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竹华，男，汉族，1975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达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丁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云，广东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纤纤，广东康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竹华与上诉人广州市达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理租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市达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竹华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修车费23158元；二、驳回原告张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准予免交。”张竹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达理租赁公司向张竹华支付工资78224元、2018年至2019年3月份垫付修车费355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169.5元、违约金60000元，共计153951.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日之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张竹华自2017年12月2日入职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开始，是由于达理租赁公司不安排人员，造成张竹华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量，基于上述原因，2019年4月1日之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签订了两份《劳务协议》，这是对之前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从《劳务协议》的内容及性质，该协议是一种内部的承包，承包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既然是劳动关系，达理租赁公司应依法按约定支付报酬及违约金。二、达理租赁公司应向张竹华支付2017年12月2日入职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工资12619.5元。张竹华的工作性质为华润万家配送电器，这决定了张竹华在此期间必须加班，这是任何人都能确定的事实，众所皆知的加班事实并不需要证明。三、达理租赁公司违约，应支付违约金60000元。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协议》，其性质是劳动合同，因达理租赁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报酬，将配送车辆拿回去，造成无法及时配送，造成协议解除，达理租赁公司构成违约。双方关于违约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护张竹华的合法权益。达理租赁公司二审答辩称：针对张竹华的上诉第一点，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12月到2019年3月底是劳动关系，达理租赁公司表示认可；2019年4月1日以后是劳务关系。针对其上诉第二点，加班费在一审判决中有详细的分析，达理租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分析正确。针对上诉第三点，张竹华所说的违约金，这是体现在劳务合同之中，其次，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因为张竹华没有交付车辆押金，是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达理租赁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达理租赁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达理租赁公司无需再支付2019年3月份以前的工资给张竹华。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审法院计算张竹华的未付工资时无视《结算书》及达理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错误。一、2019年3月底，达理租赁公司与张竹华双方进行结算，确定了达理租赁公司欠张竹华的工资、修车费18958元，既然是双方所签订的结算书，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那么就应该确认这个金额。二、2019年4月1日开始，达理租赁公司共向张竹华支付所有款项42000元，其中一部分注明是用来支付2019年4月1日以前的工资，经过冲抵以后，达理租赁公司不欠张竹华工资。张竹华二审答辩称：张竹华从2017年12月份入职达理租赁公司，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从2017年12月到2019年3月，达理租赁公司应该支付102000元，但张竹华实际只收到67650元，包括达理租赁公司提供所有的证据上面只支付了67650元。达理租赁公司陈述不用支付，其是以4月份以后支付的费用冲抵前面的。达理租赁公司从2017年12月到2019年3月份，支付张竹华工资34350元，2019年4月份到2019年9月9日支付给张竹华41500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加班费以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张竹华有异议，张竹华这份工作没有休假。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仍存在下列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2019年4月1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4月1日之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是否仍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张竹华在2019年1月份多次提及由其承包华润万家陈村店、北滘店、岭南大道店的电器售后配送工作，并要求达理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草协议。从上述事实可知，张竹华清楚知悉承包前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将发生变化。第二，从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表明，2019年4月1日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发生了质的变化：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已从原来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张竹华为达理租赁公司工作仅提供劳力，由达理租赁公司支付其工资报酬的劳动关系转变为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双方之间为平等主体之间、由张竹华承包达理租赁公司华润万家陈村店、北滘店、岭南大道店等的电器售后配送工作、由达理租赁公司支付张竹华承包费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这些事实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约定的“四、乙方必须配合各门店及时准确的把货物送到客户手中，若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丢失、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七、乙方承担车辆维修、保养、燃油以及违章罚款所产生的费用。”及双方为确保协议的履行所约定的保证金及违约金等条款得以印证。第三，张竹华在庭审中自述其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电器售后配送工作，证人彭浩亦陈述其受张竹华聘请，由张竹华安排其从事电器售后配送工作，工资由张竹华支付，据此张竹华为完成电器售后配送工作，自行聘请工作人员完成上述工作任务，这也证明张竹华实际仅是向达理租赁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对于张竹华如何完成电器售后配送工作，达理租赁公司并不干预，亦不做安排。综上，2019年4月份之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不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达理租赁公司是否应向张竹华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和垫付修车费的问题。