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马可波罗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元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24199592。法定代表人：谢悦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培，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玲，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606R。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马可波罗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可波罗公司）、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可波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装总公司向马可波罗公司增加支付货款123387.8元及利息损失56927.28元（以911444.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上诉之日2020年4月27日)；二、改判深装总公司接收马可波罗公司已生产瓷砖并支付已生产瓷砖货款金额1714284.96元；三、深装总公司支付已生产瓷砖场地保管占地成本费用(自应提货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深装总公司接收货物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00元；四、由深装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马可波罗公司将其第二项上诉请求金额变更为470770.92元。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788056.22元，扣除质保金89979.8元(一期质保金28361.18元、二期质保金61618.62元）和三期货款33408元，是事实认定错误。（一）深装总公司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一期质保金28361.18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根据双方意思自治原则进行签订的民商事法律行为，双方应按照诚信原则履行合同，马可波罗公司当然受质保金条款的约束，但是在马可波罗公司已经按照深装总公司订单约定全部送货完成，深装总公司已完成验收，在过去已一年多的时间内马可波罗公司工作人员每个月都催款，且马可波罗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发律师函催款的情况下，深装总公司仍不予结算大部分货款，其行为均表明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是马可波罗公司为保证在货物验收后，约定从应付的货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货物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马可波罗公司仍可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完成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但是在马可波罗公司已完成全部货物供货后，深装总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金额超过一半的行为已实际构成根本违约。马可波罗公司基于深装总公司根本违约的精神及违反诚信原则要求结算质保金的要求是合理的。（二）二期协议约定的定制瓷砖深装总公司经催告后一直未接收，一审法院判决扣除二期协议上约定的质保金61618.61元是错误的。假设深装总公司接收了二期定制的货物，因深装总公司一直未接收货物构成根本违约，也应支付质保金。（三）三期货款金额33408元深装总公司应支付。对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应属于深装总公司的接收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三期送货单签收人李能杰非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签收货物不认可该送货单是错误的。由于实际交易的特殊性，交货地点是工地，涉及人员复杂，属于深装总公司人员签收的货物都应视为深装总公司的接受，深装总公司所有的送货单均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进行签收，但深装总公司均盖章签收，对于三期的一张送货单没有深装总公司的盖章，但是由深装总公司人员签收的货物，深装总公司应支付相关货款。由于深装总公司的原因，非深装总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的深装总公司已认可，因此，只要是在深装总公司的工地上收取货物的行为皆可认为是在履行收货义务的行为，因此，本案涉及到的所有的送货单，虽有些非约定人员的签字，也应该由深装总公司承受权利义务，深装总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人员进行接收货物，也未通知马可波罗公司固定人员进行收货，是深装总公司工地管理的原因，不应该由马可波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合同约定的金额已有精确的数字，深装总公司订货人员也向马可波罗公司发出了书面的订货文件，深装总公司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不予接收货物是违约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金额计算本金788056.22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违约金计算本金，应以未付款金额911444.02元作为基础计算。