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元通街道通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062002546U。 法定代表人：许成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钢，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补，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鑫典建材商行，经营场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老虎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02MA2B57XT4Q。 经营者：王新明，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原审第三人：潘海锋，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因与被上诉人吴兴鑫典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鑫典商行）、原审第三人潘海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典商行对盛世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鑫典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鑫典商行诉请的借款本金1033万元是如何组成的，又是如何交付、交付给谁的等关键事实，一审均没有查清。据潘海锋陈述，案涉借款本金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7年9月30日许成补出具的“许成补尚结欠潘海锋借款本金7432800元”的《借条》以及“后附计算的明细”，但许成补对“后附计算的明细”并没有签字确认。该“后附计算的明细”共包括12笔现金或承兑汇票，明细中的第1、4、5、11笔合计283万元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证实，在潘海锋提交的“证据4银行承兑汇票一组”中也找不到相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而其余交付的承兑汇票均与盛世嘉公司无关。第二部分及第三部分是潘海锋与许成补其他合同转化而来的170万元、120万元。对此潘海锋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潘海锋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对潘海锋提供的“证据4银行承兑汇票一组”，用于证明“潘海锋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出借给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款项的事实”，一审没有查清。且“部分承兑汇票由盛世嘉公司盖章或由其工作人员签收”是否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以及是否与盛世嘉公司有关，一审均没有查清。一审认为“潘海锋提供了大量由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签收的承兑汇票，承兑汇票金额与借款本金基本符合”，也与事实不符。潘海锋提交的该组承兑汇票共计66张，合计金额14748468.1元，但潘海锋陈述的借款本金中涉及承兑汇票的金额计4602800元，两者金额相差巨大，且能对应的只有许成补签收的13张、吴晟燕代许成补签收的2张，其余承兑汇票均与本案借款无关。3.一审判决认为“盛世嘉公司在《确认单》上借款人处盖章，应视为其有共同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海锋与盛世嘉公司事前并不存在借贷合同，潘海锋也没有向盛世嘉公司交付过借款，盛世嘉公司并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确认单》以及16张承兑汇票（合计490.4万元）上的盛世嘉公司公章是潘海锋一次盗盖的，在（2018）浙0424民初6282号案件庭审中，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而潘海锋提供的“证据2许成补在签署《确认单》时照片二张”，未见现场有盛世嘉公司的公章以及加盖公章场景，且潘海锋提供的“证据1中的2018年8月30日《确认单》初稿一份”并没有加盖盛世嘉公司的公章。目前公安机关对盛世嘉公司的报案虽然没有立案，但也没有通知不予立案。《确认单》并没有记载盛世嘉公司有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对（2018）浙0424民初6282号案件“驳回起诉”的原因没有查明，实际原因是法院认为“确认《确认单》无效”的诉请包含在本案审查之中。5.一审认为“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抗辩案涉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故不需要考虑己偿还借款的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公正。许成补抗辩其与潘海锋之间的借款均已归还，包括以前超过月息3分的高利贷等，并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没有查清许成补与潘海锋借贷资金往来、归还情况。6.鑫典商行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鑫典商行的经营者王新明是海盐中铁世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世嘉公司）为潘海锋聘用的驾驶员，潘海锋是中铁世嘉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潘海锋与鑫典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潘海锋一审中陈述其向鑫典商行的经营者王新明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目的是为了规避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7.本案系虚假诉讼案件，依法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看，现有证据包括潘海锋提供的《借条》、录音摘要、潘海锋的陈述以及许成补的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许成补签字的《确认单》为虚假证据。8.对于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许成补虽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对借款金额并未认可，潘海锋应对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就潘海锋的举证情况来看，能够印证其以票据形式交付的借款仅为4602800元。关于2018年8月30日的《确认单》，如按潘海锋的说法，120万元是潘海锋为许成补担保的款项，该笔款项作为借款的条件尚未成就；17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应是一笔投资款；《确认单》上记载的1033万元借款内容是虚假的。