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曹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晶，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豪，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田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闭广荣，广西万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田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闭广荣，广西万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天臣深圳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货款应付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为784,187.85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天臣深圳公司欠款及违约金计算表》）；2.请求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天臣渭南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为4,659,363.23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天臣渭南公司欠款及违约金计算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冠公司与天臣深圳公司没有就付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天臣深圳公司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应按天臣深圳公司未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华冠公司出具了《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可以视为华冠公司同意天臣深圳公司的延期付款要求，即天臣深圳公司需于2018年12月底以前付清货款。华冠公司认为，只有在双方达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违约金起算点才应随之变更。该《情况说明》为华冠公司向天臣深圳公司发出的付款方案建议，说明天臣深圳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天臣渭南公司也盖章确认。天臣深圳公司对延期付款的事实未表示异议，但也没有明确表示接受《情况说明》的延期付款方案，更没有实际按《情况说明》的要求付款。因此华冠公司和天臣深圳公司并没有就延期付款期限达成合意，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应被认定在2019年1月1日。一审法院根据《情况说明》认定双方对延期付款达成了合意，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验收款，天臣渭南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和12月14日向华冠公司分别出具了12台设备的《设备验收单》，表明合同项下所有设备均已验收合格。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天臣深圳公司应于2017年12月4日和12月19日前向华冠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验收款，天臣深圳公司未按期支付验收款，其违约金应从该日起算。关于质保金，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即质保期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和12月14日届满。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天臣深圳公司应在2018年12月6日和12月20日前向华冠公司付清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金，天臣深圳公司未按期支付质保金，其违约金应从该日起算。二、华冠公司与天臣渭南公司的员工磋商还款计划的短信记录，不应作为认定双方达成正式的延期付款合同的依据。天臣渭南公司仍应按原《付款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从短信截图来看，该短信证明了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对延迟付款的基本事实认可，且双方工作人员在磋商还款事宜，但各方最终未达成书面的、经三方盖章确认的付款计划，并且天臣渭南公司亦没有按短信中陈德坤个人提出的付款时间按时履行。因此，该手机短信内容并不能作为双方同意延期付款的有效证据。关于天臣渭南公司的违约金起算点，《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2019年5月30日前，以每月不少于100万元执行分批付款，直至全部付清。”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如乙方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未付款项，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并承担因此而导致甲方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于天臣渭南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足额付款，天臣渭南公司应自该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起向华冠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华冠公司的合法权益。天臣深圳公司辩称，华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双方对付款期限达成了合意，该情况说明的内容非常明确，华冠公司同意天臣深圳公司从2018年7月开始分期付款，最迟于2018年12月底之前付清，是华冠公司同意了天臣深圳公司的付款期限变更请求，而非华冠公司上诉状所称的是其向天臣深圳公司的付款建议，所以天臣深圳公司的违约金起算点应该是2019年1月份。天臣渭南公司辩称，天臣渭南公司的陈德坤与华冠公司的陈总的短信记录视为双方变更了付款期限，从2019年7月开始每月付款100万元，所以天臣渭南公司的违约金起算点应当是2019年8月开始。华冠公司主张的每月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已经充分考虑了华冠公司的损失。天臣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第六项为华冠公司向天臣深圳公司支付延期完成安装调试违约金90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华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性质存在错误，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非买卖合同。天臣深圳公司与华冠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华冠公司须严格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为天臣深圳公司定作设备，并负责设备的运输、安装、调试，向天臣深圳公司交付验收合格的设备。上述约定表明，合同内容并非简单转移设备的所有权，其核心内容为华冠公司须严格按照技术协议的标准为天臣深圳公司制造并安装、调试、交付验收合格的设备。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在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上均有差异。具体到本案，天臣深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得具备相应功能的设备，而该设备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须由华冠公司严格按照定作要求制造、安装调试后交付给天臣深圳公司，案涉合同的目的和约定的履行方式表明，合同内容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安装调试义务的完成时间应由华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述第一点所述，因案涉合同是承揽合同，安装调试是华冠公司履行合同的核心义务，因此是否完成安装调试以及完成调试的具体时间应由华冠公司负责举证。华冠公司提交的《出差报告单》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在2016年12月已经完成，出差报告单中所述事实并非针对涉案设备，而是针对天臣渭南公司的设备，该《出差报告单》与本案无关，华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未查清。根据证据规则及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证据交换过程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本诉中，天臣深圳公司提交的《发出商品询证函》至少可证明在2017年3月13日，涉案设备仍处于安装调试的状态，说明华冠公司未按要求的期限完成安装调试。因《商品询证函》是华冠公司提交的，可见其对该证据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是认可的，且华冠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也陈述了“以上设备全部到货、正在安装、调试”，将该文字内容引用作为说明，应视为华冠公司已对涉案设备在2017年3月13日处于安装调试事实的自认。