（一）深装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货款，马可波罗公司按照深装总公司未付款金额主张违约金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且深装总公司并未提出调整违约金主张。（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对违约金作出调整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要提出申请，在本案深装总公司未提出申请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动调整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以未付款金额作为基础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深装总公司无需接收马可波罗公司根据深装总公司定制的已生产的瓷砖并支付货款1714284.96元、场地保管成本费用20000元是错误的。（一）对于定制的已实际生产的瓷砖，深装总公司应接收并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马可波罗公司就按照合同约定安排生产定制款，但是对于定制的瓷砖，深装总公司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中相关的合作期限、产品价格等条款并不明确，只是一个框架协议，且深装总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函有三份一样的原件，签发人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赣铁九龙府一期项目部，签收人为赣铁九龙府二期项目部，且工作联系函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3日，此时还在正常的供货时间内，但是深装总公司从未向马可波罗公司发过停止生产、停止供货等相关的通知，此事实很有可能是深装总公司或者项目部工作人员出于商业考虑变更战略即供货商导致的，以至于马可波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排产生产定制款瓷砖，生产后由于深装总公司一直未通知马可波罗公司供货，导致一直存放在马可波罗公司租赁的仓库中。所以对于马可波罗公司已经生产的定制款瓷砖，深装总公司应接收并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可波罗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订单，认定本案证据不足于证明定制瓷砖是深装总公司指示生产的，是无事实依据的。根据马可波罗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第8页的订单，由深装总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木荣2018年8月4日下订单:A户型(102户)墙、地、地砖(厨卫)型(暂定359户)墙、地、地砖(厨卫)充证据第29页、30页的订单也是深装总公司汪志佳(一起送货单均是其签收)下订单:卫生间(公卫、主卫)、一期厨房，按尺寸加工50套，下单的订单规格300*600规格即是定制瓷砖;李能杰2018年6月4日下的订单赣铁九龙府3期A户62套、B户124套、B1户56套(规格300*600)，一审判决所指的订单号MKM862218081004非深装总公司的订单号，是马可波罗公司根据深装总公司上述手写的订单号下单定制的马可波罗公司内部订单号，非深装总公司的订单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未对保全费承担进行处理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马可波罗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关于签订合同数、下单数、送货数、签收货物数的问题。（一）一期Ⅲ标签了两份合同，一份合同加一份补充合同。1.合同总金额为1032372.74元；2.九张送货单全部为汪志佳所签，签收金额为1026502元；3.深装总公司已支付656919.66元；因此尚欠369582.9元。（二）二期一份合同。1.合同金额2053954元；2.已送货签收658453.12元；3.深装总公司已支付15万元；因此尚欠508453.12元。（三）三期一份合同。1.合同金额1069679.5元；2.已送货签收金额33408元；3.深装总公司未支付；因此尚欠33408元货款。二、关于质保金的基数及处理问题。（一）一审对质保金的基数认定有误。1.一审以送货单签收的数量即实际送货量扣除质保金，但是其质保金的计算又是以合同金额的3%计算质保金，而非以送货量的3%计算质保金，导致质保金计算过高。2.质保金的金额，应该以应付货款911444元为基数计算3%，应为27343元。（二）关于质保金的处理。1.本案送货后，深装总公司长期违约拒不支付货款，经马可波罗公司发函仍不回复，是根本违约。其抗辩称需要开具发票等前置条件也是不成立的，一是并未告知需要开具发票，实际中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后再付款，因此，是深装总公司根本违约，应退还全部质保金。2.即使二审法院认定质保金退还条件未成就，也需考虑如下因素：一是马可波罗公司在诉讼请求里有给付请求，二是本案质保期马上将到期，从考虑当事人诉累及节省司法资源角度，宜判令在2020年10月底深装总公司直接支付质保金。三、关于要求接收已生产出来的瓷砖。（一）经全力减损，现库存瓷砖的金额为470770.92元。（二）关于未接收库存瓷砖是否应由深装总公司接收的问题。1.深装总公司签了合同，下了订料单，订料单的数量与合同金额基本接近。2.订料单的商业习惯：一期在协议书里面指定李华平为收货人，但全部收货人是汪志佳，一期也是汪志佳下订单。二期是陈木荣下订料单，指定的收货人沈艳林，收货人是鲁赛方；三期是李能杰下订料单，收货也是李能杰。所有的交易中，只有一期Ⅲ标的补充协议下了订单，并且是先订单，后签补充协议，并且深装总公司将需方记载为东鹏。在没有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双方为了明确就先签订单，可以看出商业习惯仍是以项目上的人员下订料单为主。3.混乱的工地管理导致下料单真伪不明，应由深装总公司负责。