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华，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现暂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平，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现暂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营运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郑少军，执行董事。 上诉人董丽华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平、原审第三人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丽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董丽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锦平负担。事实理由：1、案涉的四份笔录中均未提及ZMB股权私募，ZMB买卖与ZMB股权私募买卖不同，ZMB在GMQ平台上任何人都可以参与买卖，但后者陈锦平告诉只有公司股东及GMQ（星媒链）负责人才有份额。因此，案涉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笔录均与本案无关，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如何有业务，分公司也可以直接与总公司合作。2、陈锦平作为GMQ的创始人，是既得利益人，更是加害人。其当时在庭上明确说推销这个业务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没有奖励，这也足以说明推销给董丽华的业务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另，其在公司社保缴交时间为2018年6月到7月，本案发生时间却在8月到10月。2020年3月20日，庭审中陈锦平被询问是否能提供8月份工资证明，其律师陈述没有。陈锦平陈述“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的内容也说明是陈锦平个人持有的ZMB股权私募私自转让给董丽华。由此可以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而非委托关系。这也佐证陈锦平庭审所陈述其将收益接收地址报备给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由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直接支付是不客观真实。3、董丽华提供的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证明》足以说明其没有收到陈锦平150000元私募款及ETH币，一审有询问公司实际负责人，并得到其确认，因此该份《证明》真实有效。 陈锦平答辩称：1、陈锦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在转账行为发生时系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员工（外联专员），董丽华作为厦门三点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股东对陈锦平的身份非常清楚。2、本案所涉交易过程及风险，董丽华十分清楚，董丽华配偶在庭审中陈述，其有收到第三人转来的10%收益，也清楚李锦平是履职行为，实际收款人和发放收益的人均为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 董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3月19日，董丽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虚拟币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虚拟币购买款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董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陈锦平转账10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2018年8月10日，陈锦平与董丽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锦平：“股东私募，你这边有要的吗？”董丽华：“什么呢？我不明白。什么股东呢？”陈锦平：“就是1个ETH（即虚拟货币）换6600个ZMB（即虚拟货币）。”董丽华：“我没有ETH可以吗？”陈锦平：“可以。”董丽华：“那现在是多少呢？”陈锦平：“本来是股东才有额度，跟我这边星媒链负责人；现在1:6000”、“今天本来开会说的，本来是昨天前天就截止的，那今天去统计数目的时候。这个现在不是ZMB七毛吗？本来是在上周七号就要停，然后我这边还有100个额度而已，我自己都搞了50个。然后你这个加上来，福州分公司只有一部分，他要进来我就给他推了。而且又不能说是你们分公司的，因为分公司刘总也说过，本来就不给。、”“一币6000，这种价格之后也算做很多了。”、“因为本来你们公司肯定都不知道有这个事吗？毛总当时…没跟你们说。那只是我自己匀出来，是跟你这边跟黄平那边比较熟悉，所以我给的这个额度。那都只是我自己这边有的而已。”2018年9月18日，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锦平让董丽华将提币地址给他，董丽华询问是否为ZMB收款地址，得到肯定答复后董丽华将其丈夫谢宝辉在GMQ上的地址给陈锦平。2018年9月19日，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锦平：“59*6000*0.1”，让董丽华查收，董丽华回复收到了并询问上面名片（微信名片猴哥子）是谁？陈锦平：“上面的是我，以后我常用的。”2018年12月13日，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丽华询问当时买ETH还有435。元的余款没有给她，陈锦平回复：“之前都买了，多余0.19个ETH”，在董丽华要求转还下，陈锦平通过微信转账退还董丽华435元。2019年4月18日，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丽华：“15万你看看要不要还我，不还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如果不想成为诈骗犯的话就尽快还我钱。”陈锦平另有一个微信号（即2018年9月19日陈锦平发给董丽华的微信名片猴哥子）。2018年10月16日，董丽华与陈锦平新的微信号（微信名片猴哥子）聊天记录显示，董丽华：“私募的那部分什么时候会再释放呢？”，陈锦平：“我离职很久了，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 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之行为并无书面约定，仅有口头约定；2018年10月，ZMB平台已无法打开。