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工作，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被上诉人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某向毛某1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毛某1精神损失赔偿金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以及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姜某以报假案的方式侮辱、诽谤毛某1。首先，在一审庭审期间，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调取了姜某被殴打案的询问笔录，姜某的询问笔录共有三份，姜某起初称是毛某1将其推倒并导致左脚骨折、右腿膝盖磕破，对此，姜某还进行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为轻微伤。但姜某在之后被询问时表示左脚骨折不是毛某1造成的，故姜某存在捏造事实诽谤毛某1的情形。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多次询问姜某主张被殴打案的事发经过，姜某明确表示整个过程中毛某1未与其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并认可左脚的伤并非案发当天导致，而是在案发之前十多天因其个人原因导致的，与毛某1无关。姜某到公安机关故意“报假案”，谎称毛某1将其推倒并导致左脚及右腿受伤，姜某的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对毛某1的侮辱和诽谤。（二）一审法院未对姜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平台上诽谤毛某1的行为进行审理，属于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期间，毛某1提交了视频影像，证明姜某在公安机关报假案后又在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平台上谎称其被殴打，并上传照片及鉴定报告。姜某抖音平台的粉丝量达到七万多，微信朋友圈中有很多毛某1的好友及其母亲的同事，姜某发布信息后，多位好友向毛某1询问相关情况，严重干扰了毛某1的生活，给毛某1造成了很多负面评价和恶劣的舆论影响。二、根据相关规定，姜某的行为已侵害了毛某1的名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毛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在抖音平台发布视频的问题，毛某1的母亲已经在互联网法院提起了侵权诉讼，本案一审中法官已明释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其应另案处理。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姜某向毛某1公开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判令姜某支付毛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姜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某1与姜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4日，双方育有一女毛某2。2020年1月17日，毛某1与姜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毛某2由毛某1自行抚养。2019年11月23日，毛某1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西马庄园X号楼X1门X号探望婚生女毛某2，毛某1于当日下午将毛某2接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5日，姜某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向姜某出具了《受案回执》，载明：你于2019年11月25日报称的姜某被殴打案我单位已受理。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毛某1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2019年11月25日，公安机关对姜某询问笔录中关于事发经过，姜某称：“2019年11月23日16时40分许，我丈夫毛某1因与我离婚争孩子抚养权问题带人到北京市通州区西马庄园X号楼楼下与我抢孩子，我因为不想让毛某1把孩子抢走就一直护着孩子。在这过程中对方几个人对我进行推搡和抢夺，后来毛某1抢到孩子就用左手抱着孩子往远处走，我就赶紧上去追。追到X号楼X1单元和X2单元之间的时候，毛某1侧身看我追上来了，就用手使劲推了我胸口一下，然后我就被推倒在地，当时我就觉得左脚腕和脚面特别疼，但是我怕毛某1跑了，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左脚太疼我站不稳，所以就一下跪在了地上，右膝盖磕破了，后来我发现右腿又青又肿还流血了。当天我报警了，但是因为想让民警帮着找孩子，就没提我被打伤的事。2019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对毛某1询问笔录中关于事发经过，毛某1称：“2019年11月23日16时许，因为我和妻子姜某一直在闹离婚，最近一段时间我女儿毛某2一直跟着姜某，当天我想孩子了，所以我就到通州区西马庄园X号楼楼下X2单元门口等着姜某他们下楼，等了四五个小时左右，我看着姜某的大姑抱着我女儿下楼了，随后姜某也拄着双拐下楼了，我看到孩子在姜某的大姑怀里抱着，于是我就双手抓住孩子的腋下从姜某大姑手里抢了过来，期间姜某的大姑拽了几下孩子裤子，但是没有拽住，我将孩子抢了过来，然后姜某和她大姑也没有追我，我就带着孩子坐车走了。”2019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再次对姜某进行询问，关于被告姜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姜某称：“是毛某1将我推倒的过程中我扭到了左脚，然后我倒在地上，从地上起来之后由于脚部疼痛我摔倒在地，磕到了膝盖。”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毛某1诉称2019年11月23日姜某报警时向公安机关所述内容不属实，侵犯了其名誉权，姜某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3日，双方因毛某1欲从姜某处接走婚生女毛某2发生纠纷，事发当时，双方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查明的事发经过看，姜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并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毛某1的名誉，亦未造成一定影响。综上，综合考虑事发时双方特定身份关系、事发经过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姜某陈述内容等因素，姜某的报警行为及向公安机关所述内容并未侵犯毛某1的名誉权，故对于毛某1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毛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毛某1提供姜某于2020年2月4日在抖音平台上传的视频、网友留言截屏打印件以及2020年4月12日在抖音平台上传的视频、网友留言截屏，用于证明姜某将其报假案中涉及的鉴定报告上传到抖音平台，使得网友认为毛某1在将孩子抱走时将姜某殴打至骨折，恶意丑化毛某1形象，对毛某1加以污蔑诋毁，恶意利用网络资源进一步侵害毛某1的名誉权，理应受到法律制裁。姜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一审法院已释明毛某1网络侵权可另行向北京市互联网法院起诉，毛某1表示同意，又在二审中提出已放弃的诉请，二审法院不应予处理；两段视频是毛某1与他人一起将孩子抢走，在这个过程中造成姜某受伤，进而报警，视频中所述事实真实，姜某不存在诬陷、捏造虚假事实情形，没有侵犯毛某1的名誉权。姜某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毛某1陈述起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起诉状一致；在举证阶段毛某1提交抖音平台视频截屏，此后一审法院询问其诉求姜某道歉的理由，毛某1明确为2019年11月25日毛宇暄报假案的行为；一审法院向毛某1释明，其主张抖音视频侵犯名誉权，应当向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毛某1表示已听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公民享有人格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主观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并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名誉，致使公众对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毛某1上诉主张姜某以报假警的方式侮辱、诽谤毛某1，侵犯了其名誉权。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报警行为系双方关于子女抚养争议引发，姜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并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造成毛某1的名誉受损，姜某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本身亦未造成毛某1社会评价的降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发时双方特定身份关系、事发经过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姜某陈述内容等因素，认定姜某的报警行为及向公安机关所述内容并未侵犯毛某1的名誉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毛某1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毛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审理姜某发布抖音视频侵犯其名誉权的问题。经查，毛某1在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并未提及抖音视频网络侵权事由，一审庭审中毛某1亦明确其要求姜某赔礼道歉的依据为2019年11月15日姜某的报警行为，且一审法院亦释明毛某1，可就互联网上侵权产生的纠纷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遗漏本案事实，毛某1主张之有关互联网上侵权产生的纠纷可另行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解决。毛某1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毛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