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6144号原告：付颂雅，女，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胡盼，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盼，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路，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军，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路，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颂雅与被告石盼、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彭军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颂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胡盼、被告石盼、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彭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路和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颂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2,065.69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8,250元、鉴定费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石盼和被告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各半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请求法院认定，被告彭军对于被告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系本市中山北路XXX号全家便利店(以下简称案涉全家便利店)的经营主体，被告彭军系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5日，被告石盼在案涉全家便利店使用货架上售卖的剪刀对原告头面部猛刺数下，致原告头面部多处创伤，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10月1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石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原告就头面部伤情先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等处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22,065.69元。原告共计就诊17次，出租车往返约100元/次，酌情主张交通费1,500元。原告伤情经鉴定未达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支付三期鉴定费950元。原告事发前从原公司离职，原计划2019年7月15日入职新公司，因本案事故导致延误入职半个月，产生相应误工损失。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告因被告故意伤害而受伤，且因头面部伤情留有瘢痕，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认为，被告石盼对原告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案涉全家便利店对被告石盼长期、多次在其门店无故逗留的行为未进行排查，销售刀具等危险物品的放置位置不当，且事发后未及时报警和提供救治，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其经营主体即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盼与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故应按照其过错程度对原告损失承担按份责任。由于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告彭军应对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石盼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发经过无异议，但无赔偿能力，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各项损失，除对于营养费和鉴定费无异议外，对于其他损失不予认可。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彭军共同辩称，对于原告在案涉全家便利店遭受被告石盼故意伤害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系第三人侵权，两被告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石盼事发前曾有三到四次逗留，每次逗留时间三、四个小时，没有留宿情况。全家便利店作为24小时开放超市，一般允许顾客自由出入。第二，便利店所出售的剪刀为得力文具剪刀，并非管制刀具，属于可售商品。第三，被告石盼从拆开剪刀、实施伤害只有5秒，且背对店员，无法第一时间阻止。第四，事发后，店员第一时间拿出店内纱布、毛巾等商品对原告进行救治，并拨打了11O和120，已尽到了及时救治义务。就原告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对于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对于营养费、鉴定费无异议；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期限无异议，认为每日80元的标准过高；不认可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原、被告无异议的事实，包括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彭军的主体资格，2019年7月5日被告石盼在案涉全家便利店对原告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原告伤情的诊疗经过及对应三期期限，原告支出鉴定费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第一，被告石盼在案涉全家便利店的逗留时间。第二，案涉全家便利店相关人员在事发后是否及时报警并救助原告。第三，原告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第一，关于被告石盼在案涉全家便利店的逗留时间，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彭军认为只有三至四次逗留，每次三至四次小时，没有留宿情况。原告提供公安部门对被告石盼的讯问笔录3份及对案外人朱某某(案涉全家便利店员工之一)的询问笔录1份。三被告对于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讯问笔录中，被告石盼陈述，其在上海没有固定住址，基本晚上都在超市过夜，在这家超市大概住了约一百多天，里面也可手机充电。在询问笔录中，案外人朱某某陈述，见过被告石盼，他近三四个月一直在中山北路门店内睡觉过夜，来店里给自己手机充电。双方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本院确认被告石盼事发前在案涉全家便利店持续留宿三至四个月。第二，关于案涉全家便利店相关人员在事发后是否报警及对原告进行救治，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彭军共同提供监控视频一份、案外人潘堃工作协议书，手机录屏、通讯费发票，主张潘堃系事发当天在场的便利店店员，于事发当日21时29分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于事发后多次取纸巾、毛巾、冰袋等给原告止血。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监控视频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被告石盼实施伤害行为前后约5秒，随后店员走到原告身边拿起了电话，但不能确认店员打电话的具体对象。对于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潘堃系店员身份。本院认证：各方对于监控视频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监控视频显示，涉案全家便利店店员在事发后立即走到原告身边，并多次取毛巾等店内物品给原告止血。而监控中显示店员拨打过电话，与两被告提供的工作协议、手机录屏、通讯录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店员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拨打过110报警电话。第三，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原告陈述其原定于2019年7月15日入职新公司，因本案所涉纠纷，导致原告将入职时间推迟至2019年7月30日，新公司的第一笔工资发放于2019年8月28日，原公司最后一笔收入发放于2019年8月9日，现主张按照新入职公司收入计算半个月误工损失，确定为8,250元。原告提供其名下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招商银行备注为“代发工资”收入明细为2019年6月14日5,312.90元、2019年6月28日13,911.74元、2019年7月10日6,418.10元、2019年8月9日439.91元。工商银行备注为“工资”收入明细为2019年8月28日11,568.69元、2019年9月26日12,608.53元、2019年10月28日12,223.88元、2019年11月28日12,373.87元、2019年12月27日12,253.88元。三被告质证认为，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入职在事发后，事故未影响原告入职，从交易明细上看也未影响原告收入，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陈述的新、旧工作交接，具体入职时间及存在延迟入职情形等事实，仅凭工资发放证据无法客观反映。故原告主张误工损失，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石盼对原告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承担按份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因自身行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损害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原告的损害系因被告石盼的侵权行为所致，属于上述第三人直接侵权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按份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认定被告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尽到了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若未尽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该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石盼事发前在案涉全家便利店持续留宿三至四个月，便利店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他在店内留宿及给手机充电等活动。但客观而言，案涉便利店24小时营业，在休息区域设有手机充电装置，可供不特定人员充电或休息。原告认为被告石盼属于非法留宿、案涉全家便利店应当对其留宿行为予以制止，缺乏依据。仅凭被告石盼长期留宿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被告石盼在店内活动期间存在能够被注意到的异常或危险举动。被告石盼从起身到实施故意伤害的整个过程用时极短，要求案涉全家便利店工作人员预知或阻止，过于苛责。事故发生后，案涉便利店店员也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积极提供救治物品，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具体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95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原告因被告石盼的侵权行为导致头面部受伤，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原告主张医疗费22,065.69元，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确认医疗费22,065.69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原告伤情、就诊次数、距离、交通工具等因素，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为30日，结合原告伤情及本市护工市场一般价格水平，本院酌定按每日40元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2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主张存在误工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属于涉刑事犯罪的侵权纠纷，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目前尚存争议，本院暂不处理。关于律师费，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具体金额，考虑案件难易程度以及代理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和专业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石盼分担律师费4,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415.69元，由被告石盼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付颂雅赔偿款30,415.69元；二、原告付颂雅要求被告上海新路实业有限公司、彭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原告付颂雅负担827元，被告石盼负担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