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剑芳，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柏，福建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旭辉，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福建耕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惠莺，女，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木，福建本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剑芳因与被上诉人林旭辉、原审原告杨惠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彭剑芳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务属林旭辉个人债务。1.案涉债务形成于彭剑芳与林旭辉结婚前；2.即便案涉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旭辉以个人名义向杨惠莺借款，同时约定为林旭辉个人债务，林旭辉才出具借条；3.离婚协议书未记载夫妻共同债务，说明没有共同债务。二、即便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林旭辉出具借条意味着自愿返还，在债权人未要求彭剑芳返还的情况下，彭剑芳当然不承担共同返还责任。1.债权人知道本案债务属林旭辉个人债务，且彭剑芳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原审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2.即使是夫妻共同债务，林旭辉出具借条表示自愿返还，债权人未向彭剑芳主张，系其权利处分，并无不当。 林旭辉辩称，一、林旭辉仍然认为本案借贷没有实际发生；二、本案所谓借款是彭剑芳经手，用途系林旭辉、彭剑芳夫妻经营生意，应属夫妻共同债务。1.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来说，如果杨惠莺有实际借款，收款人是彭剑芳，借款时彭剑芳是明知并经手的，所借到的款也是用于夫妻双方经营生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虽然离婚协议书没有约定有夫妻共同债务，但不能就此认定林旭辉、彭剑芳没有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仅仅对孩子的抚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约定，并没有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进行约定。三、本案既然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林旭辉、彭剑芳共同偿还。1.法律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夫妻共同偿还。彭剑芳跟本案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林旭辉特申请追加彭剑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彭剑芳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离婚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林旭辉一人承担。3.在借条、录音中林旭辉并没有表示所有债务由其一人承担。林旭辉在离婚前夕书写的“借条”，以及作为当时还是夫妻之间的录音，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林旭辉为了维持夫妻关系安抚彭剑芳。况且，林旭辉表示愿意还款，也仅是要偿还其应承担的部分，并没有表示所有债务由其一人承担。综上所述，彭剑芳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彭剑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惠莺辩称，其同意彭剑芳上诉理由与请求。 杨惠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旭辉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49000元（其中本金50000元，从2013年起月利率按1.5%计算至2016年3年的利息为25000元；从2017年2月1日起月利率按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为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彭剑芳与林旭辉于2013年1月4日结婚，2016年3月21日协议离婚。2016年2月间，在彭剑芳与林旭辉的婚姻关系日趋紧张，即将走向离异之际，林旭辉应彭剑芳要求，就先前彭剑芳母亲杨惠莺交由彭剑芳经手资助给他们做生意的钱款50000元，加上彭剑芳二姐彭剑华资助的50000元款项，再加上由彭剑芳估算的当期的利息合并写了张“今借到彭锦华现金壹拾伍万元整，用于个人生意用途，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7年2月底前还清”的借条交给彭剑芳，后彭剑芳转交其大姐彭锦华保管。后彭剑芳曾于2018年2月间向林旭辉催讨欠其二姐及母亲的借款未果。2020年1月2日，杨惠莺持上述林旭辉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当时的女婿林旭辉偿还借条中属于她的借款50000元，并要求支付出具借条前的利息25000元以及借期届满日2017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后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林旭辉向“彭锦华”出具的借条可视为其夫妇在婚姻存续期间接受亲友互助性借款的结算，杨惠莺以该借据中资助给当时的女儿、女婿做生意所需借款的50000元的债权人名义向林旭辉索偿，有其提供的其女彭剑芳与林旭辉结算时的录音以及彭锦华的证言等证据予以支撑，根据证据盖然性标准予以认定。但该借款杨惠莺自认借给女婿林旭辉，彭锦华证明经由彭剑芳之手交给林旭辉支持彭剑芳、林旭辉做生意，应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需而借用，应由林旭辉与彭剑芳共同偿还。林旭辉关于其与杨惠莺没有借贷合意，借贷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其关于本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成立，予以支持。杨惠莺、彭剑芳以离婚协议书已对共同债权债务做了分割，本借款系林旭辉个人债务主张权利，对抗林旭辉的异议，与协议书仅就既有财物做了分割，各自收入的归属做了约定的内容相悖，不能成立。彭剑芳以借款款项已交予林旭辉，其未参与林旭辉的经营活动为由辩称该借款系林旭辉个人债务，与证据表明的相关事实不相吻合，不予认定。该借款系亲友间的相互资助而发生，借贷发生初期并没有约定利息，当林旭辉与彭剑芳在婚姻离异过程中彭剑芳基于其与出借人的特殊关系以及其与林旭辉作为共同借用人的特殊时期就当期利息所做的估堆，亦属约定不明，出借人杨惠莺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林旭辉关于涉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旭辉、彭剑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惠莺借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惠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杨惠莺负担1126.01元，林旭辉、彭剑芳共同负担1148.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案涉款项是借给林旭辉一人还是双方有争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时杨惠莺向法院提交两份录音。一份录音时间为2016年2月，主要内容是彭剑芳找林旭辉商谈案涉款项偿还问题，其中彭剑芳明确表示是向其二姐及母亲各借5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5万元。林旭辉表示没有钱偿还，先打个欠条，并保证第二年上半年偿还；在写借条时，彭剑芳表示不要写二姐及母亲名字，直接写大姐，林旭辉表示就写欠你（注：彭剑芳）就行了，彭剑芳表示还是写大姐名字，最后林旭辉出具案涉借条。另一份录音时间为2018年2月，主要内容为彭剑芳向林旭辉催讨孩子生活抚养费及所涉债务15万元，林旭辉表示没钱还。上述事实有案涉录音材料为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有借条、录音等证据为证，且一审判决后林旭辉未提出上诉，对此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存在，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二审重点审查彭剑芳对案涉债务5万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及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等情形。但上述审查标准一般是对于债权人而言，对于夫妻内部，可由夫妻双方另行约定债务由双方共同或一人单独承担。本案债权人杨惠莺并未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相反认为系林旭辉个人债务；彭剑芳也如此主张。于此情形下，应审查彭剑芳、林旭辉二人是否有另行约定案涉债务由林旭辉一人承担。与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不同，本案出借人系彭剑芳的母亲，出借款项的缘由是因彭剑芳与林旭辉结婚，其出于帮助。从录音内容看，2016年，彭剑芳、林旭辉二人即将离婚之际，双方沟通案涉债务偿还问题，彭剑芳明确提出借款系向其二姐及母亲所借，需由林旭辉偿还。对此，林旭辉予以认可，写借条时还表示可以直接写欠彭剑芳债务，从未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借条内容也明确载明借款15万元，系用于个人生意，承诺还清。可见，不论是录音还是借条内容，均表明林旭辉是同意由其一人承担15万元债务。2018年的录音内容，彭剑芳再次向林旭辉催讨15万元债务时，男方也仅谈及无力偿还，也未要求彭剑芳需共同承担。可见，不论案涉债务形成时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在双方离婚之际彭剑芳、林旭辉双方已另行约定由林旭辉一人承担，对此应予确认。故彭剑芳对案涉债务5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彭剑芳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彭剑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各方对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并未提出上诉，予以确认。据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旭辉偿还5万元，并驳回杨惠莺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29号民事判决； 二、林旭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惠莺借款50000元； 三、驳回杨惠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林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韦晓菁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