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左岸丽川土苗风情街B-21.22.23，**。法定代表人：黄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div>法定代表人：程甦，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江，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华，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开置业公司”）与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鄂2802民初360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恒通公司的起诉，恒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鄂28民终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2020）鄂280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今开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今开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支付内容为3224660.19元，并从2019年3月28日起以3224660.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2165338.19元，请二审予以查明。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224660.19元，具体包括：（2016）鄂28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载明：杨松芳请求的工程款，经鉴定，其质量合格部分为6840761.68元，上诉人已支付工人工资210万元，判令恒通公司支付4526398.23元，二审调解对工程款予以确认。同时，2017年3月28日判决后，上诉人支付杨松芳或恒通公司工程款3281010元，对于调解书或者判决书确认的应由上诉人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不应由上诉人返还，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包含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保证金300万元错误，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另外，（2017）鄂28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载明，上诉人支付给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春劳务公司”）20万元，上诉人认可龙春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不低于350万元，同时，判决书载明合同价款暂定位为450万元。经查，合同未完成工程量大于50%，上诉人对前述判决认定的龙春劳务公司完成工程价款有异议，被上诉人对龙春劳务公司完成工程价款也有异议，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因此，前述判决认定龙春劳务公司完成工程价款350万元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定案依据，该项工程的价款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或者人民法院委托对外已经完工的工程造价鉴定为准。2.原审判决按每月2%支付工程款利息不当。原审判决依据的（2016）鄂28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2017）鄂28民终1276号民事调解书等均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约定按照2%的标准计付月息，该约定是无效的，且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息支付标准不符，严重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3.《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7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因上诉人未取得案涉项目的相关证照，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及解除合同、款项支付等协议均属无效，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约束力。4.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人支付律师费25万元和16万元，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通公司辩称，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定和支付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解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经结算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开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2165338.19元、截止2019年3月28日的资金利息3645566.01元，共计15810904.2元；并从2019年3月29日起以12165338.1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令今开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立即支付为处理（2017）鄂28民终1276号、（2016）鄂2802民初1768号、（2017）鄂2802民初1520号案件聘请律师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及法律服务费等250000元。3.判令今开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60000元;4.由今开置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今开置业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今开置业公司将位于利川团××村××西××峡谷××月小区（××期工程）发包给恒通公司。合同签订后，恒通公司便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恒通公司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人。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人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因涉案工程系违法建设，被利川市人民政府责令停建。因今开置业公司未向恒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恒通公司无法支付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人的工程款项，进而引发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川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鄂2802民初1768号、（2017）鄂28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民终1276号民事调解书，判决或调解确认恒通公司应向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支付工程款12334754.83元（含诉讼费）。2017年10月23日，恒通公司、今开置业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关于诉讼案涉及款项及金额的确认：①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17)鄂28民终1276号《民事调解书》（杨松芳案）应由恒通公司承担和支付的工程款（含质保金、保证金、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在内）中确认实际欠付杨松芳工程款的数额为：6769611.83元；②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16)鄂28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书》（马新利案）中确认应付马新利工程款（含利息、保证金、诉讼费在内）为4659668元；③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向平案）确认的应付向平工程款（含利息诉讼费在内）数额为：905475元。该案最终以二审法院的生效文书为准（保证金100万元确定由今开置业公司直接向向平承担支付）；④以上三项合计金额12334754.83元，由今开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承担并支付。3.关于涉及的利息、税金、保证金金额及支付的确认：2.①恒通公司为处理前述案件（含一、二审和申请再审及执行程序在内）聘请律师的交通费、差旅费及法律服务费等，双方商定由今开置业公司承担25万元；②前述案件中因执行案件和即将产生相应的利息等，双方一致确认以法院的执行文书和收据为准以及从法院划走执行款项之日起所产生的占用的恒通公司的资金利息，以实际发生额为基数，按照2%的标准计算月息，该利息由今开置业公司承担并按月或季度支付恒通公司；③为避免可能的税金重复缴纳，恒通公司在支付法院裁定款项时可以要求恒通公司方直接向今开置业公司出具正式发票，但恒通公司方出具发票的义务未列入生效法律和执行文书内容的，在本协议中亦不构成恒通公司对今开置业公司承担的义务；④工程保证金，凡由今开置业公司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均由今开置业公司负责支付，凡因该恒通公司项目负责人万建国个人或恒通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则由万建国本人或恒通公司支付，但经法院判决所列保证金除外。4.双方约定的具体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①考虑到今开置业公司资金回笼时间的不确定性，凡经法院判定案件所涉及的款项，今开置业公司承诺自2018年7月开始按月支付恒通公司，支付金额每月考虑在60万元--100万元，并力争在不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付清全部款项；②关于涉及律师方面的费用，今开置业公司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分期分批支付完毕；③、恒通公司垫付资金以恒通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所发生的利息，按照实际发生额由恒通公司按实际支付金额致函今开置业公司，今开置业公司应自函件送抵今开置业公司之日起算一个月内月支付结清。