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3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福兴公司停止使用石化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二、诉讼费由福兴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石化公司的合法加油站经营证照，之前，因历史原因，福兴公司曾使用上述经营证照。经整改，证照虽已交回，但福兴公司仍对外以石化公司名义经营，给石化公司合法权益带来损害，也影响石化公司市场信誉。一审认为福兴公司使用石化公司证照行为，属行政法律法规调整范畴，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理解出现偏差。首先，双方当事人均属平等民事主体；其次，经营证照是依附于民事主体，并能为民事主体产生经济利益的权利客体，具有排他性，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驳回石化公司诉请，不当。特提出上诉，请依法改判。 福兴公司辩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是国家行政机关针对行政相对方的申请，经审查而作出的批准行为，是国家对特种行业的行政管理行为。福兴公司在申请行政许可时，将本应登记在福兴公司名下的行政许可证照，登记在石化公司名下，应予改正。石化公司也下过文件，申请更改，但由于其他原因，没有改正。本案还应通过行政手段更正。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福兴公司停止使用石化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二、判决福兴公司返还石化公司绛县汽车加油中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诉讼费由福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化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26日，是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煤油。福兴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6日，是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购销：各种润滑油、化肥、地产中药材、钢材、水泥、建材。石化公司绛县汽车加油中心成立于2000年10月30日。福兴公司成立以来，使用石化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许可是行政机关针对行政相对方的一种管理行为，是准许符合法定条件的相对人行使某种权利的行为；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以外，不得转让。石化公司将其依法取得的经营许可权利未经合法程序而出借给福兴公司使用，福兴公司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依法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活动，双方行为均属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而非民事法律法规调整范围。石化公司要求福兴公司停止使用石化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石化公司要求福兴公司返还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许可证在福兴公司；石化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石化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2000年7月26日，石化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煤油。（二）2000年10月30日，石化公司绛县汽车加油中心成立。（三）2004年2月26日，福兴公司成立，经营范围：购销：各种润滑油、化肥、地产中药材、钢材、水泥、建材。（四）福兴公司成立以来，使用石化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因福兴公司使用石化公司相关证照而引起的本案纠纷，是否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二、福兴公司应否停止使用石化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本案是否属平等主体之间民事纠纷的争议。石化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属平等民事主体。福兴公司反驳主张，一审认定正确。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平等主体的法人之间，是因财产关系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认为，“双方行为非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适用法律有误。 二、针对福兴公司应否停止使用石化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争议。石化公司上诉主张，因历史原因，福兴公司曾使用石化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整改，证照虽已交回，但福兴公司仍对外以石化公司名义经营。福兴公司反驳主张，福兴公司在申请证照时，误登记在石化公司名下，本案应通过行政手段更正。 针对该项争议，石化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经营手续：（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用地单位：绛县石油分公司，用地项目名称：汽车站加油中心，用地位置：汽车站院内；（2）《营业执照》，记载：名称：石化公司汽车加油中心，营业场所：绛县汽车站内，负责人：许维林；（3）《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记载：企业名称：石化公司汽车加油中心，地址：绛县汽车站院内，企业负责人：许维林；（4）《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记载：经营单位名称：石化公司汽车加油中心，经营单位住所：绛县汽车站内，经营单位负责人：许维林；拟证明：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经营证照均是以石化公司名义办理。福兴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绛县汽车加油中心，该《营业执照》是福兴公司的《营业执照》，错误登记在石化公司名下，《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不在福兴公司。 2.《绛县公司改制加油站手续移交表》；其中，汽车加油中心：营业执照（正、副），成品油（正、副），危化证（正、副），租赁合同；拟证明：2018年5月21日，福兴公司将证照原件移交给石化公司。福兴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移交表内容能够证明，石化公司隐瞒租赁合同。 3.照片两张；拟证明：福兴公司使用石化公司证照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福兴公司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证明福兴公司使用石化公司证照经营加油站，而是使用自己证照进行经营。 4.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石化公司名称变更情况：2014年，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2019年又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福兴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针对该项争议，福兴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提供以下反驳证据： 1.石化公司2016年6月24日《关于变更绛县四座加油站证照手续的函》（石化销售晋运办函2016第16号）复印件一份；内容：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为了规范经营，理顺权属关系，现将石化公司绛县汽车加油中心等四座加油站变更为福兴公司加油站，请办理变更手续；落款时间：2016年6月24日；拟证明：石化公司要求福兴公司停止使用的一系列证照，应由石化公司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石化公司要求福兴公司停止使用上列证照，不能得到支持。石化公司质证意见：《营业执照》手续不涉及石化公司其他证照，福兴公司不能以石化公司名义和使用石化公司证照。 2.石化公司2016年12月1日《关于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整改的督办通知》[2016（13）号]文件一份；内容：绛县公司：根据文件，禁止关联单位使用“中国石化”商标及标识，请你公司加快办理力度，尽快到当地工商部门将福兴公司所属加油站《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随后办理其他证照，12月底必须整改到位；拟证明：福兴公司名下所属加油站证照手续应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其他证照也应由石化公司配合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石化公司质证意见：该文件强调，禁止其他单位使用石化公司商标及标识，文件要求将《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随后办理其他相关证照，是针对石化公司其他手续完善问题，与福兴公司无关。 3.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2016年8月5日《关于绛县福兴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资产权属确认的批复》[（2016）152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内容：福兴公司2004年由协调员工集资兴建，所属四座加油站地上资产由福兴公司出资购买，当时《营业执照》误办在石化公司名下，根据文件，禁止关联单位使用“中国石化”商标及标识，请你公司尽快到当地工商部门将四座加油站《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到福兴公司名下，随后办理其他证照；拟证明：四座加油站地上的资产均由福兴公司公司出资购买，只是当时《营业执照》误办理在石化公司名下，石化公司理应配合将证照全部更正，办理到福兴公司名下。石化公司质证意见：该文件确认加油站资产权属，与本案无关，双方对资产权属无争议。 4.石化公司上级公司《关于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整改的督办通知》[（2016）6号]文件复印件；内容：绛县公司：要求在2016年5月底前全部整改到位，目前与石化有劳动关系的人员已签订退出在福兴公司全部职务和股权承诺书，下一步将福兴公司四座加油站各项经营证照办理到福兴公司名下，禁止使用“中国石化”商标及标识，禁止使用中国石化发票；拟证明：要求石化公司将福兴公司名下加油站各项经营证照办理到福兴公司名下，本案是变更登记问题，而非物权保护问题。石化公司质证意见：可证实福兴公司使用石化公司《营业执照》、商标、标识，对石化公司构成侵权。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福兴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名称：福兴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绛县古绛镇厢城东街**，法定代表人：刘保江，经营范围：购销：各种润滑油、化肥、地产中药材、钢材、水泥、建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或者出卖。《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根据本案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记载的内容，上述证照记载的用地单位、经营单位为石化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上述证照依法由石化公司使用，不得出借他人使用。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00年7月26日，石化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煤油。（二）2000年10月30日，石化公司绛县汽车加油中心成立。（三）2004年2月26日，福兴公司成立，经营范围：购销：各种润滑油、化肥、地产中药材、钢材、水泥、建材。（四）福兴公司成立以来，使用石化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绛县汽车加油中心。（五）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根据本案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记载内容，上列证照记载的用地单位、经营单位为石化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列证照依法由石化公司使用；福兴公司不得使用石化公司上列证照。石化公司要求福兴公司停止使用石化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福兴公司证照问题，可由福兴公司另行向审批机关申请办理。综上所述，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328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不得使用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 三、驳回一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绛县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山西绛县福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