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恩良，男，195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艳，女，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崇元，男，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黄恩良因与被上诉人叶艳、马崇元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恩良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两被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且是夫妻关系，因共同经营生意资全周转困难借款。经被上诉人叶艳的四姨陈某介绍，应两被上诉人的请求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7日向上诉人黄恩良借款20万元、30万元，两笔合计50万元，该款均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转至被上诉人马崇元账户，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该两笔借款实际上先由被上诉人叶艳提出的借款请求，再由其四姨介绍上诉人黄恩良所出借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叶艳和马崇元在被上诉人叶艳四姨家中所书写的，书写借条时被上诉人叶艳在场也是认可该两笔合计50万元是两被上诉人共同所借、共同使用。如果叶艳不出面借款，上诉人黄恩良绝不会单独借款给被上诉人马崇元，该借条当时由叶艳四姨陈某交给上诉人黄恩良（叶艳为陈某的外甥女，叶艳为陈某同胞姐姐陈贡华的女儿）。上诉人鉴于两被上诉人是夫妻，又是亲戚，所以叶艳四姨陈某没要求叶艳在借条中签字，但这并不影响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的客观事实。本案的关键证据在于被上诉人的四姨陈某能够充分地证实两被上诉人借款是基于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叶艳一直承认共同借款的事实，也一直答应还款。两笔借款形成后，上诉人在通过介绍人也就是本案证人陈某向被上诉人叶艳索要借款本息时，被上诉人叶艳表示其与被上诉人马崇元共同借款50万元的事实。要求撒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艳对该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艳答辩称，这个50万是马崇元借去使用的，跟我没关系，我也没用这个钱。 被上诉人马崇元答辩称，借款是我个人借的，用于我自己做电商平台，不过后来夭折了。借这个钱之前还有100万，这个50万元是最后借的钱，叶艳当时并不在场，借这个钱是我打电话找他借的，当时我受伤在住院，借条是后来他们看我的时候我出具的，因为是亲戚关系之前借的钱在约定时间内都还掉了，借款是我个人借款，用于做电商平台。 上诉人黄恩良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归还原告50万元，利息5万元。（本清息止）；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亲戚关系，被告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2019年5月23日借款30万元，2019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这50万元都是转在马崇元名下。借据是马崇元2019年6月20日所立。约定月利息为一分，利息至今未结。2020年元月19日，原被告达成还款计划，本约定用三十铺一套房屋先作价抵押给原告，比除部分本金，几个月过去一直没有履行，实在无奈，特诉诸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叶艳与被告马崇元系夫妻关系，原告黄恩良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黄恩良借款，原告黄恩良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向被告马崇元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马崇元账户转账20万元。被告马崇元于2019年6月20日后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恩良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壹分，季度付息”。后因到期未还清借款，被告马崇元及案外人陈龙于2020年1月19日就本案50万元借款及另外100万元借款与原告黄恩良达成《还款计划》，约定将乙方即马崇元以及案外人陈龙三十铺一处住房按市场价格抵押给甲方即黄恩良，房价待定，此款从壹佰伍拾万本金比除，剩余本金按原利息结算。现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亦未履行房屋折价抵押偿还借款本息，致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另查明，经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三十铺派出所查实，本案被告叶艳系出生在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父亲系叶传山，母亲系陈贡华，弟弟系陈龙。公安机关户籍系统显示被告叶艳在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登记有户籍信息，公民身份号码为3424011979××××××××，被告叶艳本人持有的身份证显示户籍地址为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学府名都****，公民身份号码为3424011979××××××××，两者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黄恩良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马崇元借款合计5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1%，上述款项均汇至马崇元账户，且由其本人向原告黄恩良出具借条，故本院认定被告马崇元与原告黄恩良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黄恩良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马崇元未履行还款计划，故原告黄恩良诉请被告马崇元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黄恩良的利息诉请，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息1%，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马崇元应就5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月利息1%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原告黄恩良关于要求被告叶艳承担借款本息的主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叶艳关于原告在诉状中列明的叶艳身份信息与其本人持有身份证信息不同的主张，经公安机关查实，原告诉状列明的叶艳身份信息与叶艳自己持有的身份证信息系同一人，故本院对被告叶艳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黄恩良借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马崇元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原告黄恩良借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恩良对被告叶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被告马崇元负担；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原告黄恩良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黄恩良向法庭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证明目的：1、证明被上诉人叶艳经催要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转账3750元，并在转款中标注“支付利息”字样；2、该份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叶艳与马崇元共同