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一，女，1985年2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二，女，1961年5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系于某一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女，1938年9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三，女，1963年12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系祁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1997年5月24日出生，住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于某一、祁某因与被上诉人佟某、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二、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佟某到庭后，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被上诉人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一、祁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4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佟某、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认定“付某系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存在错误。1．被继承人于某四和佟某结婚时，付某已经14岁，其一直在上学并跟着其姥姥生活在一起，没有和于某四共同生活过，双方没有形成长期的抚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2．东孟村委会不了解实际情况，出具的《介绍信》存在错误。所以，付某不应具有继承权。二、一审认定“被继承人于某四生前尚有30万债务未清偿，并从遗产中扣除”的事实存在错误。1．佟某举证的调解书是于某五与佟某之间就30万元债务达成的调解协议，于某一不是调解书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主体，调解书对于某一不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认定“佟某将被继承人于某四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转出21049.64万元，佟某在庭审中就其转出存款的情况予以认可并如实向本院陈述，故佟某不存在隐匿、侵吞财产的行为”不予追究是违反《继承法》的规定。3．-审认定“于某四在辽源市社会保险局的一次性待遇33367.1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存在错误，导致认定“于某一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及夫妻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依据《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和《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认定“于某四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90％，佟某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10％”的事实和“于某一、祁某各持股12.5％”的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被继承人于某四与佟某成立永利绿化工程公司对股权进行了备案登记，应视作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约定，该约定有效，并且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登记应视作夫妻财产分配约定的公示。现于某四去世，其所持的90％股权属于其个人资产，故应以90％股权作为个人遗产进行分配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于某四和佟某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时，按照于某四持90％的股权、佟某持10％的股权进行登记，等于佟某放弃了40％的股权及股权具有的依托于个人属性的特殊人格权、身份权等权益以及40％的股权具有的财产权益，佟某在明知道其备案登记后权益的结果后依然继续登记，可以视为于某四、佟某就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约定公示。即于某四的90％股权及注册资本180万元，于某一、祁某应均等继承。四、一审认定“吉DWxx**车辆已经赠与付某夫妻”的事实存在错误。1．汽车属于于某四与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婚礼现场中于某四并未在现场，在未征得财产共有人于某四明确授权同意的情况下，佟某自行处分共有财产，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单方赠与无效。2．婚礼录像中佟某没有明确说要给杨某什么物品，也没有任何语言表示是赠与，仅交付给杨某一样东西，但该动作有可能是虚荣的表现，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而赠与需要明确表示。更何况付某和其代理人杨某婚礼时没有登记结婚，一审中也未提供结婚证，其不属于合法夫妻，佟某一审中号称赠与给付某和杨某夫妻的汽车不符合赠与条件，赠与无效。3．车辆所有人登记是佟某，没有变更登记。杨某提供的强制险保险单等证据（部分证据是复印件）是其代为缴纳保险费，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车辆，日常生活中任何人只要拿着行车证都是可以替别人交纳交强险保险费的，而且于某四也经常使用该车辆，该车辆并没有实际交付。所以佟某单方赠与车辆无效，于某一应继承车辆相应的份额。五、一审依据《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认定“该房屋处于行政处罚复议期间”的事实现已经发生变化，涉案房屋不用拆除，于某一应继承相应的份额。六、一审认定“于某一出借给于某四的2万元资金和祁某主张于某四占用其5万元用于养殖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应另行主张权利”与“调解书中认定的于某五的债权”没有同等对待，这三起事实都属于债权债务纠纷，要么都另行主张权利，要么都应在本案中处理，而不应区别对待。七、一审认定“祁某不符合多分遗产”的事实存在错误。祁某今年82周岁，身患多种疾病经常需要住院，每天需要吃药、需要人照顾，其工资不足以承担这些开销，于某一同意在分配遗产时对祁某适当多分。八、于某五与佟某存在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一审诉讼过程中于某一发现新遗产，于某五就马上知情，就去申请执行，而从未主动调查可供执行的财产，对于佟某尚欠其30万元从未着急。既然于某五与佟某认识，而且在2019年10月28日就达成调解，为什么于某五不主动对车辆、于某四银行卡、佟某银行卡、于某四社保一次性待遇进行查封，而是在于某一、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后，于某五才申请对社保一次性待遇等进行查封呢，这一切如此反常都值得怀疑，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明。综上，于某一、祁某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依照法律规定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审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佟某未答辩。付某未答辩。于某一、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于某四的遗产暂定为10万元；2.依法判令佟某返还应由于某一、祁某合法继承的遗产；3.依法判令佟某不分或少分遗产；4.本案诉讼费用由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一、祁某分别系被继承人于某四的女儿、母亲，佟某系于某四的妻子。于某四与佟某于2010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佟某的离婚协议约定女儿付某由佟某抚养，婚后付某与佟某、于某四一起生活，与于某四形成了抚养关系，双方系继父女关系。于某四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另查明，2019年9月14日，于某四在中国建设银行留有存款21049.64元，上述存款于当日被佟某转出2.1万元。于某四死亡时因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领取一次性待遇33367.1元。吉DWxx**森雅牌小型汽车于2019年2月15日初次登记在佟某名下，佟某于付某结婚典礼时将该车辆赠予付某夫妻。于某四与佟某于2013年3月28日注册了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贰佰万元，于某四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90%，佟某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10%。再查明，佟某于被继承人于某四死亡后，因民间借贷纠纷而涉及一起诉讼。