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00925510440E。法定代表人:李红梅，系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辉，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1日，农民，现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24日，现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红，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北滨河中路**第**第**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332153636H。法定代表人:甘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定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学辉、徐东、兰州海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定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赵学辉、徐东、海邻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赵学辉未按照项目施工操作规范，未经允许进出作业场地，应该负责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学辉承担10%的责任，责任分配严重失衡。二、徐东与海邻公司之间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故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定西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四、后续治疗费用还未实际支出，故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支出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将实际未发生的费用判令人保定西分公司承担，是错误的。赵学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学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依法承担医药费3382元、伙食补助费600元、陪护费726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5526元鉴定费5752元、后续治疗费5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误工费和车辆损失费等各项费用100000元，合计220086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医药费5382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陪护费66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5526万元、鉴定费5752元、后续治疗费5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误工费和车辆损失费等各项费用100000元合计22856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4日，赵学辉驾驶运输车辆（甘Ａ-6××**）在皋兰县盐池沟小沟（万科城项目）工地为海邻公司拉运塔吊设备。下午13时许，徐东驾驶汽车起重机（甘Ａ-76**）为海邻公司进行塔机安装作业。正在从赵学辉运输车辆（甘Ａ-6××**）上卸载车厢内的塔吊设备时，操作失误已吊起悬在半空的“配重块”摆动，不慎碰在车厢中的方木上，方木又碰在后车门上，车门掉下将正在关车门的驾驶员赵学辉嘴唇及胸部碰伤当场掉落上门牙两颗。下午15时许，赵学辉前往兰州军区总医院救治初步诊断结论:牙槽突骨折。同年9月5日赵学辉到榆中县马坡乡银山中心卫生院住院6日。同年9月12日、10月10日赵学辉分别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Ｏ医院拆除缝线、复诊拔除牙槽骨骨折牙齿。2019年1月14日4月30日、2020年1月3日赵学辉前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就缺失牙齿进行修复及检查。目前，伤者还在恢复治疗中。2020年1月15日经法院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赵学辉牙齿损伤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评定标准，其所需后续治疗费用约3.5万至4万元。以上事实由赵学辉提供的证人康某证言、病历、照片、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匡某证言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6日，徐东为其汽车起重机（甘Ａ-76**）在人保定西分公司投保了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一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时，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从事吊装业务的徐东在驾驶汽车起重机在吊装塔吊设备作业时明知受害人赵学辉未离开场地而继续吊装由于操作失误致使起吊在半空的“配重块”撞击到车辆的车厢内货物引起后箱门板弹起导致赵学辉受伤，对赵学辉的医疗、误工等经济损失徐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本案徐东是在不特定的期间内按照海邻公司的要求为海邻公司从事吊装塔吊设备等特定劳务，虽然徐东是自己准备工具设备所提供的劳务也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海邻公司并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海邻公司并没有享有劳务报酬之外的额外利益且海邻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对被告徐东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其工作性质也没有特定的人身依附性。徐东与海邻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本案海邻公司对赵学辉的医疗、误工等经济损失与徐东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徐东同时向人保定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徐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保定西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定西分公司提出本案属于生产施工安全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在保险承包范围，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等以及车辆经营损失费为预期收益不予承担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事故虽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系特殊工程作业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人保定西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了清楚。在此情况下，如将吊车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人保定西分公司提出不属道路交通事故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赵学辉在徐东起吊作业还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明知有风险却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擅自进入起吊现场不顾危险地去关车厢门亦是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其自身亦承担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甘高法发［2020］3号）文件要求，赵学辉因事故产生的主要损失包括:1.医疗费: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收费票据4张小计2272.18元;榆中县马坡乡银山中心卫生院收费票据1张小计835.83元;八冶公司基地兰州卫生所治疗费发票1张小计850元;兰州军区总医院收费票据2张小计1266.8元以上合计5224.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对于原告赵学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住院6日小计600元。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3.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赵学辉的误工时间应当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止共6天，赵学辉虽系农村户籍但常年居住城市××期××各行业年人均工资计算因2019年数据未公布，按照2018年甘肃省各行业年人均工资中交通运输业44888元／年计算为737.9元（44888元:365天ｘ6天）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4、护理费:住院家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住院6日，小计737.9元。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5.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住院6日小计120元.6.交通费:赵学辉仅提供了部分交通费发票，考虑到住院期间其陪护人员确需产生交通费之客观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根据法院委托的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40000元对赵学辉委托的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8.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鉴定不构成伤残故对赵学辉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9、车辆损失费:无相关证据证明对车辆损失费用不予认可。10、鉴定费:由于对赵学辉委托的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故对赵学辉要求支付鉴定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47720.61元。由人保定西分公司承担90%即42948.55元;由赵学辉承担10%即4772.06元。综上所述依照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原告赵学辉的各项损失为47720.61元，被告人保定西分公司赔偿原告赵学辉损失的90%即42948.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徐东、被告海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徐东、被告海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特种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目的，是为了驾驶该车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上行驶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保障不特定第三人权益。本案中，涉案车辆主要用途在特种作业而非道路行驶，在投保时人保分公司对此应是明确清楚的，且特种车辆的交强险的保费额也高于普通机动车交强险的保费额，结合特种车辆的使用性质，一审法院将涉案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而非安全事故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徐东对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该事故发生在徐东的投保期间，故，人保定西分公司对其承保涉案车辆承担承保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定西分公司诉称赵学辉未按照项目施工操作规范，未经允许进出作业场地，应该负责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涉案特种车辆作业时，由徐东进行操作，由海邻公司负责加固吊件、指挥车辆。故，徐东和海邻公司在作业时，应对涉案场地的安全有更多的注意保障义务，赵学辉虽擅自进场，徐东、海邻公司在发现该情况时应及时停止作业并劝离赵学辉，但徐东、海邻公司并未发现该情况，进而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学辉在徐东起吊作业还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明知有风险却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擅自进入起吊现场不顾危险地去关车厢门，其自身亦承担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人保定西分公司称赵学辉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赵学辉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判令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定西分公司诉称后续治疗费用还未实际支出，故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支出后另行起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