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宗海，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现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涛，来安县半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县天泉湖镇北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天泉湖镇北山村。法定代表人：贾之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该村委会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海，盱眙县天泉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宗海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县天泉湖镇北山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北山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宗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擅自变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退还承包期满的70亩集体山林和给付占用期间承包费，案由应为承包合同纠纷，但一审以“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滥用自由裁量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梁文虎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应为有效。理由⑴签订合同时梁文虎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且2018年12月30日，上缴了承包费15000元，应认定被上诉人对签订《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是明知的，人民法院在审查合同效力时不应仅以未盖章进行审查，而应当主要对签约人在盖章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来确定合同的效力；⑵《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是对原承包合同的延续，且林地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无须村民集体讨论决定；3、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无效合同应相互返还财产，一审判令上诉人将承包的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但对上诉人在该地上栽植的经济林，没有一并处理以减少讼累；4、一审判决结果不明。上诉人承包的山林面积为208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70亩，如果全部返还，则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北山村委会答辩称，被上诉人与扈金华系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与扈金华是土地转包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构成土地承包关系，双方争议本质是土地租赁引发的纠纷，一审对土地租赁定性准确。上诉人与梁文虎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委会讨论、招投标程序和村民会议讨论，梁文虎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既不知情，亦未加盖公章，该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效力。70亩是粗略的签约面积，208亩是上诉人办理林权证时个人申报的面积，尽管面积不一致，但林地租赁的四至范围是明确的，不存在无法执行或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情形，对上诉人所称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山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尹宗海将其承包期满的土地返还给北山村委会；2.诉讼费由尹宗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11月1日，李加兵、扈金华与盱眙县古城乡渔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渔场村小林场有偿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加兵、扈金华承包盱眙县古城乡渔场村村民委员会土地70亩，协议还约定了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承包期限自198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土地承包金为22000元。李加兵、扈金华将土地分两块各自承包。因撤乡并镇，盱眙县古城乡渔场村村民委员会并入北山村委会。2002年12月1日尹宗海（甲方）与扈金华（又名付金华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扈金华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尹宗海，转让期限自2002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北山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同意转包。2016年6月28日时任北山村委会主任的梁文虎，以北山村委会（甲方）的名义与尹宗海（乙方）签订《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协议内容：“甲方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森林法》规定，经村两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将村委会权属的林场，按招标方式发包给中标者尹宗海承包，为明确双方权利，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将村委会权属的林场发包给中标者尹宗海承包，承包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68年11月30日止，为期50年……”。一审审理中梁文虎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梁文虎陈述其当时与尹宗海签订《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时，是当时任北山村委会书记贾之奇安排签订。贾之奇参与了庭审，称没有安排梁文虎与尹宗海签订《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审理中梁文虎陈述2016年村委会林地对外发包不需要招投标程序。尹宗海陈述其现在承包北山村委会的土地四至为：东至石鼓山、北至六港港沟，西至李加兵家门前、南至砖井板栗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审理中北山村委会撤回对扈金华的诉讼，尹宗海提出反诉，后尹宗海撤回反诉，均系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北山村委会与李加兵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另行制作调解书。1988年11月1日，李加兵、扈金华与盱眙县古城乡渔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渔场村小林场有偿使用协议书》及2002年12月1日尹宗海（甲方）与扈金华（又名付金华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北山村委会同意转包。以上两份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2016年6月28日梁文虎以北山村委会的名义与尹宗海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此协议对北山村委会是否有约束力。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甲方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森林法》规定，经村两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将村委会权属的林场，按招标方式发包给中标者尹宗海承包，……”《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北山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也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尹宗海更不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的“中标者”。《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只有梁文虎本人签名，没有加盖北山村委会的印章。梁文虎当时虽是北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但梁文虎订立合同时，没有经北山村委会同意，超越权限。在签订合同时梁文虎是否有权限代表北山村委会，尹宗海负有审查义务。尹宗海也应当审查合同是否经北山村委会集体同意，尹宗海本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没有通过招投标程序，其对梁文虎没有权限与之订立合同是明知的，且此合同涉及事项是北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当经过北山村委会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梁文虎以北山村委会名义与尹宗海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对北山村委会没有约束力。依据《渔场村小林场有偿使用协议书》及尹宗海与扈金华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尹宗海对北山村委会土地享有的承包期限截止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日之后，尹宗海无权再占有北山村委会的土地，尹宗海应当将其承包的土地返还给北山村委会，对尹宗海在承包土地栽种的经济林，尹宗海可依法处置。北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尹宗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尹宗海将其承包北山村委会的土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给北山村委会。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尹宗海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与梁文虎签订了《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后，将该合同约定的部分承包金交付给梁文虎，并由梁文虎个人出具收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因合同没有盖章，梁文虎在2019年将钱退给我了”。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以当事人诉求涉及的基础事实进行确认。涉案林地系案外人扈金华从被上诉人处租赁取得，后上诉人从扈金华处转租该林地，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合同已经履行到期的林地归还被上诉人，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基础事实是林地租赁合同履行的事实，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2002年12月1日，上诉人从扈金华处转租涉案山林时，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系由被上诉人盖章同意，证明上诉人清楚土地承包需履行被上诉人盖章手续，但其与梁文虎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未履行该手续，且租赁费用亦是交给梁文虎，并由梁文虎个人出具收条，而梁文虎虽时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上诉人签订山林承包合同是对集体财产的处分行为，非其职务范畴，梁文虎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事后亦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诉讼中，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未同意在合同上盖章，承包金退回的事实，故上诉人与梁文虎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依法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鉴于《合同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到期，双方亦未续签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租赁的山林土地主张，应予支持。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承包的山林面积实际为208亩，未提供职能部门的检测数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即使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与协议记载面积存在出入，但上诉人与扈金华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四至范围明确，上诉人亦未另行租赁他人山林土地，故不存在返还土地范围上的争议和超出当事人诉求问题。至于涉案林地返还后，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的经济林的处置问题，因涉及行政许可，非本案所能解决，故上诉人应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尹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