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平，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辉，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辉，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道华，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振平因与被上诉人林华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华辉向林振平限期交付林振平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号房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系认定错误。林振平与林振新并未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林振新从未向林振平购买房屋。1997年林振平仅是将案涉房产交给林振新使用，双方对集体土地使用证空白页上“同意让林振新，1997年11月2日，林振平”是否是林振平所写还存在争议，因此2020年5月11日林振平才会与林华辉打赌，针对该签字做笔迹鉴定，同时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所写也只能说明林振平将房屋交林振新使用，所有权并未转移。若林振新向林振平购买房屋，为何林振新一方在1997年至2020年二十多年期间从未要求办理过户登记，在2015年林振平办理新证后也无反应，却在林振平要求返还房屋时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林华辉属于恶意非法占有房屋。此外，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房屋在未明确转让何种权利的情况下概括理解为转让房屋所有权”不符常理，显失公平，未查清事实。二、林华辉所主张1997年林振平收取10000元，系案涉房产装修费用。当时，林振平将房屋交由林振新使用，林振平向林振新收取10000元房屋装修，故存在10000元款项往来，并非购房款。10000元在当时也不足以购买案涉房产，价值不对等，林华辉主张以10000元款项购买案涉房产不符合常理。三、林华辉所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协议书》《鉴定意见》《录音》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明林振新向林振平购买案涉房产，林华辉主张从林振新处继承取得案涉房产缺乏依据。1.林华辉所提供的《证明协议书》是具有赌博性质的协议，系无效民事行为，林华辉依据该协议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首先，案涉房屋是林振平让林振新使用，并非买卖，1997年林振平将案涉房屋给兄长林振新居住使用，林振新去世后其儿子即林华辉继续使用该房，2020年5月，林振平要收回该房，多次要求林华辉交付，林华辉拒不交付，且不让林振平收回房屋，严重损害林振平权益。其次，林华辉所提供的《证明协议书》系具有赌博性质的协议，应属无效，其以打赌方式确认房产归属，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和善良风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且自始无效。林振平当时签下该协议是因为林华辉一家均强词夺理，因为气不过才会同意以打赌方式确定房产归属，签字是否为林振平所签，系双方打赌规则，表面系合法关系，但实际是用该协议达到非法占有林振平财产的目的。2.林振平对林华辉所提供的《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字迹鉴定不予认可，该司法鉴定使用鉴定比照样本系林振平在2020年5月11日现场书写的字迹样本，存在字迹被模仿的可能，应使用1997年林振平字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无效，不能作为本案证据。3.林振平提供的录音并非完整录音，明显经过剪辑，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林华辉提供的录音文字记录与录音不相符，在录音文件中，并未提及买房事宜，林振平从未承认购房款之说，林华辉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购房款。四、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更改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现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案由有误，且林振平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案件，请求更改本案案由。 林华辉辩称，一、林振平已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林华辉父亲林振声，故林华辉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林华辉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林振平无权主张返还房屋。本案林振平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写明“同意让林振新”，并且将其原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付林振声持有，林振平从林振声处收取购房款10000元，并将讼争房屋交付林华辉及其家人长期居住至今，以上事实表明，林振平转让的标的是房屋所有权，而非仅是房屋使用权。二、林华辉父亲林振声在1997年期间支付给林振平的10000元款项系购房款并非所谓的装修款。首先，在1997年期间，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一般在10000元左右，林华辉父亲以10000元价格向林振平购买讼争房屋符合当时市场交易行情。林振平主张用10000元款项去二次装修刚装修过的新房有悖常理。其次，林振平关于“10000元是装修款”的主张与其转让房屋使用权的主张自相矛盾。若林振平已将讼争房屋交付林振声居住使用，装修理应由林振声自行完成，林振声没有向林振平支付装修款的必要。更何况林振平家庭当时条件并不宽裕，讼争房屋交付林振声使用时尚属于新房屋，也没有装修的必要。 林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华辉限期交付林振平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号房屋；2.本案案件受理费（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用等）由林华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榕郊集建（1994）字第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林振平，地址为城门镇濂江村，地号为01××6-Ａ，用途为住宅。1997年11月2日，林振平在上述土地证后面第七页空白页上书写“同意让林振新”，并将该地上房屋及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案外人林振声（曾用名林振新,2004年12月21日因死亡注销），此间林振声向林振平支付购房款10000元，上述交付的房屋至今为林振声之子林华辉占有使用。2020年5月4日，林振平、林华辉签订《证明议结书》，约定如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七页中“林振平”笔迹鉴定为林振平本人所签，则房屋归林振新妻儿女所有。2020年5月21日，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面空白页上“林振平”签名字迹与林振平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2014年10月，林振平申请遗失补证，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仓山分局注销榕郊集建（1994）字第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颁发榕仓集用（2015）第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林振平，坐落为仓山区××镇××村××号，地类（用途）为住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振平与林华辉之父林振声当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讼争房屋系林振平原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涉房屋，林振平在该土地证中书写“同意让林振新”。林振平声称，该意思表示仅为转让房屋使用权，但其书写并未明确，转让房屋在未明确转让何种权利的情况下概括理解为转让房屋所有权，而且林振平还向林振声交付了土地证原件，该交付行为多见于房屋买卖关系。林振平声称其所收10000元款项系林振声支付的装修款，但房屋已交付林振声居住使用，林振声无向林振平支付装修款之理，故林振平声称的款项性质为装修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对林华辉主张的购房款性质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从林振平与林振声的意思表示及交付行为，可以认定林振平与林振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林华辉作为林振声之子，其继承占有房屋至今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林振平诉请林华辉返还讼争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林振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林振平负担。 二审中，林振平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职权向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濂江村民委员会、福州供电公司查询（问询）林振平是否与林华辉（林振声已故）有农村房屋买卖登记记录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等，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房屋买卖关系系在买卖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案外人处是否有本案房屋买卖关系的相关材料与认定林振平与林振声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关联性不足，故林振平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振平与林振声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林振平在其原持有的榕郊集建（1994）字第0940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七页已经书写“同意让林振新”并签名，并将案涉房屋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林振声，林振声向林振平支付10000元款项，案涉房屋自1997年至今均由林振声及其家人占有使用，从以上情况分析，可以认定林振平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书写“同意让林振新”的意思表示为同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林振声，林振平与林振声就案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林振平在二审中主张其系将房屋出租给林振声使用，一直租到林振声有能力买房时为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林振平虽然对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七页手写内容是否为其本人所写有异议，但经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榕郊集建（1994）字第094008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面空白页上“林振平”签名字迹与林振平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林振平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其关于该鉴定意见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振平主张其收取的10000元非购房款，而是装修款，但在案涉房屋已经交付给林振声居住使用的情况下，林振声向林振平再支付装修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振平与林振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判决驳回林振平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因林振平在本案中以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为由诉请林华辉交付案涉房屋，而不是以房屋买卖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请，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林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