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刚，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哈尔滨电气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创新一路**法定代表人：郭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电气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工程公司）独立保函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重工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北方重工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哈电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北方重工与哈电国际公司签订的《带式输送机及其它设备采购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和《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保函的处理方式为哈电国际公司将本案争议的保函原件交付给北方重工，也就是说，双方基于协议的终止，就基础交易关系而言，哈电国际公司已无再行索取保函项下款项的基础，哈电国际公司在《终止协议》中已明示放弃索取保函项下款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独立保函具有有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主张独立保函权利义务终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受益人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滥用该权利，构成独立保函欺诈。本案哈电国际公司属于滥用权利导致本案索取保函后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失衡，显失公平，给北方重工造成重大损失。在开立人中国建设银行铁西支行就本案争议的保函项下全部款项向北方重工管理人全额申报债权，北方重工管理人业已全额确认的情形下，北方重工有权向滥用权利的哈电国际公司追偿其全额索取的本案项下的全部款项，以弥补给北方重工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哈电国际公司辩称：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北方重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北方重工不是独立保函纠纷的适格主体。（一）北方重工对案涉三份保函的支付、追索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依据《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条“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纠纷，是指在独立保函的开立、撤销、修改、转让、付款、追偿等环节产生的纠纷”和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的规定，本案是独立保函纠纷，是有关保函开立人（即建行铁西支行）与保函受益人（即哈电国际）之间在独立保函的开立、撤销、修改、转让、付款、追偿等环节产生的纠纷。案涉三份保函均规定了建行铁西支行对哈电国际独立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付款义务，建行铁西支行在按照《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六条“受益人提交的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表面相符”单单相符、单证相符的原则对单据进行表面形式审查后，应立即无条件向哈电国际支付保函项下款项，而不能以基础交易关系或保函申请法律关系进行抗辩。因此，北方重工作为案涉三份保函的申请人，虽然与受益人哈电国际之间存在基础交易法律关系，与开立人建行铁西支行之间存在保函申请法律关系，但是对开立人建行铁西支行与受益人哈电国际之间的独立保函法律关系并不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对案涉三份保函款项的支付、追偿也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北方重工不是本案独立保函纠纷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北方重工不享有保函款追偿权，返还保函款项只会使北方重工额外获利。正因保函涉及的三方法律关系相互独立，《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九条也仅规定了开立人对申请人的保函款项追偿权，即“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付款后向保函申请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益人提交的单据存在不符点的除外”，但法律并未赋予北方重工对哈电国际追偿保函款项的权利。北方重工认为其有权代建行铁西支行向哈电国际追偿保函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破产管理人对建行铁西支行申报的案涉三份保函款项全额的债权予以全额确认，但是全额确认并不等于北方重工从建行铁西支行处取得了对哈电国际的保函款项追偿权。追偿权是指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权利，而北方重工作为基础交易关系中的买方（债务人），并不享有该项权利，北方重工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识是错误的。