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华，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朝，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军，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朝，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也和，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芝平，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剑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因与被上诉人万也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庭询。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法官联席会议讨论、审委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支付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交通费500元；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识图错误，错误认定以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3-1号雷昌发林地和2号万秀才林地紧邻，之间没有缝隙，两地块基本连成一片，进而认定上诉人的坟墓位于万也和的林地范围内，做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万也和5000元的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的父亲万秀才“长劳”（地名）土地承包证“四抵”并没有抵雷保报的土。万也和的地只是其父亲在分家时将该地的部分交由万也和耕种，四抵不变。退耕还林后雷保报的林地和万也和的林地并不相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2010年将其父安葬于滑道内（详见现场实拍照片图一），坟墓完全不在被上诉人林地范围内，位于林地上边线左上角（坐西向东）外的左上方，距被上诉人林地左上角尚有4.1米，距离耕地22.5米，根本没有侵占其耕地和林地（详见现场实测照片图二、图三、图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坟墓在滑道靠南边一侧万也和的林地范围内错误。四、综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父亲的坟地在其耕地和林地范围内，其提交的退耕还林证和万秀才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支持其主张，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上诉人葬坟时被上诉人明知没有侵犯其耕地和林地，被上诉人于十多年后才起诉显然是故意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六、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请求。万也和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被答辩人未经同意，擅自将其父亲安葬在答辩人的退耕还林地，并砍伐杉木，严重的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经过南高村、××调解和××镇人民政府调解无效，剑河县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依法作出了公正、公平的判决。2、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的承包地面积仅有0.1亩，在剑河的所有的二轮承包证上的面积都是与事实不符，都是存在填报少，实际面积多。3、葬坟地的权属清楚，并与南高村五组村民雷保报和下岩村村民雷昌发的耕地界限明晰，答辩人持有剑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证》和《林权证》。在二轮承包的时候也是延续1980年分田到户的事实和依据上，重新明确的界限和地块。也是尊重了事实依据。尤其是办理《林权证》的时候，也是村委会和县、镇两级林业部门经过踏勘构图，并与四至范围的耕地农户互相指证认可才办理的《林权证》。该地的相邻界限和权属并得到了下岩村和南高村的认可，出具了村委会的证明，也得到了雷保报和雷忠发的证明。也出具了有关证词。特别是下岩村雷忠发的证言，该地的来龙去脉他最具有发言权，该地在1952年的时候，就是属于他开荒所有，种植十多年，后来的由集体公社收回管理，直到1980年分田到户，由村集体分给答辩人的父亲万秀才耕种。在与雷保报的界限中，根本没有什么空隙地的滑道（梭槽），包括雷保报的妻子去世之后，也是葬在此地，也是以答辩人和雷保报之间的界限为界（提交的图片为证），不敢超出答辩人的耕地范围。在葬坟纠纷的四至范围的土地、山林，根本就没有巫加多的集体山和土地，四至范围都是属于下岩村和南高村所有，仅有的一块地位于答辩人的耕地（面山为向）右下方。在“长劳”一代的确有很多老坟山，很多村的坟山都在此，但是这是国民党统治时期和历朝历代的事情，现被答辩人随意占用耕地葬坟是非法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万也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因其用原告林地和林木葬坟的损失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分家，原告父亲万秀才把“长劳”一块土地分给原告，面积约0.7亩，二轮土地延包时办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2年响应国家号召改种杉木，并办有退耕还林证，2003年县政府颁发剑府林证字［2003］第02536号林权证。2005年，原告外出务工，之后虽然回家过年，但是没有到“长劳”查看林地情况，直到2018年回家，才知道自己的退耕还林杉木被砍。2009年张国华三兄弟未经原告同意，将其亲属安葬在原告的退耕还林地里，并砍伐原告的杉木，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经过南高村、××调解和××镇人民政府调解，被告拒绝赔偿。被告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共同辩称：被告并未侵占原告的承包地和林地，也未曾砍伐原告的林木。一、被告所在的岑松镇巫加多村有一片已使用二百多年的公益性墓地，地名是“长劳”，附近村寨近千名逝者安埋于此，该地为二十多年前村民砍伐木材时放运木材的通道，后因没有木材砍伐该通道也就此荒废，于是有村民将去世的老人安埋此地。2010年被告父亲病逝安埋于此，至今十年时间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十年后的今年初原告突然提出被告侵占其承包地，采伐杉木埋葬亲属，这不是事实。假如被告侵占原告土地并砍伐其木材，至今已10年时间，原告的诉求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原告承包地只有0.1亩，四抵范围清楚，其父亲也耕种多年，原告从何而来从0.1亩变成0.7亩的林地。被告父亲的墓地远离其承包地约22米，远离其所为林地4.1米，虽然原告扩大了林地范围，但被告也未曾侵害其承包地和林地。三、原告诉请被告补偿其8000元，无事实依据。四、被告为本案申请证人于某、张某、邰某作证，产生必要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元，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并补偿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万秀才（原告父亲）户承包一块位于长劳”（地名）的土地，面积0.1亩，四抵为东至山，南至坡，西至欧加多（即巫加多）土，北至昌发土。1999年，万秀才一户分家析产，该土地上部分（坐西向东）由万也和耕种，下部分由原告兄弟万保和耕种（该部分在2003年仍登记于万秀才名下）。2002年，万也和将该地退耕还林，栽植杉木。2003年12月28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万也和颁发《林权证》，该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荒山、南抵山、西抵万秀才之土，北抵雷昌发之土，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1号。