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1044。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恒宝，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诗永，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三侠，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系戴诗永妹妹。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因与被上诉人戴恒宝、戴诗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谢区法院)（2020）皖04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戴恒宝、戴诗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已认定河北建设向杨修生、杨宝等支付111240元是按照戴恒宝、戴诗永的要求,向戴恒宝、戴诗永雇佣工人杨修生、杨宝的付款行为。在河北建设代戴恒宝、戴诗永履行支付义务后,河北建设与戴恒宝、戴诗永之间因2384号调解书确定的河北建设向戴恒宝、戴诗永的支付义务已消灭，二人基于该调解书要求河北建设履行支付义务的法律依据已消灭。但其依然基于该调解书申请执行并执行到位。虽然该执行款目前处于一审法院的保全状态,但保全是基于执行到位后而采取的措施,也就是说,戴恒宝、戴诗永申请执行的2384号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因履行而消灭,该调解书已不再具备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但其依旧因该调解书申请执行且取得了财产,该取得财产的行为造成河北建设财产损失,重复付款,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戴恒宝、戴诗永获得利益;获得利益的基础已消灭,即没有法律依据;河北建设财产损失;戴恒宝、戴诗永获得收益与河北建设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河北建设要求戴恒宝、戴诗永返还基于没有法律根据而获得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即使河北建设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有误,但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查明由于戴恒宝、戴诗永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河北建设重复付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应的变更案由,故一审法院以案由不当驳回河北建设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戴恒宝、戴诗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恒宝、戴诗永立即归还河北建设集团代为支付的劳务费111240元及利息(以1112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戴恒宝、戴诗永立即归还河北建设支付的执行费175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戴恒宝、戴诗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河北建设在淮南市成立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市西部城市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西城项目部)，进行水系统综合治理，戴恒宝、戴诗永承接了该项目部分工程。后该项目完工，双方进行清算后，河北建设与西城项目部欠付戴恒宝、戴诗永部分工程款。戴恒宝、戴诗永于2019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谢区法院。2019年11月1日,经该院（2019）皖0404民初238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384号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市西部域市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戴恒宝、戴诗永3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118470元，合计支付418470元”。2019年11月29日，西城水系项目部通过邓金凤账户向戴恒宝汇款300000元。戴恒宝当日书写《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市西部城市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工程款及劳务费300000元整”。2019年12月30日，西城项目部通过邓金凤账户以河北建设人工费及工程款名义分别向杨修生账户汇入93640元、杨宝账户汇入17600元。后西城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淮建农清转办【2019】267号）文件，情况如下：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欠办）接到农民工杨修生、杨宝等人举报，称跟着老板戴恒宝，为淮南市城市水系综合治理西项目顶管工程施工，现戴恒宝拖欠工资未付，清欠办及我单位业主淮南市排水公司（以下简称业主）向我单位下达通知。接到举报后，我公司联系欠款人戴恒宝，戴恒宝承认拖欠杨修生、杨宝等人工资，该工资是戴恒宝和戴诗永合伙共同向河北建设承包的淮南市城市水系综合治理西项目顶管工程施工时的农民工工资。我公司还欠戴恒宝和戴诗永工程款未支付，承包人戴恒宝和戴诗永已经向谢家集区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9年11月1日达成调解签订调解书，根据调解书规定：“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西部域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戴恒宝、戴诗永3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前付剩余118470元，合计支付418470元。”2019年11月30日我公司已经付款300000元，我公司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剩余118470元。应业主及清欠办要求，2019年12月20日，我公司委派淮南市西部域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人员张洪卫到市排水公司说明情况，并根据《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384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我公司应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戴恒宝和戴诗永工程款118470元。为保证及时做好维稳工作，淮南市清欠办及业主接到市政府通知要求2020年元月1号前必须把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并要求我公司必须提前支付所欠戴恒宝、戴诗永上述工程款，并把工程款直接发放到农民工手中。张洪卫向戴诗永打电话征求意见，戴诗永同意由戴恒宝做决定。淮南市清欠办与张洪卫分别向戴恒宝打电话，征得戴恒宝同意后，我公司在临近年关、未到履行支付期限前提下、克服资金困难、多方筹措，于2019年12月30日，在淮南市清欠办及业主的监督下，按照戴恒宝、戴诗永的要求，提前把应履行调解书确定的118470元，直接支付给了杨修生、杨宝等人。2020年4月1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市西部城市水系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加盖公章）以上情况属实2020年4月3日（淮南市城市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情况属实2020.4.3（淮南市农民工维权服务中心加盖公章）。后戴恒宝、戴诗永向谢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384号调解书。2020年3月2日，该院向河北建设发出（2020）皖0404执97号当事人缴款通知书。2020年4月21日，河北建设通过王继东账户向谢区法院账户汇入执行款项125613元。后河北建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20日，依河北建设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戴恒宝、戴诗永（2020）皖0404执97号案件中的执行款项1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主张不当得利的当事人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不当得利之债，应具备“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一方获益与对方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本案中，河北建设向戴恒宝、戴诗永代为支付拖欠农民工杨修生、杨宝的劳务费111240元，戴恒宝、戴诗永对此表示认可，但辩称该111240元并非是从2384号调解书中所确认款项中支付的。庭审中,河北建设提交了情况说明，戴恒宝、戴诗永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案涉111240元系征得两被告同意后，从2384号调解书中所确认的未履行款项中支付。后戴恒宝、戴诗永申请法院对2384号调解书的执行，不能当然导致其先前在淮南市农民工维权服务中心同意河北建设代为支付劳务费行为的无效。河北建设在经戴恒宝、戴诗永同意下支付劳务费111240元的行为，系有原因的付款行为，戴恒宝、戴诗永不构成“无法律根据获益”，河北建设不能直接向二人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据此，河北建设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二人归还其代为支付的劳务费111240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戴恒宝、戴诗永归还其已支付执行费的主张，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河北建设要求戴恒宝、戴诗永返还其代付款项111240元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首先，经一审法院查明，河北建设有与戴恒宝、戴诗永联系后，代二人支付款项111240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获利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谢区法院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案涉2384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法履行。其中有河北建设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戴恒宝、戴诗永118470元的约定。后虽经河北建设于2019年12月30日经与戴恒宝、戴诗永确认，代为向他人付款的111240元的事实，但后戴恒宝、戴诗永又以河北建设未按2384号调解书履行的付款义务为由，向谢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据此，应当认定戴恒宝、戴诗永并不认可河北建设代付款111240元的事实，系履行该调解书义务的行为。故河北建设在支付该款时，没有形成将该款视为支付前述调解书约定款项的合意。戴恒宝、戴诗永因河北建设的案涉支付行为获得利益且无法律根据，致其与农民工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河北建设存在因此次获益行为而受到损失111240元的事实，现其诉请依法返还该款，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理应返还。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河北建设诉请以111240元为本金计付利息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其要求判令戴恒宝、戴诗永立即归还执行费1758元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河北建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驳回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戴恒宝、戴诗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11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财产保全费1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均由戴恒宝、戴诗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刘富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泉慧书记员周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