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宾有，男，194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武拥，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杰，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海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法定代表人：郑桂荣，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俊，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光，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海山水产养殖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饶平县海山镇黄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5。法定代表人：刘财良，经理。上诉人林宾有、上诉人饶平县海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饶平县海山水产养殖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养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宾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海山镇政府立即归还林宾有代为借给的贷款558406.59元，利息1395566.01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起的利息另计)；3.依法判令海山养殖公司对海山镇政府归还林宾有代为借给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上诉费用由海山镇政府、海山养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山镇政府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是完全错误的。1.根据林宾有提供的l993年12月25日《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中的内容，财务结算协议由饶平县海山鳗场盖章及林宾有签名，海山养殖公司盖章，并注明“海山镇政府委托海山养殖公司代章”，海山镇政府副镇长在协议书上确认“经与刘镇长蔡经理商议同意就此办理”并签名。上述《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证明了财务结算协议的主体、财务结算协议的内容、海山镇政府委托海山养殖公司在财务结算协议书上代章、海山镇政府副镇长邱志强在财务结算协议书上确认“经与刘镇长蔡经理商议同意就此办理”证明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开庭时，海山养殖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反对的意见，也就是说海山养殖公司也认可这一事实的。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作出了认定。2.林宾有提供的海山镇政府付还林宾有利息明细表证明，自1993年12月海山镇政府与林宾有签订《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后，海山镇政府从l994年至2018年连续25次向林宾有支付世行贷款利息43.25万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期间依法向海山镇政府调查取得的镇政府部分会计凭证也证明，自2011年至2018年海山镇政府以暂借款形式付还林宾有世行贷款利息共88000元。25年来海山镇政府向林宾有支付43.25万元世行贷款利息的行为，更加证明海山镇政府是本案的债务人。实际上，海山镇政府之所以要求其隶属企业海山养殖公司在《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中代为盖章，完全系因为其身为国家政府机关自身有所顾忌、不便直接签订相关协议而已。时任海山镇政府副镇长邱志强在协议书中签名予以确认，其行为已经证实实际使用世行贷款808406.59元是海山镇政府。一审法院对海山镇政府自1994年开始连续25年来每年向林宾有支付世行贷款利息合共43.25万元的行为，也错误作出认定，海山养殖公司是集体所有制的企业法人，依法应以自有的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海山镇政府身为国家的政府机关，其岂可在未经任何法律程序批准的前提下，25年来连续25次替海山养殖公司代为偿还林宾有的利息金额已达43.25万元，这种行为不合法可信。事实上，《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和25年来海山镇政府连续25次向林宾有支付世行利息的事实，已经证明海山镇政府是本案的债务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海山养殖公司认领世行贷款808406.59元是本案的债务人，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海山养殖公司并非世行贷款实际用款人，但是，海山养殖公司作为代理人仍应对被代理人海山镇政府归还林宾有世行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林宾有向法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海山镇政府是世行贷款808406.59元的实际使用人。在1993年12月25日海山镇政府与林宾有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明确规定尚欠世行贷款558406.59元，该款由海山镇政府筹资付还。本案海山养殖公司隶属海山镇政府的镇办企业，海山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财良在一审开庭时对海山镇政府通过林宾有向世行贷款808406.59元并拖欠558406.59元本金尚未归还的事实虽表示自己不清楚，但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其行为是对林宾有的举证和事实理由的默认。从1993年12月25日海山镇政府同林宾有签订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可以看出，海山养殖公司之所以在林宾有与海山镇政府相关结算协议中代章，实际上是听从海山镇政府安排并根据其授权进行的。委托授权行为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只要被代理人授权，代理人就有权进行代理活动。但是，代理人应当根据被代理人的委托授权来进行代理活动，如果代理人发现被代理人委托授权不明确，应当让被代理人进一步明确代理权的特定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海山养殖公司根据海山镇政府授权不明确的委托进行代理活动，应按上述《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委托人海山镇政府应向林宾有承担归还世行贷款本息的责任，代理人海山养殖公司负连带责任。因此，海山养殖公司对海山镇政府归还林宾有代为借给的世行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林宾有的上诉请求。针对林宾有的上诉，海山镇政府辩称，（一）海山镇政府和林宾有之间不存在林宾有所述的借贷关系，《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与海山镇政府无关，海山镇政府没有委托海山养殖公司代签协议，也没有委托海山养殖公司代收款，一审法院认定海山镇政府不是本案债务人是正确的。（二）假如金融机构有出借贷款161万多元的话，根据一审中林宾有提供的证据，林宾有用款八十多万元，林宾有是债务人，不是债权人。债权人应当是金融机构，林宾有诉称其以饶平县海山鳗场的名义向世行贷款，偿还贷款本息，没有依据，国内没有“世行”这家机构，林宾有没有提供贷款资料，也无法说出金融机构的具体名称。