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云，女，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山路**。 法定代表人：严声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明，浙江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云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美云和股东代表均为出资职工，仅因为一个公司高层选举，就剥夺其他人的公司内部股东身份明显存在问题。2.是否能够作为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会影响杨美云作为内部股东身份的存在。存在超过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人数并不会导致股东权利的丧失。3.公司的股东代表并非全部是选举产生，而是中间经历过历次更换。另选举办法是在已经存在股东代表的情况下的股东会通过的，并非全体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其代表的仅为公司部分数十人的利益，而非全体职工的意愿，效力存在问题。4.上诉人并未与股东代表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系公司的原始出资股东而非隐名股东。上诉人等的股权挂名于相应的股东代表名下，系因法律限制和政策的产物。在股东资格认定等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中应按公司自治原则处理，不能以未登记为由否认股东资格。 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中均未记载上诉人为股东，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出席过股东会，只有过出资和分红，这符合实际出资人的基本特征，不应认定为股东。2.有限责任公司由50人以下股东出资设立，若700余名出资职工均有股东资格，显然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人数限制的规定。3.公司股东的产生办法为经过出资职工选举选出代表，由出资职工代表担任公司股东，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而上诉人从未被选为职工代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出资人而非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杨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美云系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并记载于工商登记簿的股东名册；2.确认杨美云享有公司法上股东应有的一切权利，并自行参与股东会、行使股东的权利；3.一审诉讼费由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前身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8日，性质为国有，1999年11月，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现名。1999年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以职工共同出资的形式全部由内部职工认购，并采用按在册职工“限额分配、自愿认购”的原则，具体分配认购额度按企业改制方案实施。而根据企业改制方案，按照董事长、董事、监事、中层干部、职工不同的出资金额构成总股本，其中职工每人4000元。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采用记名形式，向出资职工签发出资证明书。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向751名出资职工发放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月1日。杨美云的出资证明书载明杨美云19**年8月8日出资4000元，2005年11月30日增资4000元。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产生办法：公司共设47个股东，原则上按现有行政划分，以20名左右入股职工，推选1名代表为股东。章程载明应锦强等47人为股东，并根据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2007年的公司章程载明，由原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应锦强等47名出资职工代表共同投资组建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每三年改选一次出资职工代表，并由出资职工代表参加股东会，至今已六届，根据《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六届股东（代表）办法的通知》，公司设定股东代表47名，股东代表应由持股人员推选产生。杨美云从未被推选为出资职工代表，亦未参加股东会，但每年均收到公司分红。2019年2月19日，杨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发函给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公司在召开股东大会时必须通知全体股东（即所有拥有职工出资证明书的全体股东）参加，否则股东大会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杨美云系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职工，对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进行了出资，并且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向杨美云发放了出资证明书，每年向杨美云支付分红款，故杨美云系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出资职工无疑。但是公司的出资职工并不当然就是公司的股东，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如果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全体700余名出资职工均具有股东资格，显然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人数限制的规定。公司章程系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关系和公司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而公司自改制至今的章程中并未规定出资职工为公司股东，根据1999年公司章程和2007年公司章程及《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六届股东（代表）办法的通知》，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的产生办法为经过选举选出出资职工代表，由出资职工代表担任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杨美云从未被选为出资职工代表，也未参加股东会，故杨美云除享有投资收益权利以及选举出资职工代表权利外，在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并未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更换董事、监事，审议批准董事会、监事会的报告等作为股东应享有的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可见杨美云并非公司股东。现公司的历届股东名册中并未记载杨美云名字，故杨美云要求确认其为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并将其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既违反法律规定，又与公司实际治理体系不符，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杨美云依法享有公司的投资收益权利，但无公司股东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美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美云胡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认定股东资格应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情况、出资情况、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以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及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运行过程中，遵循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不超过50个的规定，对职工持股模式进行了安排，杨美云作为职工出资，并按出资享有分红，但其未作为股东记载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其实际也未参加过股东会行使表决等股东权利，且其行使表决等权利系通过选举产生的出资职工代表间接来实现，出资职工代表已作为显名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杨美云主张具有股东资格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主张也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美云并非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 综上，杨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沈路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欧善威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