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福，男，1966年7月2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恒，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颖，女，1978年9月1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月，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郑艳华，女，1964年6月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连红，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世福因与被上诉人赵晓颖、原审第三人郑艳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世福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世福给赵晓颖1,183,578.00不能证明是用于购买房屋，也未证明授权赵晓颖代其购买争议房屋，李世福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李世福向赵晓颖给付1,183,578.00元用于房屋首付购置款的事实清楚。李世福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及赵晓颖的自认,证明李世福向赵晓颖给付1,183,578.00元，随后用等额的价款交房屋首付购置款，可以证明该款就是为其购买诉争房屋给付的符合常理。赵晓颖主张该巨额钱款为双方恋爱期间,李世福给予赵晓颖用于双方生活花销，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同时,根据赵晓颖所提出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可知,案涉房屋首付购置款金额为1,150,000.00元，与李世福给付的1,183,578.00元高度吻合,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首付款出自李世福所有。二、在2018年3月-2019年1月期间李世福向赵晓颖转账共计18,610.00元及交房屋进户费和物业费，足以证明李世福出于诉争房屋系李世福所有,才大量汇款及缴纳后续费用。结合李世福为案涉房屋缴纳物业费的票据，可以证明李世福在积极履行对案涉房屋所负有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李世福证明款项并非用于还贷,且缴纳房屋物业费不足以证明李世福为房屋所有人的事实部分，与现实不符。三、电话录音结合付款证据及李世福准备离婚的心理,可以证明李世福房屋所有权的主张，系借赵晓颖的名购买房屋。李世福所提电话录音是认定赵晓颖为李世福代购房屋的关键证据。在电话录音中，赵晓颖认可李世福给付自身1,270,000.00元钱款，且多次提及案涉房屋(门市房)是李世福所有，同意更名过户,并明确案涉房屋租金用以李世福养老使用，是本案中能够最直接证明双方代购关系的重要证据,结合李世福当时准备离婚,想单独占有该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李世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躲避分割财产的背景，可以得出借名买房的结论。综上所述，李世福与赵晓颖为房屋代持关系，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代持关系证据不足，李世福非案涉房屋所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支持李世福所有请求，依法改判。赵晓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案涉房产登记在赵晓颖名下，系赵晓颖合法所有，与李世福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制度，不动产登记簿是不动产物权归属的凭证，即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推定物权有效成立的证明作用，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赵晓颖名下，若李世福主张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意图推翻案涉房产的登记效力，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李世福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登记信息有误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定、物权公示基本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即赵晓颖对案涉房产享有全部的产权份额。案涉房产首付款及后续贷款均由赵晓颖支付，赵晓颖是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人。李世福主张案涉房产首付款是由其提供没有事实依据，李世福于2017年4月即与赵晓颖共同生活，期间获得的工程抵账款交由赵晓颖用于日常生活花销，当时两人均不知晓群力大道该片地段有商铺出售，故李世福交给赵晓颖的款项与案涉房产购房款没有关联性。事实上，李世福与赵晓颖同居生活期间李世福无任何收入来源，日常支出及李世福的工程项目资金支出均由赵晓颖负担，在当时李世福将工程抵账款交由赵晓颖用于日常支出亦是正常。因此，李世福主张是购房款并无事实依据。相反，赵晓颖向法庭提交了开发商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票、税收缴款书、付款刷卡小票等证据材料均载明付款方为“赵晓颖”。结合案涉房产购房合同、借款合同等的签订主体均为赵晓颖及为购买房产赵晓颖向亲属借款的事实，足以证实案涉房产首付款系由赵晓颖出资。案涉房产按揭款是赵晓颖用自己的信用卡向银行贷款，月供也均由赵晓颖自己偿还，李世福未支付任何一期月供，没有为案涉房产支付任何对价，无权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首先，案涉房产按揭贷款是赵晓颖用自身的信用卡向银行申请贷款获得，贷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赵晓颖，贷款的风险也由其自行承担，与李世福无关，其无权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其次，案涉房产按揭贷款共1,150,000.00元。从2017年11月开始月供，每月还款12,698.17元,如李世福主张属实，则其应从2017年11月开始承担还款义务。而李世福主张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共给赵晓颖转款18,610.00元,先不论该转款是否真实存在，单就上述款项转款时间与案涉房产月供开始时间就明显不符，且转款金额远不够案涉房产每月还贷金额，故李世福没有为案涉房产支付任何对价，无权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李世福与赵晓颖不存在房产代持关系，李世福主张案涉房产系赵晓颖代其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代持房产”，其前提条件必须是代持双方达成《房产代持协议》，由委托人出资通过受托人名义购买房产，并由委托人享有购买房产的所有权。本案中，赵晓颖与李世福并未达成《房产代持协议》，李世福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赵晓颖之间有代持的约定。购置房产属重大民事行为，尤其是借用他人名义购房，李世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权利主体更应该倍加注意，而李世福却连案涉房产购房合同、借款合同、付款的收据、刷卡小票等原件都无法向法庭提交，故李世福主张借名买房、代持房产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李世福与赵晓颖之间并不存在因房产代持而产生的纠纷，更不存在房产代持这一事实，双方主要争议问题系经济纠纷。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世福的上诉请求。郑艳华述称，赵晓颖在一审中承认收到李世福1,180,000.00元转款，以及赵晓颖录音中承认收到1,270,000.00元为房屋买卖所收取，足以证明李世福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李世福和赵晓颖是房屋买卖关系。赵晓颖称收到1,270,000.00元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他们同居只有1年时间，也没有购置大型财产，家庭日常生活1年用1,270,000.00元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其理由不能成立。赵晓颖答辩意见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同意李世福的意见。李世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哈尔滨市××路××号商铺归李世福所有，赵晓颖协助办理更名手续；2.