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68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x，女，1992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南湖八店店长，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许文，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x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30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倩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x及其辩护人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x于2017年2月13日，在位于本市武昌区建安街88号的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南湖店担任店长，负责该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其间，被告人张x等人采取发传单、宣讲等方式,依托老妈乐电子商务平台，以充值办理会员卡成为会员后，可线上购物、线下服务，并能获得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至2017年11月，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南湖店共计吸收李某2英、姚某、郭某等48人款项人民币3646559元，未收回投资资金金额共计人民币2041290.4元。被告人张x于2020年1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到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x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张x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作罪轻辩护，辩护意见如下：1.对指控认定的犯罪数额提出异议，称有多名报案人没有提供收据和服务手册或在案缺乏相应询问笔录，该部分认定数额应予扣除；还有部分报案人的收据并非南湖八店的收据或同号收据重复统计的，该部分亦应扣除；部分报案人收据时间是在张x因怀孕2017年10月离职以后投资的部分，应予扣除；经统计，张x任店长期间吸收存款的数额为2255950元。2.被告人张x系从犯，因南湖店的经营模式、管理规则均由上级公司制定，张x只是服从。3.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是自首。4.愿意退出非法所得，并尽力退赔一部分弥补投资人的损失，请求对张x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x于2017年2月13日，在位于本市武昌区建安街88号的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南湖八店担任店长，负责该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其间，被告人张x等人采取发传单、宣讲等方式,依托老妈乐电子商务平台，以充值办理会员卡成为会员后，可线上购物、线下服务，并能获得高额返利为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至2017年11月，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南湖八店共计吸收报案的黄某、李某2英、姚某、郭某等44名集资参与人的款项3315039元（人民币，下同），服务手册载明投资人收回金额合计1601058.6元，未收回投资资金即损失金额共计1713980.4元。后因公司停止兑现返利，上述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张x于2020年1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张x到案的经过情况。2.书证（1）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材料，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2日，住所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路****，法定代表人钱某，经营范围并未允许金融许可。（2）辽宁省银保监局筹备组出具关于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办理金融许可情况的复函，证明该局从未向上述公司颁发金融许可证。（3）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张x怀孕要求离职，但离职后仍负责南湖店的账目核算并使用其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店内转款工作至2017年11月，此情况有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故认定张x任职时间为担任店长至2017年11月，且认定按此时间段作出的审计意见。（4）被告人张x尾号0288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622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x在任职期间内通过以上账户收取客户投资款及兑付客户本息的情况。（5）被告人张x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其自然人身份情况。3.李某2英、姚某、郭某等48名集资参与人的报案、陈述及其提供的会员手册、收条、《老妈乐商城会员章程》、亏损表等材料，证明上述集资参与人在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南湖八店通过入办理会员卡投资、定期取得返利直至最终受损的事实。4.辨认笔录：集资参与人杜三玉辨认出3号张x是南湖八店店长。5.证人证言（1）李某1的证言：我于2017年3月起担任武汉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十三店店长，陈某是武汉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之一，占股10%，钱某占股90%。公司投资模式分为五个不同的会员级别，银卡、金卡、钻卡、白金卡、翡翠卡分别对应的积分总返利在一定的时期内返利完毕，还可以兑换积分相等的商品。投资人购买不同级别会员，一般都是现金形式，资金最后统一交付店长处，当日19时前存入指定银行账户。客户投资额会出现在投资网站上，返现同时兑换商品。各门店吸收的投资款一般存入财务人员刘某1、刘某2、刘某3、于某1及法人陈某名下的银行卡。后期老妈乐项目亏损，又转成德和投资模式，基本上和之前投资方式一致。（2）金某的证言：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在全国省市都有门店，武汉公司总店在江汉区泛海国际，总店下面以个人名义办理工商执照在武汉开了30多家分店，后来门店名称都由老妈乐更名为全家福健康体验中心。湖北省的负责人是陈某，武汉市的负责人是余淑珍和梅林。公司经营模式就是让客户投资买卡后每月返利，有五种卡，需要大半年到一年时间才能把本息拿回来。后期老妈乐没有资金返现了，就换了个全家福名字继续吸引投资。2017年4月份我开始在老妈乐五店投资，12月调至八店做店长。门店收到投资款后，店长会把全部投资款打给公司，但我看到汇款单都是个人账号，店长的底薪是2千元。我当店长时，公司没钱返利了，没有人在我手上投资。