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潮，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法定代理人：张春丰（系张丙潮之父），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代理人：刘全军，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忠，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树，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代理人：张东文，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春，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代理人：王亚卿，唐山市滦南县倴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滦南县柏各庄镇。 法定代表人：王洪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金天宇，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丙潮、王加树因与被上诉人张相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丙潮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王加树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张相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丙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89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镇政府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发包、承包、分包等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件的情形，并且所谓发包、承包、分包主体之间也未订立任何协议，被上诉人只是口头委托张相春找几名熟悉维修工作的劳工进行临时、简单、应急维修处理。二、关于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一段“…通话内容可知，王加树、张相春都是自知其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态度，并在着手准备钱，其二人所争执的“承包”或“帮忙”都不是对张丙潮系给王加树提供劳务的否认”存在三段论推理错误，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受雇于王加树。同段下文“结合此前王加树给张相春承包的工 —3— 程中进行彩钢瓦房顶施工和给王建军承包的工程中进行施工的工作模式，应认定张丙潮系直接受雇于王加树”的表述及事实认定存在主观臆断，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的雇佣主体为王加树。三、上诉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从业人员标准计算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上诉人鉴定结果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20年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即842300元，原审法院认定按分段方式支付，对于伤情如此严重的伤者及家庭有失公平。五、上诉人为家中主要劳动力，且在雇佣关系中，雇员作为相对弱势群体一方且伤情之重，更应得到同情，以彰显法律的客观公正，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0%责任有失公平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六、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50000元过低，不足以弥补给家庭带来的严重伤害，请求法院支持200000元。七、上诉人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为此支出医药费、交通费在内的巨额费用，虽然部分费用无正式票据，但其为治疗过程必要开支也已实际支付，且部分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理应得到支持。 王加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89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原审法院认为“张丙潮等三人到案涉工地进行更换彩钢瓦房顶的施工活动，是由王加树安排指挥， —4— 并发放劳务费，应认定张丙潮系直接受雇于王加树，张丙潮与王加树之间系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真实情况为：2017年5月，张相春承包了镇政府的厕所修缮、地面硬化、打下水道盖板、砌花墙、彩钢瓦房顶更换等工程，后联系王加树、张丙潮、徐海峰三人为其提供劳务，实施彩钢瓦房顶更换工作，王加树、张丙潮、徐海峰三人均为张相春的雇佣人员，王加树与张丙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张丙潮在施工过程中，应由非法发包方镇政府和承包方张相春为其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用品，并尽足够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作为雇员的王加树不应承担上述义务，且张丙潮的受伤与王加树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加树既非张丙潮的雇主，对于张丙潮的受伤也无任何过错，不应对张丙潮的损失承担责任，滦南县人民法院判决王加树承担张丙潮损失的30%，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相春对张丙潮的答辩意见为：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1.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张丙潮受雇于王加树，由王加树安排指挥上诉人张丙潮，由王加树支付张丙潮劳务费，张丙潮与王加树之间是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关系，与张相春不存在劳务关系。2.张相春虽与镇政府和王加树口头协议，但符合订立合同的合法方式，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定张丙潮受雇于王加树正确。3.张丙潮居住农村，误工费原审判决正确，符合河北省规定标准，原审对护理费判决5年符合法律规定。4.张丙潮在工作中未尽合理的安全义务，对本人伤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判决张丙潮过错责任和精神损失费数额正确。 —5— 张相春对王加树的答辩意见为，王加树所述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1.2017年5月30日，王加树安排指挥张丙潮和徐海峰等人，由王加树安排车辆、装彩钢瓦材料，答辩人不认识张丙潮和徐海峰等人，而且劳务费均由上诉人支付，足于证明王加树与张丙潮之间是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关系，与张相春不存在劳务关系。2.王加树安排张丙潮和徐海峰等人去镇政府换彩钢瓦时，张相春没有在现场，均由王加树安排指挥，张丙潮受伤后均由王加树陪护治疗，原审法院认定王加树与张丙潮提供劳务关系正确。3.王加树在工作中未尽安全义务，而且张丙潮和徐海峰等人中午饮酒，所以王加树对张丙潮伤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判决王加树承担过错责任正确。 镇政府对张丙潮的答辩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张丙潮直接受雇于镇政府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在张丙潮的诉状中，张相春列为被告，并主张镇政府为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足以表明张丙潮对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张相春事实的认可。经过一审证据交换及审理，可以认定导致张丙潮受伤的工程系张相春转包给王加树，王加树是张丙潮的实际雇主，镇政府未对连带责任进行上诉且同意在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义务。 镇政府对王加树的答辩意见为：证人证言及各方的证据证实王加树分包工程后作为实际雇主安排车辆购买材料雇佣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镇政府此前未曾联系过王加树或者张丙潮，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答辩意见同张相春的意见。 —6— 张丙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镇政府、张相春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45081.37元，如查明被告王加树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一并对三被告主张权利；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张相春经常从当地承包土建施工工程，并带领施工队进行土建施工，并几次将其中的彩钢瓦房顶工程交由王加树施工。