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张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波，男，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男，汉族，1979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赖波，总经理。上诉人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以下简称铭瀚斗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索隆公司）及原审被告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瀚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铭瀚斗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赖波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瀚斗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重庆索隆公司要求铭瀚斗门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重庆索隆公司的诉讼行为与《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定义的集体管理活动完全一致，因此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二、重庆索隆公司所提交的授权资料，不能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其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但重庆索隆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自行行使相关著作权以及对外许可的情形，重庆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转让，实为授权许可，且重庆索隆公司未向社会声明其相关著作权，且铭瀚斗门分公司未收到任何停止损害的律师函或提示，故重庆索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与事实不符。重庆索隆公司维权的62首歌曲中在铭瀚斗门分公司的系统中只找到6首与重庆索隆公司相关，另有25首仅是歌名相同但版本与重庆索隆公司无关。著作权的损害赔偿应当以侵权人给权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相适应，重庆索隆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损失。四、重庆索隆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共购买80首冷门歌曲，其专门靠打官司挣钱，截至本案立案时，重庆索隆公司已向全社会提起12540起恶性诉讼，其本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著作权集体管理，严重扰乱了著作权许可市场。五、KTV行业歌曲库都是在系统云端下载，和KTV场所没有直接关系，在歌曲库的30万余首歌曲中存在这极少的80首歌曲，并非主观故意，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对本案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重庆索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重庆索隆公司依据《著作权法》第10、25条及《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涉案作品著作权，并依据《著作权法》第48条规定向铭瀚斗门分公司主张权利，是独立行使著作权的行为，与他人无关，无需他人同意或许可。因此，重庆索隆公司的维权行为不但不被法律所禁止，反而受到法律的保护与鼓励。二、重庆索隆公司出具的《转让协议》为其与权利人天浩公司真实意愿且不侵犯他人或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真实合法，应受法律保护。三、重庆索隆公司此前签订的《授权协议》因《转让协议》的签订而终止，重庆索隆公司以终止的《授权协议》否定现仍有效的《转让协议》，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再者，受国内音乐作品普遍被侵权现象的影响，案外人愿与重庆索隆公司签订作品许可协议的意向较低。因此，无法签订许可协议，并非重庆索隆公司的意愿，而是外界影响下的客观结果。四、铭瀚斗门分公司称涉案作品是在系统云端下载并早于《转让协议》签订之时而存放于涉案侵权场所，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应不予采信。其次，铭瀚斗门分公司称其歌库存有30余万首作品，因此，在面对如此众多的作品，铭瀚斗门分公司更应审慎核查作品版权。核查作品版权是铭瀚斗门分公司的法定义务，核查涉案作品版权并未增加其义务。现铭瀚斗门分公司为获取不当利益，故意忽略履行核查作品版权义务，其行为构成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五、鉴于受音乐作品普遍被侵权的影响，严重打击案外人与重庆索隆公司签订涉案作品许可协议的意愿，并极大损害重庆索隆公司的权益。重庆索隆公司不得不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况且，依法经营是任何从事KTV业务经营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若不严厉阻止铭瀚斗门分公司恶意侵权行为，势必引起其他KTV业务从业者的争相效仿，并极大打击作品创作者的创作热情，其结果是市场秩序混乱且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作品越来越少，KTV行业整体遭受破坏。重庆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瀚斗门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铭瀚斗门分公司、铭瀚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0元；3.判令铭瀚斗门分公司、铭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经由天浩公司申请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将天浩公司作为制片者的以下10首作品予以登记：《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最初的信仰》《那时的光》。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著作权人为天浩公司，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0月15日，重庆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80首音乐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仅限线下），转让期限为永久。重庆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该协议附件转让内容清单所列歌曲包括上述10首作品。2018年4月20日，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如下事项：1.天浩公司已收到重庆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2.协议所涉的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按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3.天浩公司与重庆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2017年11月10日，重庆索隆公司与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由重庆索隆公司授权君澜知产代理公司代为与公证处申请、联系、代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及其他相关公证业务事宜。2017年11月30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根据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的申请，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天浩公司查询和调取已登记的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以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内的70首作品视频文件与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70首作品光盘内的作品视频文件内容相符。该公证书附件歌单所列70首歌曲包括涉案作品。2018年9月22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根据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相关经营场所在经营中使用、播放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固定。当天，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同君澜知产代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伟达以消费的名义，来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侧铭瀚酒店二层红歌会的V06号包间，由李伟达操作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选取了62首歌曲逐一播放。公证人员对红歌会的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对播放6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李伟达在该营业场所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银联商务消费单一张（商户名称：铭瀚公司）、收款收据一张（盖有珠海市斗门区红歌会量贩式KTV业务专用章）。2018年10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出具（2018）湘永宁证字第2318号公证书，并将歌曲清单、现场照片、银联商务消费单、收款收据及刻录现场拍摄过程所形成的光盘附在公证书中。其中，附件歌曲清单所列62首歌曲包括以下10首作品：《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最初的信仰》《那时的光》。重庆索隆公司为本次取证在铭瀚斗门分公司处消费支出376元，向公证处支付公证费700元。经比对，（2018）湘永宁证字第2318号公证书附件取证光盘所载上述10首歌曲中，《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的词曲、演唱者、演唱画面均与重庆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一致。《最初的信仰》《那时的光》的播放画面与重庆索隆公司提供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不一致。2019年4月10日，重庆索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铭瀚斗门分公司系铭瀚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场所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上述事实，有重庆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视频光盘、银联商务消费单、收款收据、发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基础信息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庭审中，重庆索隆公司主张，其诉请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费用376元、律师费20000元（没有票据）、餐费149元（有发票）、住宿费940元（有票据），其中，公证费、取证消费费用、律师费分摊在相同被告的7个案件中，餐费、交通费、住宿费在当天取证的5个经营场所中分摊。重庆索隆公司述称，7个案件所涉作品其均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即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为证明自己依法经营，已签署版权使用许可合同的事实，铭瀚斗门分公司提供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及附件二、附件三、卡拉OK使用者基本信息表作为证据。其中，2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显示的签约方为甲方音集协、音著协、乙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丙方铭瀚斗门分公司（1份盖有铭瀚公司印章），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6日、2016年6月7日。合同内容有：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约定的使用期间不得超过两年；丙方应按照甲方每年发布的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公告的规定交付版权使用费，自收到乙方发送的缴费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费用以汇款方式汇至乙方指定账号。