首先，商业习惯中均不是合同约定的人员签下料单，也不是送货单上的签收人签下料单，因此，深装总公司应证明陈木荣不是其工作人员；其次，深装总公司否认李能杰是其工作人员，但是通过录音证据等，李能杰已称其是项目上的生产经理。签收人与各种公章、其他章，均是证明是否能代表深装总公司的行为的证据，在现有证据已证明有多人参与签订合同、下订料单、收货的情况下，不应采纳深装总公司的主张。（三）可以直接推定库存货物是深装总公司下订料单并拒绝接收所致。1.深装总公司方提交证据，主张马可波罗公司送货不及时，遂变更供应商。因此，从深装总公司的主张来看，就可以直接推定下过订料单，不然如何“催货”？2.现在总送货单为1026502元（一期）+658453.12元（二期）+33408元（三期）=1718363.12元，但是，只有一张先下订单后补充合同的《订单》87000元，所以，如果深装总公司以未下订单为由，不承认下料单的真实性，那就无法解释1631363元的已收货、已付款是如何成立的。所以，应直接认为库存货物也是深装总公司下订料单所致。四、关于李能杰与陈木荣的身份问题。（一）通过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李能杰是深装总公司生产经理，签收并使用了瓷砖。（二）因深装总公司项目管理混乱的问题，多人参加签署合同、下订料单、签收货物，陈木荣的订料单与合同金额相当，且二期已送货60多万元，支付15万元，深装总公司也未依据其主张提供《订单》证据，按深装总公司的举证还进行了催货，深装总公司也未证明陈木荣不是其工作人员，因此，可以认定陈木荣是深装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下了订料单。深装总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质保金问题，供方马可波罗公司和需方深装总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均约定，需方验收合格后2年内若无质量问题，需方支付合同金额3%的质保金。一审判决严格依照双方约定计算质保金的金额和认定需方支付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二、马可波罗公司仅提交2018年10月9日“李能杰”签字的《送货单》，李能杰并非双方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李能杰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签收货物。关于一审判决后马可波罗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微信截图、短信截图、联系人截图证据，仅仅显示发送信息方的信息，接收信息一方没有任何回复和确认的意思表示，并不足以证明接收信息一方，也就是马可波罗公司声称的所谓“李总”就是“李能杰”本人，不能证明“李能杰”是深装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李能杰”有权代理深装总公司签收货物，不能证明“李能杰”确实在2018年10月9日签收了马可波罗公司声称的33408元货物。关于一审判决后马可波罗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主叫方（马可波罗公司的律师）只是称呼了被叫方“李总”，不能证明被叫方就是“李能杰”；通话时间是一审判决后2020年5月9日，被叫方通话中声称收货时间是2019年，主叫方在通话中明显用语言诱导被叫方口头承认2018年收货，被叫方没有上当；不能证明通话当中声称的货物确定就是2018年10月9日载有“李能杰”签名的数额为33408元的《送货单》上所对应的那批次货物；被叫方没有确认主叫方声称的收货时间具体就是2018年10月9日。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2018年10月9日载有“李能杰”签名的《送货单》所对应的33408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马可波罗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违约金应以本金911444.02为基础来计算的问题，深装总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以案件查明的事实部分认定的本金为基础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深装总公司只是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本金7880546.22元中2018年10月19日《销货清单》上对应45706.32元的部份有不同的意见，已提出上诉请求减少45706.32元本金。四、关于马可波罗公司提出的深装总公司接收马可波罗公司生产的1714284.96元瓷砖并支付相应货款以及深装总公司承担场地保管成本费用20000元的问题。（一）马可波罗公司声称的已实际生产的并要求深装总公司接收并支付货款的1714284.96元瓷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深装总公司不应接收并支付货款。事实上，是由于马可波罗公司供货的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供货不及时导致延误工期，所以被发包方（即业主方江西赣铁置业有限公司）终止或暂停战略采购，与深装总公司无关，深装总公司也无权决定。深装总公司认为，发包方终止或暂停战略采购无需向马可波罗公司发出任何书面通知，只需依约不再订货即可。马可波罗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马可波罗公司未提供订单证明该部分1714284.96元瓷砖是深装总公司指示生产的，符合法律规定。马可波罗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的三份“订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四份《协议书》中约定的“ＣＨ6118”、“ＣＨ6112”这两种型号有关。而一审法院组织的2020年元月15日双方在存货现场江西省南昌县仓库的清点活动，马可波罗公司方工作人员张勇两次口头清点并指示马可波罗公司方另一位工作人员两次记录的书稿所记载的“ＣＨ5118”、“ＣＨ5112”、“Ｂ055118”、“Ｃ065112”、“Ｄ065118”等型号数据均与四份《协议书》中约定的“ＣＨ6118”、“ＣＨ6112”这两种型号无关。