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帅，男，汉族，1973年3月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东港市前阳镇榆树村赵家堡组041235，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娟，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伟，男，汉族，1975年1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玉帅因与上诉人孔繁伟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曹玉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娟、上诉人孔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孔繁伟向其给付网具款21529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庭审中，曹玉帅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孔繁伟向其给付网具款17529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曹玉帅在大连旅顺地区从事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孔繁伟经营近海捕捞业务，从曹玉帅处购买网具。起初，孔繁伟是收到网具后即时与曹玉帅结付网具款。熟悉后，孔繁伟以资金紧张为由，将网具款累积到年底与曹玉帅结算。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孔繁伟向曹玉帅购买网具累计215292元，上述网具全部由孔繁伟或其船员等负责核对并在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以下简称签收单)上签字。孔繁伟已向曹玉帅给付网具款40000元，剩余175292元至今未付。孔繁伟原审辩称：1.孙友、吕彦同虽是其雇员，但因时间太久记不清雇佣时间，且其从未委托二人购买案涉网具，对二人签字的签收单也不知情；2.孔繁伟与曹玉帅的交易习惯是孔繁伟向曹玉帅给付网具款后，曹玉帅将签收单的客户联交付给孔繁伟，以证明孔繁伟已向其给付了该笔款项；3.孔繁伟已向曹玉帅给付了全部网具款152852元，不欠付曹玉帅网具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孔繁伟在曹玉帅处多次购买网具。曹玉帅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6月12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8月30日(2张)、2016年9月9日、2016年9月11日、2016年9月15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4月27日向孔繁伟出具了签收单，签收单记载的网具款数额分别为3400元、29600元、7600元、14800元、7214元、20400元、3800元、22100元(1700元+20400)、20218元、13600元、5800元、6800元、9960元、1900元、6800元、2700元、2600元、6800元、6800元、1200元、21200元，上述合计215292元。孔繁伟分别于2016年10月1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9月30日、2018年7月向曹玉帅给付网具款30000元、30000元、10000元、50000元，上述已支付网具款合计120000元，孔繁伟至本案判决时尚欠曹玉帅网具款合计95292元(215292元-1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曹玉帅向孔繁伟供应船用网具，孔繁伟向曹玉帅支付网具款，曹玉帅与孔繁伟之间成立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曹玉帅、孔繁伟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曹玉帅按照孔繁伟的要求向其供应网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孔繁伟应在收到网具时及时、足额向曹玉帅支付网具款。现孔繁伟未足额向曹玉帅支付网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网具款95292元及占用网具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即孔繁伟应向曹玉帅支付网具款9529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对曹玉帅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上述网具款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孔繁伟关于其不欠付曹玉帅网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孔繁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玉帅给付网具款9529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曹玉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元(曹玉帅已预交4529元，退还曹玉帅723元)，由曹玉帅负担1737元，由孔繁伟负担2069元。宣判后，曹玉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基于孔繁伟及到庭的孙友、吕彦同的陈述，认定案涉网具款金额为215292元对于该处事实没有异议，但实际给付网具款的数额仅为4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给付金额12万元（包含己给付的4万元）。1.原审法院将孔繁伟的取现记录结合其提供的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1、孔某的证言认定孔繁伟给付了曹玉帅网具款2笔共计8万元（均现金交付）系错误的。