因此，《商品询证函》足以说明涉案设备存在延期安装调试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从《设备合同会议纪要》要求的安装调试完成时间2016年12月25日的次日起算至2017年3月13日，华冠公司逾期安装调试的时间已达78天，按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应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也已远超天臣深圳公司主张的90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案件的主要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天臣深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华冠公司辩称，一、华冠公司与天臣深圳公司签订的合同为《设备购销合同》，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华冠公司（乙方）与天臣深圳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为《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段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采购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设备……”。从该段表述可以看出，是甲方向乙方采购合同标的，这是典型的买卖合同构成要件。天臣深圳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时设备尚未存在，华冠公司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制造、安装调试后交付天臣深圳公司，所以双方的合同是承揽合同。对此华冠公司认为，虽然签订合同之时设备尚未完成生产，但这仅能说明双方交易的不是现存设备，并不影响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就承揽合同关系而言，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双方成立承揽关系的，则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的加工，承揽人不享有设备的所有权和自主知识产权。但本案中的设备标的——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设备（型号：LP-18/65-C）是华冠公司自主设计、生产，并且享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设备，该型号的机器在天臣深圳公司采购以前就已经研发完成，并不是按照天臣深圳公司要求定作的工作成果。因此，本案法律关系为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逾期安装调试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华冠公司已按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天臣深圳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华冠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华冠公司没有逾期安装调试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论本案法律关系为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逾期安装调试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天臣深圳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发出商品询证函》的备注信息是天臣深圳公司单方面的表述，华冠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不认可，因此不能证明华冠公司逾期安装、调试，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是正确的。在天臣深圳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冠公司没有逾期安装调试，华冠公司无须支付90万元违约金的结论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天臣深圳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以“设备验收合格”时间替换“安装调试”时间主张华冠公司逾期违约，纯属混淆概念。华冠公司不存在逾期调试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根据《技术协议》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设备到需方工厂安装调试，供方确认调试OK后，需方正常生产三个月内完成对设备的最终验收”，可以看出，从调试完成到最终验收会有三个月的间隔，因此华冠公司完成调试的时间必然早于2017年11月、12月，天臣深圳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是客观事实。并且，按照一般商业习惯，设备的交付有生产、预验收、交货、安装调试、验收等多个步骤，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分别在2017年11月、12月才完成调试，是混淆了设备的安装调试与验收的概念。针对该时间节点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充分的论述，2017年11月、12月是设备的验收时间，不是安装调试时间，天臣深圳公司以此主张华冠公司逾期违约依据不足。事实上，在设备于2016年11月到货后，华冠公司已安排王轩、李涛前往天臣渭南公司调试设备，中间调试工作进行了将近一个月。天臣深圳公司在华冠公司的《出差报告单》中“任务完成”一栏打了勾，并且“客户签字”一栏有天臣渭南公司负责人史征签名确认，证明早在2016年11月，华冠公司已经进厂开始调试，并且完成了相应的调试任务。天臣深圳公司未否认《出差报告单》及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调试不是本案设备，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轩的《出差报告单》上记载“二部后12台卸货、安装”，该数量与本案合同的设备数量一致，并且调试时间紧接在本案设备送货之后，可以认定《出差报告单》记载的设备调试记录为本案设备。因此，华冠公司不存在逾期调试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综上，天臣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臣深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保护华冠公司的合法权益。天臣渭南公司述称，认可天臣深圳公司的上诉意见。华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支付华冠公司设备货款本金6,949,230.77元；2.判令天臣深圳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569,630.35元（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并请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天臣渭南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3,033,243.17元（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并请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暂计50,000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承担。天臣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冠公司支付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违约金90万元；2.本案本诉费用、反诉费用由华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天臣深圳公司（甲方）与华冠公司（乙方）于2015年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G160111C）。合同第一条约定：华冠公司向天臣深圳公司供应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12台，单价150万元/台，总价1800万元。合同第三条付款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总价的90%支付给乙方，即1620万元；2.质保金：乙方设备在通过验收之日起满12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付清对应的剩余货款。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所称设备验收，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质量验收、安装和调试验收等。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产品，应按未交付设备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超过10个日历天仍未交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应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外，另行支付甲方未交付设备价值的100%作为违约金。