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刑初1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被告人王晓玮，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中专文化，个体司机，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贺勇，湖北晨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一部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玮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阚继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玮及其指定辩护人贺勇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裁定中止审理，于10月9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2019年8月21日晚上，被告人王晓玮因怀疑女友与他人有不正当行为发生争吵。次日15时许，王晓玮与杨某1步行至潜江市“天能电池”店铺门口时，两人因此事再次发生争吵，王晓玮拿起店铺门口工具箱里的“T”型铁质套筒朝杨某1头部击打数次，之后，王晓玮抓住杨某1的头发拖拽，又从该工具箱中拿起一把铁锤连续多次锤击杨某1头部，致杨某1受伤倒地。随后，杨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于同年9月8日死亡（殁年23岁）。经法医鉴定：杨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叶性肺炎死亡。被告人王晓玮于案发当天向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投案。被告人王晓玮提出，“我与杨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杨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发生争吵，导致我头脑发热对杨某1进行了伤害。”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晓玮具有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王晓玮具有投案自首情节；2、投案后认罪悔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本案不属于有预谋的犯罪，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大；3、被告人王晓玮及亲属愿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杨某1家属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物证（1）“T”型铁质套筒的照片。（2）铁锤的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晓玮作案使用的工具。2.书证（1）潜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2日15时10分左右，被告人王晓玮报警称自己杀人，并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具有投案自首情节。（2）案发当日视频截图……P35-37，案发当日王晓玮穿着照片；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王晓玮持凶器击打被害人杨某1并致其倒地的事实。（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民警依法扣押三部手机及王晓玮穿着的衣物等物品。（4）国内旅客住宿登记单；证实王晓玮、杨某1于2019年8月21日晚上入住风尚宾馆的情况。（5）樊某和杨某1微信聊天截屏；证实被害人杨某1在案发前通过微信预约练车的行踪情况。（6）潜江中心医院病历、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2019年8月22日受伤后被送至潜江市中心医院抢救，8月30日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继续治疗，9月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7）委托书、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晓玮委托公安机关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5000元给被害人家属。（8）户籍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晓玮及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天能电池”员工的证言；2019年8月22日下午15时左右我在店子里睡午觉，我就躺在店子里就听到门外一个女子尖叫声，然后我就从躺椅上坐起来，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男子手持一个铁锤在锤一个女子的头部，我看到这个黑衣服男子朝一个戴口罩女子的头部锤，这个带口罩的女子双手就护着自己的头部弓着背在躲闪，这个男子就一直锤，我看他朝这个带口罩的女子锤了有4下，这个黑衣服男子边锤嘴里还边讲：“叫你拜，叫你拜”，然后这个带口罩的女子就被这个男子锤倒在地上。这黑衣服男子看到我出来了，他就说：“帅哥，快报警”。当时围观的群众就有人拔打了120救护，这个男子看我没有报警，他就自己打电话报警。接着我就看到这个男子过去抱这个被他锤伤的女子，我听到他在说：“你怎么样了”，大约过了5分钟左右警察就来了，然后救护车也来了。