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8民初4093号原告：张明华，男，1978年11月24日生，汉族，南京市高淳区人，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固城街道跃进圩。法定代表人：胡海伢，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明华与被告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水产养殖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被告水产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被告水产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08230元；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在高淳区固城街道“2814”项目内承包蟹塘的养殖户，承包面积15亩。2019年8月7、8日，原告发现自己蟹塘中的螃蟹出现异常，8月14日开始死亡，此后一个多月，螃蟹陆续死亡，每天少则300多只，多则600多只，15亩蟹塘中的螃蟹基本全部死亡，导致原告损失惨重。在螃蟹大量死亡期间，原告发现被告所管理的稻田施用农药后直接将稻田水排放至蟹塘附近的水渠中，导致水被污染，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水渠内的水引至蟹塘中导致螃蟹死亡。原告认为，被告购买农药产品给水稻种植户使用，农药产品注意事项中均明确对鱼类等水生生物有毒，对鱼虾禁止使用，施药后的水不得直接排放到水体中。被告明知农药产品的注意事项，在管理稻田期间，仍然将农药产品发放给水稻种植户，将施用过农药的稻田水违规排放至水体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依法提出上述请求，恳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水产养殖场辩称，1、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水稻的种植者，也未安排水稻种植户使用农药，不存在将施用过农药的水排放到沟渠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环境污染造成损害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人不是被告。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没有管理好施用农药后的水，致使排放到沟渠中，导致原告大量螃蟹死亡。但在被告与各种植户签订的水稻种植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种植户使用农药时应当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周边水产品的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引发纠纷，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由此可见，如果出现原告所称施用农药后的水排放到沟渠中污染蟹塘，也是种植户违反协议约定，应当由种植户作为污染者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告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确定螃蟹死亡原因，也无法确定侵权者，更加无法确定损害后果。2019年8月份，天气炎热，又恰逢多年不遇的大旱，螃蟹所用水质不稳定，出现死亡的情况在很多地方存在。因此，不能排除原告螃蟹死亡是其他因素所致。同时在原告所处水系范围内涉及六户水稻种植户，到底是其中哪一户造成损害，还是六户共同负有责任不明确。原告陈述系被告购买农药给水稻种植户使用也缺乏依据，事实上水稻种植户使用的农药是由农科站直接发放至种植户，没有经过被告发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明华承包了水产养殖场位于高淳区固城街道“2814”项目内15亩蟹塘进行螃蟹养殖。2019年8月，张明华养殖的螃蟹出现死亡。2019年8月27日，张明华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报案称：“因为上方打农药不知情把水打到蟹塘导致螃蟹死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张明华报称其位于固城街道“2814”项目内承包的15亩蟹塘内，养殖的螃蟹近一个月以来出现有螃蟹死亡的现象，张明华怀疑是项目内种植的水稻打农药后稻田水流至蟹塘附近水渠内，水环境被农药污染，自己蟹塘取水沟内水后出现螃蟹死亡。同时期，另一螃蟹养殖户李大头承包的蟹塘内亦出现螃蟹死亡的情况，李大头已另案起诉。2019年3月6日，水产养殖场与案外人孔建军、孔令富、王关保、蒋中福、俞福木等六人分别签订水稻种植协议，该六人同意将承租水产养殖场的鱼池塘，复垦后种植水稻，协议中约定：考虑到周边区域水产品养殖户用水情况，水稻种植户使用农药时，应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水产品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而引发纠纷。上述鱼池塘靠近张明华承包的蟹塘。经现场勘察，张明华承包的蟹塘西侧与一条南北流向的水渠相邻，水渠向北流经张明华承包的蟹塘后向西转向，李大头承包的蟹塘位于水渠的北面。现场仅该一条水渠，沿岸农田、蟹塘的取水以及污水的排放均依赖于该水渠，水产养殖场对张明华、李大头所承包蟹塘的取水、排水从该水渠中解决不持异议。张明华主张水稻种植户将施用农药后的稻田污水排入水渠，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水渠内污水引至蟹塘中导致螃蟹死亡。张明华为此提供了高淳县植保植检站分别于2019年8月1日（第十三期）和2019年8月14日（第十四期）发布的2份植保信息，农药甲胺基阿维菌苯甲醇盐、吡蚜酮、苯甲·丙环唑、甲维·苏云金的外包装照片4张，录音资料1份。上述证据中第十三期植保信息中防治意见建议于8月5日至7日、第十四期植保信息中防治意见建议于8月16日至18日对水稻施用甲维盐水分散粒剂、甲维·苏云金、吡蚜酮、苯甲·丙环唑等农药杀虫，上述农药中甲胺基阿维菌苯甲醇盐、苯甲·丙环唑、甲维·苏云金的外包装均标明对鱼类等水生生物有害，远离水产养殖区使用等注意事项；张明华陈述录音资料系在水产养殖场办公地，在镇相关领导、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以及各水稻种植户协调时所录，其内容有在场人员承认按照要求和布置使用农药。水产养殖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植保信息和农药外包装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关联性；录音资料系当事人偷录，来源不合法，录音涉及人数众多，内容嘈杂模糊，无法确定具体人员及内容，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施用农药的时间、农药的品种以及使用农药后对水的处理，即使各种植户使用了农药，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明华要求水产养殖场赔偿损失208230元，其中实际损失79200元，可得利益损失129030元。