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素梅，女，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朝飞，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伟，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向东，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山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开发区山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徐正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乔素梅、江朝飞、江伟因与被上诉人孙向东、江苏山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山洋酒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素梅、江朝飞、江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被上诉人孙向东、山洋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素梅、江朝飞、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山洋酒业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和适用法律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借条上有孙向东签字、山洋酒业公司盖章，系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且根据孙向东陈述，涉案借款的用途为公司经营，事实上借款的确用于筹建山洋酒业公司，因此，山洋酒业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对债务的确认，山洋酒业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孙向东在借款时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且孙向东设立山洋酒业公司时，注册资本金100万元，建设酒厂、开展业务等均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孙向东作为借款人之一，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收到了本案全部借款，也陈述用于公司经营。且在上诉人与孙向东2019年4月20日的录音中，孙向东也明确表示借款系孙向东与山洋酒业公司共同借款，故借条上借款人处是孙向东签名和公司盖章。关于山洋酒业公司是否存在财务制度问题不是上诉人能够预料到的风险，如仅仅因为孙向东未能提供其一人经营公司的财务账目而认定山洋酒业公司无需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查明孙向东、吕萍萍与梁兆军签订山洋酒业公司股份及财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孙向东、吕萍萍将山洋酒业公司的股权、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及所有设备作价500万元出售给梁兆军，孙向东收购山洋酒业公司时公司注册资本金100万元，经营期间缴纳土地款、购买设备、建造厂房均需大量资金，孙向东通过借款来经营公司与事实相符。3.梁兆军担任山洋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明确告知过梁兆军其与两被上诉人借款情况，并将借条复印件全部交给梁兆军，梁兆军曾安排其司机给上诉人送酒用以抵偿借款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除2011年3月5日借款外的其余部分均无利息约定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借款中仅有2011年3月5日的借条上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其余借款均是孙向东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从上诉人与孙向东2019年4月20日的录音中孙向东明确表示双方对借款均存在利息的约定。而孙向东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双方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有违诚信且严重违背事实。孙向东辩称，其是作为山洋酒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向上诉人借钱，借款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洋酒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山洋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借款用于筹建、经营酒厂，山洋酒业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上诉人和孙向东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交付给公司，上诉人称公司在借条上盖章不是客观事实，因为借条上的公章在先，文字压在公章上面，该行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请二审法院依法从严审查借据上公章和文字的同一性和真实性。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孙向东与上诉人直接形成借贷关系，并且孙向东借款是孙向东个人使用，上诉人称借款用于公司不是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给公司。三、上诉人称梁兆军担任山洋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安排公司人员将酒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用于抵偿借款利息不是事实，上诉人所有用酒记录均为客户欠单记录。四、梁兆军与孙向东、吕萍萍在转让公司股权时约定孙向东、吕萍萍必须保证转让股份没有设置认可抵押或其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孙向东、吕萍萍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损失和责任。根据该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孙向东之间存在个人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并无不当。五、即使上诉人与孙向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从未向山洋酒业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具有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乔素梅、江朝飞、江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孙向东、山洋酒业公司共同清偿借款本金76.2万元及利息（以每次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素梅、江朝飞、江伟提供借据六份，分别为“借条今借到乔素梅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孙向东签名2010年3月6日”；“收条今收到乔素梅聘用合作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被告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印章孙向东签名。2010年3月6日”；“借条今借到乔素梅人民币贰拾壹万捌仟元整（以季桥镇财政所伍佰袋提袋酒价值叁拾万元人民币作抵押）。借款人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加盖合同章孙向东签名2011年1月31日”；“借款协议今借到江秀干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每月息2200元。借款人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加盖合同章孙向东签名2011年3月5日”；“借款协议今借到乔素梅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款人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加盖合同章孙向东签名2011年3月12日”；“借条今借到乔素梅人民币玖万肆仟元整。借款人孙向东2014年元月1日”。