这个黑色男子是用的一把锤子，手柄有30cm长，是用彩色胶布缠着的，锤头有拳头那么大。这个锤子是我店子里修车工具，当时我出去看的时候，我认识这锤子是我店子的修车工具。附：指认“T”型铁质套筒、铁锤。证实王晓玮用铁锤击打杨某1头部及打电话报警的事实。（2）证人王某（系王晓玮的父亲）的证言；2018年1月份左右，我儿子王晓玮把杨某1带回家里，给我们介绍她是贵州毕节人，正在上学。把她带回来时告诉我们他和杨某1处对象了。2019年过年的时候，我们给儿子联系，要他带杨某1回家过年，王晓玮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我问王晓玮原因，王晓玮说他听到杨某1在卫生间和别的男人通话，所以就分手了。证实被告人王晓玮与被害人杨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3）证人罗某（系杨某1的姐姐）的证言；证实了杨某1及其家庭的基本情况。（4）证人樊某（杨某1的驾校教练）的证言；证实杨某1报名跟随其学驾车，最后一次杨某1是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5）证人田某（潜江市江汉艺术职业学院英语教育专业老师）的证言：杨某1的在班上成绩占中游，平时表现还好，比较听老师的话，性格比较开朗。她是贫困家庭出生，家里属于精准扶贫对象。平时花销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穿着方面一般。证实了被害人杨某1是江汉艺术职业学院2017级英语教育专业学生。（6）证人刘某（杨某1的同学）的证言；杨某1有和我讲过她男朋友，并且经常和她男朋友视频，我在2018年秋天，在杨某1和她男朋友视频的时候，看到过她男朋友的长相。2018年底的时候，杨某1跟我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她用了男朋友的钱，她男朋友说要分手就要她还钱，后来她每个月都有还一点钱给她男朋友。她男友有一次来潜江看她，说要她一次性将钱还完，否则就一直缠着她。杨某1没有具体和我讲过她男朋友的情况，只知道她男友是外地人，听杨某1提过好像叫小玮，家里是开花店的。证实杨某1曾和其提过自己男朋友叫小玮。4.鉴定意见（1）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病鉴字第148号；证实被害人杨某1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叶性肺炎死亡。（分析说明：被害人杨某1符合遭受钝性暴力打击造成严重颅脑外伤。根据病理检查结果，杨某1因严重颅脑外伤，长时间卧床后合并大叶性肺炎最后导致死亡。）（2）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鄂公鉴[2019]384号依法对案发现场地面血迹、现场遗留的铁锤、王晓玮作案时穿的衣物、鞋子等提取检材；证实在送检的被告人王晓玮作案时穿的鞋子上可疑血迹中为检出人DNA；在送检的地面血迹、现场遗留的铁锤、王晓玮作案时穿的衣物中检出人血与杨某1基因型相同。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辨认笔录；2019年9月17日10时50分至10时55分，见证人关某，辨认人汪某;天能电池修理店员工汪某辨认2019年8月22日15时左右，在其修理店门口拿锤子锤伤一女子的男子为王晓玮。（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为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居委会4组14号天能电池电动车、摩托车修理部门面前人行道，民警对现场勘查，在现场发现T型套筒、木柄铁锤等物品，并依法对现场物品及血泊进行了提取。（3）提取笔录；2019年8月22日17时50分至18时20分，提取王晓玮身体及衣物上的血迹。（4）指认笔录、指认照片；2019年8月22日22时10分至22时25分，被告人王晓玮指认作案现场。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风尚宾馆视频，出警视频，现场监控，现场指认视频，审讯视频。（光盘1张）附被告人王晓玮对现场监控截图照片进行签字确认。（2）手机信息提取（U盘1个）附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害人杨某1手机中提取的信息证实了本案的案发起因。（3）看守所讯问。（光盘2张）（4）电子卷宗。（光盘1张）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2019年8月22日16时00分至21时30分在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供述摘要：问：你今天因何事到的园林派出所？答：我今天用锤子将我女朋友杨某1锤伤后，报警自首，你们公安机关将我带到园林派出所来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将杨某1砸伤的？答：我是2019年8月22日下午2点左右，在潜江市一个修摩托车的修理店门口。问:你将当时的经过讲一遍？答：我女朋友杨某1在潜江市江汉职业艺术学院上学，我和我女朋友杨某1约好2019年8月21日在武汉碰面然后一起到潜江。到了8月21日下午6点，我坐动车从昆明到了武汉站，杨某1做动车从北京到了武汉站，我们在武汉站碰面，然后坐19点55分动车从汉口到潜江，到潜江的时间是22点左右，我用杨某1的身份证开了房间。在房间里我把杨某1的手机拿过来玩，在微信上发现了杨某1跟很多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及图片，于是我就问杨某1是怎么回事，杨某1说没有什么事。第二天，也就是今天（8月22日）上午10点多钟，我继续问杨某1她微信里面的暧昧信息和图片的事情，杨某1一直不承认。我们就吵了起来。到了下午1点钟左右的样子，杨某1说要到练车，我们一起打的士到师范路口下车，然后走到一个餐馆吃了饭，饭后走到的驾校（驾校名字我不清楚），杨某1因为穿着高跟鞋，教练不让练，所以我们两个出来准备找个商店给她买双平底鞋，在路上我们又因为早上那些事情吵架，我们走到家汽修店门口时，杨某1站在店门口冲我喊，我当时一生气就在店门口工具箱里捡起一把T型套筒朝杨某1头部左侧，耳部上面3厘米左右的位置锤了一下，杨某1当时就捂着哭起来。