（三）该部分1714284.96元瓷砖，考虑到司法实践中和日后强制执行工作中的实际情况，也无法判决深装总公司接收。该部分瓷砖如果由深装总公司接收，后续如何送货、如何交付、如何验收、如何结算、如何开发票、如何付款、交付验收时发生质量争议如何处理、交接时数量不对如何处理、交接时型号不对如何处理等等问题均无法在判决中予以明确。还有哪部分是与本案有关的瓷砖，哪部分是与本案无关的瓷砖，均无法在判决中明确区分。（四）根据货物现场的实际情况，深装总公司认为该部分1714284.96元瓷砖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办理交付和接受的手续。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深装总公司支付给马可波罗公司的货款本金45706.32元及相应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2018年10月19日《销货清单》中并没有明确记载45706.32元，以这份证据认定深装总公司收到了马可波罗公司45706.32元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马可波罗公司答辩称：2018年10月19日的《销货清单》上明确记载了瓷砖供货数量，按每平方米58元计算，合计金额45706.32元，收款签字人为深装总公司“鲁赛方”，赣铁九龙府2期工地2018年8月28日、9月10日、9月16日、9月30日的送货单均是“鲁赛方”验收并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深装总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该按照销货清单、供货清单上的数量和金额支付货款。马可波罗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深装总公司按照《协议书》（Ⅲ标）支付已收货但未付货款金额369582.9元；2.深装总公司按照《协议书》（二期）支付已收货但未付货款金额558453.12元；3.深装总公司按照《协议书》（三期）支付已收货但未付货款金额33408元；4.深装总公司接受马可波罗公司已生产瓷砖并支付已生产货款金额1714284.96元；5.深装总公司支付上述未付货款金额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9893.17元；6.深装总公司支付已生产瓷砖场地保管占地成本费用，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00元；7.深装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7日，马可波罗公司作为供方、深装总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编号：G201804172158），约定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供应赣铁九龙府建设工程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工程（Ⅲ标）瓷砖，规格型号CH6118、600*600、单价58、单位㎡、数量14045.58、金额814643.64元；规格CH6112，600*600、单价58、单位㎡、数量2253.95、金额130729.1元，合计945372.74元。关于质保金约定，需方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28361.18元做质保金自订单项下全部货物，以公司的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需方于2年期届满后一次性将余额货款无息支付给供方。2018年7月18日，马可波罗公司作为供方、深装总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编号：G201807180829）约定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供应赣铁九龙府建设工程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工程（Ⅲ标）瓷砖，规格型号CH6118，600*600、单价58、单位㎡、数量1500、金额87000元。关于质保金约定，需方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2610元做质保金自订单项下全部货物，以公司的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需方于2年期届满后一次性将余额货款无息支付给供方。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马可波罗公司向签署合同约定工程供应瓷砖1026502.56元，深装总公司支付货款656919.66元。2018年7月12日，马可波罗公司作为供方、深装总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编号：G201807122375），约定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供应赣铁九龙府二期项目户内精装修工程瓷砖，规格型号CH6118，600*300、单价58、单位㎡、数量29530.02、金额1712741.16元；规格CH6112，600*300、单价58、单位㎡、数量5882.98、金额341212.84元，合计2053954元。关于质保金约定，需方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61618.62元做质保金自订单项下全部货物，以公司的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需方于2年期届满后一次性将余额货款无息支付给供方。2018年8月28日，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交付CH6118瓷砖2768.4，金额160567.2元。2018年9月10日，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交付CH6112瓷砖1237.68、金额71785.44元；CH6118瓷砖、金额125280元，合计197065.44元。