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通旺，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理，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盛，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通旺因与被上诉人张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通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丁通旺向张旭归还借款本金216万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应剩余216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旭仅向丁通旺支付了借款本金291万元，后丁通旺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归还9万、于2015年4月21日归还9万、于2015年6月19日归还17万，于2017年1月25日归还40万，以上合计归还75万元，因双方关于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借款本金剩余216万元。二、本案应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的事实及根据丁通旺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利息说明》的内容“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先生借款人民币三百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特此说明，归还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故，从内容上可以看出，丁通旺出具利息说明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月息2分计算的起算时间是在出具利息说明时。综上，请求支持丁通旺的上诉请求。 张旭答辩称，张旭与丁通旺之间已对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张旭所诉的利息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丁通旺主张其还款的75万元皆是偿还本金不是事实。首先，双方在借款之时即约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3%，根据案涉还款的数额和时间来看，双方之间约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其中“砍头息”张旭预收9万元，该9万元即是3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丁通旺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还款9万元、2015年4月21日还款9万元、2015年6月19号还款17万元，两笔9万元的还款也与张旭主张的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吻合。而17万元的还款实际上系2015年5月、6月之间利息，与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18万元也仅仅差距1万元，从上述有规律且吻合的还款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对案涉借款有过月利率3%的约定。2015年6月19日起，丁通旺就未按约定的利率支付足额的利息，张旭为了促使丁通旺尽快偿还借款本金，与其达成利息变更合意，于2017年11月20日起利率变更为月利率2%。其次，双方出具的《利息说明》也明确载明月利率为2%，退一步说，可以视为双方对借款开始至今的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丁通旺主张其偿还的75万元皆是本金不是事实，民间借贷本就是为了获取高额的利息，张旭将291万元的借款出借于丁通旺不可能不要求丁通旺支付利息，否则有违日常的交易习惯。且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利息说明》内容可以看出，若真是偿还本金，那么《利息说明》中借款本金的金额也应当相应予以抵减，这也与常理不符，因此丁通旺主张还款75万元系偿还本金不是事实。综上，恳请驳回丁通旺的上诉请求。 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通旺偿还张旭借款本金29073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691259元（截止至2017年1月25日尚欠利息为1322778.6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本金29073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为标准暂计至2020年6月1日利息为2368480.4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通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与丁通旺系朋友关系。丁通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亲笔出具一张向其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交由张旭执存，张旭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丁通旺支付借款2910000元。后丁通旺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偿还张旭90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偿还9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偿还17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偿还4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丁通旺向张旭出具《利息说明》一份，丁通旺确认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借款3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归还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丁通旺未按约还款，张旭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丁通旺向张旭借款3000000元，有丁通旺出具的借条为凭，张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借款2910000元，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张旭未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足额支付，由此认定张旭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2910000元。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是否存在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持有异议，丁通旺于2017年11月20日向张旭出具的《利息说明》已确认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归还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利息说明》中约定的月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依法认定丁通旺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借款2910000元的月利率按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对支付款项是否偿还本金约定不明情况下，丁通旺于2015年3月12日偿还张旭9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8200元、偿还借款本金318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78200元；丁通旺于2015年4月21日偿还9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以借款本金2878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4833元、偿还本金15167元，则尚欠借款本金2863033元；丁通旺于2015年6月19日偿还17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以借款本金28630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10704元、偿还本金59296元，则尚欠借款本金2803737元；丁通旺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以借款本金28037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的利息为1093457元，丁通旺于2017年1月25日偿还张旭4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其尚欠张旭借款本金2803737元。综上，对张旭要求丁通旺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丁通旺应偿还张旭借款本金2803737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5年6月20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已支付利息400000元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通旺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旭借款2803737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6月20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已支付利息4000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90元，减半收取28995元，由丁通旺负担27962元，由张旭负担1033元。 二审中，丁通旺向本院提交询问笔录和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丁通旺出具《利息说明》时，鲍同盟、张旭、丁通旺、施伟均在场，当时约定如果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则不需支付利息，如果没还完则按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经质证，张旭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询问人鲍同盟没有到庭，不能证明该询问笔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旭与丁通旺没有询问笔录所载关于利息的约定，事实情况是张旭为了日后诉讼需要要求丁通旺对利息重新作出书面说明，若丁通旺2018年11月20日之前还款，则该《利息说明》由鲍同盟还给丁通旺，反之则由张旭从鲍同盟处取回用于起诉；对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张旭与丁通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2018年11月20日之前还款则取消利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因鲍同盟未出庭作证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无法予以确认；上述通话录音并未涉及张旭与丁通旺曾约定若2018年11月20日之前还款则取消利息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本息认定问题。张旭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后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2015年2月10日的《借条》中丁通旺、张旭没有约定利息，但张旭在借款当日实际向丁通旺支付借款2910000元，丁通旺于2015年3月12日偿还张旭90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偿还9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偿还170000元，该规律性还款事实与张旭主张的以月利率3%标准相吻合，且丁通旺于2017年11月20日向张旭出具的《利息说明》亦确认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应认定丁通旺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旭借款2910000元的月利率按2%计算。丁通旺上诉主张双方在2017年11月20日《利息说明》出具之前没有利息约定，之前所还款项应先冲抵借款本金，但所提交的询问笔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上述《利息说明》中约定的月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且丁通旺、张旭没有关于清偿顺序的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丁通旺所还款项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丁通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7元，由上诉人丁通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