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科，男，土家族，1964年8月14日生，住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国忠，男，1950年2月19日生，系曹永科舅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兴仁镇翻仰村。负责人刘忠义，系翻仰磷矿合伙事务执行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义，男，汉族，1944年2月12日生，住贵州省长顺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尔昌，男，汉族，1956年7月1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豫坤，男，汉族，1987年10月1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与杨尔昌系父子关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曹永科诉与被上诉人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杨尔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二、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三、被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说的时效纯属闭门造车，与被上诉人的本意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刘忠义同意于2020年8月份，在该矿复工拨款后立即拨款给上诉人。四、一审法院在立案时收取上诉人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依照一审被告代理人说的“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时，未采纳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3日的通话意见，应予撤销，所谓时效，必须从2019年10月13日起算。2、欠条来源：是刘总电话通知杨尔昌，由杨尔昌组织决算工资的。事后，于2013年2月8日，刘忠义从老家长顺长寨信用社柜台转入现金50000元给曹永科。经办人是张千同志。事后，在上诉人多次催款下，等来的是被告人于2016年给上诉人发来的短信，在信息中说，等他办好后，给上诉人打钱来。又于2019年10月13日，2020年4月8日-—10日通话，其内容是：恢复生产后，立即打钱。这足以证明欠款是实。3、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即：原、被告具体签订丹寨县翻仰磷矿合同，期限为5年的《采矿承包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翻仰磷矿将其翻仰磷矿矿山北段后区，承包给原告组织露天开采。合同约定：开采单价为45元/吨，且明确约定月结90%的工资，剩于10%下月补足的结算方式，如被告不能按时付款，则原告有权销售该矿山区产出的矿石，以销售款抵扣工资款，双方同时约定，原告须向被告缴纳总计60万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原告进场采矿期满6个月后，无伤亡事故发生，则被告全部退还原告，原告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被告保证金5万元，又于2010年4月29日，通过丹寨县兴仁信用社柜台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55万元。这次由省、县、镇三级信用社查实，此款是转给刘忠义同志的。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组织工人、机械进入该矿山施工。10月后，露采的品味达不到，被告方要求洞采。通过双方协商，原告方认为，自己洞采实力不够。双方认定属合同变更，应予给原告方结算，人工工资及机械投入，应得140万元，加上应退保证金60万元，合计200万元。并载明，超过付款期限的未付部分，按日利息1%计算。4、2015年，上诉人曹永科从高处坠落，导致双脚双跟骨粉碎性骨折，除住院治疗外，还多方找人医治。几年来，不能正常行走，才没有到被上诉人家要钱，但有通话记录和录音佐证，其中有刘总的爱人通话记录。曹永科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翻仰磷矿签订了履行期限为5年的《采矿承包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翻仰磷矿将其翻仰磷矿矿山北段片区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进行露天开采。该合同约定开采单价为45元/吨，且明确约定了月结90%、剩余10%下月补足的结算方式。如被告不能按时付款，则原告有权直接销售该矿山片区产出的矿石，以销售款抵扣工程款。双方同时约定，原告须向被告缴纳总计60万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原告进场采矿期满6个月后无伤亡事故发生，则被告全部退还原告。原告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即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又于2010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保证金55万元。而后原告立即组织工人、机械进入该矿山，按约开始采矿作业。至2011年2月，被告一直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突然要求原告进行洞采(即进入矿洞开采)并另签合同，原告认为达不到洞采条件，且违反双方承包协议，遂未与被告达成一致，被告遂将原告的开采作业停工。2011年4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被告公章《欠条》一张，载明被告已欠付原告含工人及挖机工资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整，并言明于2011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150万元,2011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50万元。如未能按时付款，则按未付部分的1%按日计算复利。后约定期限届满，被告一直未履行。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违反了诚信经营的市场原则，使原告不得不垫资支付人工工资及机械设备费用，因而遭受巨大损失，背上沉重经济负担。故原告特依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提起诉讼，并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劳务款及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以其中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1年5月1日起算的利息、以其中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1年12月26日起算的利息）至其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辩称：1、原告与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务承包关系。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之所以在《采矿承包劳动合同》上签字，是因为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与被告杨尔昌签订得有《磷矿内部采矿联营合同》。按内部合同，在联营项目部公章未制好之前需要对外用章的暂时签丹寨县翻仰磷矿公章，因此原告只与被告杨尔昌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欠条》系杨尔昌与刘金鑫二人出具，其所加盖的“丹寨县翻仰磷矿北段采选部”印章系刘金鑫私刻，对丹寨县翻仰磷矿、刘忠义无效。3、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欠条》所载的200万元债务最后一笔50万元的履行期是2011年12月25日前，据此，本案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杨尔昌答辩：原告所举的关键证据《欠条》不是杨尔昌本人签名；原告所出示的合同，杨尔昌只是翻仰磷矿的代表，翻仰磷矿对杨尔昌是有委托书的；原告支付的保证金是打给磷矿法人代表刘忠义账户并非打给被告杨尔昌。所以本案应是原告与翻仰磷矿的事情。且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翻仰磷矿签订了履行期限为5年的《采矿承包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被告刘忠义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被告杨尔昌作为甲方代表人。上述《采矿承包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翻仰磷矿将翻仰磷矿矿山北段片区开采劳务发包给原告，由原告自备挖机、工人进行露天开采磷矿；约定劳务费按开采磷矿每吨45元计算；劳务费结算方式为运出磷矿的过磅吨位数每月一结算，当月结90%，剩余10%下月补足，如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劳务费，则原告有权直接销售该矿山片区产出的矿石，以销售款抵扣工程款；同时约定，乙方（原告）须向甲方缴纳总计60万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原告进场采矿期满6个月后无伤亡事故发生，则被告全部退还原告；《采矿承包劳动合同》还约定，因甲方责任造成乙方不能施工三天以上的，由甲方赔偿乙方一台挖机每天1000元，工人每人每天80元进行赔偿。