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家姓氏（厦门）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之一。 法定代表人：陈儒英，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垚，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舟，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百家姓氏（厦门）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姓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6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家姓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与被上诉人江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家姓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百家姓氏公司与江舟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劳动合同到期后即2018年5月31日终止。对于劳动合同续约的事实，百家姓氏公司已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江舟在原仲裁阶段承认百家姓氏公司已搬离公司注册地址，公司已实际停止运营。且从仲裁至原一审阶段，江舟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与百家姓氏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包括继续为百家姓氏公司提供劳务，或者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而江舟提供的其与“王东升”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江舟并未实际在百家姓氏公司处上班，未给公司提供任何的劳务。因此，江舟主张劳动合同终止后与百家姓氏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二、一审认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百家姓氏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向江舟支付了三笔款，金额均为6000元”，与事实不符。且以此认定该三笔款项为工资，从而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后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家姓氏公司支付江舟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工资系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每月各支付6000元，故2018年7月16日支付的6000元系该一年期内的最后一笔工资。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来看，劳动期限系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而从江舟取得工资的时间来看，系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每月各支付6000元，且均系百家姓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楷煌支付。故剩余两笔即2018年8月19日及2018年10月1日以陈儒英的名义转账支付的各6000元不在该一年薪资周期内，故不存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的三笔款项各6000元，仅有两笔。而且陈儒英仅支付的两笔系在合同期限满后，该款项系经济补偿金。且江舟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后两笔款项系工资，一审法院推定为工资缺乏依据。 三、对于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是否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在于劳动者一方即江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条文的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但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应由用人单位举证，即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应先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述规定对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但并不包括因确认劳动关系而发生纠纷的情形。故江舟认为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存续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在于江舟，因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且未能合理说明劳动合同终止后，为百家姓氏公司提供任何相关联的劳动事务，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江舟辩称，第一，百家姓氏公司提到的公司注册地址问题，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第二，关于转账记录问题，合同虽于5月31日到期，但6月1日后还发了四个月的工资，即2018年6月15日发的是5月份的工资，2018年7月16日发的是6月份的工资，2018年8月19日发的是7月份的工资，2018年10月1日发的是8月份的工资。且4次转账均是百家姓氏公司的前任或现任法人转的，上任法人陈楷煌与现任法人陈儒英系亲姐弟关系。王东升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各转账了5000元。第三，合同到期后，其从事的主要是助理的工作，即根据公司的具体安排来做事。 百家姓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百家姓氏公司无需支付江舟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7年6月1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7年8月15日。 三、合同期限：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总经理助理、总经理。 五、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数：3000元。 六、劳动者实际领取的每月工资数：6000元。 七、申请仲裁时间：江舟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仲裁。 八、仲裁请求：百家姓氏公司支付江舟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000元（每月工资6000元，计7个月，扣除已发放的10000元）。 九、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2029-1号裁决书，裁决百家姓氏公司支付江舟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000元。 十、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 1.江舟同时还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裁决百家姓氏公司向江舟支付拖欠工资金额50%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为江舟补缴2017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2029-2号裁决书，裁决百家姓氏公司应为江舟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驳回江舟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 2.百家姓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陈楷煌，后变更为陈儒英。陈楷煌名下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16日各向江舟转账6000元。陈儒英名下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19日、2018年10月1日各向江舟转账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劳动合同期满后江舟与百家姓氏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 百家姓氏公司主张与江舟的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终止，2018年8月和10月转账给江舟的款项系双方协商好的经济补偿金，而不是工资。百家姓氏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作为证据。 江舟抗辩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后江舟仍继续为百家姓氏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百家姓氏公司也继续支付了江舟至2018年8月份的工资，但从2018年9月1日起的江舟工资百家姓氏公司仅通过王东升的微信转账支付两笔各5000元，剩余工资未支付。江舟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 法院认定及理由：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百家姓氏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向江舟支付了三笔款项，款项金额均为6000元，与江舟月工资数额一致，且前两笔款项支付日期与此前发放江舟工资的日期相近，江舟主张该三笔款项为工资，证据充分，予以采信；百家姓氏公司主张陈儒英支付的两笔款项系经济补偿而非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期满后江舟与百家姓氏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 一审法院认为，百家姓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江舟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江舟的陈述，认定江舟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江舟自认已收到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予以采信。江舟要求百家姓氏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0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百家姓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百家姓氏（厦门）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舟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2000元。 二、驳回百家姓氏（厦门）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舟提供的其与王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体现，在江舟入职百家姓氏公司后的劳动合同期内至2019年4月15日，均接受王东升对其工作上的安排，从事与公司业务范围有关的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江舟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其与百家姓氏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江舟入职百家姓氏公司后的劳动合同期内，均接受王东升对其工作上的安排，提供的劳动也属百家姓氏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百家姓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楷煌代表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应视为百家姓氏公司对江舟工作上接受王东升安排的模式予以认可，百家姓氏公司主张王东升与其没有关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至2019年4月15日，江舟的工作模式并未改变，即仍继续接受王东升的安排，从事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工作，百家姓氏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结合百家姓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向江舟支付了三笔款项，款项金额均为6000元，与江舟月工资数额一致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江舟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在百家姓氏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百家姓氏公司上诉称劳动合同期满后支付的三笔各6000元款项系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期满后江舟与百家姓氏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家姓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家姓氏（厦门）文化产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美严） 书记员（ 阮冬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