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法定代表人：陈奕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江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进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东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浙江郑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悦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豪合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豪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悦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实属错误。1.《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依据的检材系“包含杜美丝样品两包及芯柱两根”，但一审时豪合公司所提供的检材只有“20只螺旋灯管”，检材中并不包含上述鉴定检材，这与鉴定报告记载的检材相互矛盾。且开庭时一审法官向豪合公司确认是否还有悦顺公司提供“杜美丝”原材料时，豪合公司明确表示悦顺公司提供的“杜美丝”原材料均已用完其没有保留。2019年10月28日鉴定机构还发函要求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是否还有未做成成品的涉案产品(杜美丝)，也即在2019年10月28日鉴定机构并未收到未做成成品的杜美丝。此后双方也未再提供过任何检材，但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依据检材却是两包“杜美丝”样品和“蕊柱”两根。悦顺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并不属于质证过的检材，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在一审庭审及鉴定检材质证过程，悦顺公司对于豪合公司所提供的所有检材均认为不是悦顺公司所提供的“杜美丝”制作或生产而来，这些检材也没有任何标示，且豪合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检材系悦顺公司生产供应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径行判定鉴定检材系悦顺公司一方提供的产品，以此认定悦顺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有质量问题，明显证据不足。3.《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显示其所检测的“杜美丝”系从两包“杜美丝”随机抽取所得，检测结果显示其抽取的“杜美丝”均为不合格产品，不合格率为100%，但依据豪合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所载，豪合公司生产的成品漏气不良率仅为3.2%，也不符合常理。4.退一步讲，假设涉案所鉴定的检材系悦顺公司一方的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豪合公司产品芯柱出现漏气这一质量问题与杜美丝的膨胀系数不合格有关。芯柱出现漏气现象具有多种原因，包括玻璃质量问题、芯柱封装时的温度过高或过低等，均会导致慢性漏气，杜美丝的膨胀系数不合格并不是造成芯柱漏气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豪合公司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系杜美丝膨胀系数不合格造成实属错误。二、对于豪合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浙江江山三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的退货清单、扣款明细认定豪合公司的损失，缺乏证据，三友公司系豪合公司的客户，其与豪合公司所签订的文书，并不能排除双方窜通的可能，且在豪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中三友公司退货的原因不仅是芯柱漏气，还有其他原因。据三友公司出具的《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悦顺公司对这份的证据真实并不认可，在此仅为引述)所载也可以反映豪合公司所述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并不单单是因芯柱漏气，主要还是其生产工艺原因造成，在一审时悦顺公司也多次强调，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径行以豪合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认定豪合公司的损失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认定只有悦顺公司向豪合公司供应杜美丝属于认定错误。根据税收征收管理办法，该申报表是由纳税人自行编制并申报，并没有第三方审核或审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是纳税人自行编制并申报的，编造与申报并不受到监督，税务机关对此也不会进行实际审查，只是在事后如存在虚假情况才会对纳税人进行处罚。一审法院依据豪合公司自行编制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定豪合公司仅向悦顺公司购买了0.32ML杜美丝是错误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豪合公司仅向悦顺公司购买涉案杜美丝。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提供的检材非其向被告供应的杜美丝”认定涉案检材杜美丝为悦顺公司向豪合公司供应的杜美丝，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五、根据豪合公司的陈述，悦顺公司提供杜美丝后，豪合公司是需要对杜美丝进行加工为导丝，之后再加工成芯柱。根据豪合公司提供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在同一时间段内，其曾经向德清县通辉照明材料厂、海盐冠新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滨海新城新源照明电器厂等公司购买过芯柱和导丝，因本案豪合公司主张的是芯柱有质量问题，该申报表足以证明在同一时期芯柱导丝的供应商并非是悦顺公司一家，豪合公司的客户三友公司所出具的《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中并没有明确注明有质量问题的芯柱是悦顺公司供应的杜美丝作为原材料加工而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悦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豪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悦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法院依据《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悦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充分。一、1.“20只螺旋灯管”中包含了鉴定检材。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质证及询间笔录》记载明确：“被告：申请对我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对我方保留的货物杜美丝进行鉴定。要求鉴定由原告提供的杜美丝装在螺旋灯管上杜美丝的膨胀系数和螺旋灯管玻璃的膨胀系数不一致，产生鏠隙导致漏气。审:到庭各方对提交鉴定机构的检材进行质证。审:下面由被告方出具提交的检材。被告:我方提交螺旋灯管20只(该螺旋灯管是由原告提供的杜美丝交由被告做成的芯柱，再由被告提供芯柱给客户做成螺旋灯管)作为检材。”就此，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监鉴事务所有限公司《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中，“三、样品查验情况：本次鉴定的杜美丝样品由法院提供，送检的样品中包含杜美丝样品两包及柱两根”。据此，悦顺公司上诉称一审时豪合公司所提供的检材只有“20只螺旋灯管”，检材中并不包含上述鉴定检材，其并不清楚上述检材从何而来，是罔顾事实。2.根据豪合公司提供的由国家税务总局江山市税务局出具的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三)，该纳税申报表显示在2017年1月-2019年1月只有悦顺公司向豪合公司供应杜美丝，且悦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豪合公司提供的检材非其向豪合公司供应的杜美丝，据此，完全可确定豪合公司提供的检材杜美丝为悦顺公司向豪合公司供应的杜美丝。