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惠，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华，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晓飞，男，200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上诉人陈恩惠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华、原审被告陈晓飞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恩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恩惠存在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1.陈恩惠无侵权行为。黄振华提交的《报警回执单》及其他证据无法证明陈恩惠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仅根据黄振华的单方陈述就认定“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推测“陈晓飞的不当操作行为导致黄振华右眼受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恩惠的挖掘机挖斗距离黄振华拖拉机车门有两米多，钢筋不可能弹出两米多伤到正在门边的黄振华。相反，陈恩惠及陈晓飞陈述的“事发当时拖拉机还没装满废料，正在施工、有产生灰尘，黄振华不知为何自行跑到拖拉机边上用手去推钢筋，恰巧眼睛进了灰尘，黄振华放掉钢筋时被钢筋弹到了”更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5日，陈恩惠向黄振华预付了医疗费用5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黄振华非法扣押陈恩惠挖掘机三个月之久，陈恩惠迫于无奈先行支付5万元款项押在黄振华处，黄振华才予以归还挖掘机。黄振华受伤与陈恩惠无关，黄振华收取陈恩惠5万元应立即返还。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旧房拆除的雇主黄秋莲和黄行英为被告参加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黄秋莲和黄行英雇佣黄振华装卸废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黄振华的损失应由黄秋莲和黄行英承担。黄秋莲和黄行英将拆除旧房施工工程交给无资质的黄振华，且施工现场未提供安全防范措施，黄秋莲和黄行英作为房主、雇主具有严重过错，应对黄振华承担赔偿责任。 黄振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晓飞作为陈恩惠雇佣的挖掘机司机，操作不当导致黄振华受伤，陈恩惠作为其雇主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庭审中陈恩惠陈述，事发时其不在现场，但现场马上有人联系陈恩惠，告知其挖掘机发生事故致黄振华受损。基于合理推测，该事故与陈恩惠有关，陈恩惠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事发过程是，在陈晓飞装满废料提示可以开车之后，黄振华向拖拉机走去，在走向拖拉机过程中，陈晓飞又突然往车上添加废料，导致废料中的钢筋弹出打在黄振华眼睛上，在紧急情况下，黄振华未注意其所处方位、致损物件的具体形态以及将其保留作为证据，符合常理。二、黄振华未扣押陈恩惠的挖掘机，陈恩惠支付的50000元是预付医疗费用。黄振华既未用任何方式限制挖掘机（比如用铁链锁住等），也未派出专门人员在现场看管，挖掘机停放地紧靠道路，四周空旷，陈恩惠随时可以将挖掘机开走，陈恩惠还自认事发后挖掘机还有继续在事故现场施工。因此陈恩惠主张的挖掘机被扣押、其无奈支付50000元押在黄振华处，不是事实。三、黄振华与黄秋莲、黄行英并非雇佣关系，本案不属于雇员受害赔偿纠纷，陈恩惠要求追加被告，缺乏依据。本案系因侵权行为导致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陈晓飞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陈恩惠作为侵权人的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陈晓飞述称，陈晓飞负责操作挖掘机将废料装运到拖拉机上，事发当时拖拉机还没装满废料，正在施工、有产生灰尘，黄振华不知为何自行跑到拖拉机边上用手去推钢筋，恰巧眼睛进了灰尘，黄振华放掉钢筋时被钢筋弹到了。 黄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恩惠、陈晓飞共同赔偿黄振华各项损失共计107558.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陈恩惠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了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2019年6月，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黄行英家拆除旧房，需挖掘机与拖拉机进场施工。经黄行英邻居黄初利介绍，陈恩惠带着其雇员陈晓飞进场施工，黄振华驾驶其拖拉机参与运载废料，由挖掘机操作员将已拆除的废料装运到拖拉机上。2019年6月16日下午，陈晓飞操作着挖掘机清理废墟，将废料装运到停靠一旁的拖拉机上。由于陈晓飞与黄振华之间欠默契，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黄振华受伤后在福州眼科医院先后二次住院治疗，合计住院16天，医院诊断黄振华的伤情为右眼钝挫伤，先后对黄振华进行二次手术治疗。黄振华出院时，医院医嘱为门诊随诊逐渐减量、配合保胃、补钙、补钾等。受黄振华委托，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对黄振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振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2019年10月25日，陈恩惠向黄振华预付了医疗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黄振华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黄振华主张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支出医疗费用30978.8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收款凭证为据，予以确认；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认该项费用为640元（40元/天×16天）；三、关于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为了有利于黄振华的康复，酌定2000元；四、关于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双方争议焦点为赔偿标准，黄振华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该项费用，为此提供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民委会出具并经闽侯县青口镇人民政府确认的证明，内容有关黄振华耕地（人口责任田）全部被国家重点工程征用。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随着本辖区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农村大量土地被征用，黄振华所在村亦属此情形，该证据予以采信，黄振华已属于失地农民，其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黄振华主张该项费用为82116元（福建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18年×10%），予以确认；五、关于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以及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酌情认定黄振华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880元（180元/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为1350元（90元/天×15天），合计4230元；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振华十级伤残，确实给黄振华造成精神损害后果，其主张该项费用为5000元恰当，予以确认；七、关于误工费，该项费用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认可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参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确定收入状况，据此，该项费用为6020元（1720元/月×105天）；八、关于交通费，根据案情酌情支持500元；九、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黄振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为通过医院检查后，因伤情有特殊需要以4260元价格定购的眼镜，价格为4260元，黄振华为此提供了医院检查报告及发票为据，予以采信，故其主张该项费用为4260元予以确认；十、关于鉴定费，黄振华为伤残评定等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为据，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7544.86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飞与黄振华参与黄行英家旧房拆除工作，双方在工作过程中应相互协作，密切配合。由于二人欠默契，陈晓飞的不当操作行为直接导致黄振华右眼受伤，陈晓飞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振华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陈晓飞应承担70%责任，黄振华应自行承担30%责任，鉴于陈恩惠与陈晓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晓飞为提供劳务一方，陈恩惠为接受劳务一方，陈晓飞因劳务造成黄振华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陈恩惠承担侵权责任，故此，对于因本次事故造成黄振华损失137544.86元，由陈恩惠承担70%赔偿责任，赔偿96281.4元（陈恩惠已预付款50000元从中扣除），黄振华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晓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恩惠应赔偿黄振华各项损失96281.4元，扣除已支付款50000元，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6281.4元；二、驳回黄振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元，减半收取计1225.5元，由黄振华负担698元，由陈恩惠负担5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恩惠提交以下证据：图片、视频光盘，证明陈恩惠的挖掘机挖斗距离黄振华拖拉机车门有两米多，钢筋不可能弹出两米多伤到正在门边的黄振华，黄振华的一审陈述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陈恩惠于事发后单方制作，无法证实事发场景及事发原因。根据本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振华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请是要求陈恩惠、陈晓飞承担侵权责任，即选择了侵权之诉。故陈恩惠以黄秋莲和黄行英系黄振华的雇主为由要求追加黄秋莲和黄行英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黄振华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领条中明确注明“收到陈恩惠暂支付医疗费伍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5日陈恩惠向黄振华预付了医疗费用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报警回执单等在案证据，认定“黄振华以为陈晓飞不再继续往拖拉机上装废料，准备上拖拉机运走时，陈晓飞又往车上添加废料，以致废物弹伤黄振华右眼”，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陈恩惠作为接受陈晓飞劳务的一方，对于陈晓飞因劳务造成黄振华的损害，陈恩惠应承担侵权责任。故陈恩惠关于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恩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元，由陈恩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