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伊宁市胜利街**。 负责人：张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家运，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泽宇，新疆柴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磊，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福，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昭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昊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伊宁市巴彦岱镇金源路**西北国际物流交易中心**楼**商铺/div>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家运、梁磊、冷福、伊宁市昊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强运输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被上诉人梁家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泽宇、被上诉人梁磊、被上诉人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昊强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所有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梁家运损失108016元于法无据。本起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既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也不是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不具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法定赔付责任，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梁家运人身损害三期的认定不认可，依照法律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以医嘱来确定而不是鉴定机构的意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梁家运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过错责任，也是本起事故的侵权人之一，已获得残疾赔偿金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不应该再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补偿。 梁家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付我108016元合法合理，根据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精神，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应当依照规定承担保险责任。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作为国家承认的司法鉴定所，其所作的有关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一审法院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梁磊辩称，我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冷福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合法合理，我们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昊强运输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梁家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182902元；2．依法判令在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由被告梁磊、冷福、昊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被告冷福所有的车牌号为新Ｆ5××××吊车挂靠在被告昊强运输公司，期限为五年。2019年4月10日，被告冷福以被告昊强运输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限额为120000元。同年5月26日，在七十六团五连的晒场旁，被告梁磊雇佣被告冷福驾驶的新Ｆ5××××吊车为其往平板车上装运报废车辆，原告梁家运站在平板车上的废铁堆上负责摆放废铁并指挥吊车作业。在作业的过程中，原告梁家运看到吊车所吊的物体卡在吊板上，遂将卡住的物体取出时，由于被告冷福继续操作该吊车运行，致使原告梁家运被吊车的挂坠物击落并受伤。后被送往昭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椎骨折增生，腰椎骨折增生及腰椎间盘突出症，住院治疗5日，产生医疗费2941.35元。由于需要继续治疗，送往伊犁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12日，产生医疗费35980.38元。在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梁磊支付原告梁家运医疗费2000元，被告冷福支付原告梁家运医疗费3180元。同年9月4日，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1580元。经过培训，被告冷福于同年11月11日起具有操作汽车式起重机的施工操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冷福按照定作人被告梁磊的要求，通过提供自己的吊车设备、技术和劳力等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故被告梁磊与被告冷福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梁磊作为定作人，其对被告冷福是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负有核实、审查的义务，而本案中的被告冷福作为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故被告梁磊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冷福驾驶的车牌号新Ｆ5××××吊车挂靠在被告昊强运输公司，被告冷福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昊强运输公司应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梁家运在未经过专业培训，不具备专业指挥资质的情况下，站在距离吊车较近、具有高度危险的平板车上的废铁堆上指挥吊车作业，对自身安全防范存在过失；原告作为成年人，应该知晓在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及未系安全带，存在的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因此在此次事故中，原告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减轻被告冷福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结合损害发生原因、过程和原告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后，本院确定原告承担此次事故10%的责任，被告梁磊承担30%的责任，被告冷福承担60%的责任，被告昊强运输公司在被告冷福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答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致人损害的，可以适用交强险条例，故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冷福驾驶的车牌号新Ｆ5××××吊车系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从业人员应具备相应的施工操作资格，而被告冷福在事发当天并未取得施工操作证，故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梁家运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按2017年各项赔偿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梁家运提交的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居住证及伊宁市喀尔敦乡景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原告梁家运经常居住在伊宁市，又因原告梁家运无固定职业，其赔偿标准应参照2017年新疆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和2017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元的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梁家运伤残等级，损伤的部位，并结合伊犁州新华医院的出院医嘱，原告梁家运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应以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中的期限为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为3892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及营养费27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57318元的请求，应参照2017年新疆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的标准，误工期为120日，误工费应为22644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6983元的请求，应参照2017年新疆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的标准，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应为11322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1550元的请求，应参照2017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元的标准，原告的伤残构成十级，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应为6155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其虽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票据，但因就医、鉴定及处理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1580元的请求，属于原告鉴定伤残而支出，且该鉴定被法庭采纳并作为本案的依据，予以支持。以上八项请求，原告主张的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41337.73元。以上费用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43321.73元，由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8016元，由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全部承担。剩余应赔偿的经济损失33321.73元，由被告梁磊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9996.52元，扣除其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000元，被告梁磊还应赔偿7996.52元；被告冷福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19993.04元，扣除其已支付原告医疗费3180元，被告冷福还应赔偿16813.04元，被告昊强运输公司在被告冷福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梁磊提出其与原告梁家运为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冷福提出原告梁家运治疗胸椎骨折增生，腰椎骨折增生及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应予扣除的抗辩意见，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提出被告冷福驾驶的吊车造成损失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昊强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本次庭审中部分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家运经济损失108016元；二、被告梁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家运经济损失7996.52元；三、被告冷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家运经济损失元16813.04元；四、被告伊宁市昊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伊宁市昊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被告冷福追偿；五、驳回原告梁家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1元，鉴定费1580元，由原告梁家运负担331.10元，由被告梁磊负担993.30元，由被告冷福、伊宁市昊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6.6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梁家运住院17天，医嘱休息一个月，护理一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梁家运损失，应赔偿损失范围、数额及依据。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主张本起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不适用交强险，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特别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且中国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已明确，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梁家运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对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梁家运误工时间应为47天，参照2017年新疆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的标准，误工费为8868.9元；对护理费，护理期应为47天，陪护一人，参照2017年新疆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的标准，护理费为8868.9元；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嘱未载明患者需要加强营养事项，故一审支持梁家运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梁家运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梁家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用3892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8868.9元、护理费8868.9元、伤残赔偿金615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0409.53元。以上费用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0621.73元，由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9787.8元，由人民财险伊犁分公司全部承担。剩余应赔偿的经济损失30621.73元，梁家运自负3062.17元，其余部分由梁磊承担9186.52元，扣除已支付医疗费2000元，还应赔偿7186.52元；冷福承担18373.04元，扣除已支付医疗费3180元，还应赔偿15193.04元，昊强运输公司在冷福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家运经济损失89787.8元； 四、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梁磊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梁家运经济损失7186.52元； 五、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冷福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梁家运经济损失15193.04元； 六、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梁家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负担1845元，被上诉人梁家运负担62元，由被上诉人梁磊负担184元，由被上诉人冷福负担3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冬梅 审 判 员 冯林海 审 判 员 刘庆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焕 书 记 员 林愈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