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代理人田某，山西田易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代理人杜某。委托代理人王某1，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林某。委托代理人邵某。委托代理人闫某，该省司法厅三级主任科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太原小商品批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某2，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某2，山西道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诉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山西省市场监管局）、山西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西省政府）及第三人山西太原小商品批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商品公司）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月24日，第三人小商品公司向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原告刘某变更为胡某。次日，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予以核准。2019年6月17日，原告刘某向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诉材料》认为，小商品公司第38次股东代表会严重违法，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次变更登记。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经核查、听证于同年7月26日作出《回复》称，“我局2019年1月核准的对‘小商品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合法，对你提出的撤销变更登记申请不予支持。建议你依《公司法》第22条的规定，以‘小商品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刘某不服，向被告山西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山西省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是否违法。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问题。原告向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申请撤销案涉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回复》拒绝，原告起诉请求撤销《回复》，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第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经查，原告前诉的被告只有山西省市场监管局，其诉讼请求是撤销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案涉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本诉的被告多了行政复议机关山西省政府，诉讼请求是撤销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因此，原告的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三，关于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2019年1月24日第三人按照公司变更登记相关规定，向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提交的案涉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文件材料，包括小商品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第38次股东代表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营业执照副本及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无证据证明存在虚假，不具有撤销案涉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事由。因此，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管局《回复》对原告提出的撤销变更登记申请不予支持，并建议其依《公司法》第22条规定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并无不当。被告山西省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审查、听证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告的起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并非重复起诉。但其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刘某上诉称，1、被上诉人小商品公司的无效决议不能作为变更登记要件使用。第一，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董事会董事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股东代表大会无权就董事的产生或变更作出决议，故其所谓的第38次股东代表会决议无效。第二、既然召开股东代表会时通知到了董事长刘某，即说明董事长是可以主持并召开股东大会的，公司通知他参加股东代表大会没有法律依据，所谓的第38次股东代表大会的召开是违法且违反公司章程的。该违法且违反公司章程的决议不能作为公司变更的形式要件申请变更登记，已登记的应当撤回。第三，参加会议的股东代表的表决权来自于股东本人，而股东本人并未授权股东代表进行转委托，本次股东代表会中5名代表转委托行为没有股东本人授权。转委托无效，表决也当然无效。2、被上诉人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以无效的决议作为形式要件给予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无效，应当撤销。3、被上诉人山西省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未对公司章程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因山西省市场监管局行为无效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撤销。山西省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小商品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本局准予变更登记合法。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申诉村料，被上诉人经调查后，作出的《关于请求撤销2019年1月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申诉材料的回复》，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首先，被上诉人作出回复的程序合法。其次上诉人要求撤销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的变更登记行为，实质上是对公司提交材料中的董事会决议以及股东代表会会议记录有异议。第三，上诉人在听证阶段、复议阶段、一审阶段的陈述有异议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调查查明的内容，均为程序瑕疵，不存在公司提交虚假材料的情形。在程序瑕疵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撤销变更登记行为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山西省政府答辩称，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和小商品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作出变更登记，上诉人刘某于6月17日向山西省市场监管局提交了《申诉材料》，该局于6月18日组织开展核查、7月19日组织核查人员与上诉人及小商品公司进行听证，听取各方陈述申辩，及时核查，程序正当。山西省市场监管局在《回复》中告知上诉人可依《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法维权，履行了回复告知义务。因此，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据此，被上诉人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作出《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组织各方进行了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被上诉人于8月23日受理，10月14日延长期限并书面告知上诉人和山西省市场监管局，11月15日作出了《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程序合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商品公司答辩称，1、案涉第38次临时股东会即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一经作出即生效，且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或确认无效，该决议自始无效。2、被上诉人山西省市场监管局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山西省政府对《回复》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办、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同理，上述行为亦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刘某向山西省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诉材料》，要求撤销该局针对第三人小商品公司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其行为性质属于《信访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信访活动。山西省市场监管局针对刘某的《申诉材料》，经核查、听证作出的《回复》，属于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复查、复核意见。根据上述规定，该信访复查、复核意见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所诉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山西省政府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起诉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行复决字〔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晓俊审判员 石春英审判员 闫成先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玥玥书记员 谢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