庭审时，董丽华自认其丈夫谢宝辉ZMQ平台的账户于2018年9月收到一期10%ZMB，即35400ZMB。关于该笔ZMB是由谁转入的问题？董丽华主张双方约定150000元对应的ZMB分十个月支付，即每月转给原告ZMB总数的10%，系由陈锦平转入。陈锦平确认原告所陈述的分十期转入原告指定账户属实，但陈锦平主张其将67个ETH（即董丽华的59个ETH+陈锦平8个ETH）支付到公司账户后，并注明以后每月返还10%ZMB的账户，收益由公司直接打给原告。 另查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成立。三点零网络科技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成立，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路××号××镇××部5层004-005号，2019于年12月26日注销。董丽华系三点零网络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也是三点零网络科技公司的股东。陈锦平原系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员工，为智媒链部门的外联专员，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6-7月的社保。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少军在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的调查笔录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高管刘杰全、苏嘉亮在厦门市××队制作的询问笔录。 郑少军在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3日制作的调查笔录陈述，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本人，2018年2月，公司管理层让行政的孙姐（具体名字忘记了）找我，说公司管理层要找内部员工当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便签字，我就同意了。虽然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但我不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我只负责公司项目技术开发人员的管理。我没有入股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公司主要是刘杰全负责运作。 刘杰全在厦门市××队2018年12月27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成立之后，我就总体负责公司的运营。关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总体构想方面，刘杰全陈述，……成立了智媒星球项目组，由苏嘉亮负责，做打通以上项目的流量、价值形成循环。关于该智媒星球项目具体如何进行的，刘杰全陈述，公司的各个项目的价值活动会产生Ｋ值，Ｋ值会转化成各个项目的价值积分，各个价值积分之间会互相进行兑换，打通，实现流量价值最大化。公司设有金石、智金石、趣点、智媒宝、ＳＤＬ等价值积分，Ｋ值可以转化为这些价值积分，可以用于手趣购电商平台、红人荟项目的消费，以及可以转化成一个叫做ＧＭＱ平台上的ＺＭＢ的虚拟货币。关于ＺＭＢ虚拟货币情况，刘杰全陈述，当时我的助理李高伟（也是原来的股东）提出来说他有个朋友张总（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在菲律宾有虚拟货币交易盘（ＧＭＱ平台）的牌照，对我们公司的经营比较认可，认为我们公司的价值积分可以去兑换他的交易盘的虚拟货币。大概是今年6月份的时候，我和苏嘉亮、李高伟一起去了菲律宾，见到了张总，我们之间有个约定：我们公司一次性交给对方500000元的现金以及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存储器，而且平时还要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对方可以把他们的交易盘提供给我们的学员做相应的交易服务。关于该虚拟货币交易如何为其公司学员提供相应的交易服务方面，刘杰全陈述，学员如果愿意的情况，可以在ＧＭＱ平台上注册账号，把我们公司价值积分提取到ＧＭＱ平台上，换取ＺＭＢ，再进行交易。至于这个平台和我公司的平台如何交接是李高伟和苏嘉亮在操作的，如何操作我是不清楚的。后来有学员反映包括我的亲戚朋友在里面亏了很多钱，我发现这个平台有问题。就不得不决定以较高的价格把这个平台上的价值积分回兑回来进行保值，保值成ＳＤＬ。现在这些保值的溢价价值为4000多万个，具体的原始价得详细的进行计算才能明了。 苏嘉亮在厦门市××队2018年12月31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自媒星球项目总经理。自媒星球项目主要任务是对接公司各个项目价值积分的兑换。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刘杰全。关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推出的ＧＭＱ情况，苏嘉亮陈述，大概是在2018年8月的时候，刘杰全提出“基于区块链的自媒体生态系统”的概念，因涉及区块链板块，李高伟的一个朋友正好在菲律宾做ＧＭＱ区块链，刘杰全带着苏嘉亮、李高伟三个人去菲律宾见李高伟的这个朋友。后来刘杰全跟对方洽谈后签订对接合作协议，回来后让技术总监郑少军跟对方在技术上形成对接。对接之后学员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系统内的价值积分可以通过区块链钱包上到菲律宾ＧＭＱ区块链平台上，学员的价值积分上到菲律宾ＧＭＱ区块链平台上后是以ＺＭＢ形式体现。关于ＺＭＢ的情况，苏嘉亮陈述，ＺＭＢ是区块链里一种通行的虚拟通证，比值是可涨可跌的。涨跌的逻辑是越多人来兑换ＺＭＢ，ＺＭＢ的比值就会上涨。如果兑换ＺＭＢ的人少了，ＺＭＢ的比值就会跌下来。关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学员如何把价值积分兑换成ＺＭＢ方面，苏嘉亮陈述，学员账户中的自媒宝一开始可以在自媒宝交易大厅里面交易和赠送，主要过程就是学员之间私下交易。后期我们关闭了自媒宝交易大厅，把自媒宝按照1比5换成ＧＭＱ平台里的ＺＭＢ。……关于ＺＭＢ的价值浮动是如何，苏嘉亮陈述，在2018年9月刚开始时，一个ＺＭＢ大约在0.5个ＪＳＪ（ＪＳＪ在ＧＭＱ平台里对应就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金石）左右，后来涨到2.9个左右，再后来ＺＭＢ的比值一直跌……我们就把学员手中的ＺＭＢ按照1比1保值回了公司成为ＳＤＬ积分。关于公司后期宣传的ＺＭＢ和ＨＲＢ（ＨＲＢ本意是想打造基于区块链的网络红人生态价值积分，如果学员持有ＨＲＢ，可以直接用ＨＲＢ打赏网络红人，也可以享有网络红人的收益分红权，学员手中持有的ＺＭＢ和金石可以限量兑换成ＨＲＢ），学员把积分兑换后是否有签署其他的合同？苏嘉亮陈述，没有，我们都是自愿原则，学员想兑换就自行兑换过去，我们只负责处理学员在系统里提交的申请。 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向刘杰全制作一份询问笔录。