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5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法定代表人：马永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工业区F3.8-6Av>法定代表人：周立群，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群，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宝先，男，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丁一，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3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臣，被上诉人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丁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天诚公司因名下股权遭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串谋侵占，起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在未举行庭审或听证、亦未听取天诚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径直作出（2019）粤0304民初5236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天诚公司的起诉。天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是：一、“直接利害关系”并不需要生效判决先行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是：“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但是，对于是否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法律并未要求必须提供生效的判决文书等确定无疑的证明才能受理案件。实际上，为了保障原告的诉权，只要原告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案件。本案中，天诚公司已经提供诸多证据证明自己具备股东资格，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审查标准提升到“需生效判决文书确认股东资格之后才能起诉”，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二、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标准为“无直接利害关系”，而不是“利害关系存疑”。一审裁定还犯了一个关键性的定性错误，即将“利害关系尚不确定”混淆为“无利害关系”，进而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利害关系尚不确定”与“无利害关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前者是概率性的，后者是确定性的。一审法院如果要驳回起诉，必须要论证“原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而不是论证“利害关系尚不确定”，将这两个标准混为一谈，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三、一审裁定还混淆了驳回起诉与中止诉讼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对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以正在二审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依据，那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而不是驳回起诉。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标准与其此前作出的判决不一致，也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的裁定不一致。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受理审查标准，只要双方存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那么所有双方与该等股权有关的案件都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审理的另外一宗分红权纠纷案件[案号：（2019）粤0304民初16254号]，一审法院作出了实体判决；而且，天诚公司与惠星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上诉案中，因为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在二审期间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深圳中院裁定中止该案的审理。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方式与自身的判决不一致,也与深圳中院的裁决相悖。上诉人天诚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2020年9月，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535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深圳中院对于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是这样表述的，“故该案二审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理，亦未否认天诚公司在惠星源公司减资之前的股东资格”，结合（2019）粤03民终22499号民事裁定，天诚公司认为目前的生效判决并未否认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通过非法的手段变更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属于侵害天诚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天诚公司并非惠星源公司的合法股东，其对惠星源公司从没有出资，没有股东资格，一审裁定驳回天诚公司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适当，应予以维持。（一）天诚公司自始不属于惠星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天诚公司无发起设立惠星源公司的意思表示，天诚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唯一证据是在惠星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中的编号为深长验字﹝1998﹞第094号的《验资报告》，通过向出具该验资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调查后，该所回应称该验资报告对应的是编号为第三人深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通过对两份编号为深长验字﹝1998﹞第094号的验资报告进行对比，惠星源公司、内档中的《验资报告》存在以下虚假内容：收款账户位数比深圳发展银行账户号码少一位，没有企业进出账、会计凭证或银行进账单或盖银行收讫章的支票头等有效证明资金往来的材料，未附实际出资的银行流水。又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两份验资报告并非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该所认定惠星源公司验资报告所盖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非其所有，惠星源公司验资报告套用了深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获得了中外合资企业的身份。除这份虚假的验资报告外，天诚公司没有一张财务凭证、转账记录显示其对惠星源公司有实际出资，天诚公司并未向惠星源公司实际出资，即天诚公司并非是惠星源公司的适格股东，并非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惠星源公司根据当时实际情况向工商行政部门提出被天诚公司虚假挂名未出资、股东冒名诉求，工商部门按举报受理，经稽核、注册流程专业指导，将虚假股东减资出局。（二）惠星源公司与天诚公司股权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并未确认天诚公司在2019年9月之前系惠星源公司的股东，天诚公司系片面曲解法院判词，现法院在另一案件中对此已进行了相应澄清。惠星源公司与天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案号：（2019）粤03民终22499号]裁定中，深圳中院仅是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显示，天诚公司于2019年9月已并非惠星源公司股东……，因双方已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继而裁定驳回起诉。就上述判词，无论在哪一方面均没有得出深圳中院确认天诚公司在2019年9月前系惠星源公司股东的结论，但天诚公司却刻意歪曲深圳中院的意思，主观臆断认为深圳中院已确认其在2019年9月前系惠星源公司股东的结论。为此，深圳中院与审理（2019）粤03民终22499号案件同一个合议庭，在另案知情权纠纷案[案号：（2017）粤03民终15352号]判决中对此作了进一步的说明：天诚公司股东资格的丧失，不是通过法律途径因为生效判决而导致的，而是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的审理过程中，通过减资程序对其工商登记的股东进行了变动，天诚公司已经不是登记的股东，但该案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理，也未对天诚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最终的法律确认。结合以上两份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知，天诚公司所提出的2019年9月之前是惠星源公司股东的主张，完全是天诚公司单方片面认为。