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霞，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火生，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城建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547428076。 法定代表人：欧洁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梧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会信用代码91450400680126917K。 2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良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德霞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城建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原审被告梧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德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德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与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同属成立在后十多年的案外人梧州市城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集团）的子公司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母公司成立时间必然在子公司之前。本案的案外人城投集团于2018年8月24日登记成立，不可能是成立在前的被上诉人城建公司（2010年4月10日成立）和原审被告交投公司（2008年10月17日成立）的母公司。另外，案外人城投集团不是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原审被告交投公司的股东，三者在法律上也不可能具有母子公司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城建公司承继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上诉人黄德霞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与原审被告交投公司是彼此独立的公司法人，两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上的分立与合并，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不可能承继上述劳动合同。因原来收费站撤销，自2019年3月1日起，上诉人黄德霞入职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工作，原来的劳动关系当然终止，上诉人黄德霞与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于该日成立新的 3 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必须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是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真正原因。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城建公司长达11个月未与上诉人黄德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故上诉人黄德霞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十项规定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该事实有上诉人黄德霞于2020年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发出的《通知书》和上诉人黄德霞与公司领导冯良军的聊天记录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黄德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48010元和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和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均是城投集团的子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证据显示，上诉人黄德霞是自动离职，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不需承担经济赔偿金。三、被上诉人城建公司是承接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上诉人黄德霞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与义务，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虽未与上诉人黄德霞重新签订合同，但也已支付上诉人黄德霞的工资并已帮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被上诉人城建公司不需向上诉人黄德霞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交投公司述称，其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德霞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城建公司违反法律强制义务，没有与 4 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1日终止；2.判决被告城建公司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10元；3.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7214元；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黄德霞于2006年3月至2009年6月在梧州市莲花大桥有限公司收费站工作，因路桥收费整合从2009年7月起到交投公司所属的收费站从事收费工作，原告与交投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自2015年7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黄德霞）应服从甲方（交投公司)因工作需要对乙方岗位的安排或调动”。2018年7月，原告因生育二孩开始休产假，2019年1月初原告产假期满后回到交投公司上班。由于梧州市城市路桥收费站全部撤销，梧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梧政函［2018］214号《关于城市路桥收费站收费人员安置方案的批复方案》，批复意见为：原则同意《城市路桥收费站收费人员安置》，要严格按照方案制定的安置规则和补偿标准，加快核定具体补偿金额，确保补偿资金落实到位，依法依规妥善安置收费人员。原告当时是产妇，选择继续维持劳动关系，故交投公司没有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在《城建集团子集团个人选岗意愿表》中选择到市政开发集团，并勾选了“服从调剂”。同月29日，城投集团下发了《关于集团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结合集团员工的选岗意愿，集团对员工进行岗位调整，请员工服从组织安排，于2019年1月4日前到新岗位进行入职报到，并兼做好现有工作，直至交接工作完成，原告的工作岗位调整到城建公司。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到城建公司报到上班。2020年1月，原告口头向城建公司提出辞职，于1月23日进行了工作交接。2020年1月29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城建公司邮寄《通知书》，主要载明：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入职公司综合办工作，但公司至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基于公司已经11个月未能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5 的原因，现书面通知公司，原告自2020年2月1日起不再回公司上班。同年2月14日，城建公司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确认书》，主要载明：原告在《通知书》所述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是事实，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5日解除且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在城建公司实际出勤至2020年1月31日。被告城建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期间原告的基本工资为3360元/月。2020年2月28日，原告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要求仲裁委裁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20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10元；3.城建公司支付1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2413元，交投公司对其中200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1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负连带责任。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4月8日作出梧劳人仲字［2020］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自2020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该院起诉成讼。因梧州市国有企业需进行重组改革且根据城投集团的战略部署，2018年6月29日，中共梧州市委办公室、梧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了《梧州市国有企业重组改革的实施方案》，组建城投集团，交投公司、城建公司等十家公司作为子公司纳入城投集团运营管理。