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8103、8104号（2020）粤0115民初8103号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佩玲。委托代理人：林冀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粤0115民初8104号原告：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负责人：胡云，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玲珊，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2020）粤0115民初8103、8104号被告：杨涛，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谢鹏，广东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诉被告杨涛劳动合同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经审查发现两案系因对同一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简易（小额）诉讼程序。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冀绪，原告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玲珊，被告杨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鹏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杨涛主张其在2019年7月1日入职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杨涛与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派遣到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没有与杨涛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称在2020年2月14日派遣杨涛到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因杨涛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向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杨涛作为申请人，以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18日未签订劳动二倍工资差额34322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此后，仲裁委根据案件情况，于2020年7月6日追加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本案第二被申请人。仲裁委经调查审理后，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7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00元。二、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14日至3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13元。三、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第一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穗南劳人仲案〔2020〕757号劳动仲裁裁决第一条，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00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穗南劳人仲案〔2020〕757号劳动仲裁裁决第三条，判决原告方无需支付被告一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杨涛与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之间有无劳动关系以及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劳动纠纷，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但劳动仲裁和起诉是不同的程序，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重新审查全部事实和证据，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全部证据，包含仲裁阶段已经提交的证据材料。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在向本院起诉时仅提交劳动仲裁裁决书、社保缴纳记录、复工备案截图；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仅提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快递回执；杨涛向本院提交了员工证、拼多多购物记录、与汤某的聊天记录以及《临时出入证明》。因上述证据材料均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主张，本院只能结合证据材料、仲裁裁决书中查明的情况以及法庭询问情况作出判断。首先，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杨涛最早是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派遣开始提供劳动，同时确认汤某为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且具有管理级别。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也明确主张杨涛填写入职申请的时间即为前往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之日。但杨涛提交的拼多多购物记录显示在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1日的两份快递均显示由洁霞食品厂门卫/保安室签收。根据仲裁裁决书记载，该证据在仲裁时已经提交，虽然快递签收情况无法直接证明杨涛当时在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两原告当庭表示查询到“当时在职有4名保安，分白晚班，早6:00、晚18:00换班”。但本案仲裁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在收到仲裁裁决书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并没有就为何由门卫代签他人邮件情况进行调查并作出合理说明。此外，《临时出入证明》记载杨涛“自2020年1月31日开始回我公司上班”，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当庭表示联系人钟伟军是公司厂长，但对盖章处的印章不予认可，主张“与我公司的章明显不一样”。该证据也是仲裁时已经提交的证据，如果盖章不是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的有效印章，说明本案涉及当事人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涉嫌犯罪。但从仲裁开庭到本案诉讼庭审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并未就伪造公司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且当庭表示“保留相关权利”。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对杨涛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却对于由公司保安/门卫签收杨涛快递情况不进行合理解释说明，对《临时出入证明》中的印章不进行报案处理的行为有违常理，没有对上述两份证据进行有效反驳，仲裁委据此认定杨涛与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14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仲裁委在审理阶段前往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现场门卫处有指纹打卡机，且设备连接电源运作，而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的行政文员称没有内存条，不能使用，该情况违背日常生产管理经验。此外，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以食品生产安全为由拒绝仲裁委调查人员进入生产场所调查。既然如此，其作为食品生产企业，从食品生产安全保障的角度考虑，也应当在厂区以及生产区域安装摄像设备，但其始终未向仲裁委和本院提交涉及本案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当庭称“保存期间只有一个月”。食品生产企业如果缺乏有效的人员监管，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则无法溯源。按照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监控录像“保存期间只有一个月”的说法，如果该公司员工在食品生产过程中存在不规范操作导致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情况超过一个月才发现的则无法查明原因，说明企业在食品安全生产中存在隐患，应当由食品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如果有摄像监控资料，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此外，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完全可以申请公司员工作为证人出庭对杨涛的工作时间、临时出入证明中记载的情况等问题进行说明，但未提出相关申请。因此，仲裁委根据相关证据情况的，结合杨涛在仲裁时提交的员工证所记载时间认定杨涛在2019年7月2日与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仲裁时提交了2020年2月14日杨涛填写的入职申请表复印件，但未能提交原件。杨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中盖章明确显示为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杨涛未申请对入职申请表中签名进行鉴定，仲裁委据此采信杨涛在2020年2月14日填写了入职申请表的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当庭表示无法查明对杨涛进行社保增员的时间，但确认扣费的时间为每月15-20日。如果杨涛在2020年2月14日之前没有在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其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时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可以直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需缴纳社保。但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主张多次要求与杨涛签订劳动合同而对方不同意签订的情况下，在两次扣费期间间隔内仍为杨涛在深圳购买社保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综上，仲裁委认定杨涛与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杨涛与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涛与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的规定，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应向杨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未向仲裁委及本院提交杨涛的月工资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仲裁委按照杨涛主张的工资标准计算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00元（4000元×5个月+17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对2020年2月复工之前的工资计算存在争议，但杨涛没有在本案中向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主张，该月工资差额未经核算。同理，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向杨涛支付2020年3月14日至3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13元（1816.85元÷21.75天/月×4天）。最后，从本案证据及查明情况来看，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以劳务派遣用工的方式转移杨涛的劳动关系予以规避用工风险，故杨涛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因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仲裁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裁决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杨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并由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涛一次性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00元；二、原告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涛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13元；三、原告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涛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分别由原告广州市洁霞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嘉懿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