以上合计款项76.2万元，后孙向东用各种酒抵利息76800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均未能给付，乔素梅、江朝飞、江伟索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江苏山洋酒业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8日，设立时名称为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住，住所地：淮安市定代表人杨才进；2008年5月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向东，股东由原来的淮安酒厂、杨才进、赵棣琴变更为孙向东与吕萍萍；2011年7月8日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2年2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山洋酒业公司，2012年3月13日公司住所变更为淮安市淮安区；2013年6月13日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淮安市淮安区开发区山阳大道**；2014年4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兆军；2017年2月2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兆军、四川丰粮酒业有限公司，2018年5月2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兆军、徐正宝。2014年3月27日孙向东、吕萍萍与梁兆军签订山洋酒业公司股份及财产转让合同书一份，协议约定：孙向东、吕萍萍将自己持有的山洋酒业公司100%股份（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及所有设备，具体见附件1物品清单）以伍佰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梁兆军，2016年1月18日前分期给付全部的转让款项，全额付款后方可解除厂房及机器设备抵押担保。本合同生效前山洋酒业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应该给政府部门的所有费用，归孙向东、吕萍萍承担，本合同生效后，孙向东、吕萍萍不享有山洋酒业公司的任何收益，也不再承担山洋酒业公司新产生的任何责任，孙向东、吕萍萍有权以山洋酒业公司名义对合同生效前的债权进行催收，梁兆军予以协助。本协议生效后，山洋酒业公司此后生产经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梁兆军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向孙向东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规定时间内向法庭提交涉案款项用于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以及公司支付给乔素梅、江朝飞、江伟的款项的相关证据。孙向东未能向法庭提供涉案款项用于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乔素梅将钱款借给孙向东，孙向东立借据给乔素梅，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孙向东借款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是错误的，对纠纷的产生应负全部责任，应承担给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的主体，孙向东立据给乔素梅，借到乔素梅款计76.2万元，尽管乔素梅出示的6份借据中有5份加盖了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孙向东对向乔素梅借款76.2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系当时原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是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筹备购买设备等所用，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向孙向东发出限期举证通知后，孙向东也未能向法庭提供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已入公司帐的相关证据，庭审中乔素梅除借据外也未能向法庭提供涉案款项交于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的相关证据，且支付利息也为孙向东向乔素梅支付，故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江苏山洋公司依据不充分，孙向东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公司行为。山洋酒业公司对乔素梅提供的借条及收条等证据均表示异议，认为与其无关，对孙向东自认系公司借款行为表示异议，因乔素梅未能向法庭提供借款实际交付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相关证据，且孙向东一直未能向法庭提供涉案款项入当时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帐目，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支出相关款项及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反映涉案款项的相关证据，已归还的利息均为孙向东用酒抵款，故一审对乔素梅要求山洋酒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孙向东自认收到涉案款款，故对乔素梅要求孙向东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乔素梅、江朝飞、江伟主张权利的六份借据仅有一份注明利息，其余均未有利息的约定，孙向东庭审中否认其余部分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乔素梅、江朝飞、江伟对此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除2011年3月5日借款外的其余部分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乔素梅、江朝飞、江伟借款本金76.2万元；二、孙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乔素梅、江朝飞、江伟借款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1%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76800元）；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8元，由孙向东负担，孙向东负担部分直接给付乔素梅、江朝飞、江伟。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数份其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上诉人交易方式基本为现金存取，还提交其与孙向东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乔素梅陈述“那会儿老早有三分的。”孙向东陈述“周春明那边有份协议的，里面有利息怎么付的，基本差不多，一分半、两分、三分，差不多，因为时间长了，到时候看下没得问题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山洋酒业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借款利息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认定山洋酒业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从上诉人举证来看，上诉人提供了孙向东代表原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但民间借贷合同还须以款项实际交付为合同成立要件。关于涉案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洋酒业公司否认借款发生的事实，上诉人称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因本案所涉几笔借款金额较大，上诉人应进一步承担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其银行账户流水虽有大量提取现金记录，但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及金额均无法对应，其主张原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公司在借款发生期间需要资金投入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即用于公司建设及经营。虽然孙向东对借款事实认可，但其亦未能提供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证据证明公司收到涉案借款的事实，且孙向东现已非山洋酒业公司股东，与本案判决结果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其陈述不足以采信。因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因被上诉人孙向东认可收到上诉人出借款项，且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由孙向东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维持，但对上诉人要求山洋酒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利息问题。除2011年3月5日借条约定利息外，涉案其余借条均未有利息约定，上诉人提供的与孙向东之间的通话录音并不能明确反映双方针对涉案借款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乔素梅、江朝飞、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8元，由上诉人乔素梅、江朝飞、江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