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鹏飞，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强，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冉，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尚鹏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强，被上诉人王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双方签署的会员协议书有效，继续履行；4、退款计算方式应按本会所正常销售价格计算,扣除使用时间对应卡价并扣除价值199元健身背包，其中月卡399元，双月卡400元，季卡499元，半年卡699元，一年卡999元，双年卡1299元，三年卡149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凭原告会员陈述就认定闭店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违背民事证据规则。二、一判决认定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无效对我方不公平。《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该条款通过为格式条款制定方设定义务的方式，从积极和消极两个方面规定了格式条款的订立规则，即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或者拒绝说明的，该条款视为未订立：该条款不公平的，也视为未订立。本会所并未出现推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一说,而是将可能发生的不确定因素如实告知，并提出解决方案。原告在签署合同时并未对合同条款产生异议，同时已在合同中注明“本人已阅读以上条款，确认无误，全部同意”并签字，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法律对格式合同不能采取一概否认或一概认同的态度。只有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依《合同法》的规定，公平合理地使用格式条款，才能实现对格式合同兴利抑弊的目的，保护相对人的利益，提高合同的履行率，保证交易安全，顺利实现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三、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理应扣除被上诉人使用期限所对应卡种价值（与其他会员售价一致），并原样返还赠送的礼品（或扣除礼品价值）。而不能单纯的用总价除以天数或者月份、年去计算残值。一旦使用此方式计算，本会所的所有会员均可只办理最长期限的卡种，这样折合的每天费用会低很多，使用完要求退款。比如3年卡1491元，使用一年，退款1000元。实际只花了500元使用一年，而我们正常销售价格一年999元，这样将对会所造成很大的损失。王冉会员卡1100办理二年卡，己使用1年5个月零20天，年卡价值999元，半年卡699元，因此无需再退还费用。王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与常理相悖。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可非议。我与上诉人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的《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健身天数为两年，交费包括办理卡费用共计1109元，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凭，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的协议正式成立。我依协议规定的条款内容开始履行健身活动，期间因外出旅游及其他事项停止去健身，属协议约定期限内的中断情形；我三次停卡（共计三个月）未到上诉人处健身，是经上诉人同意并用微机记录备案的，所以，原审判决查明及认定我在上诉人处交纳的款额、实际健身期限、应返还给我的款额事实正确。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系上诉人因拖欠房屋租金而导致闭店并向消费者发出致歉信，此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无能力履行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全部义务，上诉人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无条件返还会员足额缴纳会费所剩余的款额。综上，上诉人诉称理由不成立，而且不论从常理惯例还是公序良俗纯系无理阐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健身费用687.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5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被告尚鹏飞。2018年3月17日原告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签订一份《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约定在该俱乐部办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18年7月9日至2020年7月8日，共计730天，赠送三个月，会费1299元，制卡费10元，活动立减200元，原告实际支付1109元。原告依约交纳会费，俱乐部出具专用收据，并办理健身卡一张，原告在有效期内有权在该场所内健身，在此期间原告申请停卡三次，共计3个月。2019年12月6日，俱乐部向其会员发出《致歉信》，宣布近期闭店，并提出转店服务方案。但对转店方案原告与俱乐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俱乐部于2019年12月22日正式停止健身私教授课，健身场所停水。再查明，2019年10月18日，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发出《风险提示函》，载明：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五楼L5F001-003/024-030帝豪斯健身俱乐部(签约人：尚鹏飞)租期内存在拖欠租金、物业费等违约行为，且经商场多次催缴拒不缴纳，我司已于2019年9月20日与帝豪斯终止商铺租赁合同。该纠纷在本院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达成的健身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向俱乐部预先交纳了健身服务费用，俱乐部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包括提供健身场馆、健身设备等健身服务义务。原告于2018年3月17日在俱乐部办理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但俱乐部已于2019年12月22日闭店，俱乐部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健身服务，已构成了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中，俱乐部单方违约停止营业且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实质性内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俱乐部应按实际缴纳会费金额计算返还费用，原告的开卡费属于制卡的必要消费，不应计算在内。关于被告辩称合同中约定“会所因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等因素导致该会所闭店，会所将为会员免费转至其他门店，无需为此退还会费”一节，因该条属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故该条款无效。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应依法解除，俱乐部应当返还原告剩余会费。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被告尚鹏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被告尚鹏飞作为该俱乐部的经营者，应当对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因被告正式闭店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故扣除原告申请停卡的3个月后，原告健身卡中已使用时间应为441天，计算方式为1099元-1099元/730天*441天=43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冉与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签订的《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二、被告尚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冉435元；三、驳回原告王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尚鹏飞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闭店时间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格式条款无效是否正确？三、上诉人要求返款时扣除其赠送王冉的健身包199元，并扣除一年卡999元和半年卡699元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王冉举证，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2日张贴出停课停水通知，一审据此认定2019年12月22日为上诉人不能向健身会员正常提供健身服务时间正确，以此时间计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款时间正确。关于焦点二，经二审庭审调查，案涉《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为上诉人经营的健身俱乐部单方制作并且向所有健身会员提供的固定格式条款合同，王冉诉称该协议上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而是由健身俱乐部员工代替其签名，上诉人不否认确实存在有员工代替会员签署协议书的情形，据此上诉人不能确认该协议书是由王冉本人签名；此外，该固定格式条款协议书中第2条虽约定“会员入会后，会籍所在地的会所因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或其他不可预见等因素导致该会所闭店不能继续为会员提供服务时，会所将为会员免费转至其他门店”，但此格式条款未对该部分内容的字体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明显方式提醒会员注意；协议书底部虽用手写体记载“本人已阅读以上条款，确认无误”，但此手写字体并非王冉本人书写，上诉人不能证明王冉已清楚知晓且认可格式条款对会员权利限制的内容。综上，一审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节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在为王冉办理会员卡时主动赠送健身包，并承诺二年健身卡优惠200元，王冉已按上诉人要求交纳了1109元，王冉本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现因上诉人与商场租赁纠纷导致健身俱乐部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现要求给王冉计算返款时应扣除其赠送王冉的健身包199元，并按一年卡999元和半年卡699元计算王冉已实际健身期间的费用，因上诉人此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诉请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尚鹏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曲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