2018年9月16日，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交付CH6118瓷砖547.92、金额31779.36元；CH6112瓷砖60.48、金额3507.84元，合计35287.2元。2018年9月30日，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交付CH6118瓷砖3381.12、金额196104.96元；CH6112瓷砖409、金额23722元，合计219826.96元。前述四张送货单均加盖深装总公司的公司项目专用章并由鲁赛方签名，马可波罗公司另提交2018年10月19日《销货清单》一张，载明CH6118（600*600）数量1973片（710.28㎡），CH6112（600*600）数量216片（77.76㎡）。签收人为鲁赛方，根据合同约定的58元每平方米计算，该销货清单的货款为45706.32元。送货总金额658453.12元，深装总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2018年6月29日，马可波罗公司作为供方、深装总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编号：Ｇ201806292199），约定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供应赣铁九龙府三期项目精装修工程瓷砖，规格型号ＣＨ6118600＊600、单价58、单位㎡、数量15470.75、金额897303.5元；规格型号ＣＨ6112600＊300、单价58、单位㎡、数量2972、金额172376元，合计1069679.5元。第五条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约定，供方必须将需方所订购的货物交给需方指定的收货人，需方指定的收货人为：杨吉平，联系电话187××******。关于质保金约定，需方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32090.38元做质保金自订单项下全部货物，以公司的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需方于2年期届满后一次性将余额货款无息支付给供方。马可波罗公司提交2018年10月9日送货单一张，载明：ＣＨ6118瓷砖555.16、金额32199.28元；ＣＨ6112瓷砖20.84、金额1208.72元，合计33408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李能杰”。前述四份《协议书》均约定：数量和合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只可少于或者等于合同数量，不可多于合同数量，付款按需方实际验收合格数量进行结算。关于付款期限和方式均约定：1.预付款条件：需方向供方下达订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订单金额20%作为预付款，该预付款于供需双方履行本协议时将用于冲抵货款。2.按进度款：供方将订单项下货物全部交给需方且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订单金额77%的货款；付款条件：供方将订单项下货物全部交给需方，需方应对货物及时办理验收，且需方验收合格。另查明，为证明深装总公司订单情况，马可波罗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户型墙、地、地砖卫）说明一份，载明A户型和B户型墙、地、地砖（厨卫）台各规格瓷砖数量，手写A户型102户；B户型暂定359户。尾部有“陈木荣”签名，日期2018年8月11日。马可波罗公司另提交两张手写说明，一张载明赣铁九龙府一期，手绘瓷砖边框加工样式；另外一张载明赣铁九龙府3期A户型、B户型、B1户型墙砖、地、地砖数量/div>马可波罗公司还提交订单系统《客户订单确认函》截图一份，载明：确认函类型工程定制、客户赣铁九龙府建设工程项目室内装修总工程，创建人南昌集美2018年8月4日，让利原因：赣铁九龙府工地，因二、三、四期产品均为CH6113300*500规格，特申请特殊定制300*600的CH5118。最终审批意见：计任务，不计返点无任何费用支持，订单号为MKM862218081004，审批日期2018年8月10日，产品名称CH5118，数量28799.77平米；CH5112，数量6047.95平米。下方备注：4.订单确认函定制产品，乙方按总货款的15%向甲方交纳订单定金……5.定金收讫，本订单确认函生效，甲方正式安排生产！为证明马可波罗公司已经生产深装总公司未提货的瓷砖数量，马可波罗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的提货单及统计表，统计表载明CH5118数量116464、CH5112数量15664，合计132128。为证明涉案瓷砖从生产区域提货至仓库保管，马可波罗公司提交2019年9月21日清点前述瓷砖视频及《现存货物数量清点表》，清点表载明，总片数102733，总金额1072532.52元（按照每片10.44元，一共102733片）马可波罗公司提交江西华航模具实业有限公司与南昌浩浦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证明其存放瓷砖的实际支出。2018年11月7日，马可波罗公司向深装总公司寄出《律师函》，催告深装总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违约金并接收涉案货物（瓷砖），深装总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收邮件。又查明，2017年11月3日，江西赣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铁置业公司”）与马可波罗公司签订《A类项目瓷砖战略合作协议》及附件，约定马可波罗公司为自签约之日起三年内赣铁置业公司所开发的A类项目的瓷砖战略合作伙伴，在合作期内，赣铁置业公司所开发的A类项目，由赣铁置业公司通知马可波罗公司后纳入本协议并签订具体项目采购合同，赣铁置业可根据开发项目的需要在马可波罗公司提供的产品范围进行选择，马可波罗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满足赣铁置业公司的需求时，赣铁置业公司有权选择其他供应商的产品而不需要通知马可波罗公司。