首先曹玉帅并未收到该两笔款项，如有收款会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向其出具“收据，不存在收到款项后不出收据的情形，除非是银行转账给或微信转款或当场送货即时结清。2.该两笔款项系孔繁伟根据其银行流水恶意拼凑的，孔繁伟曾当庭陈述曹玉帅因2018年在法院有诉讼纠纷，特意告知其要给现金。如果真有纠纷在2018年7月份给付现金57600元、2018年9月23日和2018年10月15日却仍通过微信向曹玉帅转款，其前后逻辑存在矛盾，由此证明孔繁伟陈述虚假事实，其目的是隐瞒未付网具款的真相。3.孔繁伟提供的证人或曾或正在孔繁伟处工作，是雇员与雇主的合作关系，有密切经济往来，其证言可信度较弱。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孔繁伟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关于双方交易惯例认定错误。原审中，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均清楚地证明，案涉物资交易的交易惯例是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后，卖方将签收单第二联客户联交买方作为己付款凭证。而原审法院无端否定前述证人证言，致使其对双方交易惯例确认错误。(二）原审对相关签收单的证明效力认定错误。孔繁伟一审判决后调取的渔业互保人员名单表明，签单人孙友在2015年8月24日起即已经在船主于荣芳处受雇，在案涉区间内与孔繁伟不存在雇佣关系。签单人吕彦同在2015年5月14日以后不再受雇于孔繁伟，即案涉区间内与孔繁伟亦不存在雇佣关系。而签单人张春宇在孔繁伟的受雇人员清单中并不存在。在孔繁伟认可的单据中，除孔繁伟及孔繁伟妻子之外，另两位签单人分别为孔繁伟成立的渔业公司雇佣的船长和采购负责人，孔繁伟从未授权任何普通船员签收物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存在普通船员代为签收物资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孙友、吕彦同、张春宇的签字的单据的证明效力，依据所谓交易惯例加以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此类行为效力的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加以判明，即判明所谓船员的签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本案所谓的三个争议签收人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签字行为假使真实，也不应对孔繁伟产生拘束力。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曹玉帅全部诉请。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曹玉帅要求孔繁伟支付网具款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判令孔繁伟向曹玉帅给付网具款95292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孔繁伟作为多条渔船的经营人需要采购大量网具进行使用系客观事实。曹玉帅作为网具经销者时常根据客户需要为客户送货也属正常经营行为。买卖网具双方除即时结算外，通过记账方式约定某一时间统一结算也系交易习惯之一。故原判根据案涉证据情况认定曹玉帅与孔繁伟之间存在记账赊货情况并无不妥。另外，孙友、吕彦同一审出庭应诉时明确确认案涉收单的签字系其二人在孔繁伟授权的情况签属的，其二人待孔繁伟收取了相应的网具。孔繁伟的证人王某2亦在一审庭审作证时确认张春宇系孔繁伟雇佣的雇员，故原判根据孙友、吕彦同、张春宇签字的收单认定孔繁伟的欠款并无不当。此外，孔繁伟一审提供的取款记录和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孔繁伟在赊货后向曹玉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原判根据案涉证据证明的孔繁伟付款情况认定孔繁伟的欠款数额亦无不当。至于孔繁伟上诉所提并提供渔业互保协会登记信息证明孙友、吕彦同、张春宇不是其2016年的雇员，孙友、吕彦同一审系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相应陈述不应采信的理由。因孔繁伟一审承认其同时经营多条船舶，而孔繁伟并未证明其经营的船舶均是其所有，渔业互保协会系船东互相保险的组织，一般为组织内的船东会员分担风险，相应的被保险船员都登记在服务船舶的船东明下，虽然孔繁伟提供的渔业互保协会登记信息记载孙友、吕彦同登记在辽大高渔25379号渔船及于荣芳名下，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孔繁伟与辽大高渔25379号渔船的关系，故相应的登记情况不能否定孙友、吕彦同与孔繁伟之间的雇佣关系。另外，孙友、吕彦同参加了一审的庭审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其二人的陈述也发表了意见，原审结案案件证据情况和相关事实对其二人的陈述进行分辨，进而认定案件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对于曹玉帅上诉所提，为孔繁伟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孔繁伟存在利害关系，相应证言不应采信的理由。因曹玉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孔繁伟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孔繁伟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相应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亦无不妥。因此，曹玉帅、孔繁伟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6元，由曹玉帅负担1737元，由孔繁伟负担2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