原告在签订《采矿承包劳动合同》当日即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被告刘忠义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又于2010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刘忠义支付保证金55万元。后于2010年4月15日，原告即组织工人、机械进入翻仰磷矿矿山，按约进行采矿作业。至2010年底，原告一直未获劳务费的支付，被告刘忠义以露天开采成本高遂要求原告进行洞采(即进入矿洞开采)并另签合同，原告认为达不到洞采条件，且违反双方承包协议，遂未与被告达成一致，被告遂将原告的开采作业停工。2011年4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杨尔昌、黄建波（磷矿项目副经理）就所耗的挖机、人工成本进行核算，并形成《欠条》一张，该欠条落款加盖“丹寨县翻仰磷矿北段采选部”印章，杨尔昌及黄建波签名，载明翻仰磷矿北段项目部欠到曹永科人工工资、挖机工资和曹永科前后投资矿山款项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并言明于2011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曹永科150万元,于2011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给曹永科50万元。获得欠条后，原告曹永科即离开丹寨县翻仰磷矿。2015年4月5日16时原告从高处跌落，造成双足根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于当年4月10日出院进行院外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起诉一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支付劳务款及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及利息，根据合同双方约定保证金应于原告进场施工六个月无安全事故后予以退还，即使以《欠条》记载的履行时间来计算，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债权，履行的最后期限为2011年12月25日。但原告直至2020年4月2日方才提起本诉讼，主张200万元债务及利息。本案原告为说明自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出自己2015年双足粉碎性骨折治疗至2020年才痊愈的理由不属于不可抗力，且原告受伤的2015年4月5日已处于2年诉讼时效之外，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另外，原告提交最早于2019年及2020年4月8日与被告刘忠义的电话录音，欲证明被告刘忠义承诺支付200万元债务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者双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的效果。但至2019年原告主张20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电话录音中也并未明确被告刘忠义是否承诺支付原告具体债务情况，因此不能以此说明本案被告刘忠义已重新承诺支付原告200万元劳务费及保证金的事实。综上，本案原告在2011年12月25日起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得不到实现，但直至2020年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在三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本案原告又无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和债务人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故本案三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被告刘忠义作为翻仰磷矿的负责人，杨尔昌作为翻仰磷矿代表人，与原告签订《采矿承包劳动合同》，符合负责人、代表人代表市场主体与他人签订合同的情况，合同主体应为丹寨县翻仰磷矿和本案原告，被告翻仰磷矿提出与原告无合同关系的抗辩不符合事实。至于翻仰磷矿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否是执行与被告杨尔昌之间的矿山内部联营合同，并不能影响和对抗翻仰磷矿与原告之间合同的成立。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丹寨县翻仰磷矿通过负责人收取原告60万元保证金尚未退还，并且未支付原告的劳务费用。虽然原告未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主张自己的权利，致使该债权丧失获得人民法院强制保护的权利，但原告对丹寨县翻仰磷矿享有的民事债权实体并未消灭。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永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原告曹永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曹永科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杨尔昌身份证复印件》；第四组证据《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刘忠义是丹寨县翻仰磷矿法人；第五组证据《采矿承包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真实的；第六组证据《收据复印件》，证明已收到了上诉人5万元保证金是事实；第七组证据《中国信合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55万元保证金是事实；第八组证据《转账的账户复印件》，证明经省信用合作社查实，55万元是转到被上诉人刘忠义个人账户上；第九组证据《进场通知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了60万元保证金后，同意上诉人带人进场施工；第十组证据《欠条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办，而欠上诉人劳务费200万元是事实（包括60万保证金）；第十一组证据《德江县中医院提供》，证明2015年上诉人脚跟粉碎性骨折，不能亲自找刘忠义、杨尔昌要劳务费、保证金，多次打电话催款是事实；第十二组证据《借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曹永科交给被上诉人保证金60万元和未得到劳务费，借债过日的情况；第十三组证据《贷款结息凭证复印件》，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未付上诉人的欠款，造成上诉人借款、还款情况；第十四组证据《储蓄卡业务凭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刘忠义于2013年2月8日支付上诉人5000元是事实。第一至十四组证据不用质证，是我们提供给法院知道的事实。第十五组证据《电话记录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答复上诉人，丹寨县翻仰磷矿正在调查协调好后，才保证得钱，也就是说才能付上诉人欠款；第十六组证据《2019年5月13日，与刘忠义的爱人通话情况；2019年10月13日与刘忠义通话情况》，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撤诉，被上诉人爱人和刘忠义同意开工，就首先付上诉人欠款；第十七组证据《2020年4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话记录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诉讼后，要求撤诉，并同意2020年8月开工后，就首先将上诉人欠款付清；第十八组证据《2020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话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再次要求上诉人撤诉，并同意磷矿厂开工后款拨后就付欠款给上诉人。第十九组《U盘》,证明上诉人与刘忠义通话录音；第二十组证据《信用干部为人民的稿件》，证明丹寨县信用联社对此次查实55万元转账情况，由上诉人向报社和联社反馈的情况；第二十组证据《丹寨县法院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中对时效问题认定应从2019年10月13日时打电话计算，不能从写欠条之日起计算。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款及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及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在上诉人进场施工6个月无安全事故后予以退还。从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记载的履行时间来计算，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债权，履行的最后期限为2011年12月25日。上诉人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4月2日，该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已届满。上诉人在付款期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永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曹永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