若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按未付金额的每日银行同期利息支付违约金，超过90个日历天未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时，甲方已付定金作为损失赔偿金。……3.因乙方原因，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每延期一天，乙方承担该部分设备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该设备总额的5%。另，该合同附件《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技术协议》“最终验收合格标准”约定：“在设备到需方工厂安装调试，供方确认调试OK后，需方正常生产三个月内完成对设备的最终验收”。2.2016年1月，华冠公司（乙方）与天臣深圳公司(甲方)又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将原合同第三条的付款方式修改为：“1.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总价的20%（叁佰陆拾万元整）作为定金支付给乙方；2.发货款：设备在乙方工厂制造完成后，即通知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验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起五天内派人前往乙方现场做预验收，通过预验收后付30%发货款，乙方在收到发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已预验收的设备运到甲方收货地点；3.验收款：设备到达甲方收货地点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40%作为验收款。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设备不能验收，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后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若甲方未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验收货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应于收到甲方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90%，即1620万元后，当日内将合同总额的70%，即1260万元，并扣除本补充协议第三条款项后，向甲方退还10,769,230.77元至甲方指定账户。3.2016年11月9日，华冠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天臣深圳公司指定的地点运送6台圆柱锂电池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2016年11月19日又运送了另外6台机器设备，天臣渭南公司在上述两份送货单上进行了签章确认。另，天臣渭南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对其中6台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了6份《设备验收单》，2017年12月19日对另外6台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6份《设备验收单》，设备验收单均显示：验收合格。4.2017年11月30日，华冠公司向天臣深圳公司出具《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天臣渭南公司作为天臣深圳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正在使用华冠公司制片卷绕机设备18台，其中一部6台已于2016年10月正式验收，目前贵司尚欠设备验收款及质保金共计444万元，均已到期应完成支付。二部12台设备于2016年10月份进贵司车间，已一年有余，前6台设备也于近两天正式通过验收，后6台设备已开始做数据，计划12月中旬完成验收。我们可以承诺：二部12台制片卷绕机设备的验收单用于证明我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合格，符合合同的约定和贵司的使用要求，不作为立即催收货款的依据，关于二部12台设备的验收款我方同意贵司从2018年7月份开始分期支付，最迟于2018年12月底之前付清。”该情况说明下方有天臣渭南公司和华冠公司的盖章及员工签名。对于上述情况说明，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其与华冠公司达成延期付款的约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作相应调整。5.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为2017年11月和12月，已经逾期，主张的依据为《发出商品询证函》和《设备合同会议纪要》。经审查，《发出商品询证函》由华冠公司向天臣深圳公司发出，内容为询证其公司发出商品的相关事项。该询证函下方手写备注“以上设备全部到货，正在安装、调试，黄小鹏，2017年3月13日”，并有天臣深圳公司的盖章。但华冠公司不认可手写备注的内容，认为是天臣深圳公司自行加上。另，《设备合同会议纪要》系双方对设备的发货时间、到货时间、完成调试时间进行确认。其中第一批设备完成调试时间为12月15日，第二批设备完成调试时间为12月25日。庭审中，天臣深圳公司称于本案起诉前，曾口头向华冠公司提及设备安装调试时间存在延迟，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6.华冠公司提交两份《出差报告单》，报告单显示客户名称为天臣新能源，地址为陕西渭南，出差人员是华冠公司员工王轩、李涛，出差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7日至2016年12月8日、2016年11月29日至2016年12月22日。《出差报告单》有天臣渭南公司员工彭辅根、史政的签字。华冠公司据此主张其按照约定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称天臣深圳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和12月是设备验收完成时间。7.2018年8月14日，华冠公司（甲方）与天臣渭南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同年甲方与乙方母公司天臣深圳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G160111C的供货合同，合同总金额1800万元，合同项下的12台制片卷绕机设备于2016年11月发货到乙方工厂，并于2017年12月全部通过正式验收。截止到目前，此份合同拖欠甲方设备验收款6,149,231元、质保金180万元，共7,949,231元。乙方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前，以每月不少于100万元执行分批付款，直至全部付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如乙方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未付款项，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并承担因此而导致甲方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8.天臣渭南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将一张50万元的电子汇票背书给天臣深圳公司，同日，天臣深圳公司以该汇票向华冠公司支付了50万元。9.2019年7月31日，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华冠公司作为乙方，天臣深圳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代天臣深圳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涉案设备款项50万元。同日，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冠公司支付了50万元。10.庭审中，各方确认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尚有货款本金6,949,230.77元未支付。11.2019年8月5日，华冠公司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华冠公司授权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参加其与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活动，基础代理费5万元。2019年9月3日，华冠公司向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本案中，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活动。12.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天臣深圳公司不申请对华冠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天臣渭南公司申请对华冠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但不申请对华冠公司第4项诉请的律师费5万元进行调整；华冠公司申请对天臣深圳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理由是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质，天臣深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13.