关于还款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9月30日之后，许成补汇款给潘海锋6248500元，即使潘海锋与许成补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应扣除上述还款金额。 许成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典商行对许成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鑫典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鑫典商行诉请的借款本金1033万元是如何组成的，又是如何交付、交付给谁的等关键事实，一审均没有查清。潘海锋的主要证据是许成补出具的《借条》《确认单》以及银行承兑汇票。潘海锋没有举证证明《借条》或者《确认单》上的借款是如何交付的，应当由潘海锋继续举证证明其确实交付了相应借款。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互有资金拆借，许成补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确认单》出具时许成补并没有结欠潘海锋借款。2.案涉《确认单》是许成补应潘海锋的要求签署，是用于潘海锋骗其老婆的，《确认单》上的1033万元本金及200万元利息根本不存在，是虚假的。而且当时《确认单》上也没有加盖盛世嘉公司的公章。3.一审认为“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抗辩案涉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故不需要考虑己偿还借款的问题”，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公正。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的借款均已归还，包括以前超过月息3分的高利贷等，一审没有查清许成补与潘海锋借贷资金往来、归还情况。许成补已经归还的借款，有现金账目可以证明，而潘海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现金账目不是用于归还借款而是用于其他。4.鑫典商行诉讼主体不适格。潘海锋与鑫典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潘海锋一审中陈述其向鑫典商行的经营者王新明借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目的是为了规避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 针对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的上诉请求，鑫典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的上诉请求，潘海锋述称，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把案件证据割裂开，但本案中所有证据应结合起来看。潘海锋已经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和许成补签字的《确认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借款交付情况。许成补在2017年9月30日第一次对欠款进行确认，2018年8月30日其第二次对欠款确认，两次确认金额能够吻合。盛世嘉公司、许成补以及盛世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银行承兑汇票予以签收。以上证据结合起来，可证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2.盛世嘉公司、许成补一审中否认了与潘海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二审中又认为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是用于归还借款的，既然没有借贷关系，何来还款一说。即便是还款，也要考虑到许成补在《确认单》上确认欠款的事实，许成补作为一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日常从事经营管理，其间隔11个月出具了两份确认单据，许成补居然陈述是为了帮助潘海锋欺骗妻子而出具，显然与其身份和认知能力相违背，属于无稽之谈。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盛世嘉公司与许成补已经数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均显示不予立案，说明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所作控告均属不实，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4.鑫典商行的诉讼主体资格系基于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潘海锋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的借贷关系。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即生效，无需告知债务人因何种原因债权转让，鑫典商行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 鑫典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返还鑫典商行借款本金1033万元并支付利息20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以后利息按月息3%，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承担鑫典商行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5万元；3.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许成补向潘海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结算确认，截至2017年9月30日，许成补尚结欠潘海锋借款本金7432800元，大写柒佰肆拾叁万贰仟捌佰元整”。许成补在借款人处签字。2018年8月30日，许成补和盛世嘉公司分别在《确认单》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及盖章，《确认单》载明：“借款人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共计结欠出借人潘海锋（公民身份号码：×××0013）借款本金1033万元、利息200万元（借款本金以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利息为月息3%）。如因上述借款清偿问题产生诉讼，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代理费等一切费用”。 许成补系盛世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浙0424民初6282号盛世嘉公司、许成补与潘海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驳回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如下：1.对于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抗辩称潘海锋盗盖盛世嘉公司公章的问题。