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萍，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狮，男。原审被告：杨丽燕，女。原审被告：深圳市宝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金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烨，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菲亚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官龙村综合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629153。法定代表人：任良。上诉人肖金萍、李伟文因与被上诉人高小狮、原审被告杨丽燕、深圳市宝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江公司”）、深圳市菲亚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亚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1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金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小狮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小狮承担。上诉人李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小狮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小狮承担。被上诉人高小狮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小狮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伟文、杨丽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45万元，并支付利息57.33万元（暂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计息标准为年利率7.8%）；2、判令李伟文、杨丽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高小狮（抵押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为高小狮位于宝安区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授信累计未清偿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最高不能超过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2014年5月22日高小狮（借款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贷款品种为个人经营性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45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伍万元），贷款期限壹年，预计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具体以贷款借据记载的日期为准，利率按照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率（签订合同时为6%）上浮30%计算。随附一份个人贷款借款凭证，2014年5月30日高小狮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最后还款日为2015年5月30日。2014年5月30日，高小狮以其浦发银行尾号0110的账号向李伟文平安银行尾号3183账号转账支付245万元。为此高小狮提交了《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予以证明。同日，该245万元由李伟文平安银行尾号3183账号转至案外人陈杰英平安银行尾号2090账户。再查，高小狮曾就本案的245万元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该案的开庭笔录第13页第七行起，载明：“审：为何转账给李伟文？原：是第三人（宝江公司）称跟被告一（菲亚伏公司）买了东西，肖金萍称李伟文是被告一（菲亚伏公司）的收款方。审：高小狮有无欠第三人（宝江公司）的款项？原：没有欠。”高小狮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另该庭审笔录显示，菲亚伏公司答辩称其与高小狮不认识，双方并无往来，其与该案无关。宝江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该245万元款项系高小狮归还公司的往来款。后该案高小狮撤回起诉，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裁定准许。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伟文向该院申请追加肖金萍、梁国华、陈杰英、宝江公司、菲亚伏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34010号通知书，追加了肖金萍、宝江公司、菲亚伏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李伟文主张其与高小狮双方互不相识，且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庭审中高小狮答复称只知道肖金萍说过有这个人。此外，李伟文与肖金萍系朋友关系，尾号3183的银行卡一直由肖金萍使用和持有，该银行卡的使用均由肖金萍操作，与李伟文无关，李伟文并不清楚有该笔款项进账，而且该笔款项进账当天转到案外人陈杰英的账户，案外人陈杰英是肖金萍的丈夫梁国华的母亲。为此，李伟文、肖金萍等人提交了《借卡协议》、银行流水清单、（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开庭笔录及该案当事人的答辩状、肖金萍的结婚证、离婚证及身份证予以证明。其中《借卡协议》显示：肖金萍向李伟文借用深圳发展银行贷记卡（卡号：62×××83），从2010年1月1日起该卡所发生的一切资金往来与李伟文无关。协议签字人为肖金萍、李伟文，落款日期2011年5月11日。庭审时，肖金萍及宝江公司确认李伟文提交的借卡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卡由肖金萍、宝江公司、李伟文三人共同使用，并非肖金萍个人使用。另肖金萍确认该245万元转入了其丈夫梁国华（双方已于2014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的母亲陈杰英账户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二、涉案24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三、本案李伟文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高小狮曾经就本案涉案的245万元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但高小狮后对该案申请撤诉，且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9日裁定准许，该案未经过实体审理，故高小狮就该245万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该院应依法审理本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小狮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一审开庭时陈述，涉案245万元款项是因案外人宝江公司向菲亚伏公司购买货物，肖金萍指定将货款支付至李伟文名下平安银行尾号3183的账户。但在上述案件中，宝江公司及菲亚伏公司均否认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否认245万元系货款性质，且肖金萍在该案中也辩称涉案款项并非其指示支付的货款。高小狮在本案中对其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中的陈述予以反悔，且有该案中其他几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相互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高小狮在本案中主张该245万元并非宝江公司向菲亚伏公司购买货物的货款，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涉案24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首先，虽然肖金萍、宝江公司共同主张高小狮与宝江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款项系高小狮偿还宝江公司的往来款项，但是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该245万元并非支付至宝江公司的账户，且肖金萍、宝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具体是支付高小狮与宝江公司何项业务款项，故肖金萍、宝江公司主张涉案245万元系偿还宝江公司的业务往来款，该院不予采信。其次，高小狮向该院提交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高小狮主张涉案245万元系借款，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李伟文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李伟文在本案中辩称，该3183的账户所关联的银行卡已出借给肖金萍使用，而肖金萍亦确认该《借卡协议》的真实性，故该院对李伟文出借其名下3183的账户所关联的银行卡给肖金萍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该《借卡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11年5月11日，涉案245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至该3183账户中，系在李伟文出借3183账户所关联的银行卡之后，且该245万元支付至3183账户的当日就转入了案外人陈杰英的账户中，而陈杰英系肖金萍的前任丈夫梁国华（双方于2014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的母亲，据此应认定该245万元系在肖金萍控制之下转入案外人陈杰英的账户之中，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肖金萍，其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至于李伟文，因其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出借给肖金萍使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关于“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关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批复，故该院认为李伟文出借其名下3183账户关联的银行卡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对本案24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杨丽燕，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李伟文及杨丽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李伟文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其违法出借本人名下3183账户关联的银行卡，且高小狮并无证据证明该涉案245万元系用于李伟文及杨丽燕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高小狮主张杨丽燕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小狮主张李伟文等人按照年利率7.8%的标准支付利息的问题，因高小狮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按照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签订合同时为6%）上浮30%，即年利率为7.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高小狮按照年利率7.8%的标准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均属于高小狮的损失，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故高小狮主张利息标准为年利率7.8%，该院予以支持。另该245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至李伟文平安银行尾号3183账号，故高小狮主张自2014年6月1日其计算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高小狮在诉请中请求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止，未对此后利息作出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故高小狮诉请暂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573300元（2450000元×7.8%×3年=573300元）该院予以照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金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小狮偿还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利息573300元；二、李伟文对肖金萍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小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9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86元（高小狮均已预交），由肖金萍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高小狮主张与李伟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就所主张与李伟文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不仅未有签订借款合同，而且高小狮在另案中【(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明确表示“只知道肖金萍说过这个人（李伟文）”，说明高小狮、李伟文之间不具有成立民间借款关系的客观前提；而且，高小狮在该案中明确其转帐245万元给李伟文为支付货款，李伟文为肖金萍指定的收款方，在本案中又主张系出借款项，高小狮在陈述涉案款项性质时前后矛盾，明显不符合一个出借人主张债权应有的合理陈辞，可信度极低，上述基本事实足以证明高小狮与李伟文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次，高小狮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一案中，自认涉案款项为支付货款，即使货款方面存疑，但不足以改变高小狮自认当初转款的真实目的，故涉案转款性质应与高小狮、肖金萍与宝江公司等之间的关系有关，高小狮因涉案款项产生权利义务纠纷，亦应据于其该转款民事行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本院依法驳回高小狮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肖金萍、李伟文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小狮的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72元，均由高小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