华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微信备注名称“天臣陈德坤”与华冠公司“陈总”沟通货款支付问题。其中，2019年7月18日，“天臣陈德坤”表示：“今天我跟曹总再次表明，如果贵司停止法律诉讼，我司即从7月开始每月100万，年底前付清。请陈总与曹总商量是否可行。”同日，华冠公司“陈总”回复：“好的，我们经营班子讨论一下。”7月26日回复：“陈总您好，经我司领导协商一致同意再相信贵司一次，同意陈总意见，从7月份开始，每月至少支付100万元，19年12月底前付清所有欠款，如果有一个月不能及时支付，我司将立即走诉讼程序，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彼此几年来的良好合作关系。”对于上述对话，天臣渭南公司主张其与华冠公司达成延期付款的约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冠公司与天臣深圳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技术协议》、华冠公司与天臣渭南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华冠公司与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天臣深圳公司签订的《代付款协议》、华冠公司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各方当事人确认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尚有货款本金6,949,230.7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华冠公司诉请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臣深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二、天臣渭南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需要调整、天臣渭南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华冠公司的律师费；三、华冠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形。如存在，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分析如下：一、天臣深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华冠公司与天臣深圳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天臣深圳公司需按照定金、发货款、验收款、质保金的时间节点向华冠公司支付货款。天臣深圳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及发货款，因涉案设备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9日验收，故，天臣深圳公司按照约定需在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验收款。另，《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质保金为验收之日起12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故，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8日前天臣深圳公司需支付设备的质保金。但，在2017年11月30日华冠公司出具的《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中，涉及了货款支付的说明：“关于二部12台设备的验收款我方同意贵司从2018年7月份开始分期支付，最迟于2018年12月底之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华冠公司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可视为华冠公司同意天臣深圳公司的延期付款要求，双方对延期付款达成了合意，即天臣深圳公司需于2018年12月底之前付清货款。因天臣深圳公司于2018年12月底之前仍未付清货款，故，天臣深圳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华冠公司关于本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臣深圳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华冠公司主张即使同意延期付款，其仍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主张相应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华冠公司的主张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天臣渭南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需要调整、天臣渭南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华冠公司的律师费。1.天臣渭南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华冠公司与天臣渭南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天臣渭南公司）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2019年5月30日前，以每月不少于100万元执行分批付款，直至全部付清。”“乙方（天臣渭南公司）同意，如乙方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即构成违约，甲方（华冠公司）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未付款项，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并承担因此而导致甲方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故，天臣渭南公司应自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每月支付货款不少于100万元，直至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否则需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在华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天臣陈德坤提出“我司即从7月开始每月100万，年底前付清。请陈总与曹总商量是否可行。”华冠公司“陈总”于2019年7月26日回复“陈总您好，经我司领导协商一致同意再相信贵司一次，同意陈总意见，从7月份开始，每月至少支付100万元，19年12月底前付清所有欠款。”即，双方将付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7月份开始每月至少支付100万元。2019年7月31日，天臣渭南公司通过他人代付的方式向华冠公司支付了50万元，未达到约定的100万元，构成违约。因此，天臣渭南公司应从2019年8月1日起向华冠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华冠公司和天臣渭南公司关于本项违约金起算时间的主张均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需要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华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天臣渭南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考虑到天臣渭南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导致华冠公司的损失属于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华冠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属于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3.天臣渭南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华冠公司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华冠公司与天臣渭南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第四条对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了约定，而且，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根据其与华冠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的约定，指派律师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故，华冠公司诉请天臣渭南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聘用律师而发生的费用，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天臣渭南公司不申请对律师费的标准进行调整，故，天臣渭南公司应向华冠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但，华冠公司主张天臣深圳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虽天臣深圳公司、天臣渭南公司均构成违约，且各自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同，但均为基于同一事实构成的违约。