并且全额确认债权也不等于全额清偿债权，依据北方重工的《重整计划草案》，建行铁西支行作为金融普通债权人，其全部债权通过“30万元以下一次性现金清偿、5%金额留债和剩余债权债转股的综合方式”按比例予以清偿，而不是现金全额清偿，即北方重工并未产生案涉三份保函款项全额的支出。如果允许北方重工通过破产重整程序对保函款项债权按比例清偿的方式获得向哈电国际追偿全部保函款项的权利，将可能会造成北方重工以产生损失为借口，以极低金额的支出取得案涉三份保函的全额3270.6万元，北方重工将构成不当得利，也将会严重损害哈电国际的合法利益。二、哈电国际索取案涉三份保函款项3270.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方重工主张哈电国际放弃或失去索取保函款项的基础均不成立。（一）北方重工在案涉合同和《终止协议》下均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哈电国际索取保函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方重工在案涉合同下构成实质违约，又严重违反了《终止协议》，给哈电国际造成的损失金额远高于案涉三份保函总金额，北方重工没有权利向哈电国际主张任何金额的保函款项。北方重工在《终止协议》中认可其在案涉合同下构成实质违约，北方重工未能按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货物和技术文件构成迟延，至案涉合同解除之时北方重工未能交付任何货物，甚至连设计、原料采购都没有完全履行，导致哈电国际只能另行寻找新的设备供应商签订新的合同，产生了额外损失。同时，北方重工严重拖延生产进度，哈电国际不得不聘请监理公司进行现场监督，而因北方重工负责的带式输送机的延误导致迪拜哈翔项目无法交付，造成迪拜哈翔项目的严重拖延，导致哈电国际将向迪拜业主承担巨额赔偿。北方重工也严重违反《终止协议》，并未按约定在《终止协议》生效后15日内向大连华锐交付价值990万元的可交付物、未向哈电国际返还645万元预付款、未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哈电国际产生进项税额抵扣损失和企业所得税损失，北方重工后续延迟交付的可交付物中经清点仍存在少移交的部分价值920,700.4元，也应向哈电国际返还但未返还。北方重工上述在案涉合同和《终止协议》项下的全部违约行为，其应向哈电国际承担的约定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已至少约4868余万元，远远超过案涉三份保函全额，保函款项甚至不能弥补北方重工实质违约给哈电国际造成的实际损失，北方重工没有权利向哈电国际主张支付任何金额。因此，哈电国际在确认北方重工上述违约事实和未返还预付款的事实后，依据案涉三份保函中关于索取保函款项的明确约定：“如哈电国际确定北方重工未能忠实履行合同…银行将不管北方重工是否反对，立即支付给哈电国际”、“如哈电国际确定北方重工未能按合同规定部分或全部交货，银行将立即按哈电国际规定的方式无条件地支付”，独立向建行铁西支行请求支付保函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二）《终止协议》没有约定哈电国际放弃索取保函的权利，北方重工对保函权利终止的理解是错误的。《终止协议》第6条约定，哈电国际向北方重工返还案涉三份保函原件需满足相应的前置条件，即“北方重工完全履行本协议第5条约定的义务（指返还645万元预付款）后的15日内”，哈电国际才负有返还两份《预付款保函》的义务，北方重工需先满足“完全履行本协议及附件一《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哈电国际才负有返还《履约保函》的义务，《终止协议》中没有任何约定表明哈电国际直接放弃索取保函的权利。但北方重工并未按《三方协议》和《终止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即按时返还645万元预付款、移交全部990万元的可交付物并开具增值税专票。直到目前，北方重工仍未返还645万元和920,700.4元款项，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票，因此《终止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对哈电国际返还案涉三份保函原件的前置条件并未成就，哈电国际有权继续保留案涉三份保函的原件。北方重工对于返还保函原件即等于保函权利义务终止的理解是错误的，保函原件的返还并不必然导致受益人对保函的付款请求权不能实现。保函中权利义务是否有效应依据各个保函对效力的具体规定进行判断，通过《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独立保函具有前款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受益人以其持有独立保函的文本为由主张享有付款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仅依据持有保函原件并不能证明享有或终止了保函下权利义务。通过两份《预付款保函》中对“到期当日无论本保函是否退还我方，本保函自动失效”的约定也可见，保函原件是否返还并不影响保函的失效，因此《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终止协议》并不能证明案涉三份保函权利义务终止。且《终止协议》第9条同时赋予了哈电国际保留在案涉合同和《终止协议》项下享有的任何其他权利，因此即使案涉合同已解除，哈电国际也有权依据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等清理结算条款向北方重工主张违约责任。在《终止协议》有关保函的约定亦被北方重工违反的情况下，哈电国际有权在案涉三份保函索赔条件达成时，即北方重工未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和未按时交付货物，向建行铁西支行请求支付全部保函款项。（三）即使案涉合同解除，哈电国际仍有权索取保函款项。哈电国际索取保函款项的基础是案涉三份保函中各自对索取保函款项条件的规定，而不是基础交易关系。《独立保函司法解释》规制的独立保函具有独立性，即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和保函申请关系，因此案涉合同是否终止、甚至基础交易中是否实际构成违约都不影响银行对付款的判断，也不能成为哈电国际索赔的基础。