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卿，女，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灿，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儒，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原审被告：迟立伟，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迟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俊卿因与被上诉人张培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俊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应偿还的石子款数额中重复包含了(2018)鲁0684民初3161号判决中已经确认的石子款数额。上诉人和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石子，业务连续的，采取的是滚动结账模式，通常月结、年底对账，对账余额转入下年度继续发展业务。形成交易习惯。每一年的对账单上都包含已经混同处理的往年结转来的债权债务，最终债务应当以最后的对账单为准。(2018)鲁0684民初3161号判决是对2002年12月6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的认定，但事实上该年度债务结转到以后年度后，随着新的付款而混同入以后的账目中，被上诉人以2003年底的对账单再提起诉讼，是机械分段之不合理行为。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12月16日至年底的账本上明确写明“2003年4月16日把账转到另一个本上”；有字条在写有“+”，前面明显有撕破的痕迹，被上诉人也表示“+”代表上次对账的数额。这些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本是连续记录的，在进行对账时，是以上一年度对账的结果为基础进行计算的。所以，在账本中所记载的石子款数额必然包含(2018)鲁0684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2002年12月6日之前的欠款，一审应当减除该判决中已认定的2002年12月6日之前的债务。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中所记载的石子款中包含其他人所欠石子款，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取货物时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的货车车号为2355，其司机为张卫连，而被上诉人提供的3个账本中记载在2355号货车上的签字中不仅有上诉人及其司机的签字，还有周敬德、迟少杰、王义、迟立伟、张财厚、吴明祥、李汝鹏、迟立强、郭元辉、王守金等人的签字，而上述人员并非上诉人的司机。因此，针对其他人签字拉取的货物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仅应对自己的签字及其司机签字负责。被上诉人张培儒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迟立伟述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是要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迟立伟的诉请。但是我方没上诉。原审原告张培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连带偿还石子款17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销石子，二被告自2000年开始合伙购买原告的石子，2002年12月6日以前的账目经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2002年12月6日以后二被告共拖欠原告石子款176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8）鲁0684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原告张培儒称被告迟立伟、张俊卿自2000年开始购买其石子，至2002年12月6日对账，尚欠其石子款242000元，要求二被告偿还。判决认定在2002年12月之前，二被告已经存在合伙关系并共同购买原告石子。二被告虽在散伙协议中约定欠原告的债务由被告迟立伟偿还，但该约定只是二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故二被告应连带清偿原告的债务，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石子款2120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纸条一张，证实二被告欠款的事实。该纸条载明：张俊卿（签名），+，11月16号对账，182996.00元，付2996元，欠壹拾捌万正。2003年4月16号付4000元，张俊卿（签名）⑤。被告迟立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的完整性也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注明对账时间，即不能认定为原告主张的时间。另外该证据内容部分第一字是“+”，表明原告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是经过裁剪，证据存在瑕疵，不是独立完整的证据，欠条的右下角标注了“⑤”，表明原告主张的欠条是从某个账本上或某个连续记载的文件仲裁剪的，证据不完整。被告张俊卿辩称，认可是张俊卿写的，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内容，欠条正常应该是在一个本上，双方每次对账写在原告的本上，本上连续记载其他问题，欠条最上面写了张俊卿的名字，推定欠条的上半部分记载了其他内容，还有欠条最下面一行写了2003年4月16日付了4000元，并不是2005年付的款，欠条中间部分前面有“+”，再往前有撕破的痕迹，中间“欠180000元正”前面也有撕去的痕迹，我不确定撕去部分有什么内容，也不确定欠条是在什么时间书写的，我方认为原、被告是滚动结账，目前不欠原告钱。对于欠条的来源，原告解释称当初是在原告的石子场办公室打的条，石子场会计先撕了一些小纸条，由各欠款人在小条上书写欠款内容，包括3161号案件中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对账单也是在一张小纸条上书写的，和本案的纸条大小基本一致，都是先撕的纸后打的条，并提交的其他案外人书写的小纸条佐证；对于欠条的内容，原告称欠条上的字都是张俊卿所写，最上方的签字是张俊卿主动写的，可能是每给一次钱就签一次字；对于纸条上的“+”，张俊卿和我们对过两次账，上一次对账是在我提交的3本账本中的一本上记载的，“+”表示上次对账的数额，在我提交的账本7下第50页双方对过一次账，被告拖欠石子款138217元，具体对账时间记不清了；下方的数字⑤是原告写的，是指本的页数。对原告关于纸条内容的解释，被告质证称，欠条的对账单不完整，前面有“+”不符合一般人的书写习惯，明显是经过截取并不是从本上撕下来的一整页，其有理由相信截取的那部分有利于被告，但被截取掉了。