2017年5月15日，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松树村警卫室彩钢瓦房顶工程安装费1700元；2017年5月18日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滦南县第一幼儿园彩钢瓦房顶工程安装费3800元。2017年5月份张相春承包了镇政府的厕所修缮、地面硬化、打下水道盖板、砌花墙、食堂及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等工程。2017年5月，王加树带徐海峰、张丙潮等人在丰南钱营给王建军承包的彩钢瓦工程施工，每天施工人数为2-5人不等，王建军与王加树之外的其他人员不熟悉，由王加树负责组织施工，并按150元/天给张丙潮、徐海峰等人发工资。在王加树带人给王建军承包的工程施工期间，王加树与张相春协商由王加树对镇政府食堂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进行施工，王加树于2017年5月28日下午到镇政府验看了待施工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随后，王加树与王建军协商将正在施工的工程暂停两天，并安排正在丰南钱营进行彩钢瓦施工的张丙潮和徐海峰与王加树去镇政府进行施工。2017年5月30日王加树没有去镇政府参加施工，其临时安排另一工人与张丙潮、徐海峰于当日早晨在指定地点搭乘装载着彩钢瓦的车一起去镇政府。当日在更换食堂及相连库房的彩钢瓦房顶施工过程中，张丙潮不慎从房顶坠落到库房内的地面上 —7— 受伤，徐海峰和另一工友将张丙潮送到了滦南县中医院救治，并将此情况通知王加树。此后张丙潮相继转院到唐山市工人医院、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唐山厚德康复医院等处住院治疗。期间，王加树曾陪同救治，并经手交纳住院押金49000元。在张丙潮住院救治期间，张相春为其垫付各项费用共计981450元，其中包括镇政府经张相春手为张丙潮垫付425000元，张相春直接为张丙潮垫付507450元，张相春通过王加树给张丙潮垫付49000元。此后，镇政府通过工作人员给付张丙潮家属51000元。以上镇政府给付张丙潮款项合计476000元，张相春给付张丙潮款项合计556450元。二、2019年8月31日，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丙潮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滦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丙潮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积水，经过两年多的治疗及康复后仍无法恢复自主意识，持续呈植物生存状态，构成重伤一级；2、被鉴定人张丙潮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积水，经过两年多的治疗及康复后仍无法恢复自主意识，持续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壹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张丙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4、被鉴定人张丙潮需要完全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张丙潮左侧颅骨缺损需进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0元”。三、对此次事故给张丙潮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和护理器具费950327.9元；误工费63587.5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5287.8元；交通费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营养费32920元；残疾赔偿金30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6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21057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4800元，以上共计2040684.2 —8— 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丙潮从事更换彩钢瓦房顶，接受张丙潮劳务的一方是王加树还是张相春的认定问题：张丙潮等三人到案涉工地进行更换彩钢瓦房顶的施工活动，是由王加树安排指挥，并发放劳务费。王加树称其受张相春委托找张丙潮等人进行该项施工活动，但就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事后张相春与王加树的通话内容可知，王加树、张相春都是自知其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态度，并在着手准备钱，其二人所争执的“承包”或“帮忙”，都不是对张丙潮系给王加树提供劳务的否认。结合此前王加树给张相春承包的工程中进行彩钢瓦房顶施工和给王建军承包的工程中进行彩钢瓦工程施工的工作模式，应认定张丙潮系直接受雇于王加树，张丙潮与王加树之间系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关系。二、关于张丙潮、镇政府、张相春、王加树对于张丙潮受伤一事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的认定问题：2017年5月份，在张相春承包镇政府工程后，其将案涉的食堂及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分包给了王加树，张丙潮为王加树提供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镇政府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无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相 —9— 春，张相春转包给无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加树，镇政府和张相春都存在过错。王加树在组织施工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用品，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三被告都负有过错责任，故应当对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张丙潮作为从事彩钢瓦更换施工人员，未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案涉事故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张丙潮、王加树、张相春、镇政府对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案酌定对于张丙潮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张丙潮、王加树、张相春、镇政府分别按照20%、30%、25%、25%的比例承担责任，并且三被告间应互负连带责任。三、关于张丙潮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张丙潮主张医疗费和护理器具费损失1023100.57元，共提供87张票据。其中唐山市厚德康复医院的10张票据、唐山市路南聚润百货商行的2张收据和河北东盛医学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1张送货单等17张票据系非正式票据，被告镇政府、张相春对该17张非正式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余70张正式票据所证实的损失数额950327.9元予以认定。（二）张丙潮依据河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损失141517元，但未提供其系建筑业从业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认定张丙潮的误工费应为63587.5元。（三）张丙潮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215287.8元。其中护工护理费14375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家属陪护人员误工损失71537.8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定。（四）张丙潮主张交通费14160元。其中救 —10— 护车费416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且被告方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对于其主张其余的10000元交通费，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但结合其先后在多家医院转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认定张丙潮交通费5000元。上述交通费合计9160元。（五）张丙潮以护理20年期限计算，主张出院后护理费842300元。按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张丙潮系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暂从2019年2月9日出院后起算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本院核定张丙潮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10575元。