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负责人：李晨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华，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砚，女，1995年02月0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馨，女，201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法定代理人：王砚（系张发馨母亲），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泉，男，2019年0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法定代理人：王砚（系张发泉母亲），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学华、张忠、王砚、张发馨、张发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星，被上诉人张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砚、张发馨、张发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立法本意，本案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交通事故×××驾驶员张奋局主观故意情节严重，醉酒驾驶，致驾驶员死亡、受害者重伤，张奋局自购车，就其知道购买交强险来看，其本人应该意识到酒驾发生事故的严重性，如果发生事故后，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合情理，也是对酒驾的放纵。张奋局醉酒驾驶行为是一种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共秩序的严重违法行为，如果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将其纳入保险人理赔的范围或者人民法院支持了这种行为的赔付，不仅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不符，也是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会严重危害道理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对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倡导和发扬起着消极的影响。因此，醉酒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后果理由张奋局独自承担。1.本案应适用《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据此，国务院强制出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强制保险条例》制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的细化和补充。同时，《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立法精神。应把《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作为特别法来进行对待。依据该法条规定，保险公司承担的只是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所以，在张奋局醉酒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一审能够查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于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证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在其驾驶人醉酒的情形下，发生事故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就是仅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如果审判中视此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不符而在审判中不予使用，那么，《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就丧失了法律效力，成为一纸空文。2.醉酒驾驶肇事，不能使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处理。正如法律存在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区别一样，同一部法律、法规的条款中，也存在普通条款和特别条款的区别。例如，合同法中的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条款对于普通买卖合同的条款是特别条款。同样，《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与二十二条的关系，就是普通条款与特别条款的关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了一般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第二十二条则规定了醉酒驾驶等四种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根据众所周知的法律适用规则，同一部法律、法规中，在对特定情形下的当事人责任有特别规定的，应该适用特别条款的规定。因此，对醉酒驾驶等四种情形排除适用第二十二条、而适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处理，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必须对该款关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文义进行分析。从文义看，该款规定的保险公司责任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责任的内容是垫付；二是责任的范围是抢救费用；三是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根据“举轻而明重”的法律解释原则，即使是人命关天的抢救费用，保险公司也仅仅承担垫付责任并可以追偿，其他责任就更不必承担了。由此可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公司责任不是赔偿责任。二、根据目前保监会规章文件及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条例》第22条实际上就是规定交强险法定除外责任的条款。发生《条例》第22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的，即无证驾驶、醉酒驾车、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人除按规定垫付抢救费用以外，对于其他损失的费用均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认定正确。1.2019年11月12日，事故发生时，死者张奋局所驾驶的×××号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且本案发生在该车辆所投交强险的保险期内，事实清楚，且各方没有异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答辩人赔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忠、王砚、张发馨、张发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张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7337.05元、误工费22717元（100天×227.17元/天）、护理费6550.2元（45天×145元/天）、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45天×100元/天）、伤残补偿金119828元（29957元/年×20年×20%）、鉴定费3500元、车辆维修费47500元，共计213432.25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伤残补偿金11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122000元；其余四被告赔偿原告64002.58元，已赔偿18000元，还应再赔偿46002.58元；2.要求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放弃被告张忠、王砚、张发馨、张发泉应赔偿部分46002.58元，只要求被告人民财险平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至第四被告系死者张奋局的父亲、妻子及女儿、儿子。2019年11月12日，原告张学华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挂）沿109国道正常行驶至京拉线1486km+700m处时，张奋局驾驶×××号小型轿车逆向迎面驶来，与原告驾驶的车辆迎面相撞，张奋局当场死亡，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受损。事发后，原告到中卫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腰部软组织损伤；2.腰部扭伤；3.腰椎骨折；4.腰椎压缩性骨折；5.皮下血肿；6.脂肪瘤。原告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用共计7337.05元。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张奋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将车拖回中卫维修，共支付维修费47500元。×××号小轿车在人民财险平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45—15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为45—60日。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张忠等人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2日，原告张学华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挂）沿109国道行驶至京拉线1486km+700m处时，张奋局驾驶×××号小型轿车逆向迎面驶来，与原告驾驶的车辆迎面相撞，张奋局当场死亡，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受损。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宁夏中卫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腰部软组织损伤、腰部扭伤、腰椎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皮下血肿、脂肪瘤。原告住院治疗15天，共计支付医疗费用7337.05元。靖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421120190000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奋局负责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学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号小轿车在人民财险平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临鉴字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45—15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为45—60日。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张忠等人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由于涉案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该由人民财险平川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自愿放弃了对涉案车辆车主继承人其余权利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合理损失认定如下：⑴医疗费：认定7337.05元；⑵误工费：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75天，则误工费为145.56元/天×175天＝25473元，原告主张22717元，予以认定；⑶护理费：护理期依据鉴定结论认定55日，误工费为145.56元／天×45天＝6550.20元；⑷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29957/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20%＝119828元；⑸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15天﹦600元；⑹鉴定费：有效票据证实支出3500元，予以认定；（7）车辆维修费：47500元。营养费因涉残不再另行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学华医疗费733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以上共计119937.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清楚。二、驳回原告张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470元，由原告张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学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交通事故系甘×**驾驶员张奋局醉酒驾驶所致，本案应适用《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中，张奋局所驾驶的×××号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且本案发生在该车辆所投交强险的保险期内，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学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平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