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5刑终41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刚，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住绥宁县。1990年7月28日因犯诈骗罪被绥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积淼，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云生，男，1962年5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绥宁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生，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绥宁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密，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文，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绥宁县。2002年12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绥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辩护人谭文军，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公诉刑诉［202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犯敲诈勒索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20）湘0527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一）寻衅滋事1.2012年，绥宁县委、县政府为加快小城镇建设，决定将关峡苗族乡、武阳镇、李熙桥镇确定为小城镇建设示范乡镇。关峡苗族乡党委政府积极响应县委县政府决定，将关峡苗族乡关峡村三板桥作为小城镇开发新区。关峡苗族乡人民政府引进绥宁县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关峡苗族乡三板桥开发区项目，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绥宁县关峡苗族乡三板桥开发项目投资意向书》，由关峡乡政府负责征地、拆迁、安置、矛盾纠纷处理，保证项目用地五通一平。为顺利推进开发项目，关峡苗族乡党委政府成立了三板桥开发区工程项目指挥部，乡党委书记黄某1任总指挥长、政协联络员朱某任分管领导、乡干部吴某负责指挥部财务，主要负责征地、拆迁和项目前期工作。被告人李德刚时任关峡苗族乡关峡村支部书记，负责协助三板桥开发区的征地等工作。征地过程中，关峡村二组的村民形成两种不同意见，一种是以被告人李云生、李明生等人为代表对征地工作不予配合，另一种是以喻某1为代表同意征地。李云生、李明生在黄某1办公室商量征地工作时，李云生说喻某1“吃蛮钱”，此事被喻某1知晓。2013年6月23日晚，喻某1、喻某2等人去李云生家中讨要说法，双方发生争执，李云生被喻某1、喻某2父子打伤，便认为该二人是受乡政府干部的指使，并以此为借口向关峡乡政府索要赔偿款120万元，否则不同意征地，也不准李明生等十几个堂兄弟同意征地，并多次找乡党委书记黄某1要钱。在多次做工作无果的情况下，黄某1要李德刚去做李云生、李明生等人的工作，被告人李发文也参与其中。后李德刚向黄某1汇报称李云生提出政府赔偿60万元就同意征地，同时会做通其兄弟的工作，乡党委书记黄某1、乡长成友道及朱某商量后同意了。2013年10月19日，李德刚出具一张60万元的借条，经黄某1签字同意后由指挥部财务人员吴某向李德刚转款60万元。李德刚、李明生、李发文商定李云生分得26万元、李明生分得15万元、李德刚分得10万元、李发文分得9万元。2013年11月12日，李德刚持李云生的26万元领据、李明生的25万元领据以及李某2的9万元领据到关峡乡政府，经黄某1签字同意后交给吴某做账抵销其60万元的借支。之后李德刚通过银行取现转存的方式分别转给李云生26万元、李明生15万元、李发文9万元。后李云生、李明生与关峡乡人民政府、关峡村委会签订了《关峡村二组征地和门面安置协议》，关峡乡三板桥开发区在关峡村二组的征地工作才得以顺利进行。2019年7月25日，李德刚微信回复绥宁县公安局关峡派出所所长康顺丽称回绥宁配合调查。次日，李德刚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家宾馆被融水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并羁押。2.2018年5月6日23时许，郭某1、龙某、申某1、杨某1在“哆来咪”ＫＴＶ唱完歌准备回家，至ＫＴＶ楼梯间躲雨时，杨焕轮与其舅舅杨某2互相搀扶下楼，不时朝身后的郭某1等人用苗语说几句脏话，但不知道在骂谁。郭某1能听懂一点苗语，就对杨焕轮说“你不要骂人”，二人因此发生口角，杨焕轮欲打郭某1，但被杨某2抱住。这时，赶到现场的郭某2看到杨焕轮要打其姐郭某1，便跑上前问“你们要干什么”，杨焕轮动手殴打郭某2，两人对打起来。杨某1前去劝架时被杨焕轮推倒在地，造成因外伤致腰12椎体压缩性粉碎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站在旁边的被告人李发文上前帮杨焕轮打郭某2，郭某1男友申某1去劝架时也被李发文等人殴打，申某1还手与李发文等人扭打在一起。周林忠见状去ＫＴＶ楼上喊了杨焕双、“杨某军”、“恰古”等人对郭某2、申某1、郭某1、龙某等人进行殴打，造成郭某1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郭某2多处被抓伤，均构成轻微伤。（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012年，绥宁县委、县政府决定将关峡苗族乡、武阳镇、李熙桥镇确定为小城镇建设示范乡镇。关峡苗族乡党委政府决定将关峡苗族乡关峡村三板桥作为小城镇开发新区，并引进绥宁县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投资关峡苗族乡三板桥开发项目。2013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绥宁县关峡苗族乡三板桥开发项目投资意向书》，约定由关峡乡政府负责征地、拆迁、安置、矛盾纠纷处理，保证项目用地五通一平。被告人李德刚时任关峡苗族乡关峡村支部书记，负责协助三板桥开发区的征地等工作。2014年12月26日，颐和公司从绥宁县国土局拍卖中获得三板桥商贸区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感谢李德刚在征地、拆迁中所做的工作，颐和公司将位于绥宁县××乡××开发区地基规划标注为11号地块、面积为120平方米的第1、2号两个门面地基使用权送给李德刚。2016年2月6日，李德刚以其子李某1的名义与颐和公司签订地基转让协议，未向颐和公司支付地基使用权转让价款。后李德刚在两个门面的地基上修建了五层半楼房。经湖南邵阳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值评估，两个门面地基使用权价值44.16万元。