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任，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玉，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黄碧莺（曾用名黄常莺），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上诉人陈芳任因与被上诉人陈秋玉、原审被告黄碧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任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秋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方所陈述的借款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归还了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一方与案外人陈某、张某三人互相串通，一审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为查清案件事实，恳请二审法院调取本案被上诉人及陈某、张某的银行交易明细。 陈秋玉辩称，1．一审中，其提交借条、欠条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人陈某、张某证明以及与陈芳任录音，足以证明本案借款15万元是2013年4月23日16万元借款结转形成，该笔借款未结清以及尚欠2015年2月17日前借款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陈芳任在一审时辩称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对于本案借款系2013年4月23日借款结转而形成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第二点第九行至十四行诉称“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主张该笔15万元借款并非真实的借款本金，该借条仅是针对被上诉人2013年4月23日向上诉人转账金额的补签，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在支付给陈某等三人账户款项的过程中将该笔借款本金支付完毕”第三行诉称“被上诉人陈秋玉要求上诉人偿还利息为由，让上诉人于2015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可见，上诉人陈芳任在二审上诉状中承认本案借款15万元系2013年4月23日该笔借款形成，只是辩称借款本金已经偿清以及该15万元借条属于利息。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本金已经清偿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若2013年4月23日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上诉人还在2015年1月22日出具借款15万元借条、2015年2月17日出具利息欠条以及在借条、欠条出具之后通过女儿陈微绸、妹妹张秀清账户给原告转账。以及若该2015年1月22日15万元属于借款利息，为何上诉人间隔不到一个月时间2015年2月17日再次出具利息结算的欠条。上诉人的一系列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其诉称借款本金已经偿清以及15万元属于利息显然难以自圆其说，无法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黄碧莺未作答辩。 陈秋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芳任、黄碧莺共同偿还原告陈秋玉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利息为171000元；2．判令被告陈芳任、黄碧莺共同偿还原告陈秋玉利息45000元，以上合计36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芳任向陈秋玉借款合计160000元，2013年4月23日，陈秋玉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陈芳任妻子黄碧莺的银行账户转账160000元。陈芳任通过其侄儿黄建辉账户分别于2013年7月22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14日向陈秋玉银行账户转入27000元、27000元、27000元、10000元，陈秋玉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28日向案外人张某银行账户转入15000元、15000元、10500元。陈芳任确认2014年6月14日的1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1月22日，由案外人陈某代笔书写涉案借条，对借款进行重新确认，借条载明“兹向陈秋玉借到人民币150000元，每月利息3750元”，陈芳任在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嗣后，陈芳任、陈秋玉与案外人张某三人于2015年2月17日对之前的160000元借款利息进行结算，由案外人陈某再次代笔书写欠条，欠条载明“欠陈秋玉、张某息90000元，早日还清。”陈芳任在欠条的借款人处签字。事后，陈芳任通过其女儿陈微绸账户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20年1月24日转账10000元、2000元，通过其妹妹张秀清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2019年2月4日转账10000元、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27000元用于偿还陈芳任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150000元的利息。之后，陈芳任便没有偿还任何借款本息，经催讨，仍未偿还。陈芳任与黄碧莺于2003年2月8日在屏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在屏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对借贷内容进行了约定，至于被告辩称的借款未实际交付，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结合证人陈某、张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且在陈秋玉起诉陈芳任之前，陈秋玉再次对陈芳任进行催讨借款，在录音中有陈芳任谈及“那么长时间的钱，也只能慢慢的拿些还”以及“当初借钱的时候我如果生意会做的顺利，每个月会还钱给你们……”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可以认定涉案款项是之前陈芳任向陈秋玉借款后进行结算的剩余款项，且陈芳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是借款未实际交付的话，其在录音中却均不予以否认，且还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利息，并在本案借条出具后通过与陈秋玉无任何经济往来的其女儿陈微绸、其妹妹张秀清转账给陈秋玉，这一系列行为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亦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本案借条出具前是否有约定利息，陈芳任通过其侄儿黄建辉的转款行为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陈秋玉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陈芳任通过其侄儿黄建辉于2013年7月22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28日均有向陈秋玉卡上转账27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黄建辉与陈秋玉在转账时不认识，陈秋玉在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28日向案外人张某银行账户转入15000元、4500元、15000元、10500元，可以证明陈秋玉一个月收到的利息为（27000元-15000元）÷3＝4000元，按其本金160000元换算即月利率为2.5%，加之双方当事人并非近亲属，借款金额达160000元的借贷中不约定利息也与常理不符，陈芳任通过其侄儿黄建辉上述规律性转款的金额跟转账时间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原告陈秋玉庭审中陈述的利息按季度进行支付且付了三个季度相吻合，并结合之后重新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利息标准，可以认定本案借条出具前双方有约定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陈芳任通过其侄儿黄建辉的转款行为，除了其中2014年6月14日的10000元陈秋玉自认是偿还本金外，其余为偿还陈秋玉及案外人张某的利息。