同年，与万也和、万保和耕地相邻的土地承包人雷保报（南高村**村民）也退耕还林，在承包地栽植杉木。雷保报的《林权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雷五保土、南抵万秀才土、西抵雷昌发土、北抵山，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38号。其与万也和的1号紧邻，之间没有间隙，两块林地基本连成一片。在两地间有一早年从山上放木材下来形成的滑道凹槽，雷保报、万也和两户的承包地（退耕还林后的林地）以滑道为界。在雷保报、万也和的林地下方约二十米的（中间有万保和、雷昌发的土）坎下，是一块传统坟场，因年代久远，墓穴紧缺，导致逐步向外扩展安葬。2010年，岑松镇巫加多村村民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三人父亲去世，三人将其父亲遗体下葬于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间的滑道南侧（坐西向东），万也和发现后，认为三被告侵占其林地葬坟从而发生纠纷，经剑河县岑松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未果，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被告为申请证人邰某、于某出庭作证，分别向二人支付误工费2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证人陈述，现场照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安葬其父亲的墓穴，是否位于原告万也和户的承包地内；2、万也和要求补偿8000元是否应当支持；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原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退耕还林证上登记的面积为0.1亩，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为0.7亩。但原告万也和户和案外人雷保报户的承包地原系相邻的耕地，退耕还林后，林权证的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也显示两块地紧密相邻，中间并无空隙，足以认定林地也是相互连接的地块，雷保报、万也和各自的耕地、林地均以滑道为界，被告将其父安葬于滑道靠南边一侧，显然置于万也和的林地范围内，从而侵害了万也和承包户的经济利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万也和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以获得救济。万也和起诉选择被告对其损失予以补偿，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满足“入土为安”的人道需求，本院予以支持。在当地，因土葬习俗的普遍性存在，土地承包人以数千元至过万元的价格有偿让渡少量坡地用于安葬，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鉴于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给予原告损失补偿5000元。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在安葬其父亲时砍伐了原告的林木，故其诉请补偿林木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已构成侵权，其申请证人出庭所产生的证人误工费由被告自行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原告起诉属于该条所列的第一项情形，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补偿原告万也和经济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万也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原告已预交),由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现场实拍图片；2、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3、万也和林地、土地证件；4、雷保报林权证；5、剑河岑松镇巫亮村民委员会证明；6、剑河县岑松镇巫加多村民委员会证明；6、张某证明。拟证实上诉人父亲葬在滑道凹槽荒地内，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有空隙约8至10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有空隙并不是一审认定的紧密相连。对上诉人1.2.3.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雷胜德的《土地证》、《林权证》；2、万秀利的《土地证》、《林权证》；3、南加高村的证明；4、下岩村的证明；5、雷保报妻子埋葬的图片；6、雷忠发的证词，雷忠报的证词。拟证实剑河存在《林权证》和《土地证》与实际面积不一致的情况，雷保报与万也和耕地相邻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证，对其他证据因无权确定物权的归属，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1、1998年，万秀才（原告父亲）户承包位于“长劳”（地名）一块土地，面积0.1亩，四抵为东至山，南至坡，西至欧加多（即巫加多）土，北至昌发土。2、1999年，万秀才一户分家析产，该土地上部分（坐西向东）由万也和耕种，下部分由原告兄弟万保和耕种（该部分在2003年仍登记于万秀才名下）。3、2002年，万也和将该地退耕还林，栽植杉木。2003年12月28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万也和颁发《林权证》，该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荒山、南抵山、西抵万秀才之土，北抵雷昌发之土，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1号。4、2010年剑河县岑松镇巫加多村村民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3人将其父亲遗体下葬于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之间。5、南高村五组村民雷保报《林权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雷五保土、南抵万秀才土、西抵雷昌发土、北抵山，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38号。其与万也和的1号地相邻。6、从退耕还林小班示图看，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不是完全相邻，之间是有空隙。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四抵无互抵记载。滑道现已无法辨认。案经剑河县岑松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未果，建议走司法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安葬其父亲的墓穴，是否位于万也和户的承包地内。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首先，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不是完全相邻，之间有空隙。其次，从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权证》看，二者之间的林权证四抵界线并没有互抵。以上说明争议坟地有可能占了万也和林地，也有可能安葬在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空隙之间（滑道内），仅从万也和林权证上的四抵边界名称无法固定四界，其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虽名为侵权之诉，但实为权属争议，依据前述法律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万也和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也和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一审原告万也和，上诉人张国华、张国军、张国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