判令赵晓颖返还案涉商铺租赁期间的租金收益100,000.00元（自2018年3月20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止），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赵晓颖从李世福房产中迁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福与赵晓颖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5月12日，黑龙江星海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出具两份商品房抵账业主确认单，主要内容为“本公司确定将哈尔滨君策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哈尔滨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开发建设的哈尔滨市平房区和苑小区9号楼4单元4层1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17．07平方米，总价590，033.00元）和哈尔滨市平房区和苑小区9号楼4单元5层1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17.07平方米，总价593,545.00元），业主确定为李世福。”。李世福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和2016年7月21日出具说明，内容主要为“李世福自愿将本人拥有的工程抵账房即位于君策、上河郡都9号楼4单元4层1号商品房和9号楼4单元5层1号商品房分别更名为杨双和丁慧妍，上述房产冲抵价格分别为590,033.00元和593,545.00元”。李世福称，星海公司将上述款项共计1,183,578.00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李世福。李世福又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赵晓颖，赵晓颖审理中予以认可。2017年6月21日，赵晓颖与哈尔滨银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赵晓颖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大道××房产。赵晓颖支付房屋首付款并办理该房屋银行贷款。2018年3月20日，赵晓颖与曲伟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曲伟强至今，年租金100,000.00元。2013年4月26日，李世福与郑艳华登记结婚。2019年6月12日，李世福与郑艳华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虽审理中赵晓颖自认其收到李世福给其1,183,578.00元，但李世福、郑艳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赵晓颖将此款用于购买房屋，且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授权赵晓颖代其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故李世福、郑艳华据此要求确认房屋归其二人所有、赵晓颖协助更名、返还租金收益及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无依据予以支持。虽审理中李世福出示其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向赵晓颖的转账凭证，即使能够证明上述转账存在，但上述款项非按月定期支付，亦与房屋每月还贷数额不一致，无法如李世福主张系用于偿还争议房屋的贷款，进而也无法证明争议房屋实际所有人为李世福。另，李世福虽提供其交纳房屋物业费的票据，但因李世福与赵晓颖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其代为交纳上述费用并不能证明争议房屋所有人为李世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世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世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世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1份。证明赵晓颖收到1,270,000.00元，该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使用，并同意对案涉房屋更名到李世福名下，虽此证据名为欠条，但结合李世福一审证据六录音中谈到1,270,000.00元及给更名过户的内容，两份证据共同证明赵晓颖是替李世福代购房屋，同意更名李世福的意思表示。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7年8月7日李世福汇款给赵晓颖50,000.00元，该款用于案涉房屋缴纳贷款使用。结合一审给赵晓颖汇款及进户取暖、物业费共计250,000.00元，因案涉房屋是自己的情况下，李世福才可能缴纳费用。赵晓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赵晓颖认可李世福举示的欠条属实，但辩称其不欠上诉人1,270,000.00元，该欠条不是原件，原件在其与李世福吵架和好后被其撕掉了。赵晓颖对李世福举示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转帐记录无法证明50,000.00元是用于缴纳房屋贷款。对李世福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赵晓颖认可李世福举示的证据1欠条属实，该欠条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信。虽然赵晓颖对李世福举示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赵晓颖与李世福为房屋代持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7日，赵晓颖为李世福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载明的内容为：现赵晓颖欠李世福人民币1,270,000.00元。此款用作道里区欠嵩山二期门市房一套。如配合将门市更名为李世福，此欠条作废。本院认为，李世福上诉主张其与赵晓颖之间为代购及代持案涉房产的法律关系，并举示欠据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世福与赵晓颖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李世福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举示的欠条载明内容中，又并无赵晓颖代李世福购买案涉房产，及代持该案涉房产的明确约定。而从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现赵晓颖欠李世福人民币1,270,000.00元。此款用作道里区欠嵩山二期门市房一套。如配合将门市更名为李世福，此欠条作废。”看，赵晓颖与李世福之间实为欠款法律关系，并且从“此款用作道里区欠嵩山二期门市房一套。如配合将门市更名为李世福，此欠条作废。”约定看，该欠条同时约定了赵晓颖与李世福之间欠款法律关系消灭的成就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规定，案涉欠条的性质属于附解除条件的欠款合同。本案二审庭审中，赵晓颖已明确表示不同意配合更名，故赵晓颖与李世福之间的欠款法律关系仍然成立。李世福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案涉欠条另行向赵晓颖主张权利，其依据该欠条主张赵晓颖返还案涉房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李世福对其与赵晓颖之间存在代购及代持案涉房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结合在卷证据，李世福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与赵晓颖之间存在代购及代持案涉房屋的法律关系。而赵晓颖举示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购买，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应认定赵晓颖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李世福诉请赵晓颖返还登记在赵晓颖名下的案涉房产，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世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世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李世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