承上所述，双方均确认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期间达理租赁公司既有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工资，也有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工资，双方对于工资支付情况存在争议，因达理租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上述期间其支付张竹华的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应负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在双方签订《劳务协议》之前，已就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份期间的工资和垫付修车费进行过结算并签署了“结算书”，但张竹华主张该“结算书”只结算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份期间的部分工资费用，且“结算书”是达理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宁起草，并称当时丁宁称如果有错可以再算；而达理租赁公司在一审庭审回答法庭关于该“结算书”为哪个期间工资结算时称“没有具体时间，丁宁说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当时没有带相关资料过去，结算书虽是真实的，但是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从双方的陈述中无法证实双方在签署该“结算书”时明确已包括了之前全部的费用和工资的结算；而基于达理租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员工的工资支付情况本负有举证责任，且作为“结算书”的起草方，故原审法院采纳张竹华主张该“结算书”只是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份期间的部分工资和费用的结算，并非全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竹华主张达理租赁公司尚未支付张竹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工资3000元、2018年7月份工资3000元、2018年8月份工资100元、2018年9月份工资5100元、2018年11月工资6100元、2018年12月工资6100元、2019年1月工资4100元、2019年3月份加付工资3000元、2018年至2019年3月份垫付修车费3558元；达理租赁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分析，第一，达理租赁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份及2018年7月份工资表并无张竹华的签名，张竹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张竹华主张达理租赁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月份工资3000元、2018年7月份工资3000元，达理租赁公司未能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其已支付了张竹华上述期间工资，即达理租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月份工资已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达理租赁公司应支付张竹华上述期间工资。第二，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宁签署的结算书显示：达理租赁公司尚未支付张竹华2018年8月份工资100元、2019年1月工资4100元、2018年至2019年3月份垫付修车费3558元以及达理租赁公司加付2019年3月份工资3000元；达理租赁公司虽认为丁宁在签署该结算书时未进行核算、结算书上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但因结算书有丁宁签名确认，而达理租赁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此原审法院认定达理租赁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资费用正确。第三，至于2018年9月份工资5100元、2018年11月工资6100元、2018年12月工资6100元，因双方签署的结算书显示达理租赁公司欠张竹华2018年9月份工资2100元、2018年11月份工资4300元、2018年12月份工资不欠，张竹华该部分的主张与双方在“结算书”中明确注明的内容不符，张竹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书上签名，应视为其对达理租赁公司上述债权进行了确认，张竹华在本案中提出不同主张，在张竹华未能提供确凿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结算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张竹华该些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故该部分款项仍应按照结算书的内容核算达理租赁公司应支付张竹华的工资金额。综上，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止，达理租赁公司尚欠张竹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差额及修车费23158元（3000元+3000元+100元+2100元+4300元+4100元+3558元+3000元）。达理租赁公司二审上诉称2019年4月份之后经微信转账已支付了张竹华上述期间4800元，原审判决未予扣除应予扣除，及其无需再支付张竹华工资差额及修车费。经查，达理租赁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6月6日转账3000元、2019年6月25日转账1000元、2019年8月22日转账30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500元，四笔合共4800元，从达理租赁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该收款项是支付之前所欠张竹华的工资及修车费，而张竹华对此又不予确认；另张竹华、达理租赁公司在2019年4月份之后仍存在《劳务协议》关系，仍存在款项需双方结算，故此该4800元本院不予认定属于支付本案争议工资及修车费；而达理租赁公司主张无需再支付张竹华工资差额及修车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张竹华上诉主张2019年4月份之后张竹华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仍为劳动关系，达理租赁公司尚欠其工资7822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此，达理租赁公司仍应支付张竹华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修车费为23158元。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问题。张竹华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期间达理租赁公司拖欠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169.5元。因张竹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另外，张竹华每月工资6000元，加话费补贴100元，在双方未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参照同时期佛山市最低工资作为张竹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正确，即张竹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为1510元/月，自2018年7月起调整为1720元/月，经折算，达理租赁公司按6000元/月支付张竹华在职期间的工资已足额支付了张竹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张竹华请求达理租赁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期间加班工资12169.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至于违约金问题，因2019年4月份之后，张竹华、达理租赁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张竹华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上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达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