我当时将套筒放下来又用右手从工具箱拿起一把锤子，左手抓住杨某1的头发，用锤子朝之前套筒锤过的地方继续锤了3到4下。之后杨某1倒在地上，我就拿自己的手机打了110，并且要修理店的老板也帮忙报警。我报完警后就抱着杨某1并用手扶着她的头部。之后过了15分钟左右警察过来，然后又过了5分钟左右，120急救车也过来了。杨某1被120拖走了，我就被警察带到园林派出所来了。问：你是怎么打的杨某1？答：我当时一生气就在一家修理店门口地上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T型套筒朝杨某1头部左侧，耳部上面3厘米左右的位置锤了一下，杨某1当时就捂着头部哭起来。我将套筒放下来又用右手在工具箱拿起一把锤子，左手抓住杨某1的头发，用锤子朝之前套筒锤过的地方继续锤了3到4下。问：杨某1的伤情如何？答：当时她头部流了很多血，我抱着她的时候她想说话说不出来，感觉她伤的很重。问：你身上的血迹是谁的？答：我身上，衣服鞋子上的血全部都是杨某1的。问：你当时打她用的T型套筒和锤子是哪里来的？答：是修理店的工具，当时它们都放在店门口的的工具箱里。问：T型套筒和锤子的样式？答：T型套筒是全金属横的一节20cm左右长，竖的长40到50cm的样子，样式是“T”，锤子样子我现在印象记不太清，样式大致是“T”。问：你当时穿的什么衣服？答：我当时上身穿黑色范斯牌T恤，穿蓝色以纯牛仔裤，黑色dickies牌帆布鞋。问：你知不知道头部是人体的致命位置？答：我知道。问：你明知道头部是致命位置，很可能将她锤死，为什么还要用套筒和锤子锤杨某1的头部？答：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而且我知道了后她还跟我吵架，我当时感觉自己绝望了，就直接下了重手。问：你有没有想过你锤击杨某1的头部的后果？答：我想过。但是她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我感觉到了绝望，就没有再去顾忌什么后果。（2）2019年9月9日14时50分至16时00分在潜江市看守所供述摘要：问：我们今天将一段视频给你看过后，有没有什么要说的？答：视频反映的是我拿凶器殴打杨某1的事情，视频上面反映的我打杨某1的情况和我之前供述的有些不同。问：有什么不同？答：我打杨某1的次数不同。问：视频上反映的情况是否真实？答：是真实的。上次你们将该视频的截屏打印出来我看过，我签过字。问：你将当时打杨某1的经过再讲一遍？答：2019年8月22日下午3点左右，我和杨某1准备到潜江市买鞋子。在走到修理店（案发现场）时我就问她为什么老是给老乡发暧昧图片，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在店门口就吵起来了。我当时一生气就在店门口的人行道靠马路边上的地上的工具箱里捡起一把T型套筒朝杨某1头部左侧，耳部上面3厘米左右的位置锤了一下，杨某1当时就捂着头向店门口方向躲，我就跟上去用套筒继续朝她的头部砸了4下。然后我又抓住杨某1的头发将她拽到工具箱那里，将套筒放下来又用右手从工具箱拿起一把锤子，左手抓住杨某1的头发用锤子朝之前套筒锤过的地方继续锤了2下，杨某1这时抱着头朝修理店方向躲，我又上前将她拽回工具箱的位置用锤子朝她头部锤了2下。这时候杨某1慢慢的往下蹲，我拿着锤子就继续锤了3下，然后杨某1倒在了地上。杨某1倒在地上后我继续用锤子朝她的头部锤了2下。我见杨某1倒在地上不动后之就走到店门口要求修理店的老板报警。结果店老板没有动，我就拿着自己的手机报警，我报完警后就抱着枋红梅并用手扶着她的头部。之后过了15分钟左右警察过来，然后又过了5分钟左右，120急救车也过来了。杨某1被120拖走了，我就被警察带到园林派出所来了。问：你报警的电话号码？答：180××××****。问：你都打击了杨某1的什么部位？答：全部都打在头部左侧位置。问：杨某1当时已经被你锤倒在地上了，你为什么还要锤她头部？答：我回答不上来，当时我只是很愤怒，大脑一片空白。证实被告人王晓玮的供述和辩解，均对持凶器击打被害人杨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另查明，被告人王晓玮及其亲属共计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杨某2、高某经济损失52.4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高某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王晓玮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该事实，有调解协议、收条、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在卷为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玮与被害人杨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被告人王晓玮持“T”型铁质套筒和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某1头部，导致被害人杨某1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叶性肺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晓玮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晓玮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被告人王晓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晓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34年8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印 坤审判员 陈国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