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乾金，男，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坤（杨乾金之子），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碧桂（杨乾金之妻），女，194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坤（杨乾金之子），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术平（杨乾金之子），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坤（杨乾金之子），男，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坤，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良槐，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俊，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因与被上诉人范良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危房改造施工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范良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歪曲事实，错判《危房改造施工协议》有效。杨乾金并未与范良槐签订《危房改造施工协议》，故该协议无效。范良槐主动到杨乾金家修缮房屋，但其修缮的房屋屋面漏水、四处裂缝等，杨乾金的本意是在原地基上建一层水泥钢筋平房，长期居住。范良槐辩称，杨乾金等四人争议的《危房改造施工协议》确实是范良槐代签，但目的是为了报账备案，为杨乾金等四上诉人获得危房改造的扶贫资金。双方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杨乾金等人对范良槐修建房屋及验收、工程造价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现其以未在施工协议上签字而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案涉的修缮房屋的款项是政府相关部门为杨乾金争取的危房改造的扶贫资金，该资金汇入杨乾金的账户后，杨乾金将银行存折交由村委会管理，待房屋修缮完工后，将该资金支付给承揽施工人。但杨乾金擅自将银行存折挂失，将款项支取后未向范良槐支付任何工程款，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请求驳回杨乾金等四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范良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连带支付范良槐修缮房屋劳务工资及材料款30224元；2.诉讼费由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一家四口系建始县长梁镇后三溪村建档立卡贫困户。2019年3月，经建始县长梁镇后三溪村村委会协调，长梁镇人民政府确认，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的房屋需进行危房改造。范良槐与杨乾金达成初步施工意向。范良槐在2019年7月15日制作工程预算表，预算资金31591元。2019年8月6日，范良槐为备案报账需要，代杨乾金在《危房改造施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载明：范良槐对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位于后三溪村六组的房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房屋进行屋面换瓦，墙体加固修补，墙面粉刷，地面平整，室外阶沿平整硬化，修建厕所，房屋四周排水沟清理等工作，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委托范良槐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范良槐进行工程预决算、垫付资金购买材实，组织人员施工，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负责监督质量，工程结束由村委会组织验收合格后，据实结算，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向范良槐支付危房改造全部费用。危房改造资金来源由长梁镇和村委会筹措，资金打入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提供的卡号********的湖北农村信用社一卡通账户，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打钱的存折由村委会代为保管，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周内直接与范良槐结算支付，由村委会监督执行。随后，范良槐垫付资金购买材料，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除地面平整外的修缮内容。2019年9月3日，范良槐、杨术平、后三溪村支两委及尖刀班成员刘宏进、刘艳、陈德刚、王小娟、朱福林、高旭耿、邢中良在《后三溪村六组杨乾金家危房改造项目结算清单》上共同签字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30224元，该结算清单中不含地面平整费用。2019年12月10日，该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通过长梁镇人民政府验收合格，杨术平在《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上签字确认。长梁镇人民政府将危房改造资金11570元和18654元分别于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1日划拔到杨乾金账户上。2020年3月17日，杨乾金在长梁镇信用社通过挂失方式重新申领了银行存折，并领取了危房改造资金30224元，领取后未向范良槐支付。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杨树坤认可给付范良槐劳务工资及材料款30000元，并分三期给付范良槐，因范良槐要求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树坤以杨术平不同意而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判断合同成立与否，不应仅凭是否签有书面合同作为唯一认定标准，而应从双方从事的具体民事行为是否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来综合分析判断。本案双方对危房改造的具体内容进行了协商，且建始县长梁镇后三溪村为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的危房改造多次召开会议，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亦在参会过程中有明确要求进行危房改造的意思表示。工程开始后，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全家自始知晓并未提出反对范良槐修缮的意见，工程完工后，杨术平对危房改造的内容及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从双方间已发生的民事行为综合分析判断，可以推定双方间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杨乾金虽未在《危房改造施工协议》上签字（范良槐为备案报账需要在该协议上代杨乾金代签），但范良槐为实施承揽义务垫付了劳务工资及材料款，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亦实际接受了劳动成果，杨乾金未签字并不影响承揽合同成立的客观事实，故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以《危房改造施工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否认合同成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双方虽未正式签订《危房改造施工协议》，但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有效。范良槐按约交付了危房修缮工作成果，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及时支付修缮房屋劳务工资及材料款，故对范良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属家庭成员，共同享受国家扶贫政策，故案涉危房改造资金30224元应属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共同享受国家扶贫政策而共有的财产，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应共同给付范良槐案涉危房改造资金30224元。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抗辩房屋改造存在质量问题，但杨术平已在《农村危房改造验收表》上签字验收并已使用案涉房屋，且未提交房屋改造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充足充分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共同给付范良槐修缮房屋劳务工资及材料款30224元。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执行款可汇入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建始广润支行，账户名称：建始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账号：17×××42）。本案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278元，由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能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双方订立合同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签订书面合同仅为其中一种，在双方对合同是否成立产生争议时，应当根据双方从事民事行为综合分析判断是否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危房改造前杨乾金等四人在参加危房改造会议时明确要求对其危房进行改造；施工过程中，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全家自始知晓范良槐实际进行修缮，且未提出异议；工程完工后，杨术平在《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上签字，对危房改造的内容及金额进行了确认。从杨乾金等四人上述行为看，其四人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与范良怀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制、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范良怀等四人将危房改造工程交给范良槐完成，与范良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范良槐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杨乾金等四人应当按照其确认的金额向范良槐给付报酬。一审判决杨乾金等四人与杨乾金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判决杨乾金等四人共同向范良槐给付工作报酬并无不当。杨乾金等四人居住房屋为危房，为保障居住安全，政府相关部门将其房屋纳入危房改造，并将争取的危房改造资金划拨至了杨乾金的账户。为确保该笔资金的专项用途，各方协议将杨乾金的存折交由村委会代为保管，并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直接与范良槐结算支付，该笔资金作为杨乾金等人进行危房改造的专项资金，应当转款专用。但在该笔资金支付至杨乾金账户后，其通过到银行挂失重新申领银行存折的方式，领取了资金，并拒绝向范良槐支付相应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杨乾金等四人为建始县长梁镇后三溪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在享受国家扶贫政策时，其作为民事主体仍然应该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善良。综上所述，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杨乾金、刘碧桂、杨术平、杨树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王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