2019年10月28日，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403民初17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佟某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原告于某五本金264300元，利息35700元，合计30万元，双方借款及利息结清”；案件受理费4914元，由被告佟某负担。”上述调解书已生效，目前债务尚未得以清偿。2020年7月23日，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2019）吉0403执4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于某四社保一次性补偿金33367.1元，停止支付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于某一、祁某请求分割被继承人于某四的遗产而引发的继承纠纷案件。本案所涉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遗产范围的问题。被继承人于某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本息余额21049.64元及在辽源市社会保险局的一次性待遇33367.1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经析产后，可予继承。关于于某一、祁某主张继承于某四在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故这种约定财产制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否则无效，其形式要件之一即约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经查，该公司是在于某四与佟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的，于某四与佟某没有夫妻财产的书面约定。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出资数额是用于工商登记，它并不能视为夫妻对财产的书面约定。依据该条款规定，没有约定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故该公司的股份归夫妻共同所有，于某四与佟某应各得一半即各占有50%的股份，故于某一、祁某、付某、佟某各应继承50%的1/4，即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由于某一持股12.5%、祁某持股12.5%、付某持股12.5%、佟某持股62.5%，故于某一、祁某关于工商局的备案应视为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约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一、祁某主张继承吉DWxx**森雅牌汽车，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佟某在付某与杨某的结婚典礼上将车辆钥匙交付杨某，有婚礼主持人及现场亲朋的见证，且事后该车辆一直由付某夫妻使用，该车辆2020年的保险亦由杨某办理缴费，保险单登记的被保险人即杨某，且根据风俗习惯，综上，能够证明该车辆已经赠与的事实，故于某一、祁某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佟某举证位于辽源市西安区的房屋，于某一、祁某主张依法继承，经查，该房屋处于行政处罚复议期间，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关于被继承人于某四的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于某四死亡后，应由佟某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3民初1752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文书，被继承人于某四及被告佟某的3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是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财产实际价值为限。”于某一、祁某、付某、佟某继承遗产前应当先予清偿被继承人于某四的债务，故争议各方关于继承于某四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本息余额21049.64元及在辽源市社会保险局的一次性待遇33367.1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一主张2019年4月30日向父亲于某四出借2万元、祁某主张于某四占用其5万余元用于养殖及被告佟某主张尚欠案外人李某5万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可待诉讼终结后向本案继承人在继承遗产价值的范围内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佟某主张花费于某四丧葬费3万多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及因此欠债的证明，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关于于某一主张于某五与佟某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一主张先进行遗产继承诉讼，其他涉及到佟某及被继承人的债权债务纠纷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故于某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存在多分、少分和不分遗产的问题。祁某主张其体弱多病，生活特别困难，分割遗产时应予以多分的主张，经查，祁某自认有退休金2700余元，与女儿于某三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故祁某不符合该法律规定，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一主张佟某将被继承人于某四在中国建设银行留有的存款转出2.1万元，应少分的主张，经查，在庭审中佟某就其转出存款情况予以认可并如实向本院陈述，故佟某不存在故意隐匿、侵吞财产的行为，故于某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由于某一持股12.5%、祁某持股12.5%、付某持股12.5%、佟某持股62.5%；二、驳回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祁某申请调取辽源市社会保险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于某四在辽源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保，截止2020年11月19日结算个人账户及本息金额为13745.03元，丧葬费1200元，抚恤金18748元，合计33693.03元。佟某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付某是否为于某四的法定继承人；二、于某四生前债务30万元是否应由遗产先于清偿；三、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资是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四、吉DWxx**车辆是否为于某四与佟某共同赠与付某夫妻；五、祁某是否应该多分遗产；六、社保一次性待遇33693.03元的性质。本院认为，一、付某系佟某与前夫所生女儿，佟某的离婚协议约定，付某由佟某抚养。付某1997年5月24日出生，于某四与佟某2010年8月30日登记结婚。于某四为付某的继父，于某四与付某形成了扶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付某对于某四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二、于某四、佟某与于某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于某一、祁某如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于某四的遗产应首先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三、辽源市西安区永利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比例用于工商登记，于某四、佟某夫妻间未对该财产进行约定，该公司的股份应视为夫妻共同共有；四、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赠与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合同即成立。吉DWxx**车辆登记在佟某名下，曾为于某四与佟某夫妻共同财产。在付某与杨某结婚典礼现场，佟某将车辆赠与付某夫妻。汽车的车钥匙交付到杨某手中，即完成了赠与。此后，该车辆一直由付某与杨某使用。根据风俗习惯及常理，能够认定于某对赠与付某夫妻车辆一事知情并同意；五、祁某未向本院提交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其要求多分遗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六、经本院调查确认，于某四的社会保险个人财户本息金额为13745.03元属于遗产，应先偿还于某四生前所负债务。丧葬费1200元，抚恤金18748元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于某一、祁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上诉人于某一、祁某各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春平审判员 康丹晶审判员 申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