原判采信到案经过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临时羁押证明，开发项目投资意向书、建设工程招标公告、招标文件阅办签、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安置协议复印件，转账支票复印件、领据、收条、银行取款凭证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门面方位图照片，房地产评估报告，地基转让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呈报表、出让合同，关峡乡党委证明，被害人杨某1、郭某2、郭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黄某1、朱某、吴某、姚某、李某2、李某3、李某4、苏某、喻某1、喻某2、龙某、申某1、杨某2、杨某3、李某5、申某2、周某、卿某、曾某、黄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杨焕双、杨焕轮等人的供述，被告人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的供述，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向乡政府强行索要财物6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李发文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发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德刚利用其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价值44.1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德刚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原判对被告人李德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云生、李明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李发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德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云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李明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发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德刚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4.16万元、被告人李云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6万元、被告人李明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李发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李德刚上诉提出：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收取的10万元系工作经费；他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涉案的2个门面系颐和公司支付给他的劳务报酬。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德刚没有实施强拿硬要行为，所得的10万元系工作经费，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李德刚得的2个门面系劳务报酬，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德刚系自首，应减轻处罚。上诉人李云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李云生没有实施强拿硬要等寻衅滋事行为，领取的26万元系乡政府支付的开发工作经费或信访息访资金；李云生系个人信访，与李德刚等人没有强拿硬要的合意与通谋；本案如涉及寻衅滋事犯罪，已过追诉时效。上诉人李明生上诉提出：他没有向政府要过钱，收取的15万元系合法劳务工资；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明生未实施寻衅滋事行为，获取的15万元系劳务报酬，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发文上诉提出，他收取的9万元系工作经费，他没有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只是劝阻他人打架，上述行为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发文、李德刚等四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李发文没有与李德刚等三人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且未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以乡政府不赔偿损失则不同意开发区征地为由，向乡政府强行索要财物60万元，情节严重；李发文伙同杨焕轮、杨焕双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发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德刚在关峡村委会担任支部书记期间，协助乡政府协调处理开发区矛盾纠纷，利用其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价值44.1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上诉人没有共同故意实施强拿硬要等寻衅滋事行为，领取的财物系乡政府支付的工作经费或劳务报酬，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李云生、李明生在关峡乡政府征地、拆迁工作中拒不配合，并以李云生被他人殴打致伤系乡政府干部指使为由，强行向关峡乡政府索要财物。李德刚、李发文出面协调时借机从中牟利，李德刚向乡政府提出李云生取得60万赔偿就同意征地，关峡乡政府迫于征地压力答应支付60万元，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四人共同对上述60万元进行分配。上述60万元并非工作经费或劳务报酬，李德刚、李云生、李明生、李发文具有强拿硬要的共同故意，并实施了强拿硬要的客观行为，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云生及其辩护人、李明生及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经查，本案中李云生等人寻衅滋事犯罪的追诉时效为十年，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发文还提出，他没有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只是劝阻他人打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李发文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该事实有到案经过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某1、郭某2、郭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龙某、申某1、杨某2、杨某3、李某5、申某2、周某、卿某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杨焕双、杨焕轮等人的供述，上诉人李发文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德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德刚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涉案的2个门面系颐和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经查，李德刚在担任关峡苗族乡关峡村支部书记期间，协助乡政府处理关峡乡三板桥开发区的矛盾纠纷，所收受的两个门面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其担任村支部书记的职务之便，并非开发商支付给他的劳务报酬和经济补偿，其行为性质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李德刚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德刚的辩护人还提出，李德刚系自首，应减轻处罚。经查，李德刚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红旆审 判 员  吴劲松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秋娣代理书记员  李挚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