是否具备股东资格，需结合形式要件以及实质要件进行判断，仅有在同时具备形式要件以及实质要件时，才是适格的股东，惠星源公司在股东确权案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天诚公司并不具备出资要件以及成为天诚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即足以证实天诚公司并不属于惠星源公司的适格股东，换言之，天诚公司自始至终就不具备惠星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惠星源公司根据公司被冻结、营业执照过期的特殊阶段，为重新还原公司实际投资人、恢复企业经营，在工商登记部门更换了失效、失信管理人员，均系惠星源公司根据工商登记部门的要求而进行的勘误行为，天诚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属于适格股东，天诚公司通过减资程序将天诚公司予以剔除，属于正当的修正行为，并不属于侵犯天诚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已经工商变更登记合法有效。（一）如前所述，天诚公司并不属于惠星源公司的适格股东，自然也就不存在其所主张的股东权益，确定一个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是被侵权人享有某一权益，故本案并不符合诉的要件。（二）惠星源公司的历次变更行为，均是按照工商登记部门的要求，在履行相应的程序后，形成相应的变更文件，并至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登记变更，惠星源公司历次变更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工商登记部门要求，且天诚公司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惠星源公司的变更行为属于违法变更行为，即本案也不存在天诚公司所主张的事由。（三）实际上天诚公司针对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的变更行为，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违法变更登记诉讼，该案已于2020年3月31日开庭审理，天诚公司也在这个案子审理过程中充分提出了其认为惠星源公司变更程序违法的理由及证据，但天诚公司却又在2020年9月21日单方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已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准予天诚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惠星源公司认为，天诚公司如确实认为惠星源公司剔除其股东身份变更程序违法，因而造成对其财产的侵害，为何在9月21日案件关键期提出撤回起诉？足以看出天诚公司所有的要求就是围绕着自己对虚假挂名瓜分民企资产，不惜重复浪费司法资源，提出的诉讼主张及理由更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三、天诚公司向惠星源公司提出高达2000万元的赔偿请求，是无理的，其目的是企图以虚假挂名身份强行索取利益。如前所述，惠星源公司的整个变更程序均是合法合规且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登记，天诚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惠星源公司的变更程序违法或损害了天诚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天诚公司对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提起的一系列诉讼，其目的就是希望假借法院的判决侵占惠星源公司的房产，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到惠星源公司的日常经营，给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造成了巨大损害。惠星源公司名下房产系周立群父亲通过其控制的深圳平地实业公司而转移登记至周立群控制的惠星源公司名下，其本意为将自己的财产转移登记至女儿周立群名下，以达到将房产赠与女儿的目的，可未曾想自己的赠与行为却招致欲窃取不义之财的他人窥探。自惠星源公司被工商冻结近20年以来，天诚公司从未对惠星源公司的经营、非正常冻结发过声，未向天诚公司主张过权益、参与过管理，反过来也可说明天诚公司并非是惠星源公司的适格股东，而天诚公司在更换股东后，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对惠星源公司提出毫无根据的巨额索赔和一系列诉讼，并接二连三地恶意查封公司财产，已严重影响到惠星源公司的正常经营，给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孙方晨、金曙光等人还通过采取伪造公章等方式导致惠星源公司目前还对外负担着巨额债务，严重损害惠星源公司的权益，就天诚公司、孙方晨、金曙光等人损害公司权益的一系列行为，惠星源公司将视情况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天诚公司不具有惠星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其无权向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提出任何权益；惠星源公司的变更行为并未侵犯天诚公司的任何权益，更未给天诚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天诚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以打击天诚公司此种恶意缠诉的恶劣行为。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星源公司、周立群、周宝先连带赔偿天诚公司2000万元（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为准）。一审法院查明：惠星源公司诉天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天诚公司不具有惠星源公司股东资格，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394号，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该案尚未生效，正在二审阶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天诚公司是否为惠星源公司的股东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无法确认天诚公司与本案是否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天诚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天诚公司可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出具生效判决之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天诚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已由天诚公司预交），在本裁定书生效后，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全部退还天诚公司。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惠星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对该案作出（2019）粤03民终22499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依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显示，天诚公司于2019年9月已并非惠星源公司股东，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惠星源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天诚公司不具有惠星源公司股东资格，因双方已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星源公司的起诉。2020年9月25日，本院就天诚公司与惠星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上诉一案作出（2017）粤03民终15352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本院认为：天诚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是惠星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对本案有诉权，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丧失股东资格，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天诚公司股东资格的丧失，不是通过法律途径因为生效判决而导致的，惠星源公司因否认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019）粤03民终2249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惠星源公司是通过减资程序对其工商登记的股东进行了变动，减资之后，天诚公司已经不是登记的股东，继续审理该案已无必要，本院裁定撤销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惠星源公司的起诉，故该案二审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理，并未否定天诚公司在惠星源公司减资之前的股东资格，亦未对天诚公司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最终的法律确认。在此基础上，虽然本案因该案而中止审理，但恢复审理后，仍未能有生效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在这个前提下，惠星源公司上诉提出的天诚公司未实际出资、未参与经营管理的理由，均不影响天诚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显示，在2019年9月份之前，惠星源公司登记的股东有天诚公司。天诚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在本案一审阶段，天诚公司是否为惠星源公司的股东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应中止诉讼，而不应直接裁定驳回天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所作裁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惠星源公司在本案中抗辩称天诚公司并非惠星源公司的合法股东。至本院审结本案时，本院已作出（2019）粤03民终22499号民事裁定、（2017）粤03民终15352号民事判决，均未就天诚公司是否具有惠星源公司的股东资格进行实质上的审理，亦未对天诚公司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最终的法律确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首先就天诚公司是否对惠星源公司享有股权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3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