在重新出具涉案借条后，双方再次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嗣后，陈芳任通过其女儿陈微绸、其妹妹张秀清、其自己银行账户偿还借款利息共计27000元，故陈芳任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的时间点应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起算（总支付借款利息27000元÷每个月借款利息3750元＝7.2个月，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22日＋7.2个月＝2015年9月1日）。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陈芳任向陈秋玉借款事实清楚，在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现陈秋玉主张陈芳任偿还涉案借款150000元以及支付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由原告提供的借条等为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对利息结算确认的欠条支付结欠的利息45000元，按照2013年4月23日转账的160000元为本金并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陈芳任实际应该支付的利息为36000元（160000元×2.5%×9个月），其实际支付给陈秋玉的利息为36000元（27000元×3-15000元-4500元-15000元-10500元），因此，可以确认2014年1月22日前的高于月利率2%的利息已实际支付，且该期间的月利率未超过3%，不需要折抵本金，但从2014年1月22日至借条重新签订之日2015年1月22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只能按法律保护的月利率2%计算，且自2014年6月14日偿还10000元本金后至借条重新签订之日的借款本金应变更为150000元计算，因此该期间的利息为37000元［（160000元×2%×5个月）＋（150000元×2%×7个月）］，但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对该期间的利息确认为45000元，高于法律保护的标准，一审法院对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予以调整确认为37000元。至于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该款项发生在陈芳任及黄碧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根据本案现有借条显示陈芳任是以个人名义向陈秋玉借款，但本案借条涉及的款项是由之前的陈秋玉向黄碧莺转账的借款结转而来，从资金流向上看，陈秋玉将款项汇入了黄碧莺账户，且证人陈某的出庭证言亦陈述称黄碧莺参与了本案结算借条之前的借条签订，涉案款项系用于陈芳任与黄碧莺的共同生产经营，虽然陈芳任主张该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借款债务，且夫妻之间的银行卡用来用去很正常，该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黄碧莺书面答辩称其根本不知道陈芳任的任何经济款项往来，未参与借款事项，其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均未能举证予以反驳，由此可知黄碧莺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该笔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使黄碧莺的银行卡确由陈芳任使用，亦是夫妻间行使家事代理权，黄碧莺将自己的银行卡使用权交给陈芳任行使，代理的后果依法应由黄碧莺承受，综上来说，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芳任及黄碧莺共同承担。黄碧莺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芳任、黄碧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秋玉剩余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芳任、黄碧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秋玉之前所结欠的借款利息37000元；三、驳回原告陈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0元，减半收取计3395元，由被告陈芳任、黄碧莺共同负担3335，原告陈秋玉负担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芳任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陈秋玉、陈某、张某等三人从2012年至2020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本案诉争借款。经审查，陈某、张某并非本案当事人，调取上述两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且陈芳任陈述其还款给陈秋玉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陈芳任可自行通过调取本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陈芳任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 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陈秋玉提供的证据借条、欠条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对借贷内容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并实际支付了借款。结合证人陈某、张某出庭所作的证言、陈秋玉对陈芳任催讨借款的录音，以及陈芳任在借条出具之后通过其女儿陈微绸、其妹妹张秀清分别向陈秋玉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7000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芳任于2013年4月23日向陈秋玉借款160000元，并于2015年1月22日对借款进行重新确认、2015年2月17日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从而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和欠条的事实。陈芳任主张本案借条仅是针对陈秋玉于2013年4月23日向其转账借款的补签名，其实际上已经偿还完毕；对此，陈芳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芳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是借条中的借款已经还清，其在录音中却均不予以否认，还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利息，并在本案借条出具后通过与陈秋玉无任何经济往来的其女儿陈微绸、其妹妹张秀清转账给陈秋玉，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芳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陈芳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萤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