经了解和查询，并不存在饶平县海山鳗场这一民事主体，也不存在叫“世行”的金融机构，由此证明林宾有诉称其向世行贷款经偿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合本案证据，林宾有并没有出借资金，林宾有要去归还借款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林宾有的上诉。针对林宾有的上诉，海山养殖公司陈述称，对本案所发生的借贷关系现任法定代表人不清楚。海山镇政府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中关于林宾有出具《收据》给海山镇政府所领取款项的性质认定，该款项应认定为林宾有向海山镇政府借款；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林宾有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林宾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林宾有出具《收据》给海山镇政府所领取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海山镇政府不能认定为本案债务人”，因此，在本案中，海山镇政府没有还款义务。假如海山养殖公司有债务也与海山镇政府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海山镇政府多次支付利息可以认定为海山镇政府自愿对海山养殖公司所负债务予以代为偿还的性质”是错误的，林宾有在海山镇政府多次领取的款项既不是海山镇政府代为支付利息，也不是海山镇政府代海山养殖公司偿还债务，该款项性质是林宾有向海山镇政府借款，有林宾有所出具的收据可予证实，收据绝大多数均有注明“暂借款”字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海山镇政府代海山养殖公司偿还债务完全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予纠正，海山镇政府有权要求林宾有返还借款。（二）本案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假如林宾有享有债权依法也应当驳回其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债务重新约定是错误的。本案现已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依据林宾有提供的证据，还款到期时间是l994年，还款到期时间是在1993年至l996年之间，到期日至起诉之日超过二十年，假如林宾有对海山养殖公司享有权利依法也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海山养殖公司还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林宾有出具《收据》为由认定双方对债务重新约定更是错误的，林宾有出具《收据》给海山镇政府是林宾有向海山镇政府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一审法院以林宾有出具《收据》给海山镇政府为由认定诉讼时效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是错误的。（三）林宾有所诉称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海山镇政府不是债权人。1.林宾有诉称其以“饶平县海山鳗场”名义向世行贷款完全没有事实依据。2.林宾有称其偿还世行贷款本息也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本案中，林宾有也没有还款的凭证。3.林宾有不具备出借资金能力。4.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应当查明资金交付方式。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调查。5.本案证据当事人均是林宾有与海山养殖公司，主要内容涉及贷款领用款问题。依据本案的现有的证据，林宾有占用80多万元至今未还，是债务人而不是债权人，一审法院判决海山养殖公司偿还林宾有借款本息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林宾有所诉称借款关系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海山镇政府有权要求林宾有返还借款。针对海山镇政府的上诉，林宾有辩称，（一）根据林宾有提交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足以证明林宾有系本案的债权人，海山镇政府系本案的债务人。《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由饶平县海山鳗场盖章及林宾有签名，海山养殖公司盖章，并注明“海山镇政府委托海山养殖公司代章”，海山镇政府副镇长在协议书上确认“经与刘镇长蔡经理商议同意就此办理”并签名。《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可以证明林宾有系本案的债权人，海山镇政府系本案的债务人。（二）1994年至2018年期间，海山镇政府连续25次支付林宾有43.25万元并非林宾有向海山镇政府借款，也非海山镇政府为海山养殖公司所负债务予以代为偿还，而系海山镇政府向林宾有支付世行贷款的利息。林宾有提供的海山镇政府付还林宾有利息明细表证明，自1993年12月海山镇政府与林宾有签订《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后，海山镇政府从1994年至2018年连续25次向林宾有支付世行贷款利息43.25万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期间依法向海山镇政府调查取得的镇政府部分会计凭证也证明，自2011年至2018年海山镇政府以暂借款形式付还林宾有世行贷款利息共88000元。正因为海山镇政府使用了林宾有代为借给的世行贷款，海山镇政府才需要支付林宾有利息。海山镇政府与林宾有签订了《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海山镇政府承认协议内容，承认使用了林宾有代为借给的世行贷款，并按照协议规定履行了偿还部分利息的义务。（三）林宾有请求海山镇政府归还代为借给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海山镇政府自1993年12月25日开始与林宾有签订《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以来直至2018年2月28日都陆续归还林宾有代为借给的世行贷款的部分利息，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8年3月1日起算。2019年3月13日林宾有即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18日法院立案审理，故林宾有请求海山镇政府归还代为借给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限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海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针对海山镇政府的上诉，海山养殖公司陈述称，由海山养殖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是不合理的。林宾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海山镇政府归还林宾有代贷款558406.59元；2.依法判令海山镇政府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1994年1月1日起按每月1.08%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以后另计）共1905730.01元，扣除2018年2月之前已还426500元，尚欠利息1479230.01元；3.判令海山养殖公司对海山镇政府应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海山镇政府、海山养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月20日，海山养殖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给林宾有收执，写明：兹收到海山鳗场（林宾有）808406.59元，款项原因世行贷款808406.59元，各笔贷款日期金额及归还日期详见附表一页，月息8.64‰。