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88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山西省西沟森林公园管理中心工作，住山西省平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某，住山西省长治市。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秦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晋04民终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0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基本证据支持。被申请人起诉的依据是一张由申请人出具的欠条，而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9月28日，被申请人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已经超过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申请人在审理期间提起了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判决却以一句“原告在被告出具欠条后曾不断主张要求被告还款”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被申请人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其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还款的证据。由此可知，原审判决是在被申请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明其向申请人主张还款的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的，是在缺乏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的。2.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以自主承包经营的方式在矿区内开展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系仅仅依据由所谓的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简称“西沟矿业公司”）出具的“会议纪要”而得出的。但是该所谓的会议纪要并没有参会人包括申请人王某的签字，仅仅有西沟矿业公司的章。根据本案的案情，可知诉争的70万元是因采矿而发生的劳务费，而所采的矿就是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矿。同时，再审申请人的一个主要的答辩理由便是：“出具的所谓欠条是申请人作为担任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生产副经理的职务行为，因此该款应该有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负责。”由此可知，西沟矿业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具有利害关系的，根据申请人的举证和主张，该70万元劳务费如果存在，就应该由西沟矿业来承担。由被申请人提供的西沟矿业公司做出的所谓“会议纪要”是在西沟矿业公司在与申请人之间具有利害冲突时，由西沟矿业公司做出的不利于申请人的所谓证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本案中，原审判决在认定“申请人与西沟矿业公司之间的关系”这一事实时，仅仅依据与申请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西沟矿业公司的证言这一单独证据就做出认定，显然与以上法律规定相违背。3.原审判决违法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未予以查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是否与西沟矿业公司之间具有承包合同关系以及承包关系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如果具有承包合同关系，那么根据具体的承包关系的约定申请人就可能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如果不是承包关系而仅仅是职务行为，那么申请人就不应该对该70万元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而如果要调查清楚申请人与西沟矿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就必须将西沟矿业公司列为第三人出庭参与诉讼。而原审法院却并未将西沟矿业公司依职权列为第三人，甚至在二审时、在申请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要列西沟矿业公司作为第三人时，原审法院依然未将西沟矿业公司列为第三人。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在一审、二审期间第三人都可以参加诉讼，法庭都可以依职权要求其参加诉讼。正是由于原审法院违反以上法定程序，导致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4.申请人与西沟矿业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职务关系，是经平顺县委组织部的派遣，其到西沟矿业公司帮助工作。因此，申请人在西沟矿业公司是以国家公务人员的身份。一个国家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与其工作单位成为一种可以牟利的承包关系呢？这是不是与其指责相违背，是不是直接与我国法律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相违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申请人未在一年期限内，就其因胁迫而订立的合同行使撤销权，因此撤销权消灭。该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而不是合同法的规定。因为本案所涉欠条并不是双方都签字的合同，而是单方做出的意思表示，是一个民事行为。因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来认定该“欠条”的效力，而不应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来认定该欠条的效力。2.本案应当适用关于代理的法律规定，判定该欠条反映的民事行为是代理行为，应当有西沟矿业公司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由中共平顺县委组织部签发的“关于王某同志到西沟矿业公司帮助工作的函”，以公务人员的身份被派遣到西沟矿业公司参与管理工作的。因此，是代表的西沟矿业公司。西沟矿业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西沟矿业公司授权申请人有代表西沟矿业公司以个人名义签署欠条的权利，所签署欠条的法律后果由西沟矿业公司承担。该会议纪要规定：“处理现存好地平的精矿及原矿，精矿及原矿的处置由杨孝斌负责监磅，由马红方提供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之间所欠运费的有效凭证，欠款由武红波负责发放。如精矿及原矿处理后的费用不足支付所欠运费，先支付费用的50%，其余的欠款由王某针对司机个人打欠条。”可见，在会议纪要的该部分内容中，西沟矿业公司赋予了申请人代表西沟矿业公司以个人名义打欠条，欠条的后果由西沟矿业公司承担的权利。据此，该所谓“欠条”所反映的法律关系是代理法律关系，以及根据西沟矿业公司的具体授权，其有权代理西沟矿业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实施民事行为的后果，根据代理的法律关系以及西沟矿业公司的授权，应当由西沟矿业公司来承担。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秦某请求判决王某偿还其欠款700000元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王某书写欠条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王某主张：“被申请人起诉的依据是一张由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欠条，而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9月28日，被申请人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已经超过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某给秦某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支付欠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秦某要求王某履行支付欠款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王某主张秦某起诉其支付欠款的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5月22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某申请再审时主张其是平顺县组织部派遣到西沟矿业公司并作为西沟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给秦某打的欠条有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具体授权，是代表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打的，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经审查，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2013年3月15日、2014年9月25日和2014年9月28日三份会议记录中可以得知，王某是以自主经营承包方式在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内开展地质灾害治理工作，承包期内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矿区各生产单位的责任和所有费用，一切费用由王某负责，王某与秦某之间的经济纠纷问题，由王某支付秦某7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应当按照约定支付700000元并无不当。另，王某在原一审期间并未申请追加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参加人，而且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也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原二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刘英审判员韩德荣审判员仲俊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