深装总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函》《工程联系单》六份，其中关于赣铁九龙府二期项目编号为ZJSJ－JLF—GCLX－098的《工程联系单》载明，两家墙、地、地砖供货商到今日还不能满足现场施工需求致墙、地、地砖还不能按照施工计划正常的大面积施工有东鹏陶瓷还未供货。为了现场施工进度能按施工计划进行，申请同时适用公区的金意陶瓷砖供应商。加盖了承包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项目章。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深装总公司已支付马可波罗公司货款806919.66元，深装总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四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马可波罗公司依约向深装总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深装总公司应支付货款，具体而言：关于赣铁九龙府建设工程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工程（Ⅲ标），双方均认可马可波罗公司供货金额为1026502.56元，深装总公司已支付货款656919.66元，深装总公司应向马可波罗公司支付除质保金28361.18元外的其余货款即341221.72元（1026502.56元－656919.66元－28361.18元）；关于二期项目，深装总公司称2018年10月19日的《销货清单》上没有深装总公司盖章，不予确认，但盖章销货单上有“鲁赛方”签名，与其余四张送货单签收人相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五张送货单合计金额658453.12元，扣除深装总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及质保金61618.62元，尚欠货款金额为446834.5元（658453.12元-150000元-61618.62元）；关于三期项目，马可波罗公司提交李能杰签收送货单一份，但李能杰并非合同中指定收货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签收货物，对于该份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深装总公司应向马可波罗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788056.22元，马可波罗公司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马可波罗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深装总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确实给马可波罗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且马可波罗公司计算标准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起算时间，马可波罗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7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自马可波罗公司律师函载明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即以货款788056.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马可波罗公司主张的深装总公司接受已生产瓷砖并支付货款1714284.96元，根据查明事实，马可波罗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中，约定深装总公司供应的瓷砖型号均为CH6112、CH6118，马可波罗公司提交户型瓷砖说明中亦未载明其实际生产的CH5112、CH5118两种型号；从马可波罗公司提交的内部生产审批流程看，生产定制产品需先交付定金再生产，且审批表中列明订单号为MKM862218081004，但马可波罗公司未提交相应订单，亦未举证证明其收讫定金，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CH5112、CH5118两种型号的瓷砖系受深装总公司指示生产，马可波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马可波罗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可波罗公司主张的对该部分瓷砖的场地保管成本费用，一审法院亦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装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可波罗公司支付货款788056.22元及利息损失（以788056.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可波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5元，由马可波罗公司负担17915元，深装总公司负担108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马可波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深装总公司一期订货单明细、订货单（2张），深装总公司二期定制订单明细、订货单、马可波罗公司生产订单审批系统截图，深装总公司三期订货单明细、订货单。以证明：1.一期订货单由汪志佳签名下订单（其也是一期送货单签收人员、公司盖章签收）；2.二期订单金额2090441.916元，马可波罗公司根据深装总公司下订单要求内部按照定制生产金额2021184元；3.三期订单金额938144.48元；4.深装总公司一直以来都是通过项目经理等负责人员直接纸质签名下订单，马可波罗公司按照该订单进行生产送货的事实。证据二、与李能杰的微信截图、短信截图、联系人截图。证据三、与李能杰通话记录，证据二、三证明：1.