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效明，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雪，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经济开发区327国道西首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6062957959K。法定代表人：王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晓，平邑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效明因与被上诉人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效明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上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调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借贷的意愿，并且双方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首先，上诉人王效明系被上诉人“青岛水青花都三期”项目管理负责人，涉案的497000元用于该项目劳务费，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民间借贷。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2019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人聘用合同》及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能看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青岛水青花都三期”工程管理负责人，并且在两份合同及委托书也能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责该项目给予了特别授权，授权范围自然包括上诉人负责招聘现场施工劳务人员并对施工人员及时发放工资。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刘燕娜及会计杨莉的银行流水及工资发放台账也明确看出涉案的497000元全部用于了发放“青岛水青花都三期”项目工人工资及缴纳该项目的税费，并没有用作他用。结合借条中上诉人注明的借款“用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支付退场人工费”也能说明涉案497000的并非上诉人私用。结合合同中的授权及涉案497000元的去向，能看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与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对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项目进行了工程结算，被上诉人已经拿到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该款项包括涉案的497000元及上诉人垫付的资金。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是口头约定的，但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是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构成民间借贷关系，497000元的借款事实存在。（1）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收到条，该借条中明确记载“今借到”而非“收到”，如果上诉人收到的是代公司发放的人工费，应当出具收到条。（2）该借条明确注明还款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时对还款日期的约定习惯，如果是代公司支付的人工费，上诉人是不需要约定还款日期的，更不需要归还。（3）一审中，被上诉人分四次向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款明细中，明确注明是借款，既具备民间借贷的要素，也证明上述银行转账款项是借款。电子回单备注的“鑫江水青花都三期劳务费”，是上诉人的借款用途，不会影响借款的性质。2、上诉人承包的鑫江水青花都三期工程不是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利益关系。该工程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承包的，并以被上诉人项目管理人的名义开展工作。《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聘用合同》是上诉人与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必须要提供的附件，该合同与项目部人员名单、进场劳务人员名单、安全规章制度是一样的，甲方要求必须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提交。但在《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聘用合同》中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上诉人在该项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需资金乙方自行解决”。在涉及承包合同、生产安全、农民工因工资上访事件的处理等均以公司名义出面解决，其中支付的费用亦由上诉人自行筹集负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仅是在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以开票数额为基数提取2%的管理费。3、通过上诉人的人员构成可以看出，该工程确属其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会计刘艳娜是上诉人的妻子，同时又是该项目的财务会计，也是接受借款的个人账户提供者，如果该项目属于被上诉人的话，这严重违背公司法及财经纪律，公司肯定不会同意上诉人夫妻二人完全操控公司项目的各项事务。同时，公司不会同意刘艳娜以个人账户接收款项，造成公司财产混同。因此足可以看出该项目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和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一审法院依职权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该解释第29条的规定，判决以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利息是正确的。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效明偿还借款497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效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王效明在微信聊天中的账户指定，万和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通过临商银行账户向王效明的会计刘燕娜的沂南农商银行界湖支行账户转账177000元，该电子回单显示备注：借款；于2019年11月27日通过临商银行账户向王效明的会计刘燕娜的沂南农商银行界湖支行账户转账40000元，该电子回单显示备注：青岛鑫兴泰劳务费借款；于2019年12月3日通过临商银行账户向王效明的出纳杨莉的青岛农商银行城阳流亭支行账户转账130000元，该电子回单显示备注：鑫江水青花都三期劳务费；于2019年12月21日通过临商银行账户向王效明的出纳杨莉的青岛农商银行城阳流亭支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该电子回单显示备注：鑫江水青花都三期劳务费。2019年12月21日，王效明为万和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大写：肆拾玖万柒仟元整，小写：497000元整。明细如下：2019年11月23日小写177000元，2019年11月27日小写40000元，2019年12月3日小写130000元，2019年12月21日小写150000元，合计497000元，归还日期2020年1月10日前归还。用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支付退场人工费（手写）借款人王效明2019.12.21”。诉讼中，王效明主张其系万和公司聘用的“水青花都三期”项目管理负责人，案涉款项是万和公司转给其用于支付2019年11月份及12月份提前退场工人工资的，未提供双方结算的证据以证明涉案的497000元款项属于万和公司应支付的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效明分四次向万和公司借款，并于2019年12月21日为万和公司出具的金额497000元借条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效明作为债务人应予以偿还借款给万和公司。诉讼中，王效明辩称主张其系万和公司聘用的“水青花都三期”项目管理负责人，案涉款项是万和公司转给其用于支付2019年11月份及12月份提前退场工人工资的，未提供双方结算的证据以证明涉案的497000元款项属于万和公司应支付的人工费，应属另一法律关系确认的事实，本案的审理和裁决不影响、也不限制王效明另案起诉的权利行使。