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正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彦苹，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知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杰，男，汉族，系泗水正大矿业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聚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法定代表人：董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水正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与被上诉人泗水县聚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为达到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目的，恶意串通而订立，该委托书为无效合同。一审上述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2018)鲁0831民初1639号案件（以下简称1639号案）和(2018)鲁08民终4687号案件（以下简称4687号案）的当事人，亲自参与诉讼，对两个案件诉讼过程、结果清楚。但上诉人并非上述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对两个案件情况并不清楚，更不存在明知涉案渣堆的归属为孔宪祯，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渣堆归自己所有，所以才给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和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推理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上诉人已就该案一审诉讼所依据的生效判决，1639号案民事判决书和4687号案民事判决书，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正式立案，案号为(2020)鲁08民撤2号，并发出开庭传票，2020年8月26日开庭。此外上诉人已向泗水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泗水县法院已正式立案，案号为(2020)鲁0831民初1617号，该案与本案依据的证据密切相关。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需要以上诉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和上诉人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上述两案相关法院已经正式受理，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不同意中止审理，就匆忙做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三、上诉人拥有2号渣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1639号案民事判决书和4687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有误。1、上诉人系合法采矿企业，拥有2号渣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2号渣堆系上诉人采矿过程中产生的废石渣堆积而成。泗水县国土局对渣堆的所有权做过详尽的调查，并联合柘沟镇、凤仙庄村委专门做了柘沟镇花岗岩废渣堆的情况说明，肯定了上诉人的所有权，并与五家矿山签订了复垦协议。2016年4月22日，泗水县柘沟镇人民政府、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民委员会向泗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柘沟镇花岗岩废料堆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调查，泗水县正大石材有限公司实际倾倒的废料地点为废料堆2，面积为18392平方米，应据此面积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无其他倾倒废料地点”。2016年7月，上诉人与泗水县国土资源局签署《泗水县花岗岩矿山废料堆放场土地复垦保证金缴存协议书》，确定“甲方(即上诉人)使用的废料堆放场位于柘沟镇风仙庄村北的2号废料堆，实际占用面积为18392平方米。”上述证据足以证明2号渣堆属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从未将2号渣堆的所有权转让给孙廷富，孙廷富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号渣堆属于孔宪祯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8月1日，徐洪伟出具的《证明》，表明徐洪伟不拥有2号渣堆土地的承包权，徐洪伟与孙廷富所签的承包协议与事实不符。一审、二审判决书中多次认定2号渣堆由正大公司堆放形成，正大公司取得2号渣堆的所有权、处置权。但是在判决中，又把正大公司与孙廷富个人混为一体，导致把公司财产转为个人财产，但正大公司与孙廷富个人从未签订2号渣堆转让协议，并且2号渣堆复垦保证金由公司交纳，2018年5月28日孙廷富与孔宪祯签署转让协议时，孙廷富已不是公司法人和股东，所以其所签协议无效。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号渣堆属于孔宪祯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作为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被上诉人也丧失了撤销权。2018年1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后，上诉人就把相关资料交给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委托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1639号案件和4687号案件的当事人，亲自参与诉讼，对两个案件诉讼过程结果清楚。4687号案件判决书2018年10月22日已经做出，被上诉人在已经知悉的情况下，2018年11月3日，却仍与上诉人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并自愿支付土地复绿费用，且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对合同风险是清楚的，愿意承担相应商业风险。且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提供的《渣堆复垦委托书》与《泗水县花岗岩矿山废料堆放场土地复垦保证金缴存协议书》成功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9)鲁民再783号，(2019)鲁民审3467号，凭此与孔宪祯达成和解避免了刑责，并在随后的经营中获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再要求返还土地复绿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渣堆复垦委托书》，性质为委托协议，如被上诉人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那该协议属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2018年10月份，被上诉人收到4687号民事判决书，此时被上诉人就应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处理2号渣碓目的未能够实现，其部分合法权利将受到损害，自此后一年内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协议。但直到2020年4月1日被上诉人才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到法院，因撤销权行使期限为一年，该期间为不可变的除斥期间，不因权利人在此期间主张权利而中止、中断或延长，此期间经过，撤销权人即丧失撤销权，自2018年10月份起，至本次诉讼2020年4月1日止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被上诉人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无权要求返还土地复绿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拥有2号渣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请法院在重新审理本案的同时，依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聚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是为了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作为再审证据，上诉人知道4687号民事判决已下达，位于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渣堆判归孔宪祯所有。《渣堆复垦委托书》系上诉人和答辩人为达到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目的，恶意串通而订立。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上诉人虽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法院并未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担保申请中止原判决执行，因此原判决仍然有效。所以，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程序合法。