6.被告人张x的供述：2016年11月起我在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武汉五店工作后调至武汉南湖八店担任店长。刘某1是武汉分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协调武汉各个老妈乐分店。老妈乐的经营模式是客户投资一定金额，拿相应金额的产品和利息，同时公司提供一次相应金额旅游。公司投资模式分为五个不同的会员级别，银卡、金卡、钻卡、白金卡、翡翠卡分别对应的积分总返利在一定的时期内返利完毕。比如客户投资1280元的银卡，开收据或在网站上注册会员，每次返利会记录在会员手册上。店里收取投资款当天晚上会存入店长的银行卡，然后转账给总公司财务人员，返利时也通过我的账户再分发各会员。我使用的银行卡有尾号0288工行卡、0622建行卡和2378农行卡，公司的财务使用的是刘某2、刘某3、于某2三个人的账户，投资款都是转给他们了，他们三人是沈阳老妈乐总公司的财务，会员的返利也是通过他们三人的账户打到我的银行卡上。我的工资包括底薪加提成，底薪每月2千元，提成是按我名下会员每单1280元提成50元。我担任店长期间发展客户人数约120人，金额约八九百万元。7.武汉振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武某专会字[2020]第004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001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审计部门通过对48名报案人提供的《老妈乐商城会员章程》、服务手册、收据、张x的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交易流水及公安机关提供的涉案相关资料进行统计、分析核对，得出本案审计意见：审计本案48名报案人提供的收据金额合计3646559元，服务手册载明收回金额合计1605268.6元（差额2041290.4元即为起诉认定的损失金额）。辩护人当庭提交一组证据：1.张x0288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2017年10月以后就没有收到投资款；2.张x与余淑珍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x向余淑珍经理提出离职及要求公司注销其营业执照的事实；3.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的《店面日常财务管理制度》，证明老妈乐南湖店的经营模式、财务管理规则均由上级公司制定，张x只是服从。辩护人另提供老妈乐武汉其他店店长的类案判决书3份，希望本院判决时予以参考。公诉人认为银行流水在2017年10月以后显示与老妈乐公司人员有资金往来，聊天记录有辞职意向，但何时批准无法证明，对财务制度没有异议。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针对辩护人提出关于认定非法吸收存款数额方面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当庭认同如报案人的收据并非南湖八店的收据或同号收据重复统计的，可以扣除；没有提供收据和服务手册的部分，指控数额中并未认定；缺乏相应询问笔录的部分投资人，存在他人代为报案的情况，有报案登记及相应投资的收据和手册等证据，应予认定；关于被告人张x离职时间的认定，应以其银行卡没有用于八店转账为止计算，故应计算至2017年11月止。本院采纳控方的上述意见，但对2017年10月以后张x因提出辞职而未在南湖店主持工作的事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量。经对辩护人所提出夏巧英（审计附表报案人序号19）编号7017635的收据（1280元）又出现在张金喜（序号43）的统计收据中、张慧芳（序号33）编号为9407286的收据（273920元）加盖的是武汉市青山区老妈乐日用经营部章、杨宏慧（序号34）编号为8784496（1280元）、8984168（55040元）收据加盖的是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等辩护人认为以上部分应予扣除的问题进行查对、核实。证实1.张金喜报案（并有询问笔录）称投资金额7680元，审计附表1中显示收据金额为8960元，确系将夏某编号7017635的收据（1280元）统计在张金喜名下，应将张金喜的收据金额更正为7680元，即扣除1280元，但服务手册载明收回金额不变；2.张慧芳在老妈乐公司多次投资共计731120元，其中9407286的收据显示是在青山店投资273920元，该部分不应认定在被告人张x南湖店范围内，故应从指控认定的南湖店共计吸收资金的数额中扣除，因该笔并未提供服务手册，故认定服务手册载明收回金额不变；3.杨某的投资收据加盖的并非南湖店印章，故对杨某投资的56320元亦从南湖店吸收资金的数额中扣除，因该笔并未提供服务手册，故认定服务手册载明收回金额不变。综上，指控的南湖店吸收资金3646559元中共计应扣除331520元，认定吸收金额为3315039元。对辩护人认定非法吸收存款数额方面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另经审查，审计报告及附表显示48名报案人其中周某报案称投资4210元，未提供收据，服务手册载明收回金额4210元，指控认定的吸收金额不包括4210元，但认定了收回金额。本院认为应从认定的收回金额的总数中减除。报案人熊某、李某3有报案金额，但缺乏收据及服务手册，其二人实际并不在指控认定的吸收金额及收回金额的范围内，故不影响对吸收及收回资金数额的认定，但对认定的人数应减除。综上，共计对认定的人数应减除杨某、周某、熊某、李某3等4名。本院认为：被告人张x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参与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张x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告人张x任职期间，虽然遵循、并服从于上级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但就本案而言，所认定的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仅指其任职期间南湖店吸收的部分，张x在该店处于负责人地位，并非起次要作用，不属于从犯。对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证实，本案非法吸收的资金系由上级公司负责人进行控制、支配使用，被告人张x对吸收的资金无支配使用权，仅获得少量薪酬，现已退出自己的非法所得部分及自愿退赔一部分，可从轻处罚，且对全案资金可以不承担退赔责任，对投资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继续追缴。根据被告人张x的犯罪事实及具备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本院决定对张x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x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对本案经济损失人民币1713980.4元予以继续追缴；被告人张x所退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损失比例发还本案44名集资参与人（名单详见武汉振兴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武振专会字[2020]第004号专项审计报告附表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成 萍人民陪审员  骆翠平人民陪审员  祝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升书记员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