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朱桥东路**恒茂英伦国际**商业**（第**）。 法定代表人：陈金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赣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英，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坡，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div> 主要负责人：乌方，总经理。 上诉人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慧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松、陈银英、杨林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和被上诉人林松、陈银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林坡、人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慧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鑫慧德公司不承担404323.3元的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松、陈银英、杨林坡、人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鑫慧德公司与杨林坡之间实际上并非挂靠经营关系，鑫慧德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分期购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相应的权益与责任均转让给了杨林坡。根据最高院2000年法释[2000]38号文关于“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鑫慧德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林松、陈银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鑫慧德公司和杨林坡之间是挂靠关系是正确的。1、车辆登记在鑫慧德公司名下，主体是鑫慧德公司。车辆的验车、二级维护、年检、保险等都是鑫慧德公司所作。《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行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市场准入是严格限制的。只有鑫慧德公司的车辆才能取得道路运输许可，才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2、杨林坡与鑫慧德公司是雇用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都是杨林坡与鑫慧德公司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是挂靠关系，从民法角度看，是违背诚信原则的；从行政关系看，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行业准入制度的监管，在法律上都应当给予否定性的评价。3、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在一审，杨林坡对挂靠事实没有异议。鑫慧德公司未提出分期购车的事实，也未提供《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鑫慧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车辆是杨林坡所有，现在又称仅对事故车辆保留所有权，两者存在矛盾。鑫慧德公司无证据佐证存在分期付款购车的事实。故这一份合同缺乏真实性。二、法释【2000】第38号批复不能适用本案。假设杨林坡是挂靠鑫慧德公司名下分期付款购车是一个事实，说明鑫慧德公司不是卖车人（不是出卖方），而是杨林坡的代购人，是属于购买方，出卖方是指汽车厂家。杨林坡本身没有营运资质，不能从事道路运输，他需要的是道路运输资质。而鑫慧德公司具有企业道路运输营运资质，杨林坡为了取得行政许可，才挂靠鑫慧德公司名下。如果杨林坡仅仅需要分期付款，他应当与出卖方（汽车厂家）签订分期付款协议，根本无需挂靠鑫慧德公司名义。 杨林坡、人保公司未予答辩。 林松、陈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林坡、鑫慧德公司赔偿林松、陈银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4618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912400元、误工费7031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林松、陈银英；3.判令诉讼费由杨林坡、鑫慧德公司、人保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16时53分许，杨林坡驾驶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福州市仓山区××路南侧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路口处右转弯时，遇郑某驾驶福州××电动车（后载其孙女林某1）在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方沿××路南侧车道由西往东行驶，杨林坡未注意观察路面，未及时发现情况，致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头右侧碰撞福州××电动车左侧车身，电动车倒地后货车第二轴右侧轮胎挤压倒地的林某1身体，第三轴右侧轮胎挤压倒地的郑某身体，造成郑某、林某1当场死亡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某、林某1无责任。林松、陈银英于2006年10月11日生育林某1。赣Ａ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于鑫慧德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系杨林坡所有，杨林坡将该车挂靠于鑫慧德公司名下经营，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人保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事故受害人郑某、林某1的法定继承人林某2、林某3、林某4与林松、陈银英协商一致同意各按50%比例分配赣ＡＥ××××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庭审中，双方对杨林坡已因本案事故被检察院以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杨林坡驾驶车辆与郑某所骑行电动车（后载林某1）发生碰撞，造成郑某、林某1当场死亡及电动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合法有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坡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林某1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鑫慧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鑫慧德公司抗辩受害人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有关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某1户籍于2018年4月8日迁入属福州城区的福州市仓山区，距事发时已居住生活福州城区一年有余，林松、陈银英诉请因林某1死亡所致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林松、陈银英所提交证据，本案诉请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林某1死亡时13周岁，其居住生活于福州市城区，死亡赔偿金按一审法院所在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为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丧葬费按一审法院所在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6个月为42187元（84374元/年÷12个月×6个月）；林某1死亡，其父母林松、陈银英因办理丧葬事宜确有导致误工损失，结合林松、陈银英二人于事发前落户福州市仓山区多年，属居住生活于城镇多年的情况，误工费认定按前述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人7天为3236.3元（84374元/年÷365年/天×7天×2）；考虑交通费于办理林某1丧葬事宜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事发地与林某1亲属居住地均系福州城区的情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杨林坡已因本案事故被刑事起诉，林某1亲属因林某1死亡已得到心理慰藉，其再行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计959323.3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误工费3236.3元、交通费1500元），事发时，人保公司系赣ＡＥ××××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承保单位，郑某、林某1法定继承人确认各按50%比例分配相应赔偿限额，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就林某1死亡赔付林松、陈银英555000元［（110000元＋1000000元）×50%］。事故认定书未载有事故车辆行驶资格及杨林坡驾驶资格存在不符情形，人保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杨林坡于事发时存在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符情形，人保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具有法定或约定免责情形，其抗辩须核验相应资格后再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404323.3元（959323.3元-555000元），杨林坡将事故车辆挂靠鑫慧德公司名下经营，林松、陈银英诉请挂靠人杨林坡与被挂靠单位鑫慧德公司连带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慧德公司未于法定期限内就林松、陈银英所申请财产保全提出复议，其有关财产保全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林松、陈银英555000元；二、杨林坡、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林松、陈银英404323.3元；三、驳回林松、陈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39元，由林松、陈银英负担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7748元，杨林坡、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6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杨林坡、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林坡、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慧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将综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证明力进行评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肇事车辆登记在鑫慧德公司名下，且《汽车挂户合同》也载明杨林坡将肇事车辆挂户在该公司名下并由该公司办理补证、补牌、保险等手续，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鑫慧德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鑫慧德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协议》等证据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鑫慧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林坡、人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南昌鑫慧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雅典 审 判 员 缪 羽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