刘杰全陈述，其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董事长，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从2018年后基本没有在运营，其中主营有十几个项目，其中都有成立子公司，没有营运ＺＭＢ项目。关于ＧＭＱ平台、ＺＭＢ的情况。刘杰全陈述，其助理李高伟说国外菲律宾有一个ＧＭＱ平台可以进行价值积分互通。2018年6月，刘杰全和苏嘉亮、李高伟（苏嘉亮、李高伟也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一起去菲律宾谈ＧＭＱ项目合作，约定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一次性交给对方500000元的现金以及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存储器，而且平时还要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对方可以把他们的交易盘提供给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学员做相应的交易服务。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积分叫做智媒宝，学员在ＧＭＱ平台注册账号把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智媒宝积分提取到ＧＭＱ平台换取ＺＭＢ，学员私下可以进行购买或者互相交易，学员购买ＺＭＢ没有把（钱）打到公司账户，互相交易是学员可以通过平台将ＧＭＢ转给另外一个人。这个项目主要是李高伟、苏嘉亮在负责。关于董丽华、陈锦平的情况，刘杰全陈述，董丽华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毛建军介绍给他认识，董丽华是厦门子公司负责人，去拓展公司各个项目的业务，董丽华应该知道ＺＭＢ和ＧＭＱ的相关项目和业务。刘杰全对陈锦平不太熟悉，跟陈锦平没有直接交集，也不清楚他是否入职，李高伟、苏嘉亮安排陈锦平具体做事。刘杰全对其在厦门市××队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苏嘉亮在厦门市××队的询问笔录整体上都同意，认为个别措辞方面表达有误；同意郑少军在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笔录内容。 对于上述四份笔录，董丽华均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其知道ZMB和GMQ的事情，但与本案涉及150000元ZMB股权私募并非同一件事情。陈锦平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载明的内容，陈锦平对项目具体成立与资金往来情况不清楚。 董丽华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没有“GMQ平台”以及“ZMB虚拟币”这些项目，也没有相应的提币地址，更没有收到陈锦平的ETH币及私募款。关于该份证明，陈锦平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由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质询方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该份证明，刘杰全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为：案外人李泳兵拿着董丽华这份证明过来给我盖章的，李泳兵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派他来做事的，不是公司员工，公司公章现在由我保管。 关于案涉虚拟货币情况。董丽华陈述，其对ＺＭＢ虚拟货币和ＥＴＨ虚拟货币并不了解，于2018年8月9日在陈锦平位于集美区××号楼××楼的办公室听陈锦平介绍ＺＭＢ私募情况，于2018年8月10日听陈锦平推荐虚拟币的时候做了案涉交易。陈锦平陈述，ＺＭＢ是自媒宝的简称，自媒宝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积分，当时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我的直接领导苏嘉亮说可以用ＥＴＨ兑换ＺＭＢ，ＥＴＨ（中文名称以太坊）是全球认可流通性巨大的虚拟货币。2018年7月底至8月初，苏嘉亮跟我说公司股东决议后决定1ＥＴＨ兑换6600ＺＭＢ。苏嘉亮跟我说如有需要的客户可以进行兑换，但是我也不知道公司具体总额度有多少，只是跟我说可以去客户沟通，可以给我100-150个ＥＴＨ的额度，然后我作为公司外联专员在2018年8月9日或10日就找到原告，我给她表达公司的意愿，原告就买了。ＺＭＢ的发行人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购买方式为客户要使用ＥＴＨ来兑换ＺＭＢ，价格就是1ＥＴＨ＝6600ＺＭＢ。关于案涉交易情况。董丽华陈述，其于2018年8月10日转账150000元给陈锦平，陈锦平具体和第三方交易的情况其不得而知。案涉交易是原被告之间私人买卖交易，与其他公司无关。陈锦平陈述，其收到董丽华150000元后，帮董丽华在火币ＰＲＯ平台购买等价的59.171597个ＥＴＨ，把董丽华59个和其自己8个共计67个ＥＴＨ转入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指定账户。剩余的0.171597个ＥＴＨ以兑换成等值的435元于2018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给董丽华。67个ＥＴＨ是由陈锦平支付到公司账户，并注明以后每月返还10%ＺＭＢ的账户。只有董丽华让陈锦平代买ＺＭＢ，其他都是自己用ＥＴＨ找公司兑换ＺＭＢ。陈锦平为公司促成该150000元的交易，公司为额外给他报酬。 董丽华于第二次庭审时陈述，其不要求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诉称、辩称的其他事实，于本案审理无涉，不再一一查明。 一审法院认为，围绕董丽华所提之诉请及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点有以下两点： 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丽华于第一次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又于第二次庭审时再次变更诉求请求，并明确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系ZMB虚拟币股权私募转让纠纷，陈锦平于第一次庭审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假设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其是履职行为，后果应由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承担，其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于第二次庭审时陈述由法院依法认定。因此，原被告均应为其所主张成立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即股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它包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两种情况。