哈电国际只需依据保函中各自约定的已成就的索赔条件向银行请求付款。本案中，哈电国际在案涉合同解除后达成了《三方协议》和《终止协议》，对案涉合同已履行的部分进行总结和处理，确认了北方重工在案涉合同下未按时交付部分和全部货物，构成实质违约，并且北方重工后续亦违反《终止协议》的约定，未及时返还预付款。哈电国际对上述违约事实的确认，是其向建行铁西支行索赔保函款项的基础，哈电国际获赔案涉三份保函全额3270.6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四）北方重工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恶意增加诉讼请求金额。北方重工诉讼请求中增加的645万元预付款和920,700.4元可交付物违背客观事实，完全属于北方重工的恶意主张。北方重工在《终止协议》中签字盖章认可，在起诉状和一审程序中也一直认可应向哈电国际按时返还645万元预付款和因少移交可交付物的920,700.4元，在起诉时诉请的保函金额原为25,332,299.6元，就是将上述两笔金额从案涉三份保函全额3270.6万元中扣除的结果。但是，在后续的一审程序中，北方重工又在诉请中增加了这两笔本已承诺返还给哈电国际的金额，诉讼请求金额增加至3270.6万元并以此金额提出上诉，完全违背了其在《终止协议》中的书面承诺，违背了在一审程序前其一直自认的事实，北方重工背信弃义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当得到保护。三、北方重工主张的保函欺诈规则不适用于本案。北方重工依据的《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保函欺诈规则仅适用于担保方建行铁西支行未向受益人付款前判断是否需要向受益人止付款项，而不适用于本案已向受益人付款后的情形。《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独立保函的申请人、开立人或指示人发现有本规定第十二条情形的，可以…向开立人住所地或其他对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的款项”。第十二条规定的保函欺诈规则适用于若存在受益人欺诈情形，担保方可作为抗辩，拒绝向受益人支付保函款项，而不适用于本案建行铁西支行已向哈电国际支付保函款项后的情况。并且，立法和司法实践中对于认定构成保函欺诈均采取十分谨慎的态度。鉴于独立保函具有绝对性和无条件担保的特征，且独立于基础交易和保函申请关系，目的是在索赔条件成就时可以使受益人及时获取保函款项弥补损失，为了尊重商业主体选择使用独立保函作为担保的目的，保函欺诈只是一个例外，作为担保人的抗辩理由，阻止受益人恶意利用索赔权利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司法实践中对保函欺诈的认定十分谨慎，且《独立保函司法解释》也规定了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较高证明标准。退一步讲，北方重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哈电国际构成《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权利的保函欺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对保函欺诈纠纷中证明责任标准作出了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的，应当判决开立人终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即北方重工证明哈电国际构成滥用权利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但依据北方重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哈电国际存在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权利的情形，应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四、北方重工要求二审直接改判不应被支持，一审民事裁定正确，即便错误，二审直接改判剥夺了两审进行实体审查的权利。综上，北方重工作为案涉三份保函的申请人，对开立人建行铁西支行和受益人哈电国际有关保函付款、追偿的环节不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不属于本案独立保函纠纷的适格主体。并且哈电国际依据北方重工在案涉合同和《终止协议》项下的实质违约行为向建行铁西支行请求付款，符合案涉三份保函的规定和法律规定，北方重工没有权利向哈电国际主张支付任何金额，其关于享有对保函款项的追偿权、保函权利义务已终止、哈电国际构成保函欺诈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北方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电国际返还保函费32,706,000元及利息363,581.7元(自2018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至哈电国际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哈电国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建行铁西支行于2017年8月8日分别向被告哈电公司开立的预付款保函2份，编号分别为172104043010129、172104043010131；履约保函1份，编号为172104043010130。根据《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保函均系独立保函。根据《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纠纷，是指在独立保函的开立、撤销、修改、转让、付款、追偿等环节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属于独立保函纠纷。本案中，三份保函虽基于双方的基础交易申请开立，但保函中约定了银行直接和独立的责任。