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0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B1F。 法定代表人：高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工业路东侧，福三路北侧洪山园地块华润万象城****楼（含**楼）7层23办公。 法定代表人：刘金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检凤，女。 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力星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云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萌力星球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萌力星球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1、福云公司并未尽到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淘宝网店中经营者的具体信息，来源不明确。福云公司将在淘宝平台上低价购得的产品寄给消费者，放弃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因此，福云公司应当依法承担销售者的侵权责任。2、萌力星球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至少有589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合理费用明显过低。 福云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福云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了被诉侵权产品在京东网店和淘宝网店交易的情况，该交易是真实的，福云公司也提供了淘宝网店的经营者的网名。2、福云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案涉作品无知名度，要求电子商务经营者对所有作品进行著作权利的审查，既不合理也不可行，被诉侵权产品并非“三无”产品，福云公司已经尽到了销售者的审慎义务。3、萌力星球公司在发现存在侵权产品后，没有及时通知销售者，却自行购买起诉，自身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萌力星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云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以及许诺销售侵害萌力星球公司著作权的产品行为；2.福云公司赔偿萌力星球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萌力星球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福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取得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野萌君”，作者为陈雨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 飞博公司经陈雨婷转让，于2016年4月12日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作品登记证书。 飞博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许可萌力星球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知识产权，授权内容如下：授权权利为授权方名下全部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授权方式为专有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方知识产权权利形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全国。 2018年10月11日，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玎瑗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受理公证申请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以下事实进行了监督与记录：1.2018年10月15日，申通快递工作人员将一投递编号为“×××28”的包裹投递至公证处，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接收了该包裹。经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之后，该包裹交由公证员保管。根据公证处工作人员通知，林玎瑗于2018年10月17日来到公证处，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林玎瑗对上述收到的包裹的外包装及所粘贴的投递单进行察看，确认该包裹系其网络购买所得;之后，林玎瑗现场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查看。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包裹重新进行包装并使用本处封条及本处保全证据专用胶带进行密封，并将密封后的证物交由林玎瑗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处工作人员林某使用本处数码相机现场拍照。2.2018年10月17日，林玎瑗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网络操作:林玎瑗打开公证处计算机，通过公证处局域网进入Ｉｎｔｅｒｎｅｔ，运行ＷｉｎｄｏｗｓＩｎｔｅｒｎｅｔＥｘｐｌｏｒｅｒ程序（版本号11.0），打开ＷｉｎｄｏｗｓＩｎｔｅｒｎｅｔＥｘｐｌｏｒｅｒ浏览器，清空ＩＥ缓存。林玎瑗进入“京东”网站（网址：×××.ｃｏｍ），登录其“京东”账号（手机号:198××××3077），察看上述涉嫌侵权商品的订单详情、物流详情、产品详情、商家主体等相关信息及相关聊天记录，对所显示的页面依次进行截图，并将所截内容拷贝到新建于桌面的文件名为“截屏文件”的ｗｏｒｄ文档。林玎瑗双击打开桌面上名称为“截屏文件”的ｗｏｒｄ文档，对该文档进行打印，获得实时打印页共27页。2018年10月22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4××0号公证书。萌力星球公司为上述公证行为支出公证费800元。 一审庭审中，福云公司确认商铺名为“福云家居家纺专营店”的京东店铺系其注册，且涉案产品由其销售给萌力星球公司。萌力星球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被删除。 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福云公司提交了淘宝订单，该订单显示宝贝为“微信表情野萌君公仔抱枕创意布娃娃毛绒玩具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宝贝属性为“颜色分类：好棒高度：45厘米”，单价为32.8元，数量为1，实付款32.8元，成交时间及付款时间均为2018年10月12日;卖家信息:昵称“精品毛绒玩具大亨”，真实姓名“刘＊＊”，收货地址为:林女士，198××××3077，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28号××大厦××楼××。 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情况，福云公司提交了京东后台的订单信息，该信息显示“α汽车载抱枕被子两用枕头纯棉可爱珊瑚绒多功能午睡毯加厚办公室多用靠背垫定制款摩丝娃娃(红…)y仅销售出1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福云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网站建设;软件开发;服装、箱包、鞋帽、饰品、日用百货、电子产品、化妆品、办公家具、工艺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塑料制品、计算机软硬件、通讯器材的批发代购代销及网上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刘金森；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福云公司在京东商城上注册、经营“福云家居家纺专营店”店铺，商城显示关店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关店原因为合同自然到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入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飞博公司提供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飞博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萌力星球公司经飞博公司授权取得美术作品《野萌君》的著作权以及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萌力星球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将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卡通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两者虽然在卡通人物及宠物的个别部位及表情姿态上略有差别，但卡通人物及宠物的构成要素、身体比例、表现手法等都基本一致，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福云公司未经萌力星球公司许可，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复制件，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福云公司提供的淘宝订单载明了其购买商品的名称、颜色、单价、数量、实付款金额、成交时间及付款时间、卖家信息、收货地址等，其中商品的名称、颜色、收货地址与萌力星球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关信息一致，可以证明福云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及正常的交易方式从淘宝进货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福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以出售方式发行的涉案作品的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萌力星球公司对福云公司提交的涉案侵权产品来自淘宝网店的证据不持异议，由此可以证明该侵权产品可以通过合法的商业渠道，正常的交易方式取得，可以认定福云公司已经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有关“合法来源”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的规定，福云公司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应停止侵害并支付萌力星球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鉴于萌力星球公司未提供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相关支付凭证，一审法院酌情将合理费用确定为1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支付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二、驳回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福州福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当事人二审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萌力星球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取得案涉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福云公司未经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人许可，销售使用与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美术形象商品，侵害了萌力星球对案涉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本案二审中，福云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福云公司一审提交了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来源于淘宝网卖家（昵称为“精品毛绒玩具大亨”），其交易渠道合法，且此种代发模式系电子商务中的常见交易模式，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福云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主观恶意。至于萌力星球上诉所称福云公司并未披露产品来源的具体信息问题，本院认为，福云公司举证证明了侵权产品来源于淘宝网店，该证据能够显示出卖家的昵称、订单编号、支付宝交易号等信息，萌力星球公司依据上述信息能够通过合法、公开的渠道获取侵权产品来源的具体信息，应当认为福云公司已经完成了证明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福云公司承担赔付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合理支出的具体数额应当考虑维权行为的性质、支出的合理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萌力星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