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辖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海东（ＤＡＩＨＡＩＤＯＮＧ），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瓦努阿图共和国公民，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娇，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博，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TownHealth（BVI）Limited。住所地：QuorumCorporateServicesLtd.，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代表人：李植悦（LEECHIKYUET），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逸，北京奋迅（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海东、陈黎博因与被上诉人TownHealth（BVI）Limited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4349号之二管辖权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诉讼，应适用法院地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查诉讼程序问题。TownHealth（BVI）Limited以戴海东未偿还承兑票据项下本息以及该债务属于戴海东与陈黎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诉请戴海东与陈黎博连带清偿债务，故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均具有管辖权。戴海东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其于2019年5月10日获得瓦努阿图共和国国籍，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国内户籍，自2019年5月至今，除短期离境12天外其一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居住，且经查询其并无持瓦努阿图共和国护照出境信息。结合此前住所地及目前联络地址均为浙江省杭州市的实际，可以认定戴海东持续居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被告陈黎博的住所地亦为浙江省杭州市。本案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1.9亿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第一条的规定“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亿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直辖市中级人民以及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该院作为两被告经常居住地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合同债务是否与陈黎博有关联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的审查范围。本案不应以该实体争议来排除管辖权。同时，由于本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陈黎博的利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本案合同中约定了香港地区法院非专属管辖权，该管辖约定属于非排他性管辖权，并不能排除内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另外，当事人在合同中选择适用香港地区法律，以及戴海东在香港地区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均不影响内地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行使管辖权。综上，戴海东、陈黎博所提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第五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第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裁定驳回戴海东、陈黎博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申请费人民币100元，由戴海东、陈黎博负担。戴海东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驳回TownHealth（BVI）Limited的起诉，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戴海东的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杭州市，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戴海东作为瓦努阿图共和国公民，不能据此认定管辖。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戴海东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中国户籍后，在中国多省份居住，且在杭州市并无房产和固定居所，不符合在杭州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再次，戴海东预留杭州联系地址是为了便于接收法院文书，该地点为商业办公用房，并非戴海东的居住地址。二、原审法院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未对陈黎博是否为适格被告进行审查，直接以陈黎博住所地在杭州市为由作为管辖连接点，明显不当。案涉合同系戴海东单方签订且形成的担保债务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争议的主体和事实均在国外，且合同约定适用香港地区法律，符合“不方便法院”原则，应当由香港法院管辖。而且，本案法律关系的处理须以另一涉外民事关系的确认为前提，相关先决问题已在香港法院受理；香港证监会、廉政公署也已对TownHealth（BVI）Limited的创始人、实际控制人涉嫌串谋诈骗进行立案调查。陈黎博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驳回TownHealth（BVI）Limited对陈黎博的起诉，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合同明确约定，若产生争议，适用香港地区法律审理。而根据香港地区法律，陈黎博实体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程序上也不得被起诉。二、陈黎博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所对应的内容也明显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TownHealth（BVI）Limited故意起诉陈黎博并查封其资产，明显属于恶意诉讼。三、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合同债务是否与陈黎博有关联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的审查范围”，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适用的香港地区法律的规定。TownHealth（BVI）Limited答辩称：一、戴海东的经常居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其在杭州有可供扣押的财产。二、本案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共同诉讼。陈黎博系戴海东的前妻，与本案存在明显关联。1.合同关系和夫妻财产关系应分别适用法律，陈黎博与戴海东婚姻关系缔结地为中国内地，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2.管辖权异议阶段对被告是否适格进行审查，只需初步证据证明形式上的关联性即可。陈黎博离婚时无偿取得价值超过4500万的房产，来源于案涉资产和收益。三、本案涉及中国公民利益，且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发生在中国境内，不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戴海东在本案立案8个月后才在香港法院起诉，借此规避本案诉讼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查，根据TownHealth（BVI）Limited的起诉状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依据戴海东于2016年12月9日发行的承兑票据以及双方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股份抵押契约，向戴海东主张承兑票据项下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因此，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有相应依据。案涉承兑票据载明，受香港法律规管并按香港法律诠释，并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司法权管辖。本院审查认为，案涉承兑票据载明受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的非专属司法权管辖。因此，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排除其他法院的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均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条还规定：“依照本法适用经常居所地法律，自然人经常居所地不明的，适用其现在居所地法律。”因案涉承兑票据及抵押协议均载明戴海东的通讯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且一审查明戴海东于2019年5月10日获得瓦努阿图共和国国籍后，自2019年5月起除短期离境12天外一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居住，且并无持瓦努阿图共和国护照出境的信息，故原判认定戴海东经常居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有相应依据。戴海东上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居住在杭州，但在本案中自始未透露其居所，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法院通过杭州市“支付宝安全协助中心”实施了对戴海东“支付宝”账户的保全行为，故可认为戴海东在杭州有可供扣押的财产，原审法院据此亦具有管辖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涉及承兑票据的准据法以及夫妻财产关系的准据法，应分别根据相关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承兑票据载明准据法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但夫妻财产关系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且依当事人陈述，戴海东、陈黎博离婚时双方均属我国内地公民，自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当部分被告是否适格并不影响受诉人民法院对案件的管辖权时，有关其是否适格的问题，可以等到实体审理阶段进行审查。关于“不方便法院”原则的问题，因本案涉及陈黎博的利益，故原审未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戴海东、陈黎博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