本案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和资合特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作出了相应的强制性规定。董丽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锦平为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股东，且案涉ZMB虚拟货币也并非系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因此，董丽华主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之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二，基于上述认定，是否需要继续审查本案实质法律 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董丽华以向陈锦平转账150000元的基础事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锦平，于第一次庭审前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于第二次庭审时又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于第一次庭审时已将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于第二次庭审时再向董丽华明确其主张之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就相关问题已经充分辩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关乎本案案由的确定，虽然董丽华 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两次变更，但案件事实并未发 生变化，为避免无谓的诉讼消耗，减轻当事人的讼累，应对 本案实质法律关系性质进行认定。 第三，本案应为委托合同关系。针对双方行为构成的法 律关系一节，双方各执一词，需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1.结合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郑少军在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的调查笔录与刘杰全、苏嘉亮在厦门市××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本院向刘杰全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刘杰全总体负责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运营，苏嘉亮负责自媒星球项目（亦称智媒星球项目，即对接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各个项目价值积分的兑换）。关于案涉ＧＭＱ平台及ＺＭＢ情况，刘杰全和苏嘉亮、李高伟于2018年6月前往菲律宾洽谈虚拟货币交易盘（ＧＭＱ平台）合作项目，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一次性交给对方500000元以及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存储器且平时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对方把他们的交易盘提供给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学员进行交易服务。学员可以在ＧＭＱ平台上注册账号，把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价值积分提取到ＧＭＱ平台后以ＺＭＢ的形式体现。后来ＺＭＢ比值一致跌，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把ＧＭＱ平台的价值积分回兑保值成ＳＤＬ。2.从董丽华与陈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锦平向董丽华推广名为“股权私募”的ＺＭＢ虚拟货币，而案涉ＺＭＢ虚拟货币需通过ＥＴＨ虚拟货币进行交易，董丽华于2018年8月10日转账150000元给陈锦平后，陈锦平让董丽华将ＺＭＢ收款地址给他，董丽华将其丈夫谢宝辉在ＧＭＱ上的地址给陈锦平。后董丽华还要求陈锦平退还当时买ＥＴＨ的余款435元，陈锦平通过微信转账予以退还。原被告双方于庭审时一致明确案涉ＺＭＢ虚拟货币分十期支付给董丽华，董丽华自认其丈夫谢宝辉ＧＭＱ平台的账户于2018年9月收到一期10%ＺＭＢ（即35400ＺＭＢ），后续九期并未收到。但因ＧＭＱ平台已经无法打开，董丽华无法举证证明该期ＺＭＢ由谁支付给她。2018年10月16日，董丽华通过微信询问陈锦平“私募的那部分什么时候会再释放呢？”，陈锦平回答“我离职很久了，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结合上述情况，所谓ＺＭＢ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价值积分在ＧＭＱ平台上的体现，ＧＭＱ平台在菲律宾，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向菲律宾合作方交付500000元及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存储器，平时还需缴纳一定管理费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学员能够将公司价值积分提取至ＧＭＱ平台体现为ＺＭＢ，且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能够对ＧＭＱ平台的ＺＭＢ进行回兑保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杰全、苏嘉亮在公安机关所作案涉笔录之陈述与陈锦平关于ＺＭＢ虚拟货币所作“ＺＭＢ是自媒宝的简称，自媒宝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积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陈锦平回复董丽华所谓股东私募就是1个ＥＴＨ换6600个ＺＭＢ、董丽华要求陈锦平退还购买ＥＴＨ的余款及陈锦平回复董丽华关于ＺＭＢ支付情况“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之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董丽华转账150000元给陈锦平用于购买ＺＭＢ，由陈锦平具体操作相关事宜，并向董丽华发送收益，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董丽华主张原被告双方ＺＭＢ虚拟币股权私募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案涉150000元是否需要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于2017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载明,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同时该公告也提醒投资者,代币交易存在多重风险,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从以上规定可知,公民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该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交易造成的后果和引发的风险应由投资者自行承担。