盛世嘉公司、许成补认为《确认单》及承兑汇票上的盛世嘉公司公章为潘海锋私自盗盖，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章系盗盖，且盛世嘉公司已就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公安机关并未立案调查，故对于盛世嘉公司、许成补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对于许成补抗辩称其是受到潘海锋欺骗才签署《确认单》及《借条》的问题。许成补已就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海盐县公安局已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对于鑫典商行主张由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支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盛世嘉公司抗辩称借款与其无关，未收到潘海锋交付的借款，但潘海锋提供的部分承兑汇票由盛世嘉公司盖章或由其工作人员签收，且盛世嘉公司在《确认单》上借款人处盖章，应视为其有共同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应由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对于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抗辩称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不需要考虑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已偿还借款的问题。潘海锋提供了大量由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签收的承兑汇票，承兑汇票金额与借款金额基本符合，且潘海锋对借款本金的组成进行了说明；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案涉《确认单》所记载的内容。许成补作为盛世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年经商且资金交易频繁，其在潘海锋之前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仍愿意继续出具《确认单》显然有悖常理。综上，对于《确认单》上注明的借款金额及利息予以确认。鑫典商行通过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已将起诉状、证据材料送达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应视为已通知盛世嘉公司、许成补，鑫典商行与潘海锋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鑫典商行基于债权转让，有权要求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支付借款本金1033万元及利息200万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9月1日，之后利息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对于鑫典商行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由于鑫典商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归还鑫典商行借款本金1033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00元，合计12330000元（之后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盛世嘉公司、许成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鑫典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2880元，由鑫典商行负担2840元，盛世嘉公司、许成补共同负担100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海锋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收条2张、银行承兑汇票22张（银行承兑汇票为复印件，由案外人金立飞在复印件上备注“原件已收”并签名），证明金立飞收到潘海锋还款290万元，通过承兑汇票方式还款，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超过290万元，多余的金额是作为辛苦费支付给金立飞的，该款项就是录音资料反映出的潘海锋为许成补向他人融资的款项。2.《借款协议书》4份（复印件），证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与潘海锋之间的借款，除银行承兑汇票之外尚有其他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 盛世嘉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并非在一审判决后才产生，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两张收条均反映是潘海锋向金立飞借款，并没有反映出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是潘海锋替许成补还款；而且一审中潘海锋陈述，170万元是其他法律关系，并不是借款，现在二审的意见与一审陈述是矛盾的，承兑汇票的日期、金额与收条出具的日期、金额均无法对应。2.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4份协议中，2份盖有盛世嘉公司旧公章，1份是新公章，3份借款协议涉及借款金额约250万元，许成补只是盛世嘉公司的股东之一，盛世嘉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应当要有股东会决议，否则盖章是不合法的，剩余1份无公章的协议与盛世嘉公司无关；借款协议涉及金额较大，从借款借据反映都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如果真实发生应当有银行转账凭据。许成补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盛世嘉公司相同。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许成补已经记不清楚4份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是不是本人签名，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的借款均是以银行转账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许成补未从潘海锋处拿到过现金。鑫典商行质证意见：对潘海锋提交的前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1.