万和公司要求王效明偿还借款497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和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王效明出具的借条中仅约定了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率，万和公司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2%，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效明应自逾期还款之日（2020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万和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万和公司要求王效明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效明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王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497000元及利息（以49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5元，减半收取4378元，由王效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效明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马从眉通话录音，证明录音中马从眉系被上诉人的副总，负责财务。录音中提及的130000元系借条中2019年12月3日的130000元，通过录音看出该费用系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用于缴纳税金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并且由被上诉人提供备案合同及交税的相关资料，也能看出上诉人仅是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缴纳税金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系履行职务，并且130000元也没有用作他用，因此认定为借款不符合事实。证据二、2019年12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人王宗海的通话录音，证明录音中提到的150000元系借条中2019年12月21日的150000元，该费用支付了杨治及姚立秋等人的工资，通过录音内容“昨天那帮……他们的工资能先给他吗？”上诉人需要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才能使用该笔钱，并且这费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的150000元并不是借款，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工程款。证据三、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人王宗海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一直共同处理青岛水青花都的项目，并且被上诉人承认在青岛水青花都项目上投入了760000左右，其中王宗海所说的500000元系本案借条中的497000元，结合借条中上诉人注明的“用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支付退场人工费”，看出涉案的497000元系被上诉人对涉案项目的投入，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明显歪曲事实。证据四、2020年1月20日晚上诉人、青岛鑫兴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总与被上诉人法人王宗海及财务马从眉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在水青花都项目经理，关于工程款的回收及发放需要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并且涉案项目的工程款都已转给了被上诉人。结合借条中上诉人注明的“用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支付退场人工费”，看出涉案的497000元系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用于支付退场工人工资，并非上诉人的个人借款。通过以上通话录音看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负责水青花都三期的项目经理，主要负责招聘项目施工人员并为劳务人员发放工资，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五、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涉案的青岛水青花都项目，被上诉人已经与甲方青岛鑫兴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所有的工程款均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其中包括上诉人垫付费用及涉案的497000元和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提到的垫付费用。工程结算书上诉人只有复印件，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件，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六，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给我转款159704.01元，证明在借条形成之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转款多次，若2019年12月21日借条中的借款属实，按照正常逻辑被上诉人应当对于这部分款项予以扣除，而不会再向被上诉人转款，因此49.7万元并非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五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建议法庭不予采信，上述被录音的对象马从眉、王宗海、青岛鑫兴泰负责人周总均没有到场，无法证明该录音的真实性，以及被录音对象的真实身份。对证据一，马从眉上诉人应当对其身份很清楚，但上诉人只知道其为财务人员，上诉人录音的真实性令人生疑，对证据二、三、四的证据同总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五，不是新证据，这是复印件，根据法律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该结算书存在，上诉人是以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进行承包与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工程款以及劳务费受被上诉人的监督和管理是正常的，在结算方面，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甲方进行结算，并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并不能代表该工程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根据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聘用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的决定，上诉人在整个项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需资金上诉人自行解决，因此，该结算书只能证明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甲方进行的结算，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对于证据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青岛和日照同时有合作劳务项目，也就是被上诉人在日照有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包的工程，上述证据六涉及的款项不属于青岛水青花都三期项目支付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五系复印件且一审提交过，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六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497000元的借条，借条中载明还款日期并有上诉人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其系被上诉人万和公司聘用的“水青花都三期”项目管理负责人，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而非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的497000元是被上诉人万和公司应当支付的人工费。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97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判决以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上诉人王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