2018年12月5日，城投集团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为被告城建公司，该名称保留期至2019年12月5日，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19年12月31日，城投集团于股东会决议上同意将梧州市富民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投公司）更名为城建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6 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因被告城建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1日终止，但原告于2020年1月初已口头向被告城建公司提出辞职，在同月23日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后，才于同月29日以邮寄的方式通知被告城建公司因不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佐证其非自动离职，故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原告实际出勤至2020年1月31日，该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城建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1日终止。关于被告城建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原告系交投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员工，在我市进行国有企业重组改革的过程中，因原告原工作岗位即收费站被撤销，交投公司并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城投集团根据工作需要及原告的选岗意愿，在集团内部对原告的岗位进行调整，安排其到城建公司，符合原告与被告交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关于“乙方(黄德霞）应服从甲方（交投公司)因工作需要对乙方岗位的安排或调动”的约定。城建公司虽然未与原告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的工资待遇并没有减少，也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城建公司承接了交投公司与原告劳动关系的权利与义务，与原告成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城建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城建公司、交投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7214元的问题。原告于2020年1月已口头提出辞职，并于同月23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又邮寄书面的《通知书》称因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辞职，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非自动离职，而是被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同时原告的原工作岗位被撤销后， 7 交投公司与原告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城投集团亦安排了原告到城建公司工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根据梧政函［2018］214号《关于城市路桥收费站收费人员安置方案的批复》给予经济补偿金亦无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黄德霞与被告梧州市城建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日终止；二、驳回原告黄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黄德霞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德霞、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城投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郑伟，股东为梧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被上诉人交投公司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19日的法定代表人为郑伟，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股东为梧州市东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同时，梧州市东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经梧州市国有企业重组改革已于2018年6月29日成为城投集团的子公司。被上诉人城建公司2018年12月17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法定代表人为郑伟，2017年6月23日至2020年4月19日的股东为梧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委员会和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黄德霞双倍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黄德霞经济补偿金。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上诉人黄德霞主张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即原富投公司在其于2019年3月到原富投公司上班至其离职期间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而应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首先，在案 8 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因梧州市城市路桥收费项目被取消且相关收费站点被撤销而需要对收费人员进行安置，上诉人黄德霞在《城建集团子集团个人选岗意愿表》上选择市政开发集团并服从调剂，城投集团发出《关于集团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在结合工作需要和上诉人黄德霞的选岗意愿的情况下将上诉人黄德霞的岗位调整到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即原富投公司，上诉人黄德霞也已实际到岗工作11个月。由此可见，双方已对调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其次，从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原富投公司的关系看，虽然该两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成立时间在城投集团之前，但该两公司经过重组改革后均已成为城投集团的子公司，而本案争议系在城投集团重组改革后发生。并且，从该三公司在调岗时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情况看，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原富投公司之间亦具有关联性。因此，虽然上诉人黄德霞调岗后由原富投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但原富投公司实际上只是作为实际用工单位继续履行前述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最后，本案争议发生在国有企业重组改革过程中，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原富投公司均需服从城投集团的统一管理，且调岗时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尚未完成设立登记，在此种情况下，原富投公司未与上诉人黄德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双方利益而言并未明显失衡。因此，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关于“甲方（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因工作需要调整乙方（上诉人黄德霞）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的，以通知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乙方应服从甲方因工作需要对乙方岗位的安排或调动”及“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之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之规定，上诉人黄德霞从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到原富投公司上班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变更，而非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即原富投公司不需向上诉人黄德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德霞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9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前述，原审被告交投公司没有与上诉人黄德霞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在上诉人黄德霞在其公司工作期间亦是承接原审被告交投公司与上诉人黄德霞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且上诉人黄德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原审被告交投公司或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过错所致，故上诉人黄德霞要求原审被告交投公司和被上诉人城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黄德霞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子练 审判员  毛美美 审判员  任 军 10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叶丹 书记员黎小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1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