5.其它约定：①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均不得追究对方合同违约的责任。就相关项目、工程施工及遗留问题今开置业公司亦不得再要求恒通公司处理或向恒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②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一体遵守并切实履行。一方如有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的，除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以外，若因此产生诉讼的，还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因诉讼而开支的诉讼费、鉴定费、交通、差旅费及聘请律师的全部费用；……。2019年3月28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向恒通公司出具《结案证明》，证明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恒通公司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支付了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的工程款。经核实，利川市人民法院实际执行恒通公司上述案件标的款为12165365.19元。截止恒通公司起诉时，今开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恒通公司多次催收无果。另查明，恒通公司、今开置业公司签订的《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恒通公司与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因本案，恒通公司与委托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恒通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1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恒通公司、今开置业公司签订的《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恒通公司与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均属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经法院审理，恒通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相对方应当向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支付工程款12334754.83元。就该款恒通公司、今开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了《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约定1.该标的款由今开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由今开置业公司承担；3.以法院划走恒通公司款项的具体数额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切实履行，一方如有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除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以外，若因此产生诉讼的，还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因诉讼而开支的诉讼费、鉴定费、交通、差旅费及聘请律师的全部费用；……。该协议系双方就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经利川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恒通公司共向龙春建筑公司、杨松芳、向平等支付了工程款及诉讼费12165365.19元。现恒通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12165338.19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从利川市人民法院最后一次扣划恒通公司款项之日起（2019年3月27日），以12165338.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恒通公司要求今开置业公司支付恒通公司因处理（2017）鄂28民终1276号、（2016）鄂2802民初1768号、（2017）鄂2802民初1520号案件聘请律师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及法律服务费等250000.00元，和因本案恒通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0000元，本案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2165338.19元，并从2019年3月27日起以12165338.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为处理（2017）鄂28民终1276号、（2016）鄂2802民初1768号、（2017）鄂2802民初1520号案件聘请律师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及法律服务费等250000.0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160000.00元，共计410000.00元。三、驳回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25.00元，减半收取计59562.50元，由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的效力。民事主体，经意思表示一致，可以缔结民事合同。缔约双方在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或者在合同存在无效、可撤销事由的情形下经意思表示一致，就合同的清算事宜达成协议的，亦属民事合同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意缔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双方的合同内容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归于无效，但双方基于终止原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清算事宜经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属基于不同原因产生的另一合同关系，其合同的效力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予以审查，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能当然推及《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作为否定其合同效力的事实依据。因此，本院认为，《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均应严守合同、诚实履行。上诉人上诉称，（2016）鄂28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200万元保证金不应由上诉人予以退还；另外，上诉人对生效判决认定的部分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不能在本案中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对诉讼涉及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双方在支付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述款项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予以支付，后经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共计被执行的款项为12165365.16元，故上诉人清偿的义务，并非来源于人民法院就杨松芳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所作出的生效判决，而是来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支付协议书，该支付协议书，既是对被上诉人应付款数额等事实的确认，也是上诉人以民事法律行为就自身权利所作的自由处分，故其现以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误为由，据以否定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欠缺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务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款相关事宜的确认和支付协议书》明确约定：“前述案件中因执行案件和即将产生相应的利息等，双方一致确认以法院的执行文书和收据为准以及从法院划走执行款项之日起所产生的占用的恒通公司的利息，以实际发生额为基数，按照2%的标准计算月息”，上述协议的内容，并不违背当时法律确定的利率上限，不存在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公序良俗的情形，故应尊重缔约双方的意思自治，以合同的内容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最后，关于被上诉人因处理其他诉讼所生的诉讼等费用25万元及被上诉人为处理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16万元的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在支付协议书中，对该25万元诉讼费用的承担以及对一方违约后，另一方因起诉所生的相应费用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今开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255元，由上诉人湖北今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