1991年12月30日，海山养殖公司与海山鳗场林宾有签订一份《认领世行贷款情况》表，表中写明贷款总额1616812.59元，其中领用一栏现鳗场林彬有808406元，养殖公司（鳗场）808406.59元。1992年4月15日，林宾有与海山养殖公司签署了一份《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的表格，该份表格中，写明贷款总数1616812.59元，其中，领用单位现鳗场（林彬有）808406.00元，镇养鳗公司（鳗场）808406.59元。签章处有海山养殖公司作为甲方加盖公章及代表人签名，有饶平县海山鳗场印章及代表即林宾有签名。该表格说明中写明：依据银行上级有关精神，依据经济合同法和借款条例的有关规定，借款原到期时间为三年，现变更为六年，具体到期时间，如本表上列各项原贷款利率为8.64‰，从91年4月1日起变更为7.95‰。1993年12月25日，饶平县海山鳗场由承包人即林宾有为代表与海山养殖公司签订了一份《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海山镇政府原鳗场与承包鳗场法人林宾有九三年前债权债务已于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镇政府结算清楚（承包人尚欠资金为77664.00元），附结算情况于下：1、九三年承包人应交任务额计：承包金40000元，债款242278.82元，九二年度结欠51176.78元，债款利息22332.17元，共355787.77元。2、承包人已还情况，计转负担世行贷款额250000元，代付第四季度利息28123.77元，现结欠款77664.00元。3、结欠的款，经双方协商同意，订立该款作为九四年代还世行贷款利息，双方按月息1.08%计算。4、附计：一、原镇政府由林宾有经办世行贷款的未还贷款额为558406.59元，计①91.7.25-94.6.20日100000元；②91.11.30-95.6.20日191200.59元；③91.11.30-95.6.20日80000.00元；④91.12.30-96.6.20日187206.00元。二、今后的到期贷款，应由镇政府筹资付还。该协议签章处有饶平县海山鳗场印章及林宾有签名，有海山养殖公司盖章，盖章处有“海山镇政府委托海山养鳗公司代章”字样，边上有“经与刘镇长蔡经理商议同意就此办理”和“邱志强”字样。本案审理期间，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海山镇政府的相关会计凭证，在海山镇政府提供的《2011年以来付给林彬有暂借款情况汇总表》所附凭证显示，2011年1月30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8000元、2012年1月18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20000元，2013年2月5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10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10000元，2015年2月17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世行利息）”10000元、同年3月13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5000元，2016年2月5日付给林宾有“暂借款”15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给林宾有“暂支历欠款”10000元，合计海山镇政府以“付林彬有暂借款”的形式，付给林宾有88000元。其中，分类账2013年2月28日“付林宾有‘四行贷款’预支1万元”，2015年2月28日和3月31日摘要记载“付林彬有暂借款（世行利息）”，2016年2月29日摘要记载“付林彬有暂借款（世行利息）”，2018年2月28日摘要记载“付林宾有暂支历欠款”等内容。庭审期间，林宾有自认，自1994年至2018年，海山镇政府付还其利息合计432500元（其中，2012年至2018年的款项金额与海山镇政府的凭证相符）。另查明，海山养殖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19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本70万元，目前属于在营（开业）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饶平县海山镇企业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债务主体的问题。本案中，从林宾有陈述及其提交的《收款收据》《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认领世行贷款情况》等证据看，在海山鳗场后均加上“林宾有”或“林彬有”的名字，在最后签订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中，协议双方也确认到林宾有是饶平县海山鳗场承包人；在海山镇政府提交的财务凭证中，“暂付”的款项也均是付给林宾有或者“林彬有”；林宾有确认，在相关的证据中的“林彬有”就是其本人，签名“林彬有”也是其所签，因此，证据材料中“林彬有”即是本案林宾有这一客观事实应予认定，林宾有作为本案林宾有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林宾有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海山镇政府或者海山镇财政所等部门的签章，没有镇政府的委托手续，没有镇政府的收据等财务凭证，不能证明海山镇政府直接支取或者委托海山养殖公司收取林宾有所诉的款项，当时的有关人员在该协议中所写的意见无法认定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山镇政府不能认定为本案债务人，林宾有请求判令海山镇政府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山养殖公司作为目前依法登记在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依法应当认为林宾有与海山养殖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林宾有与海山养殖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海山养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双方之间的《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认领世行贷款情况》《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可予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海山养殖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海山镇政府提出与林宾有没有借贷关系、海山养殖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提出本案不存在世行贷款的答辩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海山镇政府付还林宾有的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中，由于林宾有无法提交足以证明海山镇政府是债务人的证据，在其出具给海山镇政府的有关收款收据，以及海山镇政府的财务凭证中，都是以“暂借”“暂付”的名义出现的，其中部分说明“暂借款世行利息”“付世行利息”等，对此，尚不足以证明海山镇政府是履行债务人还款义务，但海山镇政府多次支付利息可以认定为海山镇政府自愿对海山养殖公司所负债务予以代为偿还的性质。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海山养殖公司向林宾有借款，在《收款收据》《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认领世行贷款情况》《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等证据中，确认海山养殖公司认领世行借款808406.59元，在1993年12月25日最后结算后确认为尚欠为558406.59元，对此金额，认定为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林宾有请求判令海山养殖公司承担偿还本金558406.