（六）张丙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营养费32920元、残疾赔偿金307460元、被扶养人（父亲张春丰、母亲张存英、儿子张宇琨）生活费191766元，均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其主张的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有相关证据证实，应予以认定。以上，认定张丙潮经济损失共计2040684.2元。四、关于张丙潮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张丙潮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结合王加树、张相春、镇政府对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张丙潮的伤残后果，并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本院酌定由三被告连带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关于镇政府、张相春已经给付张丙潮款项的数额的认定：（一）镇政府已付张丙潮476000元，其中通过张相春付款425000元，直接给付张丙潮家属51000元，各方当事人就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张相春主张已给付张丙潮款项981450元（含镇政府425000元），其提交的总额为1039030元的41张票据中，1张金额为495000元的唐山市工人医院的住院费票据、11张总计 —11— 金额为26880元的护工费票据、26张总计金额为459800元的有张丙潮家属签字的收据，以上共计金额为981680元的票据能够证实张相春该主张，故应认定张相春已付张丙潮556450元，其中包括通过王加树给付张丙潮的49000元。遂判决：一、被告王加树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630955.3元（经济损失612205.3元和精神损失18750元），被告张相春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25796.1元（经济损失510171.1元和精神损失15625元），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25796.1元（经济损失510171.1元和精神损失15625元），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其中扣除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已付人民币476000元，被告张相春已付人民币556450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即向原告实际履行人民币650097.5元；二、驳回原告张丙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1元，减半收取10271元，由原告张丙潮负担2054元，被告王加树负担3081元，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2568元，被告张相春负担2568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张丙潮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医生要求其购买进口药用于治疗以及必要性的证据。镇政府于2020年11月18日先行给付张丙潮20万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从危险开启和危险来源的角度看，正是因为镇政府在分包时未对施工队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进行审查，施工的过程中对其监管范围 —12— 内是否有人施工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才给张丙潮的事故埋下隐患。镇政府将维修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相春以及未对施工人员是否安全作业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严重的过错。王加树作为劳务接受者，未对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防护措施，对施工现场管理不到位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相春作为转包人，应当将工程转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人员，其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加树，也存在过错。张丙潮作为更换彩钢瓦的实际施工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是镇政府、张相春，王加树、张丙潮的多重行为叠加导致，故本院酌定镇政府作为发包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相春作为转包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加树作为劳务接受者承担25%的赔偿责任，张丙潮承担自身损失15%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丙潮经鉴定构成重伤一级，经治疗及康复后仍无法恢复自主意识，持续呈植物人的状态，如护理得当，其仍需较长时间的护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张丙潮的护理期限暂从2019年2月9日出院后起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其护理费应为42115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无正式票据的医疗费，因当事人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医生要求张丙潮购买进口药用于治疗以及必要性的证据，应当由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王加树并未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上诉，上诉人张丙潮主张的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诉请超出一审诉请，故上诉人张丙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上诉人张丙潮主张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 —13— 其误工费用，但是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综上，张丙潮的经济损失共计22512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综上所述，张丙潮、王加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王加树给付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77814.8元（经济损失562814.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相春给付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462751.84元（经济损失450251.84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给付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923003.68元（经济损失900503.6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其中扣除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已付人民币676000元，张相春已付人民币556450元，王加树、张相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张丙潮实际履行人民币731120.32元； 三、驳回张丙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1元，减半收取10271元，由张丙潮负担1541元，王加树负担2568元，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4108元，张相春负担2054元；张丙潮二审案件受理费 —14— 4948元，由张丙潮负担742元，王加树负担1237元，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1979元，张相春负担990元。王加树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王加树负担3082元，张丙潮负担75元，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199元，张相春负担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学  静 审判员 邹  辉  平 审判员 孙  光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康寿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