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添根，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人山，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君亮，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琼斯（系欧君亮妻子），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吴添根与被上诉人欧君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添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欧君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添根在另案的债权未确定错误。吴添根提交了另案起诉状、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以及欧君亮在另案的举证情况作为本案证据，前述证据能够证实欧君亮在另案当中举证抗辩认为尚欠吴添根的本金债务为3100000元，该事实足以证实吴添根对欧君亮至少享有3100000元的金钱债权，足以与本案的债务进行法定抵销，而且，欧君亮在另案的举证及抗辩构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吴添根对于欧君亮自认的3100000元债务无需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不仅对吴添根请求法庭调查收集另案庭审笔录的申请置之不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未对前述事实进行审理，且在欧君亮当庭未否定该3100000元债务存在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吴添根债权未确定的认定，显属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是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另案未审结，吴添根在另案的债权并未确定”，在吴添根已经提交合理证据证实双方互负债务并提出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情况下，本案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情形，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将“债权未确定”视作“债权不存在”处理，直接剥夺吴添根的法定抵销权，径行判决了吴添根承担还款责任，实质上违法，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在本案的适用。（二）一审法院采信欧君亮关于“吴添根额外增添几把椅子导致金额差异”的主张，显然违背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忽视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以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晚于销售单为由，推定结算单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交易情况，逻辑错误。销售单及结算单均清晰载明，展厅售价均为4500元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本身就配套了5把座椅，吴添根完全没必要额外增购座椅。而且，若如欧君亮所称，吴添根额外购买了座椅，那么欧君亮在事后编制结算单时必定不会将“规格”当中的座椅数量记录为原始的数量（配5椅）。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本来就并不以销售单为最终结算依据，而是在发生一定量的买卖之后，将所有销售单汇总成结算单再进行统一结算，故结算单必然晚于销售单形成，根本不存在晚于销售单形成的结算单就能推定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之说法，该逻辑推理不成立。而且结算单由欧君亮单方面制作，结算单所依据的原始凭证（销售单）亦非由吴添根亲自签名确认，故完全有可能存在吴添根的所主张的笔误。就证据采信规则而言，本案证据体现出来的交易习惯能够反映双方系在销售单载明的展厅单价之基础上给予优惠后才进行实际结算，该事实能与吴添根的主张吻合，而欧君亮的主张不仅无任何证据证实，更与结算单载明的“配5椅”存在明显矛盾，相比之下，法庭显然应采信吴添根的主张。综上两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吴添根的合法权益。事实上，因欧君亮长期拖欠借款债务拒不归还，吴添根才提起另案诉讼，向欧君亮主张权利，依诚实信用原则，欧君亮应当正视自己的债务，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认为吴添根应支付货款的，应当在另案依法提出抵销，但欧君亮却刻意拒绝以抵销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反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添根付款，毫无诚信可言，实质上是对吴添根要求其偿还借款债务的报复，欧君亮的该等行为理应得到法律的果断否定。恳请贵院予以明察，依法维护吴添根的合法利益，维护法律应有的公平与正义。欧君亮辩称，对于吴添根说的抵销生效，欧君亮认为两个案件不同，另案已中止审理，与本案无关，不存在抵销。吴添根是故意拖延诉讼，希望二审法院尽快判决。欧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添根向欧君亮支付拖欠的家具款101173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君亮与吴添根素有交易往来，吴添根向欧君亮购买红木大床、茶台、沙发等家具。欧君亮提供了2019年1月至5月的销售单及结算单主张双方交易货款总额为1011733元，该货款吴添根未予支付。上述销售单载明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结算单中备注处载明：2019年1月21日出货到吴添根家、4月1日出货吴卓文、4月28日出货，陈荣满，结算单上载明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与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4月1日、4月28日的销售单一致，其中2019年4月28日的销售单金额一项与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不一致，该销售单备注注明：展厅出货，未付款，结算价格以梁总提供的报价表/价格表为准。产品注明为1.98品茗茶台、千山万壑沙发、尚仁大床销售单金额分别为36000元、118000元、23500元，结算单金额分别为30690元、99294元、22230元；产品注明为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中海棠博古架销售单价格分别为4500元、4500元、5500元，结算单金额分别为5510元、5510元、4750元。吴添根称，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均应按销售单载明的金额4500元计算，结算单载明金额为5510元系笔误，多算了2020元，故实际货款金额应为1009713元，该货款应当在另案确认的吴添根的债权范围内予以抵消。吴添根提供的起诉状等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欧君亮、案外人梁琼斯、中山市上华木业装饰制品有限公司、欧宇轩向其清还借款本金5868850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29287号，该案尚未审结；欧君亮称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系因吴添根额外增加了几把椅子而增加了货款，因增加的货物价格较低，故而没有在销售单上注明，但双方的结算单将上述货物的价款进行了计算，故金额与销售单不一致，其不同意将另案的债权与本案进行抵销。因双方协商未果，欧君亮遂于2020年4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欧君亮主张的货款，双方对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的金额存在争议，载明上述货物的销售单上注明结算价格以报价表为准，即销售单上载明的金额并非为最后双方结算的价格，实际上结算单上注明为4月28日出货的货物价格均与销售单存在差异，其中1.98品茗茶台、千山万壑沙发、尚仁大床、中海棠博古架载明的金额均比销售单价格低，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载明的金额比销售单高，证明结算单系双方经过核算得出，欧君亮主张系因吴添根额外增添货物导致金额差异符合情理。且结算单形成时间晚于销售单，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及实际交易情况，而该结算单字体较大且字迹清晰，所列项目亦不繁杂，欧君亮称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的金额系笔误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吴添根的该项辩不予采纳，认定吴添根尚欠欧君亮货款1011733元未支付；吴添根在收到货物未及时向欧君亮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继续向欧君亮支付货款1011733元及赔偿欧君亮的损失，现欧君亮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在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相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吴添根主张案涉货款与另案借款的债权进行抵销。虽然吴添根在（2019）粤2071民初29287号案中向欧君亮主张权利，但该案并未审结，即吴添根在另案的债权并未确定，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且吴添根在另案主张承担责任主体与本案的当事人并非完全一致，吴添根的该项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吴添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欧君亮支付家具款1011733元及利息损失（以1011733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904元，减半收取计6952元，由吴添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欧君亮主张吴添根尚欠货款1011733元，吴添根辩称其中一凭证“对账单”中迎宾茶台、花开富贵茶台的金额有误，多算了2020元。综观该“对账单”，虽然上面载明的两款茶台的金额各比送货单载明的多1010元，但“对账单”中的1.98米品铭茶台、尚仁大床、中海棠博古架等的价格均比送货单载明的价格低，且对账行为在后，说明“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才是双方对该期间货款的最终确认，吴添根的上述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欧君亮诉求吴添根支付尚欠货款1011733元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添根主张以其与欧君亮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2071民初29287号】的借款冲抵涉案货款的问题。因29287号案件尚未审结，双方在该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得到确认，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吴添根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添根主张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问题。29287号案件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两案之间没有关联，且本案无须以2928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吴添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添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4元，由上诉人吴添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