对原告所说的“+”的解释不认可，否认第7本账本下第50页系双方之前对账。被告迟立伟质证称，原告所说的138217元不是对账形成，也无人签字确认。原告提交的纸条“+”在最前面，无衔接内容，张俊卿签名在该内容上方，这种形式不符合常规，也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明显系截取，内容不完整，不具备对账单和欠条的性质。被告张俊卿认可该纸条系其出具，被告迟立伟对此未提出异议，法院对被告张俊卿出具该条的事实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3本账本及依据该3本账本归纳的明细表3张，证实二被告拉石子的交易明细。对于该部分证据，原告主张二被告派人到石子厂拉石子，二被告不到场就由司机签字，二被告到场了就由二被告本人签字，经核对这三本账本，被告共欠石子款126355元，原告称还有一本账本找不到了。被告迟立伟质证称，2002年12月16日到年底的账本没有注明年限，这三本账本绝大多数“迟立伟”的签名都不是迟立伟本人所签，是原告模仿或找他人书写，迟立伟本人签字确认的账本部分我方认可，其他部分我方不认可，账本中他人签字的部分我方也不认可，不能证明他人签名的石子系迟立伟购买。被告张俊卿质证称，对3本账本有异议，2002年12月16日到年底的账本有7车货是张俊卿的签字，其他的不能确定是被告拉的货，在该账本上写的2003年4月16日把账转到另一个本上，证明了原告的账是不断从旧账转到新账去，对2003年、2004年两本账本我方无法确认这些石子、石料是被告拉的，不能否认他人拉的石料也记在账本上。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3本账的明细表质证称，2355号车是我方的车，其他的车辆都不是我方的，对车的载重为20方不认可，对单价也不认可，2355号车很多时候也为别人拉货赚取运费，有时候别人也借该车拉货。原告对提交的3张明细表解释称，我本次起诉的数额包括了2002年12月16日的967元，但是实际少算了一车，应该再加上365.5元，为1332.5元；2002年12月21日3096元，也少算了一车为512元，实际总额为3608元；2003年1月份至2003年4月16日对账金额为31421元，但是实际上4月11日3762元的石子款没对账，4月16日的27车共计11029.5元。以上2002年12月16日至2003年4月16日共欠石子款为51153元。除了2003年4月11日、4月16日记账的内容是我家会计写的，被告司机签的名，其他时间对账的价格、方数、钱数都是张俊卿写的；通过我提交的账本7下记的账，被告欠我的石子款是31586元；通过我提交的账本8，被告欠我的石子款为43616元，该三本账本合计为126355元。3、关于原告起诉的金额与原告自己对账的金额不一致的事实。原告称账本7下里面有个“总计138217元”字样的内容是被告张俊卿写的，这个数额是从2002年12月份至2003年10月份的数额，这个数加上账本8的43616元就是181833元。该数额与张俊卿出具的纸条上的182996元不一致，是因为有漏的车数没计算，在打条的时候一起算进去的。现在有账本可以证实的欠款为126355元，因为有一本账本找不到了，除了我提交的纸条，没有账本和其他证据证实126355元与起诉的182996元所差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交载有欠款内容的纸条，被告张俊卿认可上面的名字系其本人所写，能够证实被告张俊卿与原告进行过对账及买卖石子的事实。原告主张本次起诉的欠款系2002年12月6日之后二被告所欠的石子款，二被告称本次起诉的款项包含了之前对账金额，通过蓬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4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欠款数额及认定的事实来看，并不包含2002年12月6日之后的欠款。二被告对其辩称内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张俊卿对其出具的纸条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二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欠石子款的数额，原告虽主张应按照张俊卿出具的纸条的数额计算，但从该纸条的内容看，所记载的欠款时间及对账内容并不明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确认，本案中，原告有账本记载的石子款数额为126355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差额部分，原告待有相关证据证实后可另行主张。生效判决已认定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应连带清偿原告债务，故二被告应对法院确定的石子款予以偿还。综上，被告迟立伟、张俊卿应偿还合伙期间拖欠原告的石子款1263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判决：被告迟立伟、张俊卿连带偿还原告张培儒石子款1263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原告承担993元，由二被告承担28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三张收条复印件，是被上诉人对账后又收取了上诉人货款收据三张。证明业务是滚动记录，后面业务与前面业务有混同，涵盖的前面的业务。原件找不到。被上诉人质证称，在上一个案件当中是这三张款，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就在上个案件法院给扣了。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石子的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载有欠款内容的纸条，上诉人认可上面的名字系其本人所写，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对账的事实。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应偿还的石子款数额中重复包含了(2018)鲁0684民初3161号判决中已经确认的石子款数额，应当减除该判决中已认定的2002年12月6日之前的债务，但通过核查一审法院（2018）鲁0684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并不包含2002年12月6日之后的欠款。上诉人未能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账本中所记载的石子款中包含其他人所欠石子款，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而被上诉人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况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欠石子款数额的认定，是根据上诉人张俊卿出具的有欠款内容的纸条上载明的182996元，结合账本等其他证据佐证，确认被上诉人有账本记载的石子款数额为126355元，最终认定上诉人张俊卿偿还被上诉人儒石子款126355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张俊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