证据1所反映的借贷关系发生于潘海锋与案外人之间，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潘海锋代许成补或盛世嘉公司偿还给案外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证据2均为复印件，且与《确认单》载明的“借款本金以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交付”不符，在许成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盛世嘉公司、许成补、鑫典商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盛世嘉公司二审中申请对《确认单》以及16份银行承兑汇票上加盖的盛世嘉公司的公章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以及形成的实际时间委托司法鉴定。盛世嘉公司主张前述材料上的公章是2018年9月潘海锋一次盗盖的，而非潘海锋陈述的16份票据上的公章形成于2018年春节前，《确认单》上的公章形成于2018年8月30日。本院认为，对印章加盖的精确时间进行鉴定在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的、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而且也不能直接证明印章系由他人盗盖，故本院不予委托鉴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许成补二审中陈述：许成补与潘海锋在2013年前后开始有经济往来，开始是双方进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交易和资金拆借，2015年开始，潘海锋投资入股盛世嘉公司，投资300万元，另有借款100万元左右，还帮助盛世嘉公司向银行贷款的200余万元提供担保。之后潘海锋要求撤回投资并归还借款，并要求支付高额利息，不支付就撤销担保，许成补方不停支付高额利息，债务累积下来。到2017年双方又继续合作，共同成立中铁世嘉公司进行融资，中铁世嘉公司对外购买原材料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然后再将原材料销售给盛世嘉公司，以垫付资金的方式来获取利差，口头约定利息是一分半。潘海锋与许成补之间发生了大量的资金往来，许成补方无法及时归还，作为新的借款结旧账，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就是这样形成的，借款金额7432800元实际就是之前结欠的本金和利息的总和，也包括了潘海锋要求取回的投资款。双方之间的承兑汇票融资主要发生在2017年之前，2017年之后就比较少了。虽然《借条》是许成补个人签的，但借款均是用于盛世嘉公司购买土地建设厂房及经营。2018年8月30日的《确认书》是潘海锋欺骗许成补签的，关于金额的构成，是2017年9月30日《借条》确认的7432800元，盛世嘉公司与中铁世嘉公司之间的欠款230万元左右，还有100万元左右名义上是许成补欠案外人陆敏哲（同音）的。许成补签字时看过《确认单》上载明的金额，但认为对中铁世嘉公司及陆敏哲的欠款不应还给潘海锋个人。许成补只签过一张《确认单》，该《确认单》上无修改痕迹，当时也没有加盖盛世嘉公司的公章。许成补与案外人金立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潘海锋二审中陈述：潘海锋与许成补在2013年认识，应盛世嘉公司、许成补要求，为其生产经营所需融资。之后潘海锋入股盛世嘉公司，认股300万元（实际出资200万元）。潘海锋入股后，陆续为盛世嘉公司提供融资，主要是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少部分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而许成补陆续通过个人账户向潘海锋归还融资款，造成许成补通过银行账户汇给潘海锋的资金数额远大于潘海锋汇给许成补的金额的现象。之后，潘海锋决定退出盛世嘉公司，双方商定潘海锋的股权转让给许成补，算作许成补向潘海锋的借款。之后潘海锋继续为盛世嘉公司、许成补融资，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许成补尚欠潘海锋7432800元。之后，除了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之外，潘海锋两次从案外人金立飞处帮许成补、盛世嘉公司借款290万元，金立飞是出于潘海锋的口头保证才答应借款，之后许成补未能归还，潘海锋于是代为归还了290万元。2018年8月30日，潘海锋与许成补再次对账，潘海锋自行核算的欠款金额为1013万元，但许成补核算其结欠金额为1033万元，于是潘海锋重新打印了一份《确认单》，造成当天形成过两份由许成补签字的《确认单》。至于《确认单》上载明的利息200万元，并不是计算的结果，而是许成补与潘海锋协商的结果。由于潘海锋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借贷发生的期间较长，以前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凭证，在许成补、盛世嘉公司陆续归还借款后均已销毁。双方在2017年9月30日及2018年8月30日两次对账，在确认欠款金额后，潘海锋已将部分借款协议、借条等归还许成补，潘海锋仅保存部分原始凭证及借款协议书的复印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潘海锋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案涉借款金额的确定；三、鑫典商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许成补、盛世嘉公司认为与潘海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许成补、盛世嘉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出具了《确认单》，确认2018年8月30日止共结欠潘海锋借款本金1033万元、利息200万元，且许成补本人陈述在2013-2014年开始就与潘海锋有借款往来，也确认了2017年9月30日许成补签字出具的《借条》是对截至该日结欠潘海锋借款本息共计7432800元的对账结算。因此，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许成补主张2018年8月30日的《确认单》系在潘海锋的欺骗下签订，仅用于帮潘海锋应付妻子，而非确认结欠借款金额的真实意思表示。许成补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者，且与潘海锋有长期的资金借贷往来，其对于在载明结欠借款金额并承诺承担还款义务的《确认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此项抗辩显然与常理不符。而且许成补二审中承认曾核对过《确认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当时对于2017年9月30日《借条》确认的欠款7432800元也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许成补与潘海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是明确的，只是双方对于《确认单》上载明结欠借款金额，各执一词。 其次，盛世嘉公司与潘海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许成补认为其在2018年8月30日出具《确认单》时并未加盖盛世嘉公司的公章，但其陈述向潘海锋所借款项均用于盛世嘉公司的经营而非个人消费，当时许成补也是盛世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同时，许成补确认潘海锋有大量款项系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潘海锋一审提交的部分承兑汇票系由盛世嘉公司盖章或盛世嘉公司的员工签收，银行承兑汇票通常用于企业之间的商事交易，许成补所称借款实际由盛世嘉公司使用的意见具有更高可能性。