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11行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西尔美珂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工业区东区景新大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风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姗姗，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博，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拓及橡胶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工业园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周俊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世健，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衡水市南环西路丽景福苑24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万福，局长。 参加诉讼行政负责人郑英姿，主管法规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 委托代理人郑洪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景县县城内。 法定代表人冯其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郗海涌。 委托代理人高胜国，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西尔美珂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西          —2— 尔美珂）因不动产登记复议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西尔美珂的委托代理人袁姗姗、李海博，被上诉人河北拓及橡胶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拓及）的委托代理人安世健、周晓璞，原审被告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衡水自规局）的参加诉讼行政负责人郑英姿及委托代理人刘东、郑洪亮，原审第三人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景县自规局）的委托代理人郗海涌、高胜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7日，原河北拓及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与原景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竞得涉案土地，该宗土地南至景开大街，北至上海西尔美珂密封件有限公司景县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西尔美珂）、西至贾岛路，东至河北欧亚特种胶管有限公司、河北高鑫橡塑管业有限公司，并为原河北拓及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颁发景国用（2011）第Ｂ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房产证。后原河北拓及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拓及（以下统称河北拓及）。2019年10月31日，河北西尔美珂向衡水自规局申请复议，要求撤销景县自规局为河北拓及颁发的景国用（2011）第Ｂ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房产证。2020年1月19日，衡水自规局作出衡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缺席指界相关材料，登记行为在地籍调查环节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景国用（2011）第Ｂ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房产证。          —3—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土地登记是指将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抵押权、地役权以及依照法律法规规定需要登记的其他权利记载于土地登记簿公示的行为。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对土地享有权利的证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河北拓及土地登记北邻为上海西尔美珂，而复议申请人为河北西尔美珂，上海西尔美珂与河北西尔美珂分属不同的权利能力主体，分别享有不同的权利能力，承担不同的法律义务，河北西尔美珂与景县自规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衡水自规局将土地登记证书与土地登记簿完全不一致的河北西尔美珂作为适格复议申请人，属复议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行政合法性原则和行政合理性原则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比例原则是行政合理性原则的重要内容。比例原则要求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坚持过罚相当，行政行为应当与违法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未完全履行地籍调查环节缺席指界程序，可以通过补救措施予以完善，衡水自规局采取撤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形式予以处理，明显不当。河北拓及与河北西尔美珂有其他纠纷，应当通过民事程序解决，相关事实清楚后，依法启动行政程序。衡水自规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4— 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撤销衡水自规局作出的衡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衡水自规局负担。 上诉人河北西尔美珂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具有行政复议主体资格。景县自规局曾向上海西尔美珂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所有权证已收回并变更为上诉人，土地登记档案出现上海西尔美珂是景县自规局办理手续不完备所导致，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景县自规局为河北拓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侵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具有行政复议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以比例原则撤销复议决定错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法律赋予行政机关的职责，法院无权运用比例原则对行政行为指手画脚，违反干涉行政行为，破坏行政行为的稳定性。衡水自规局作为复议机关撤销河北拓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责令景县自规局限期作出新的行政行为，是综合考虑下作出的正确决定。综上，衡水自规局作出的衡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河北拓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河北西尔美珂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首先，被上诉人北邻地块所涉景国用（2008）第D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使用权人为河北西尔美珂，而河北西尔美珂于2010          —5— 年11月11日才成立，从时间上来看，为一个未设立的法人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在事实与法律上均存在明显的错误。其次，河北西尔美珂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该证载明的土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的转征手续，该地块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4日才批复转征，显然属于未批先征，明显违法。再次，之所以衡水自规局通过行政复议决定将河北西尔美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撤销，是因为河北西尔美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土地登记档案，现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生效，综上，河北西尔美珂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2、景县自规局在办理被上诉人土地登记进行地籍调查指界签字时，即使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但未对权利相对人产生不利影响，未达到必须撤证的严重违法程度。衡水自规局对此作出了撤证的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当。原审法院查明案情后予以改正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衡水自规局辩称：衡水自规局未提起上诉，但我们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正确的，请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景县自规局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即：河北西尔美珂于2008年8月20日取得了景国用（2008）第D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地位置座落于河北拓及北邻。河北拓及于2011年申请办理了景国用（2011）第B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9年10月24日，河北西尔美珂得知河北拓及宗地被景县人民法院拍卖，河北西尔美珂向景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该拍卖被中止。河北西尔美珂与河北拓及均向衡水自规局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在行政复议期间，原审第三人查询河北拓及景国用（2011）第B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登记簿发现，缺少河北西尔美珂的指界签章。经核实，在为          —6— 河北拓及进行地籍调查时已通知河北西尔美珂法人张风军到现场指界，但河北西尔美珂未到现场。景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河北拓及出具了该宗地由景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安排，权属清楚，无争议的证明，为此，原审第三人在河北西尔美珂未到现场配合指界的情况下，为河北拓及办理了景国用（2011）第B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河北拓及向衡水自规局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景县自规局为河北西尔美珂颁发的景国用（2008）第Ｄ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该宗地上的房产证。2020年1月20日，衡水自规局作出衡资规复〔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景县自规局未提供相关土地登记卷宗材料，所提供土地出让合同日期在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后，且出让面积与证载面积不符为由，撤销了景国用（2008）第Ｄ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该宗土地上景房权证景州字第××号房产证。现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生效。 另查明，河北西尔美珂成立于2010年11月11日，其持有的景国用（2008）第D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时间为2008年8月20日，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北西尔美珂。证载土地为上海西尔美珂通过公开竞买，于2009年10月15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该合同受让人为上海西尔美珂，签章为河北西尔美珂。 另查明，上海西尔美珂通过初始登记持有的景国用（2008）第D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时间也为2008年8月20日，除土地使用权人记载上海西尔美珂之外，其他记载          —7— 内容均与河北西尔美珂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原审被告衡水自规局对上诉人河北西尔美珂因不服原审第三人景县自规局为被上诉人河北拓及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行为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而作出的衡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属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将行政复议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作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进行了规定。衡水自规局作为复议机关在办理本案所涉行政复议案的同时也在办理河北拓及因不服景县自规局为河北西尔美珂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的行为所申请的行政复议案。其在该案中认定河北西尔美珂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来源不合法，证载土地面积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符的情况下，作出衡资规复〔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房产证。说明衡水自规局明知河北西尔美珂在本案所涉行政复议案件中的行政复议申请资格存在问题，但未对此进行审查，直接进入实体审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侵犯了河北拓及已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房产所有权，属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并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同理，原审判决在行政复议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司法程序中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判断不妥，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西尔美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8—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的衡资规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西尔美珂密封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燕 审 判 员 李淑华 审 判 员 房军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伟欣 书 记 员 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