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1号中鼎·万象东方D座12楼1201号。 法定代表人：梁仕爵，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刚，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雄，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谊路**森林假日住宅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粟锦华，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钟莹，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贺州市生态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住所地：贺州市新宁社区灵峰街**> 法定代表人：张时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佳，男，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驰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贺州市生态新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桩基工程未经全部验收合格，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1.1双方《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第4.6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乙方承建范围的全部桩基经质监站、业主、监理、地勘、甲方、地勘验收合格后”，该约定合法有效，但案涉工程尚未达到验收合格条件。桩基工程是建筑的基础工程，是重中之重，其验收是一个严肃的法定要式行为，即必须经质监站、业主、监理、甲方、地勘等单位、地勘等单位共同书面确认和出具质量验收报告以及合同约定。根据《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GB50202-2018第3条基本规定中就有相应的要求。桩基工程验收程序要求严格、步骤材料繁多、涉及单位众多，必然需要相当长的时限。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对此是清楚且明知的，因此，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能预见到验收程序繁杂、需时颇多，这是符合工程特点与惯例的，被上诉人既然同意约定以各方验收为付款条件，即意味着自愿承担验收在时间上和程序上的风险。因此，在未达到验收合格条件的情况下，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中认定“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工程合格”符合付款条件，属于偷换概念。“视为认可合格”只是对质量状态的一个推定，而合同约定聚焦的是“验收合格”而非“质量合格”，建筑工程的特点决定了“质量合格”与“验收合格”缺一不可，甚至后者更为重要，否则手续不全的建筑物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视为认可合格”只是达到“质量合格”的要求，不能代替合同约定的法定要式验收合格手续。一审判决以“质量合格”代替“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显属错误。1.2上诉人已按要求组织了相关单位进行验收，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但因监理、地勘等部分、地勘等部分单位没有完成最终确认及盖章手续诉人，亦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后果。如前所述，验收需要多个单位参与、配合，每个单位均有其自身的要求与标准，验收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因此，案涉工程的验收手续尚未全部完成，没有达到付款的约定条件，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1如前所述， 3 案涉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存在逾期付款之情形，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合同第12.1.6款约定，甲方不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每延一按万分之四赔偿给乙方。赔偿的客体为损失，即双方约定的是损失并非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合同该款约定判决支付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无论作为违约金还是损失，每天万分之四的标准均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逾期支付款项是金钱给付，如不能举证实际损失的，就应当以利息作为标准进行衡量。现行的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即LPR为3.85%/年，如按万分之四/天计算，则为年化14.6%,约为LPR的3.8倍，显然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不高于LPR利率上浮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并于2020年7月31日施行《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类案应当统一法律适用。经查询，绝大部分的工程逾期付款案例均是按现行利率上浮30%来作为损失标准进行判决。四、案涉工程在招标中的具体项目与设计、实际施工存在差异，这才是导致验收与结算需时较长的根本原因。本项目实际设计与施工的机械旋挖灌注桩的入岩施工价1330元/米（案涉合同价），二者之间的差价高达983元/米。上诉人早已向业主发文要求调价，但业主至今没有审批。因此，即使本案存在延期验收、延期付款的情形，也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涉案工程项目验收已实质完成，被答辩人主张部分工程未完成验收与事实不符，即使按照被答辩人主张的“五方”验收标准，也是被答辩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于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2018年5月25日）为验收合格之日。(一）经双方质证认可的证据表明涉案工程早己全部验收合格。由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复印的《款项审批汇签单》显示，涉案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此份证据经被答辩人的合法授权代理人在一审程序中质证确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工程未完成验收显然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二）涉 4 案工程的现实状态表明涉案工程必然己全部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是桩基施工工程，是分部分项工程，且是隐蔽工程，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国标50300-2013)》等规定，在进行下一道工序之前，必须要组织验收并且合格才能进行下一步工序。现涉案工程项目桩基工程以上的主体工程均已施工完毕，现己进入外部装修阶段，被答辩人主张涉案桩基工程部分还未验收完毕，即不符合经验逻辑也不符合法律逻辑，当然不是事实。针对被答辩人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在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早已封顶的事实下，依法应当认定原告承包的桩基工程已完成验收。(三）双方的结算行为表明涉案工程早己全部验收合格。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事实上于2019年6月29日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5页《分包工程结算单》以及证据16页《款项审批汇签单》都能证明此次结算行为己完成，此两份证明均是从被答辩人处获取，且在庭审中也经过被答辩人的合法授权代理人质证确认。此次结算行为从形式上是双方自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进而也证明了涉案工程实质上早已完成验收，否则，不可能启动结算程序。(四）组织涉案工程验收是被答辩人的当然义务，即使未完成验收也是被答辩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于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2018年5月25日）为验收合格之日。根据《合同法》第279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相关施工验收规定对工程及时组织验收，该验收既是发包人的权利，亦是发包人的义务。被答辩人作为分部分项工程即桩基劳务分包工程的发包人，相关验收材料被答辩人在施工现场就已掌握，答辩人退场前也已经再次向被答辩人提供，从被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验收材料也能明确反映验收材料早己齐全，其应当及时组织验收。现涉案工程答辩人于2018年5月25日交付并退场，且其主体工程也早己完成并封顶，现己进入外部装修环节，时间上也历时近2年半，早己超过法定的42天验收时间，被答辩人现在还主张验收手续未履行完毕，其故意拖延验收的事实非常清楚、明确。被答 5 辩人提出未完成验收程序也是其怠于履行法定义务的后果，相关不利责任应当由其自行负责。反之，如果不由应履行义务而未履行方承担不利后果，则其不组织验收或者无限期往后拖延则对原告完全没有公平可言。