马可波罗公司员工张勇与深装总公司员工李能杰的微信聊天截图催促收货，承认接收三期货物33408元的货物事实；2.马可波罗公司代理律师在2020年5月9日与李能杰电话录音，李东杰承认是代表深装总公司接收了三期货物33408元，其现仍在该公司项目担任生产经理的事实。证据四、与陈木荣通话录音，以证明：陈木荣当时是深装总公司本项目的总工，也经手订单事宜。深装总公司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可波罗公司已送货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质保金应如何计算；3.马可波罗公司关于已生产未交付的瓷砖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马可波罗公司已送货的货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的有两笔货款，一是二期项目中2018年10月19日有“鲁赛方”签名的《销售清单》所涉及的货款45706.32元，二是三期项目中2018年10月9日有“李能杰”签名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33408元。关于第一笔货款，鲁赛方签名的《销售清单》上虽无深装总公司的印章，但结合马可波罗公司在二期项目中提交的另外四张送货单上亦是由鲁赛方签名，并且加盖深装总公司项目专用章的事实，可认定鲁赛方在二期项目中有签收货物的权限，本院对该《销售清单》予以采信。该销售清单虽未注明金额，但已载明瓷砖的数量和面积，一审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销货清算中货物的价款为45706.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笔货款，马可波罗公司只提交了一张李能杰签名的送货单，但李能杰并非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李能杰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签收货物，马可波罗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人身份，其内容亦不能证明李能杰代表深装总公司签收了货物，本院对该送货单不予采信。马可波罗公司据此主张该笔货款33408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已送货货款金额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Ⅲ标项目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28361.18元，二期项目预留合同金额3%的货款即61618.62元，上述合同条款对于质保金数额的约定明确，一审据此在应付货款金额中扣除质保金28361.18元及61618.62元，并无不当。马可波罗公司主张以应付货款为基数计算质保金，因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的具体数额，马可波罗公司该主张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马可波罗公司另主张在本案中处理质保金的返还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是在无任何质量问题或任何质量争议的前提下退还，关于质保金是否满足退还条件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马可波罗公司可在质保金期限届满后另行提出主张。一审在扣除质保金后，判令深装总公司向马可波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88056.2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可波罗公司请求增加货款123387.8元，并以增加后的货款911444.02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深装总公司请求减少货款45706.32元及相应利息，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可波罗公司主张的已生产未交付的瓷砖470770.92元的问题。马可波罗公司主张其根据深装总公司的订单已生产了瓷砖，目前尚有470770.92元的库存，要求深装总公司接受该批货物并支付货款及承担保管费。马可波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2018年8月11日有陈木荣签名的“户型墙、地、地砖卫）”单据，主张该单据即为深装总公司所下的订单，但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陈木荣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下订单，或者双方交易过程中有由陈木荣代表深装总公司下订单的交易习惯，其提交的通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人身份，且从内容上看，通话对象对于该单据相关事宜表示记不得，亦不能证明陈木荣有权代表深装总公司下订单。因此，马可波罗公司主张其根据深装总公司的订单已生产了瓷砖，要求深装总公司接受该批货物并支付货款470770.92元及承担保管费20000元，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可波罗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5元，由马可波罗公司负担17915元，深装总公司负担10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可波罗公司承担3345元，由深装总公司承担1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23元，由马可波罗公司承担9941.57元（已由马可波罗公司预交），由深装总公司承担942.66元（已由深装总公司预交），因马可波罗公司二审中减少上诉请求，其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9.83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