2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26日、2016年6月7日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附件三《卡拉OK场所版权使用费缴费通知》显示：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通知铭瀚斗门分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版权使用费112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版权使用费105000元。重庆索隆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关于重庆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经查，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应由相应的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重庆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天浩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在铭瀚斗门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该权利归属予以确认。重庆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永久性取得了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同时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诉讼的权利。重庆索隆公司系直接受让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作为著作权继受主体提起本案侵权诉讼。至于是否已支付权利的受让对价，并不影响重庆索隆公司作为适格权利人采取诉讼手段维护其合法权益。故重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铭瀚斗门分公司提出重庆索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铭瀚斗门分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重庆索隆公司著作权的问题。1.经查，重庆索隆公司为证明铭瀚斗门分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事实，提供了（2018）湘永宁证字第2318号公证书作为证据。该公证书详细记载了重庆索隆公司委托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申请公证处在铭瀚斗门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的全过程，并附有现场照片、收款收据和视频光盘。在铭瀚斗门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2.（2018）湘永宁证字第2318号公证书所附视频光盘在播放时显示，多首歌曲的播放画面上方均弹出含有“欢迎光临红歌会”内容的字幕。根据该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中载明的内容，铭瀚斗门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正能量》等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伴唱服务。经比对，在铭瀚斗门分公司经营场所点播摄录的《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等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音乐与重庆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音乐一致。铭瀚斗门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该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重庆索隆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点播摄录的歌曲《最初的信仰》《那时的光》经比对，播放画面与重庆索隆公司提供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不一致。重庆索隆公司主张铭瀚斗门分公司有对该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以及据此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铭瀚斗门分公司提出的其曾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签署版权使用许可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铭瀚斗门分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有证据证明，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由于音集协、音著协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现行法律未规定著作权人和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必须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且涉诉《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未能显示其许可内容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亦未明确所授权的歌曲范围以及铭瀚斗门分公司对音集协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可以使用，故该内部合同仍不能完全免除铭瀚斗门分公司谨慎核对的注意义务。铭瀚斗门分公司以签约版权使用许可合同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铭瀚斗门分公司曾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也仅表明其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对属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歌曲支付了对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铭瀚斗门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重庆索隆公司据此请求判令铭瀚斗门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铭瀚斗门分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方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实施地经济发展水平、重庆索隆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铭瀚斗门分公司赔偿重庆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400元。重庆索隆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铭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铭瀚斗门分公司是铭瀚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二者在法律上不是平等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铭瀚斗门分公司作为分公司，虽然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对外行为所产生的上述金钱债务，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清偿，不足以清偿的，则由作为总公司的铭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重庆索隆公司诉请要求铭瀚公司对铭瀚斗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如下：一、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曲库中删除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以下8首音乐电视作品：《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二、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400元；三、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清偿以上第二项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重庆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重庆索隆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以反映出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原为天浩公司。天浩公司通过与重庆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的包含涉案同名作品在内的音乐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仅限线下）。铭瀚斗门分公司上诉称重庆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后未自行行使著作权及对外许可情形，故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授权。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天浩公司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且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对于转让著作权的事实再次确认。重庆索隆公司是否自行行使相关著作权及对外许可，并不影响上述转让事实的成立。故铭瀚斗门分公司上诉主张重庆索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铭瀚斗门分公司是否侵害重庆索隆公司著作权的问题。经查，重庆索隆公司现场公证取证并提供（2018）湘永宁证字第2318号公证书显示，铭瀚斗门分公司经营场所内曲库中收录的涉案作品包括《正能量》《舞池谍影》《ILoveYou》《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爱的省略号》，经一审法院比对，显示的演唱画面内容、音乐与重庆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同。铭瀚斗门分公司虽上诉主张其通过在经营场所的歌舞库中排查，仅有《ILoveYou》《一首心歌》与重庆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一致，但其自查时间晚于重庆索隆公司现场公证取证时间，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显然，铭瀚斗门分公司所提交其自查歌舞库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故一审判决依据公证书的内容认定铭瀚斗门分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收录并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其对涉案歌曲的收录和再现行为，侵犯了权利人的放映权，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判决侵权赔偿金额是否过高、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诚如一审判决所述，因重庆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铭瀚斗门分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并综合考虑重庆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性质、铭瀚斗门分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实施地经济发展水平、重庆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铭瀚斗门分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是2400元，并没有明显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铭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斗门红歌会娱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孙 志审 判 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游美婷书 记 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