根据《合同法》第4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二款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版）相关规定，应当认定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具体到本案，验收合格之日为承包人交付工程并退场之日即2018年5月25日（退场前已提交完毕全部验收材料)。另外，合同版本由被答辩人提供，合同约定的“五方”验收，系工程项目发包人利用其优势地位签订的“格式合同”，当双方就“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法庭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涉案合同第12.1.5款、第12.1.6款对双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违约方均需按每日万分之四赔偿给对方；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从性质上讲是孳息，是工程款利息。另外，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正式立案.本案应当参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26条划定的“两线三区”的规定，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日利率万分之四即年利率14.6%,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原审被告答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当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认定答辩人由于未与上诉人进行最后结算，答辩人存在欠款行为，判决答辩人在欠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是不恰当的 6 。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按照合同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给上诉人，该事实已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并未拖欠上诉人任何款项，至于上诉人是否支付劳务费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已经尽到了付款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欠付上诉人并不恰当。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为“欠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答辩人和上诉人并未进行最后结算，理论上有未付的工程款，认定答辩人尚有未结算的工程款是不恰当的，且在一审判决书中判决答辩人“在未付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并不是认定答辩人实际欠付工程款，适用上述法律并不正确。答辩人作为业主方与上诉人的结算是工程全部完工之后才可进行结算，目前项目尚未完工，不具备结算条件，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答辩人全额支付了进度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即使存在未支付的工程款在支付条件未达成的前提下，也不应当认定为欠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本案中桩基础工程尚未完成验收手续。本案的涉案工程尚来完成验收手续，本案涉案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已经组织各单位进行了验收，但是验收手续由于各方面原因尚未完成，并未形成书面的验收文件，在验收未合格的前提下，答辩人亦不应承担责任，且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进度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四、本案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前提不正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3142.73元；2.判决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32467.97元（以未付工程款473142.7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从2018年5月25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直至工程款全部结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7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贺州市火车站站前片区棚户改造二期工程系由被告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该工程由被告华厦集团公司总承包。 2017年9月9日，被告华厦集团公司与原告仟驰劳务公司签订一份《旋挖桩专业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华厦集团公司（甲方）将其承包的站前片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4#地块的1-15号楼的桩基础工程发包给仟驰劳务公司（乙方）。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条、工程量：桩直径为0.8米，长度4—10米，暂定260根桩（具体以实际完成的合格桩基数量为准）。第二条、承包工程范围：旋挖桩成孔、钢筋笼制作安装、砼浇筑；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材，不包主材（混凝土、钢筋、钢筋网片或安全围栏），包成桩机械（旋挖桩机）、制浆设备、泥浆泵、振动锤、起吊设备、钢筋切断机、挖掘机、电焊机等机械及部分周转材料；工作内容：甲方提供设计图纸和有关资料，由乙方负责组织进行旋挖桩成孔、护筒安装、泥浆制备、入岩、清孔、钢筋笼制作、焊接、安装、砼浇筑、清理等工作；乙方配合甲方的测量员和施工员进行桩位定位、入岩面标高签字确认，配合甲方组织质监、业主、监理等单位对桩孔验收。第四条、合同价格：以固定单价方式承包，按直径Φ800mm工程桩，施工泥土部分按230元/米计算，岩石部分按1330元/米计算，最终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进度款支付：甲方在乙方每月报送工程量后10个工作日内，按乙方已完工程量进度款的85%支付；工程完工后，乙方退场前，甲方按乙方已完工程量的90%支付；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全部桩基经质监、业主、监理、地勘、甲方、地勘验收合格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7%，剩余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乙方每次请款前，必须向甲方提供税率为3%的劳务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旋挖机燃油票（两种票据金额的比例为7:3）。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按合同价款的万分之四赔偿给甲方；如甲方不能按规定日期拨付进度款，每延误一天，按万分之四赔偿给乙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组织 8 施工队伍和机械设备、相关材料进场施工，按照设计和施工要求陆续完成了4#地块内15幢楼房共计557根工程桩，其中最后完工的1号楼和14号楼的桩基工程系在2018年9月15日完成并经初步验收合格。直至2019年7月18日，被告华厦集团公司项目部才制作了一份《贺州棚改工程二期四地块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载明按原告实际完成的桩基工程量以及泥土进尺单价230元/米、岩石进尺单价1330元/米计算，工程总价款为3117732.8元，扣除违章罚款及损失4100元和整改杂工金额6750元，已付工程价款2633740.07元。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的预算员、执行经理等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同日，被告华厦集团公司按上述金额制作了一份《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审批汇签单》，提交该公司有关部门和领导审批，但没有审批的结果。 自原告进场施工，被告华厦集团公司除向原告支付4#地块桩基工程款累计2633740.07元外，就未再付款，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被告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将上述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累计已向华厦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1183.8669万元，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确认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已按工程进度和华厦集团公司的申请报告足额拨付工程款，未出现拖欠华厦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 在原告完成上述4#地块共15幢楼房的桩基工程后，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组织质监、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对其中的5幢楼房完成验收，对其余的10幢楼房一直没有组织验收。