因此，在二者相同违约时段内，不应对违约金重复计算。故，天臣深圳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需向华冠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天臣渭南公司需向华冠公司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其中，在2019年8月19日前，天臣深圳公司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自2019年8月20日起，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华冠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形。如存在，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华冠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9日将涉案设备送至天臣深圳公司指定的地点。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9日涉案设备验收合格。华冠公司提供了两份《出差报告单》拟证明其按照约定对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天臣深圳公司则认为根据华冠公司的《发出商品询证函》的备注信息，2017年3月13日设备仍在安装调试中，因此，华冠公司未按照《设备合同会议纪要》完成安装调试，构成违约。华冠公司不认可《发出商品询证函》备注信息的内容，认为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应以报告单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发出商品询证函》中备注信息为天臣深圳公司的单方表述，并未得到华冠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臣深圳公司主张的设备完成调试时间，因2017年11月、2017年12月为设备的验收时间，并非其主张的安装调试完成时间，因此，天臣深圳公司还应补强证据，以证明华冠公司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时间存在迟延。但至本案判决前，天臣深圳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华冠公司存在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形。故，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应支付违约金9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49,230.77元；二、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以货款本金6,949,230.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三、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以货款本金6,949,230.7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前，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自2019年8月20日起，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五、驳回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4,78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9,782元，由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82元，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反诉受理费6400元，由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二审调查过程中，法庭对华冠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向天臣公司陈德坤发送信息的“陈总”具体身份进行询问，华冠公司答复称：“陈总”全名为陈辉，发送该短信时（2019年7月26日）任华冠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销售、品质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合同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是天臣深圳公司和天臣渭南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是华冠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安装调试的情况及是否应支付延期安装调试的违约金。围绕以上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性质应根据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各自的特性进行分析。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技术协议》均显示天臣深圳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华冠公司购入型号为LPW-18/65-C的圆柱锂电池全自动制片卷绕一体机，并未约定华冠公司按照天臣深圳公司定作要求生产设备，合同中约定的设备验收、安装和调试等内容，也是以标的物为基础设立的义务。由此可见，案涉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特征，据此，天臣深圳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华冠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天臣深圳公司出具《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表示同意天臣深圳公司从2018年7月份开始分期付款及验收款最迟于2018年12月底前付清，天臣渭南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天臣深圳公司也主张该《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是其与华冠公司对付款时间达成的新的约定，本院认为，这显示华冠公司与天臣深圳公司已就延期付款事项及具体付款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天臣深圳公司根据此约定从2019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华冠公司要求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天臣渭南公司主张华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华冠公司与天臣渭南公司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二审中，华冠公司确认聊天记录中“陈总”的身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销售、品质工作。据此，本院结合“陈总”身份与其“经我司领导协商一致”的表述，确认天臣渭南公司与华冠公司在微信联系中已协商变更了付款期限。因此，对于华冠公司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认定双方达成延期付款合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直至约定的2019年7月31日，天臣渭南公司仍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该月应付欠款，一审法院确定天臣渭南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华冠公司出具并经天臣渭南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华冠科技设备验收的情况说明》显示，案涉12台设备已于2016年10月进入车间，且华冠公司提交的《出差报告单》足以证明其已于2016年10月、11月、12月安排员工王轩、李涛前往天臣渭南公司调试制片卷绕一体机设备，《出差报告单》的“客户签字”一栏有天臣渭南公司负责人史征签名确认。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出差报告单》所对应调试的不是本案设备，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天臣深圳公司上诉称《发出商品询证函》可证明在2017年3月13日涉案设备仍处于安装调试的状态，因《发出商品征询函》上备注信息为天臣深圳公司单方表述，并未得到华冠公司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冠公司并未延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天臣深圳公司主张华冠公司延期完成设备调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705元，由上诉人珠海华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905元，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夏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茵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