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楼**。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2-1-40v>法定代表人：陈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袁，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分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账簿等属于汇通公司所有的认定错误。XX分公司系基于双方合作关系设立，并非汇通公司单方设立。根据《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汇通公司除收取承包费外，XX分公司的其他一切财产权利均归盈泰公司所有。2.根据《关于“清算及注销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的协议》约定，双方已就对XX分公司进行清算并注销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注册登记管理条例规定，XX分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均应依法办理注销。3.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并没有明确法人财产权是否包括分公司财产。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只是规定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也没有规定分公司财产的归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4.既然一审认定双方的承包协议于2013年届满，汇通公司起诉时间是2018年8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支持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悖法律规定。汇通公司辩称，不同意盈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XX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财产属于公司所有。2.协议约定XX分公司证照等由盈泰公司办理，盈泰公司只有保管义务，不予返还给汇通公司没有法律依据。3.XX分公司清算等事项的办理与公司证照返还没有关联。4.XX分公司证照等属于公司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无需确权。5.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且双方就证照等返还一事多次沟通。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盈泰公司向汇通公司返还XX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及U盾、分公司印章、财务印章、财务会计凭证、账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5日，汇通公司（甲方）与盈泰公司（乙方）签订《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甲方在海南开设海南分公司（即XX分公司），为方便公司业务管理，该母公司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承租给乙方；分公司经营范围仅限租船经营方式在海南开具水陆运输发票；承包经营期限自2008年1月16日至2010年1月15日，协议期满双方无异议，经确认顺延有效；承包经营的费用为每年24万元；承包费每半年支付一次，于每半年开始前十五天内支付；乙方负责办理分公司经营的一切手续，甲方协助配合办理；母公司不承担分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税金等一切费用，乙方根据开具发票的金额自负缴纳税金，并在经营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008年1月18日，XX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为朱军。2019年12月20日，负责人变更为阮某。2012年1月16日，汇通公司、盈泰公司又签订《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除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1月15日；承包经营的费用变更为每年28万元外，其余约定内容与前述协议基本一致。2017年8月7日，汇通公司、盈泰公司签订《关于“清算及注销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的协议》，约定盈泰公司承诺1个月内开始对XX分公司进行注销及税务清算工作，负责办理分公司注销的一切手续，汇通公司全力配合办理并提供相关资料，协议另约定了承包费等款项结算事宜。2019年3月18日，汇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该决议内容为：汇通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除XX分公司负责人朱军的所有职务，同时要求朱军归还所有分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及U盾、分公司印章、财务印章、财务会计凭证、账簿）。审理中，汇通公司、盈泰公司确认，2017年9月12日，XX分公司的税务登记证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公司，其对分公司的财产享有所有权。XX分公司系汇通公司的分公司，汇通公司主张的XX分公司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及U盾、分公司印章、财务印章、财务会计凭证、财务账簿均属于汇通公司的财物。虽然盈泰公司基于与汇通公司的XX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取得上述财物，并保管至今，但汇通公司、盈泰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期限已经届满，盈泰公司理应将上述财物归还汇通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盈泰公司辩称双方的承包关系存续至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承包协议约定，若需延长承包期限，则应经双方确认顺延后生效。因盈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延长承包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另从汇通公司、盈泰公司2017年8月7日《关于“清算及注销上海汇通船务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承包关系不再继续的意思表示也是清晰的，故一审法院对盈泰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盈泰公司另辩称汇通公司所诉之财物系由盈泰公司取得，而非由汇通公司交付盈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些物品虽然确由盈泰公司人员实际经办取得，但一来该些物品均以汇通公司名义取得，二来该些物品从性质上说专属于汇通公司。在汇通公司、盈泰公司合同关系结束后，盈泰公司应当交还汇通公司为宜。至于相关费用结算，双方可另行依约依法处理。盈泰公司还提及XX分公司需注销、相关物品不能交付给汇通公司，一审法院注意到2017年8月7日双方签署的关于清算、注销XX分公司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相应的清算、注销工作不受汇通公司保管该些物品影响。盈泰公司如在相关工作中确实需要使用该些物品，汇通公司提供配合即可。需要指出的是，盈泰公司至今未能完成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事宜，亦无法明确完成时间，汇通公司作为税务、工商等事务的直接责任人，在盈泰公司延缓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汇通公司在取得系争物品后也可自行办理相关事宜，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盈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通公司归还XX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及U盾、分公司印章、财务印章、财务会计凭证、财务账簿。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盈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双方未再延长承包期限。盈泰公司陈述，2017年8月起，盈泰公司已实际停止对XX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本院认为，本案应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案主要争议是盈泰公司应否向汇通公司返还XX分公司的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等。首先，关于分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等财产权的归属。XX分公司系汇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与汇通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该规定，可以认定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本案中，虽然XX分公司系因汇通公司、盈泰公司之间基于合作而设立，但这并不改变分公司财产归公司所有的属性。《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关于“母公司不承担分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税金等一切费用”的约定，系双方对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税费的安排，并不涉及分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归属的约定。况且，基于分公司证照、印章等具有代表分公司表象的属性，故此类财产权亦不宜通过协议方式约定归属他人。至于XX分公司是否应依法予以注销，亦不影响其证照等财产权的归属。现XX分公司的负责人亦已变更登记为汇通公司委派人员。因此，盈泰公司以XX分公司系双方合作而设立、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分公司财产归公司所有、XX分公司应依法予以注销等理由主张XX分公司的证照等不归汇通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已经届满，盈泰公司亦已不再经营XX分公司，故其再继续占有、控制XX分公司的证照等，没有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其次，关于盈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时效抗辩。经查，盈泰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汇通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况且，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账簿等应属于物权范畴，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盈泰公司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盈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