但是，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已将该15幢楼房的主体全部建成完工。对于未组织验收部分的桩基工程，被告既没有提出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也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给原告，原告于是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 该院认为，原告作为专业承包建设工程劳务的企业，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原告与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签订的《旋挖桩专业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合同的内容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 9 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全部桩基工程，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组织验收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华厦集团公司没有及时组织质监、勘察、设计、监理及业主等单位对原告完成的桩基工程进行验收，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117732.8元，扣除违章罚款及损失4100元和整改杂工金额6750元，实际工程价款为3106882.8元，被告已付原告工程进度款2633740.07元，尚欠工程款473142.73元未支付，该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被告华厦集团公司辩称系因工程验收单未经质监、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盖章确认，导致不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该院对此认为，原告承包的4#地块最后二幢楼房1号楼和14号楼的桩基工程于2018年9月15日完工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理期限内组织质监、勘察、设计、监理及业主等单位共同验收，但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只对其中的5幢楼房的桩基工程进行了验收。尽管如此，被告将全部15幢楼房的主体工程建筑完成，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的桩基工程全部合格。因此，该院认为被告以工程未组织验收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华厦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473142.7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应由原告向华厦集团公司提供税率为3%的劳务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旋挖机燃油票（两种票据金额的比例为7: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每天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涉案桩基工程未组织最后验收，故该院确认按工程全部完工后二个月（即2018年11月15日）作为最后组织验收的时间。按照合同的约定，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 10 付总价款的97%，即至2018年11月30日止，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013676.32元（3106882.8元×97%）。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为2633740.07元，尚欠工程进度款379936.25元（3013676.32元-2633740.07元），应从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违约金，至工程进度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比例3%计算的工程质量保证金93206.48元（3106882.8元×3%），应在验收合格期满后一年（即2019年11月15日）支付给原告，逾期则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即从2019年11月16日起支付违约金。 虽然被告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已按被告华厦集团公司完成的工程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尚未进行最后结算，理论上仍有未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贺州生态新城公司应在尚未支付华厦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至于被告华厦集团公司辩称其将“机械旋挖灌注桩”误按“灌注桩机械成孔”向业主报价，导致其因少报工程价款造成损失的问题，应由华厦集团公司与业主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解决，但不影响原告向被告提出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诉求。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合计473142.73元；原告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按7:3的金额比例向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税率为3%的劳务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旋挖机燃油票；二、被告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仟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①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379936.2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②从2019年11月16日起，以473142.7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工程款全 11 部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贺州市生态新城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被告华厦集团公司组织质监、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对其中的5幢楼房完成验收，对其余的10幢楼房一直没有组织验收”有异议，上诉人已经组织了验收，只是验收报告还没有出来。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上诉人已经实际验收的事实。原审被告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当事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基桩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诉人对涉案基桩工程进行了验收，但是仍有部分桩基工程，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或监理单位并未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组织其他单位对该部分桩基工程进行验收，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旋挖桩专业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旋挖桩专业劳务分包施工合同》4.6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设备退场前，甲方按乙方已完工程量的90%支付给乙方，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全部桩基经质监站、业主、监理、地勘、甲方、地勘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全部桩基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一年质保期满后，无利息支付质保金。”上诉人主张涉案桩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完工后，由上诉人组织竣工验收工作。根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对贺州市平桂管理区火车站站前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工程地块四由被上诉人施工的桩基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制作了结算单，涉案桩基工程之上的楼房也已经完工，即上诉人已经接收并使用了涉案工 12 程。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在施工完毕后向相关单位提交申请竣工验收的报告,也未举证证明建设单位等存在正当理由未能在合理期限内组织竣工验收，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应视为涉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其以工程未验收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不予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