本案中，董丽华委托陈锦平购买ZMB的行为不受我国法律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风险应由董丽华自行承担，董丽华提出陈锦平返还150000元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董丽华承担（已预缴）。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董丽华二审庭审中陈述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调查的事实等均是陈述ZMB项目，没有提及该项目的股权私募。因此调查事实与本案无关；2、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并未额外给陈锦平报酬。3、董丽华转给陈锦平的讼争15万元款项是否转给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尚不清楚。 又查明，1、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董丽华陈述其认为与陈锦平系买卖关系，陈锦平出售虚拟币股权予董丽华；但双方的法律关系最终由法院依法认定。2、一审法院向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董事长刘杰全出示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刘杰全并未确认，而是称是由案外人李泳兵拿着董丽华的这份《证明》过来盖章，其非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控制人。 本院认为：根据董丽华、陈锦平的诉辨，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董丽华多次变更与陈锦平的基础法律关系，第一次庭审前认为系买卖关系，第二次认为系股权转让纠纷，及ZMB虚拟币股权私募转让纠纷，本案二审中其又称系讼争ZMB虚拟币股权私募的买卖关系，并由法院最终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调查笔录足以证明案涉ZMB是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的价值积分在GMQ平台上的体现，GMQ平台在菲律宾，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为此支付了交付500000元及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存储器，且平时还应缴纳一定管理费用，而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学员能够将公司价值积分提取至GMQ平台体现为ZMB，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能对GMQ平台的ZMB进行回兑保值。其次，虽陈锦平一审提交的社保缴交证明仅体现其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2018年六七月两个月社会保险缴交情况；但该社保缴交与其一审提交的工作牌及其与董丽华讨论案涉投资事宜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并非其个人自己与董丽华发生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再次，陈锦平回复董丽华所谓股东私募就是1个ETH换6600个ZMB、董丽华要求陈锦平退还购买ETH的余款及陈锦平回复董丽华关于ZMB支付情况“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等内容可认定董丽华转账150000元给陈锦平用于购买ZMB，由陈锦平具体操作相关事宜，并向董丽华发送收益。陈锦平一审提交的再次，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讼争1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陈锦平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在金额、兑换案涉电子币数额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接收委托将150000元转入购买指定账户；其二，董丽华一审提交的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未收到案涉15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董事长刘杰全对《证明》并未确认，且《证明》中载明的厦门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没有案涉虚拟货币等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上述《证明》的证明力及证明对象不予采信。其三，陈锦平所称“我离职很久了，公司发了，我会给你的”在陈锦平曾系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员工及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经营案涉虚拟货币项目情形下，无法必然得出其个人与董丽华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其四，《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的规定足以证明公民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该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交易造成的后果和引发的风险应由投资者自行承担。董丽华委托陈锦平购买ZMB的行为不受我国法律保护，其后果以及风险应由董丽华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分析，董丽华提出陈锦平返还150000元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董丽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三点零文化传播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董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