深圳市质鉴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检材进行检测，并作出《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确定豪合公司提供的检材杜美丝的轴向膨胀系数a轴不符合标准SJ/T11064-96《杜美丝》要求的结论并不存在问题。悦顺公司就检材否定鉴定报告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3.《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在本案中有多份，悦顺公司上诉提到是其中一份，即2019年3月14日豪合公司与三友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该报告明确：“事故原因:2018年8月-9月，供应商豪合违反《采购产品质量保证协议》《节能灯用芯柱采购主合同》关键材料的变更，未进行书面告知及送样给三友确认，导致7管径半全螺系列灯管漏气现象严重，客户(浙江雷士)。经三友返工后，客户生产过程发现漏气不良率仍达3.2，客户再次要求退货，经公司领导多次协调未果，部分产品318637支只能申请报废处理，直接损失460017.29元……灯管费用豪合公司承担65％……三友公司财务部直接从责任单位当月应收货款中扣除该费用”。除此之外，本案多份《来料不良导致质量事故考核报告》均明确“管径半全螺系列灯管漏气现象严重”。据此，不是悦顺公司所称的豪合公司生产的成品漏气不良率仅为3.2％的情況。二、因悦顺公司所供杜美丝的质量原因，给豪合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全赔，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由于悦顺公司供应给豪合公司的0.32ML杜美丝存在质量问题，给豪合公司直接造成经济损失702396.57元。即豪合公司将悦顺公司供应的杜美丝生产成芯柱供应给三友公司，三友公司因芯柱杜美丝与玻璃膨胀系数不一样造成漏气，根据《豪合芯柱杜美丝慢性漏气扣款明细》，三友公司扣除豪合公司款项533986.57元，同时，三友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向豪合公司退回芯柱292.60万支。豪合公司反诉请求悦顺公司赔偿客户退货价值135722元及未售出的半成品价值30888元，总共合计有702396.57元，但一审法院只判悦顺公司承担三友公司扣豪合公司款项533986.57元的损失，而对退货价值135722元及未售出的半成品价值30888元豪合公司的损失不予支持，豪合公司认为该部分同样是悦顺公司的所供产品质量原因所造成，法院同样应判定悦顺公司予以赔偿。悦顺公司就赔偿问题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悦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悦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合公司向悦顺公司支付货款435263.34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8日为6311.32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豪合公司承担。豪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悦顺公司承担所供产品（杜美丝）存在质量问题而应向豪合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即由悦顺公司向豪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2396.57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悦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435263.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本金435263.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8723.23元；三、驳回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7923.61元，保全费为2785元，共计诉讼费为10708.61元，由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5411.98元（已减半收取），由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14.38元，由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97.60元。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本诉诉讼费10723.61元，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0823.97元，一审法院予以向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退回6609.23元。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182.24元。本案司法鉴定费为62658元，由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司法鉴定费62658元，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山豪合兴业照明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62658元。二审期间，悦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增值税发票专用发票》，拟证明豪合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时间段内，相同原材料制作的杜美丝（包括规格为0.32ML）均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规格为0.32ML的杜美思在市场上均有客户采购，该型号杜美丝并非为豪合公司专制，同一时期其他客户并无质量问题。豪合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悦顺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悦顺公司供应的部分杜美丝产品是否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二、悦顺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由于本案买卖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豪合公司在接收货物并供应给下游厂家安装使用发现慢性漏气问题后，已及时反馈给出卖人悦顺公司，故本案不存在标的物已超过质量保证期的情形。其次，综合豪合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悦顺公司退回0.32ML杜美丝共计515.19kg，三友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豪合公司出具一份《豪合芯柱杜美丝慢性漏气扣款明细》以及深圳市质鉴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分析可知，豪合公司主张涉案杜美丝慢性漏气问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最后，悦顺公司认为《杜美丝技术鉴定报告》所涉的检材与豪合公司原提供的检材不一致，导致鉴定结论存疑。由于豪合公司所提供的检材经过一审质证及封存，并无证据显示存在悦顺公司所述情况，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悦顺公司供应的部分杜美丝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悦顺公司上诉认为其供应的部分杜美丝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因悦顺公司供应的部分杜美丝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豪合公司被三友公司扣款533986.57元，豪合公司有权要求悦顺公司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悦顺公司赔偿豪合公司经济损失533986.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悦顺公司上诉认为不应计付上述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悦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08元（已由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由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