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范伟，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勇，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媛媛，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卧龙服装城**。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曲范伟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原审被告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易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范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勇，被上诉人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媛媛，原审被告惠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范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曲范伟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李丽与惠易公司之间是投资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李丽与惠易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真实有效，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李丽出资到惠易公司专属账户，合同的相对方为李丽与惠易公司。惠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东控制公司公章、财务章和营业执照，决定公司对外运营，且实际支配该笔投资款，陈晓东应在其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曲范伟与惠易公司不存在实际控制关系，曲范伟系股东之一，实际控制公司和侵犯公司利益的是陈晓东。陈晓东携公章、财务章和营业执照“出逃”，造成公司无法正常运转，李丽是受害者之一。3.曲范伟与李丽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判令曲范伟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也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丽称曲范伟系实际控制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曲范伟和其他公司为减少公司损失，主动出钱出力，却被错误地认定为“实际控制人”。一审判令曲范伟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令曲范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5.李丽对其是否实际出资、出资到何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丽与惠易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名为股权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可以证明曲范伟是惠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惠易公司职工的工资由曲范伟个人支付，惠易公司与曲范伟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曲范伟作为隐名股东，称其与李丽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符合事实。曲范伟作为惠易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惠易公司述称，营业执照注明的投资人均没有进行实际投资。陈晓东不愿担任法定代表人，曲范伟也同意找人代替，陈晓东拿走公章和营业执照是为了办手续，但一直没有办成，所以一直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并非由陈晓东决定，除刚开始签合同必须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外，后来经营中的签字有一部分是曲范伟签的，有一部分是陈晓东和曲范伟一起签的，具体签了什么也记不清了。上述情况能说明陈晓东不是大股东，是在不懂法的情况下被诓骗当了法定代表人。还有几个员工也出资了，和李丽的情况一样。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李丽与惠易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2.判令惠易公司、曲范伟偿还李丽出资金额3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违约金，截止2020年8月1日，违约金计算为51000元，债务合计为81000元，之后产生的违约金另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易公司、曲范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易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8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登记显示六个自然人股东王彩、郭某、侯建攻、李**、陈晓东、曲闯分别认缴150万元、270万元、30万元、5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登记的执行董事为李**，经理郭某，监事王彩，陈晓东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由曲范伟控制和管理，陈晓东未实际出资，但由曲范伟安排在公司上班。李丽经公司职工周艳艳介绍到公司上班，负责前台接待，期间，经曲范伟劝说，2017年6月30日，李丽作为甲方与惠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股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李丽出资30000元，委托惠易公司进行股权合作，李丽享有惠易公司0.4％的股权收益，不参与公司管理、运营、发展，甲方每季度向乙方公司收取本协议内所签订股权比例的分红，乙方财务、会计人员计算公司收益情况，公司账户资金总额减必要的正常开支和货款后为净收益，净收益盈利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分配，净收益出现亏损时，由乙方补齐。上述协议签订后，李丽通过惠易公司POS机刷卡消费形式向惠易公司支付30000元，至2018年6月李丽离开，惠易公司未向李丽进行过分红，也未退还本金。据惠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东陈述，与李丽相同情形的投资人共有4个，吸收的款项均被惠易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开支消耗。曲范伟、陈晓东在经营惠易公司期间，因拖欠工资，被职工举报至劳动部门。在协调过程中，2019年元月，曲范伟、陈晓东支付部分工资24000元，其中曲范伟支付15000元，陈晓东支付9000元，但仍拖欠部分工资，后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分别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丽与惠易公司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但李丽没有被记载入股东名册，也没有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公司股东，同时李丽投资以后，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无论公司盈亏均收取固定红利，双方之间实际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果逾期三个月未能分红，甲方（即李丽）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即惠易公司）赔偿损失，惠易公司收款后，至今没有按照约定向李丽支付分文，故李丽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合作协议》并偿还出资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实际系民间借贷纠纷，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利率应当按照年息24％支付。曲范伟组建惠易公司过程中，将股份由他人代持，让陈晓东担任法定代表人，自己在公司登记中不显示任何关联，但惠易公司却实际由曲范伟控制，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不分，恶意规避法律，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曲范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丽与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李丽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为止）；三、曲范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已减半），由李丽负担388元，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曲范伟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期间，曲范伟提交如下证据：1.郭某辞职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短信聊天记录一组。以上拟证明曲范伟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实际所有人，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陈晓东控制，所有退出的股份均转让至陈晓东名下。经质证，李丽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辞职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短信记录均为曲范伟个人陈述，未见对方回答，以上证据正说明曲范伟是惠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惠易公司认为，曲范伟是实际控制人，曲范伟提交的短信记录不完整，曲范伟应当提交完整的记录。曲范伟申请证人郭某、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晓东是惠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经质证，李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证明方向无关联。惠易公司认可陈晓东是法定代表人，但认为曲范伟是实际控制人，也应承担责任。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曲范伟提交的辞职申请书、短信记录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证言亦不属于新证据，二证人系曲范伟朋友，李丽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陈晓东由曲范伟安排在惠易公司上班”及“李丽经曲范伟劝说签订案涉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曲范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丽与惠易公司签订《股权合作协议》后，并未被记载入股东名册。从协议约定看，李丽投资的目的不在于取得股东权益，而在于获取固定回报，双方实质形成了有固定回报的债权关系。虽然曲范伟不是惠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曾因拖欠职工劳动报酬被追究刑事责任，曲范伟辩称其并非惠易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曲范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丽主张曲范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李丽负有举证责任。曲范伟虽然支付过惠易公司拖欠的职工工资，并因惠易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该行为并不能推定为曲范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以其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认定。曲范伟的股份虽由他人代持，但由他人代持股份，并不意味着必然损害债权人利益。李丽对其主张的曲范伟与惠易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应由曲范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故李丽要求曲范伟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曲范伟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曲范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迟延履行责任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已减半），由李丽负担388元，南阳市惠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