）随后上述款项于2018年7月16日前返还300万（大写:叁佰万），剩余款项一周后另行协商。”庭审中，黄兴华、尤东平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合同中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为尤东平提交证据中所述“无锡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实际由尤东平管理，正常经营，未进行股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依法达成的有效合同应当依法履行。黄兴华与尤东平双方于2018年5月13日达成的《备忘录》中明确记载“对于日前已经发生关于兰花项目所有的合作、股权转让等事项全部终止不再继续履行。黄兴华先后向尤东平划转股权转让款共计:625万元整（大写:陆佰贰拾伍万元整）随后上述款项于2018年7月16日前返还300万（大写:叁佰万），剩余款项一周后另行协商。”尤东平主张该《备忘录》的达成是附有条件的，但《备忘录》中未涉及相关内容，尤东平亦未提交相关证据。2016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有三方当事人，但系尤东平与黄兴华之间、尤东平与案外人张某乙之间两个相互独立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黄兴华、尤东平之间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并不影响尤东平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该院认为该《备忘录》是黄兴华、尤东平对2016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重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同时依照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工商登记日作为新旧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变更之日，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但黄兴华、尤东平双方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至今，既未进行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亦未签发新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尤东平以实际行为表示股权转让事项并未履行，且已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原股权转让合同。虽然该备忘录中就还款时间描述为“2018年7月16日前返还300万（大写:叁佰万），剩余款项一周后另行协商。”但双方均未提交另行协商的结果。因此基于黄兴华所提交的关于转款证据和该备忘录中尤东平确认黄兴华实际支付625万元的事实，结合庭审中黄兴华、尤东平一致确认股权未过户且黄兴华并未参与无锡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黄兴华两次发送律师函要求尤东平依照双方约定履行其义务，但尤东平明显超出合理期间也未履行，故黄兴华要求尤东平返还人民币625万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兴华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无法律依据，同时黄兴华、尤东平双方达成的《备忘录》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且仅约定了300万元的还款时间，但尤东平未依约按时还款，双方也未提交剩余款项另行协商的结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该院认为利息部分的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300万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黄兴华要求尤东平承担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诉讼因尤东平违约引起，黄兴华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函费系黄兴华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黄兴华的损失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黄兴华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故黄兴华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尤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兴华人民币625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00万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尤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兴华保函费用人民币19600元整，保全案件申请费用人民币5000元整。案件受理费57561元，由尤东平承担（此款黄兴华已预交，尤东平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黄兴华。）   二审中，尤东平、黄兴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尤东平称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是债权，其通过公司账户在2019年12月20日给黄兴华的妻子转款10万元，应从625万元中扣除。黄兴华认为尤东平所述与本案无关。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尤东平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针对尤东平的上诉，本院分析意见如下：   尤东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查明黄兴平主张的返还资金额度中包含案外人张某甲、张某乙的投资，却认定该款项属黄兴华所有。经审查，2016年10月11日，陕西敬业建设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兴华）向张某甲转款25万元，次日张某甲将该笔款项转入无锡东冠向山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而尤东平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2016年8月28日的增资扩股备忘录，黄兴华不认可真实性，退一步讲，该备忘录仅载明张某甲出资额250万元，占注册资本5%，初次出资1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到位，余款两年内到位，并不能证明黄兴平的出资中包含张某甲的25万元。关于黄兴华主张的返还资金是否包含张某乙的投资，一审中尤东平提交的股权转让支付计划书涉及案外人，黄兴华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尤东平还认为其提交的邮件可以证明，但该邮件仅有尤东平的意思表示，不能体现黄兴华的意见，因而不能证实尤东平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转款凭证、本案双方签订的备忘录认定涉案款项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尤东平称其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黄兴华妻子的款项应予扣减，黄兴华认为尤东平所述与本案无关，因交易双方非本案主体，本案不予处理。   尤东平上诉认为，黄兴华已经实际经营目标公司，并且以目标公司原股东身份与新投资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一审判决在尤东平未与黄兴华就黄兴华实际经营目标公司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理之前判决退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股权退出的法律规定和常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尤东平上诉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而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是双方已经一致以备忘录的方式同意终止原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该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尤东平一审中辩称备忘录的签署系黄兴华危难之际的应急措施，并以此为由否认备忘录的效力，这种说法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危难被乘确实可以作为一个认定民事行为效力瑕疵的依据，但应当是危难被乘的一方，而不是另一方。同时对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确立的规则认定，不宜扩大使用。尤东平认为备忘录无效的主张也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尤东平上诉还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股权退出的规定和常识，但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退出的条件和程序来看，股东退出的程序性规定首先适用于公司股东，也就是说对于股东的退出应当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退出的规定，本案中黄兴华的身份从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兴华仅仅是准备投资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在投资阶段各方即发生纠纷，黄兴华尚未取得股东身份，各方即以备忘录方式终止原投资计划。因此，黄兴华的退出无需遵循公司法关于股东退出的规定，只需按照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的解除的相关规定执行即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尤东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尤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1元（尤东平已预交），由尤东平负担 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