因此，建行铁西支行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双方的基础交易关系及北方重工与建行铁西支行之间的保函申请法律关系。哈电国际有独立请求建行铁西支行支付保函款项的权利，建行铁西支行有独立审查并决定是否支付保函款项的权利。综上，北方重工对案涉三笔保函款项的追索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不能直接向哈电公司主张返还保函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北方重工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8日，建行铁西支行向哈电国际开具两份预付款保函，主要内容是基于北方重工与哈电国际的基础交易关系，建行铁西支行应北方重工要求开立以哈电国际为受益人最高保证限额为16,213,000元、140,000元的不可撤销的预付款保函，并保证如哈电国际确定北方重工未能按合同约定交货，该行立即按书面索赔通知或哈电国际规定的方式，无条件地将哈电国际依合同约定付给北方重工的16,213,000元、140,000元款项及利息退还哈电国际。同日，建行铁西支行向哈电国际开具履约保函一份，主要内容是如哈电国际确定北方重工未能忠实履行合同，不管北方重工是否反对，建行铁西支行无条件地、不可撤销地保证支付最高保证限额为16,535,000元款项给哈电国际。2018年2月9日，哈电国际与北方重工签订《终止协议》，该协议载明，北方重工自签订采购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实质违约，哈电国际已向北方重工发出合同终止通知，经双方协商一致，全部解除双方在此前签订的任何关于此项目的合同、协议。协议５.约定，北方重工将预付款6,453,000元返还至哈电国际指定账户，并针对“可交付物”价值共计9,900,000元给哈电国际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6.约定，在北方重工完全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后的15日内由哈电国际归还北方重工预付款保函原件；在北方重工完全履行本协议及附件一的《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后，由哈电国际归还北方重工履约保函原件。以上事实，有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终止协议》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案涉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均约定，在哈电国际确定北方重工未能按合同履约时，保函开立行建行铁西支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支付最高保证限额项下款项给哈电国际，故一审裁定认定案涉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的性质为独立保函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独立保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独立保函权利义务终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独立保函具有前款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受益人以其持有独立保函文本为由主张享有付款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北方重工主张本案存在上述规定中“约定终止”的情形。因该规定旨在约束受益人的付款请求权，故既不适用于保函项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形，亦不能作为保函申请人向受益人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况且，《终止协议》约定了哈电国际向北方重工返还预付款保函及履约保函原件的条件，其中返还预付款保函原件的条件是北方重工返还哈电国际预付款6,453,000元，并开具“可交付物”价值9,9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返还履约保函原件的条件是北方重工完全履行本协议及《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因北方重工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上述约定的义务，故即使如北方重工主张的《终止协议》关于返还保函原件的约定即为双方“约定终止”的情形，该约定也是附条件的，而北方重工没有证明所有条件已经成就。《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五）受益人明知其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其他情形”。这一规定是保函开立人拒绝向受益人支付保函款项的抗辩事由，不适用于保函开立人已向受益人支付保函项下款项之后，亦非保函申请人向受益人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况且，《终止协议》中明确了北方重工构成实质违约的事实，且北方重工并未成就哈电国际返还保函原件的条件，故本案亦不存在北方重工主张的哈电国际作为受益人明知其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情形。综上，哈电国际基于北方重工违约事实，按照预付款保函及履约保函中载明的金额向保函开立行通知索赔保函项下全部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北方重工无权以保函申请人的身份，并以《独立保函司法解释》作为法律依据，向受益人哈电国际请求返还独立保函项下款项，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北方重工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