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超，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汤陵办事处汤东村汤庄311国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RH5E0G。法定代表人：夏超，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将，北京市金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士杰，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玲，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超、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燊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士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超和燊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将，被上诉人孙士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超和燊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起诉。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仅是乙方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2.由于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借用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资质同被告达成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规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3.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和上诉人签订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未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以后的多次合作均是口头约定。由于河南杨湖口路段及河南王皮溜路段被上诉人混合料摊铺碾压质量不合格，致使该两路段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且上诉人还被发包方处以罚款，给上诉人造成十多万元经济损失，另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从上诉人处拉走821.34吨水稳料也未结算，加之上诉人之前已经支付的345000元工程款，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孙士杰答辩称：1.答辩人系适格主体。合同乙方虽注明是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但该合同上并没有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一审期间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借用该公司的合同范本。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可看出上诉人夏超一直将水稳摊铺费用支付给了答辩人，所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若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欠款条据及价款明细单不会在答辩人处保存；2.案涉合同效力不影响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道路水稳摊铺不需要承包人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即使无效，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所铺设的路面早已竣工适用，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答辩人完全可以依据双方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3.上诉人称工程款没有结算，已不欠答辩人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2016年期间的工程量及价款，上诉人夏超认可551095元工程单内的工程系由答辩人进行施工，又认可551095元工程单下方所注明的“铜陵市政费用6000元”、“21.5”“551095”系自己所写。夏超在该工程单上签字，说明夏超认可答辩人所做的工程量也认可工程款，说明双方已对2016年的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2月底至4月答辩人为上诉人所做的道路水稳摊铺费用190000元，上诉人2017年5月17日在清单上核实并予以确认。2016年至2017年答辩人共给上诉人承建的道路做水稳摊铺费用741095元，上诉人已支付345000元，扣除答辩人使用铜陵市政公司的机器费用6000元，剩余390095元上诉人未支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水稳摊铺费用390095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8日，燊洲公司与孙士杰签订《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合同约定，燊洲公司将其承建的亳州市淮海路杉杉路段的水稳摊铺工程转包给孙士杰施工，工程量约为9000吨，单价为7元/吨。合同签订后，孙士杰组织施工。2017年1月20日，经孙士杰与燊洲公司结算，燊洲公司欠孙士杰水稳摊铺工程款共计551120.11元，孙士杰书写清单，夏超在清单下方书写“铜陵市政费用6000元21.5551095元”，但夏超未签名。2017年5月17日，燊洲公司与孙士杰就孙士杰2017年所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燊洲公司欠孙士杰工程款190001.92元，夏超在清单下方书写“经核实，水稳摊铺费用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夏超”，并加盖“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两次合计欠款741095元。结算后，燊洲公司支付工程款345000元，下欠工程款396095元，经孙士杰催要，燊洲公司未予支付。另查明，夏超系燊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燊洲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燊洲公司将其承包水稳摊铺工程转包给孙士杰施工，孙士杰完成工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燊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超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结算后，燊洲公司已支付345000元，下欠396095元未予支付，燊洲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孙士杰要求燊洲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960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夏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自己的财产，应视为夏超举证不能，夏超应对燊洲公司的欠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燊洲公司、夏超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士杰工程款396095元；二、被告夏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被告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夏超负担。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明目的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另行提交证据如下：1.李勇证明一份、出货单一份；证明：2016年4月李勇同上诉人签订河南省鹿邑县乡村道路工程水稳材料及摊铺合同，被上诉人从4月27日开始摊铺，但由于碾压达不到工程质量标准造成返工、中途清偿，至今该工程款（含原告摊铺费）没有结算，该工程造成上诉人水稳材料及其他损失130971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从其摊铺费用中扣除；2.蒋杰证明一份，出货单一份；证明：2016年4月蒋杰同上诉人签订河南省鹿邑县王皮溜集镇道路工程水稳材料及摊铺合同。被上诉人从5月2号开始摊铺至5月4日，由于摊铺碾压达不到工程质量标准造成返工，中途清场，该工程款（含原告摊铺费用）至今没有清算，造成上诉人水稳材料及其他损失计30000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从其摊铺费用中扣除；3.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出货单一份，电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水稳材料20车共计821.34吨价值131414元用于亳州市古井产业园工地，该款已冲抵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摊铺费用，应予扣除。被上诉人对新提交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之内；2.针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需出庭接受质证，上诉人仅提供李勇书面证言，关于证言以及出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4月27号的摊铺工程确实是被上诉人干的，质量问题是因为上诉人运输超载原因被交警查处，拉到地方已经超过水泥的凝固期了；3.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需出庭接受质证，上诉人仅提供蒋杰书面证言，关于证言以及出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5月2日至5月4日河南王皮溜工程系被上诉人所做，该工程未出现任何问题，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服从甲方，统一调度与管理，严格按照甲方下达的工程计划及施工工艺组织生产，并遵守设备操作规程，乙方不承担工程质量责任；4.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自己给自己出的一个证明，收料单无被上诉人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补充质证意见为：对于551095元工程结算单该份证据反映不出核算的时间、是谁提供，上诉人对于核算款项及金额均有异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上诉人二审另行提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8日，燊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超与孙士杰签订《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合同约定，燊洲公司将其承建的亳州市淮海路杉杉路段的水稳摊铺工程转包给孙士杰施工，工程量约为9000吨，单价为7元/吨。合同签订后，孙士杰组织施工。2017年1月20日，孙士杰就其施工工程的工地名称、日期、单价、摊铺吨位、合计金额书写清单，夏超在该清单最下面一行书写“铜陵市政费用6000元”、“21.5”“551095”。但夏超未签名。2017年5月17日，燊洲公司与孙士杰就孙士杰2017年所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燊洲公司欠孙士杰工程款190001.92元，夏超在清单下方书写“经核实，水稳摊铺费用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夏超”，并加盖“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印章；燊洲公司已支付孙士杰工程款345000元。另查明，夏超系燊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燊洲公司唯一股东。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孙士杰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施工合同效力如何确定；3.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士杰在案涉《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孙士杰未提供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委托其签订合同的委托书，但孙士杰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实际施工，上诉人也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孙士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施工合同因合同主体与签名名称不一致，且徐州工力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公司未与上诉人发生过合同关系，2016年3月28日孙士杰与夏超签订的混合料摊铺碾压合同范本系孙士杰从其公司借用的合同范本，案涉合同应为无效。2017年5月17日，双方当事人经结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90000元水稳摊铺费用，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案涉清单，上诉人夏超不认可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又认可是其本人书写，其又已实际支付工程款345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又称是由于河南杨湖口路段及河南王皮溜路段被上诉人混合料摊铺碾压质量不合格，致使该两路段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且上诉人还被发包方处以罚款，给上诉人造成十多万元经济损失，另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从上诉人处拉走821.34吨水稳料也未结算，加之上诉人之前已经支付的345000元工程款，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与其陈述双方未进行结算相矛盾，案涉清单应视为已进行结算；对于工程质量出现问题需进行赔偿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821.34吨水稳料，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下余工程款396095元，其中包含6000元的铜陵市政费用，但因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对该6000元并未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396095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在下余工程款中应扣除该6000元铜陵市政费用，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90095元。对于上诉人所称因被上诉人施工造成的工程质量赔偿款和欠付水稳料的款项，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且提交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夏超、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士杰工程款396095元”为“被告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士杰工程款390095元”；二、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夏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均由夏超、安徽燊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伟审判员  刘秋菊审判员  张继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卢丽娜书记员孙权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