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对借款数额及利息约定是明知的，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019年9月份叶艳与陈某（马崇元妻子叶艳的四姨）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目的：1、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叶艳与马崇元共同向黄恩良借款50万元；叶艳、马崇元、陈龙向黄恩良共同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该组证据进一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叶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安徽顶间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公示信息；2、合肥市天弘源商贸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3、安徽山园小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目的：1、从以上3家公司的公示信息中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叶艳、马崇元夫妻二人一起经营多家公司，被上诉人或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为公司股东，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两被告因为做生意共同向原告借款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今天庭审中提交的支付利息银行转款凭证。相关证据能够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叶艳对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且也是实际借款人，对上诉人所出借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本案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亲戚关系，借款双方的纽带，对借款的客观事实是最为明知的。上诉人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能够反应借款的真实情况。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叶艳、马崇元夫妻二人因为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黄恩良借款，借款时叶艳将房产证原件质押给陈某，并经催后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上诉人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各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叶艳参与借款，该笔借款应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崇元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支付的利息，3750元跟这个案件没关系，约定的利息1分支付也是5000元。2、我不是法人也不是股东，是叶艳和其他人经营的公司。3、聊天记录主要说借钱，没说50万元、100万元怎么样，我和叶艳去年离异了，财产也分割了，谁借的钱谁还。 被上诉人叶艳质证认为，黄恩良装修买我们的柜子，给了8000多元，我说送给他了，他非要给钱，然后我们就只收成本，后来核算成本多的钱退给他，注明是利息。 本院依法调取了被上诉人马崇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马崇元收到上诉人黄恩良借款30万元后，当日即分四次向叶艳账户转款20万元，2019年6月17日，被上诉人马崇元收到上诉人黄恩良借款20万元后，当日即分三次向叶艳账户转款14.5万元。 被上诉人叶艳质证意见为，转给我的钱我也是当天转走了，这个钱没有用到家里，我也没有用这个钱，全部钱都是他用来经营他之前的生意。之前化妆品公司是我同学介绍的，一直是我在联系的，我一直做我自己的生意，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转款转一下。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叶艳与被上诉人马崇元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黄恩良与两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两被上诉人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上诉人黄恩良借款，上诉人黄恩良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向被上诉人马崇元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马崇元账户转账20万元。被上诉人马崇元收到上诉人黄恩良借款30万元后，当日即分四次向叶艳账户转款20万元，被上诉人马崇元收到上诉人黄恩良借款20万元后，当日即分三次向叶艳账户转款14.5万元。被上诉人马崇元于2019年6月20日后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恩良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壹分，季度付息”，并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被上诉人叶艳向上诉人黄恩良支付出具借条前的利息3750元。后因到期未还清借款，被告马崇元及案外人陈龙于2020年1月19日就本案50万元借款及另外100万元借款与原告黄恩良达成《还款计划》，约定将乙方即马崇元以及案外人陈龙三十铺一处住房按市场价格抵押给甲方即黄恩良，房价待定，此款从壹佰伍拾万本金比除，剩余本金按原利息结算。 另查明，被上诉人叶艳与被上诉人马崇元于2020年4月30日协议离婚，约定所欠上诉人黄恩良的债务150万元由被上诉人马崇元偿还。 其他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叶艳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上诉人黄恩良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7日向两被上诉人借款合计5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1%，上述款项均汇至马崇元账户，但被上诉人马崇元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大部分转至被上诉人叶艳，因两人的银行卡均由公司财务保管使用，资金存在混同的情况，虽然只由被上诉人马崇元向上诉人黄恩良出具借条，应当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至于两被上诉人在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款由被上诉人马崇元偿还，但该约定对第三人无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50万元借款本息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上诉人黄恩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马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黄恩良借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马崇元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原告黄恩良借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恩良对被告叶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叶艳、马崇元共同偿还黄恩良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黄恩良借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270元由被上诉人叶艳、马崇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被上诉人叶艳、马崇元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