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宾有与海山养殖公司于1993年12月25日签订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中，作为最终明确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并且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8%，因此，林宾有主张借款利息自1994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可，但是，从《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第2和第3看，协议确认林宾有前尚欠的债款77664元经双方同意“作为九四年代还世行贷款利息”，则该款应当在利息计算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海山镇政府代付的款项中，部分没有明确写明付本金还是利息，依法认定为代付利息88000元。林宾有自认已经收到海山镇政府利息额为432500元（包含上述88000元），作为林宾有对自身权利的主张，且海山镇政府、海山养殖公司均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可予认定林宾有已收到利息432500元。综前所述，本案借款利息自1994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316个月，可计算利息额1905730.01元，扣除77664元及432500元，实欠1395566.01元；2019年4月1日开始的利息按月利率1.08%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海山镇政府一直到2018年2月28日，都有代海山养殖公司向林宾有支付欠款的利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海山镇政府代付、林宾有出具《收款收据》在海山镇政府收到代付的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债务作重新约定和履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海山镇政府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山养殖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宾有借款本金558406.59元，并支付利息1395566.01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开始的利息以本金558406.59元按月利率1.0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宾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79.12元，由林宾有负担698.97元，海山养殖公司负担21680.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林宾有所诉的借款债务人是谁，海山镇政府与海山养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应承担什么责任。（二）林宾有向海山镇政府领取的款项性质是什么。（三）海山镇政府认为林宾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海山镇政府上诉主张林宾有虚构以“饶平县海山鳗场”的名义向世行贷款的意见与在卷的《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收款收据》、《认领世行贷款情况》《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等证据所体现的事实不符，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林宾有主张本案实际债务人是海山镇政府，其依据是《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以及海山镇政府向林宾有支付款项的事实。经审查认为，林宾有所主张的借款在发生时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确定债务人，本案应根据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实际债务人。1.林宾有主张1991年1月借款时，其将款项交付给海山镇政府，经审查，根据林宾有提交的1991年1月20日的《收款收据》，收款单位是海山养殖公司，林宾有主张将款项交付给海山镇政府，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作为依据，该主张与《收款收据》体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林宾有提交的1991年12月30日《认领世行贷款情况》、1992年4月15日《认领世行贷款（变更贷款利率还款时间）》，协议双方是海山养殖公司与林宾有，无法体现与海山镇政府有关联。3.《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没有海山镇政府的签章，也没有镇政府的委托手续，不能证明林宾有所主张的海山养殖公司是受镇政府委托代章的事实，当时的有关人员在该协议中所写的意见也无法认定是职务行为，该《海山鳗场财务结算协议书》上的内容无法体现是海山镇政府的意思表示。4.海山镇政府的记账凭证及林宾有出具给海山镇政府的收款收据上，体现出“暂借款”“暂借款（世行利息）”等，上述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都是以“暂借”“暂付”的名义出现，即使是付还利息，也不能认定是海山镇政府作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只能认定为海山镇政府为海山养殖公司的债务代偿还部分利息。综上，本案证据综合认定，不足以认定实际债务人是海山镇政府，林宾有主张海山镇政府应当偿还借款，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海山养殖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偿还责任，海山养殖公司并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同一审判决结果。且如上所述，海山养殖公司是本案债务人，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林宾有主张海山养殖公司应作为代理人对海山镇政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2011年至2018年海山镇政府以付林宾有“暂借款”的性质支付给林宾有88000元，海山镇政府上诉认为是林宾有以个人身份向海山镇政府借款去付还世行利息，经审查认为，由个人去向镇政府借款，缺乏正当性和合理性。海山养殖公司是海山镇企业办公室开办的企业，林宾有从海山镇政府领取上述款项去付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是海山镇政府自愿对海山养殖公司所负债务予以代为偿还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海山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而海山养殖公司作为本案债务人并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本院对于海山养殖公司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林宾有、海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宾有上诉的上诉费用22379.12元，饶平县海山镇人民政府上诉的上诉费用21680.15元，由林宾有、饶平县海山镇人民政府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