张明华为此提供了水产养殖场出具的收取承包费16000元的收据，以及多名案外人出具的其购买蟹苗、饲料等投入成本63200元的证明，并依据南京市高淳区农业农村局统计的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亩均产值8602元，主张可得利益损失12903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张明华是否申请追加水稻种植户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张明华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庭后考虑后决定，但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追加申请。张明华自述损害发生后，因无法补救其未采取补救措施，2019年其承包的蟹塘总收入不足2000元。以上事实，有张明华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高淳植保信息、农药外包装图片、螃蟹死亡照片、现场地形图、录音资料、购买蟹苗和饲料等投入成本的销售方出具的证明，水产养殖场提供的水稻种植协议书，本院会同原、被告双方进行的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水稻种植户是否使用农药以及与螃蟹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水产养殖场对张明华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录音资料的形成事先虽未征得被录音对象的同意，但录音时“人数众多，内容嘈杂模糊”，恰能说明该录音是在公众场合录制，并不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故水产养殖场认为录音资料系非法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从该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有人承认“按照要求和布置使用了农药”，虽无法确定说话的具体人员，但结合二期植保信息，能够确定所谓的“要求和布置”即为植保信息上建议使用的农药及使用的时间；第三，张明华养殖螃蟹死亡的原因虽无科学的检测、鉴定结论，螃蟹养殖过程中由于众多原因死亡的情况也客观存在，但通常情况下死亡数量应有限可数，非因特定因素不会发生集中在一段时间内大量死亡的情况。而水稻种植田与张明华以及另一存在螃蟹大量死亡的养殖户李大头的蟹塘相近，且案涉水渠系水稻田唯一的排水系统，也是张明华养殖螃蟹唯一的取水来源。而水产养殖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间段存在足以造成大量螃蟹死亡的其他因素存在。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水稻种植户使用农药与螃蟹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本院对张明华主张的水稻田施用农药后污水排入水渠，其在水渠取水后导致螃蟹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责任主体。水产养殖场并非农药的直接使用者，故本案涉及应否追加农药使用者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是否追加诉讼主体、是否要求他人承担责任属于张明华的民事权利，审理中张明华以自已的行为表明其不具有追加诉讼主体的意思表示；其次，现有证据虽能够证明水稻种植户使用了农药，但使用者是一人还是多人，具体的对象难以确定，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客观上存在障碍。三、关于水产养殖场的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水产养殖场将其位于案涉蟹塘附近的土地出租给他人种植水稻，在其与水稻种植户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使用农药时，应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水产品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而引发纠纷”，说明其已经预见到损害后果的发生，但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因此水产养殖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上述约定系水产养殖场与种植户之间的协议，不能据此免除水产养殖场对螃蟹养殖户的提示告知义务。综上，水产养殖场对张明华养殖螃蟹的死亡具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但张明华对自己养殖螃蟹的死亡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未及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水产养殖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四、损失数额的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明华养殖的螃蟹虽然发生死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是毁灭性的，张明华亦自述2019年其蟹塘具有收入，故张明华主张其承包蟹塘内养殖的水产品全部死亡，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死亡60%；第二，张明华主张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即养殖成本，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入的具体养殖成本，张明华同时按照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亩均产值8602元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该亩均产值即为销售收入，应当包括养殖成本即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两个方面，故参照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亩均产值8602元为标准认定其损失为宜。本院认定确定张明华正常情况下2019年销售收入129030元，按照死亡率60%计算，认定损失77418元，由水产养殖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3225.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赔偿张明华损失合计23225.4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张明华负担1009元，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负担432元（该款与赔偿款同时给付张明华或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小帆审 判 员  赵小根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