盛世嘉公司虽就所谓“公章盗盖”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调查，在此情况下，盛世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确认单》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盛世嘉公司在《确认单》“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印章，显然表明其系“借款人”的身份以及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结合上述事实，一审确认潘海锋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潘海锋与许成补均陈述双方早在2013-2014年就有借款往来，大量借款都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交付，许成补、盛世嘉公司则通过许成补的银行账户陆续向潘海锋还款。因此，潘海锋与许成补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不能作为双方款项往来的结算依据。据许成补陈述，双方之间的承兑汇票融资主要发生在2017年之前，2017年之后就比较少了。潘海锋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签收日（或出票日）均为2017年之后，其称因双方已对账结算且许成补方已陆续归还前期借款，故并未留存全部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凭证，具有较高可能性。况且，潘海锋提交的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上许成补的签收日期或汇票的出票日期在2017年9月30日《借条》出具之后，在此之后双方银行账户也互有资金往来，说明《借条》出具后潘海锋继续向许成补交付款项，故难以认定许成补2017年9月30日后向潘海锋支付的款项均系用来偿还《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因此，以现有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明细来核对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缺乏依据，可以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借条》《确认单》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 对于《确认单》载明的借款本金1033万元的组成，除了在2017年9月30日由《借条》确认的7432800元，潘海锋对其余的290万元的款项来源和交付情况的陈述，在一、二审的数次庭审中是不一致的，其最后一次陈述认为290万元是潘海锋代偿许成补向案外人金立飞的借款，但未提交许成补向金立飞借款的相关证据，潘海锋提交的收条、银行承兑汇票也仅能反映潘海锋与金立飞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替许成补垫付。故潘海锋对于290万元款项出借情况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许成补认可双方结算后出具金额为7432800元的《借条》，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金额为7432800元。至于利息问题，双方均陈述《确认单》载明的利息200万元并不是实际计算结果，而是双方的协商结果，且通过许成补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并结合其陈述，许成补也陆续在归还前期的借款利息，考虑本院认定的本金数额以及《确认单》载明的利息计算标准月息3%过高，故对于截至《确认单》出具时的利息，酌情支持900000元。《确认单》出具之后，许成补向潘海锋支付的86000元，鉴于潘海锋在二审中也确认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确认单》载明的利息，故应予相应扣除，利息应为814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除了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性质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之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对债务人而言，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的，债务人即应依据通知清偿债务。本案中，案涉借贷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情形，潘海锋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鑫典商行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已在一审中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而言，案涉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因此，案涉债权已由鑫典商行受让，其可作为债权人行使权利，同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至于许成补、盛世嘉公司称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一审法院管辖，即使存在所谓规避管辖的目的，也没有实现，亦没有加重许成补、盛世嘉公司的债务负担，不构成债权转让无效的事由。 至于盛世嘉公司主张本案系潘海锋、鑫典商行虚构债权提起的虚假诉讼，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于盛世嘉公司、许成补提出的控告均未立案受理，且一审法院已就相关情况发函询问公安机关，盛世嘉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世嘉公司、许成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许成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吴兴鑫典建材商行借款本金7432800元，并支付利息814000元，合计8246800元（之后利息以743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兴鑫典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8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2880元，由吴兴鑫典建材商行负担35969元，由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许成补共同负担66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780元，由吴兴鑫典建材商行负担31718元，由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许成补共同负担640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海峰 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