三、上诉人不具有位于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北2号渣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1639号民事判决书和468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位于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北2号渣堆归孔宪祯所有，且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不具有位于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北2号渣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四、本案作为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渣堆复垦委托书》第一部分明确约定：“甲方（上诉人）委托乙方（答辩人）处理乙方矿区西部由原正大矿业有限公司缴纳复垦保证金并承担复垦义务的渣堆……”，但该渣堆已被1639号民事判决书和46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归孔宪祯所有，上诉人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渣堆给答辩人，属于买空卖空。答辩人相信了上诉人之言认为上诉人有所有权，以至双方恶意串通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再审证据。再审期间答辩人的代理律师经阅卷，看到孔宪祯的再审答辩及再审证据，证实了位于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北2号渣堆确归孔宪祯所有这一事实，答辩人即撤回再审之诉。因上诉人无权将渣堆给答辩人，故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正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70万元；2、诉讼费由正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双方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及基于该委托书正大公司收取聚诚公司170万元的事实，同时聚诚公司提交了1639号判决书和4687号判决书，证明该涉案渣堆正大公司未取得相应的权利；同时聚诚公司认可涉案渣堆的归属为孔宪祯，正大公司亦认可通过该委托书，聚诚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成功申请再审达到了聚诚公司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正大公司与聚诚公司双方签订委托合同，双方之间产生的争议，并非不当得利，而为因合同引发的纠纷，正大公司主张聚诚公司参与了涉案渣堆的诉讼，知道诉讼结果而与正大公司继续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并自愿支付复绿费用，系其明知商业风险而为之，该委托书如聚诚公司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在签订委托书的一年内聚诚公司未提出异议，聚诚公司应该自己承担商业风险，聚诚公司利用《渣堆复垦委托书》和《泗水县花岗岩矿山废料堆放场土地复垦保证金缴存协议书》成功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与渣堆的所有权人孔宪祯达成和解协议，在随后的经营中聚诚公司取得了自己的利益，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渣堆的归属为孔宪祯，该委托书不属于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应系双方为达到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目的，恶意串通而签订，该委托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正大公司应向聚诚公司返还；正大公司虽然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裁定中止执行原判决或涉及该案的任何诉讼，因此正大公司请求驳回聚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有过错，因该过错行为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利息损失应由聚诚公司自己承担；至于在诉讼中正大公司举证以推翻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来支持该渣堆系自己所有，但该渣堆已经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对正大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聚诚公司返还复绿费170万元；二、驳回聚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正大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9）第783号民事再审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渣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证据2、申请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第7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自行和解，撤回起诉，导致不能改变原判决中的错误。证据3、泗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公告，证明政府再次明确原采矿人的义务，维护合法采矿人的权益。证据4、矿山开采许可证，证明上诉人是合法的采矿人。被上诉人聚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撤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阅卷看到了孔宪祯的答辩材料和答辩状，足以证实二号渣堆归孔宪祯所有，所以才撤诉。证据三裁定书的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合法采矿权到2018年6月30日止，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3日，正大公司与聚诚公司双方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约定正大公司委托聚诚公司处理渣堆，处理过程中产生的部分收益，聚诚公司一次性支付正大公司170万元整，作为正大公司后期土地复绿费用。1639号案，即孔宪祯诉聚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孔宪祯于2018年8月2日提起诉讼，聚诚公司亦参加了诉讼，泗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聚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即4687号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63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日徐洪伟将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以8万元的价格承包给正大公司的孙廷富倾倒石渣，使用年限2007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倾倒石渣归孙廷富，到期土地归徐洪伟；该废石堆经泗水县柘沟镇政府、泗水县柘沟镇凤仙庄村委会、正大公司（孙廷富）确认形成2号废石堆，面积18392平方米，又经国土部门定位，以此为依据确定正大公司无其他倾倒点，以该面积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2018年5月28日孙廷富将该2号渣堆转让给孔宪祯，转让协议内容为：“孙廷富将2号渣石堆中的石渣转让给孔宪祯，渣石占地东界牛栏山西面，南界为泗水茂盛采石场用地北边，西界郭家庄村地界，孔宪祯生产该石渣纯盈利的税后5%作为孙廷富转让费用”。正大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原股东为山东创想集团有限公司（持股80%）和孙廷富（持股20%），原法定代表人为孙廷富。2016年8月26日，变更股东为王衍坡（持股20%）、刘彦苹（持股60%）、许兴全（持股20%），并于同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彦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委托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2018年11月3日，聚诚公司与正大公司双方签订《渣堆复垦委托书》，但此时法院生效的1639号、4687号判决已经认定2号渣堆属孔宪祯所有，聚诚公司在明知2号渣堆归属孔宪祯的情况下，仍与正大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并自愿支付复绿费用，系其明知商业风险而故意为之，该委托书如聚诚公司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在签订委托书的一年内聚诚公司未提出异议，聚诚公司应该自己承担商业风险，聚诚公司利用《渣堆复垦委托书》和《泗水县花岗岩矿山废料堆放场土地复垦保证金缴存协议书》成功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与渣堆的所有权人孔宪祯达成和解协议，在随后的经营中聚诚公司取得了自己的利益。但正大公司并非1639号案和4687号案的当事人，亦无证据证明正大公司明知2号渣堆归属孔宪祯所有而故意与聚诚公司签订委托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聚诚公司与正大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委托合同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2号渣堆已被1639号和4687号案认定为孔宪祯所有，正大公司将2号渣堆委托聚诚公司处理系无权处分，聚诚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应属效力待定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孔宪祯并未对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予以追认，正大公司事后亦未取得处分权，故涉案《渣堆复垦委托书》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正大公司收取的170万元应予返还。综上，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泗水正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