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海洲，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利芳，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文雅，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利东，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原审第三人：常熟市万利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胜法村。法定代表人：温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海洲因与被上诉人温利芳、温文雅及原审第三人温利东、常熟市万利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海洲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利芳、温文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温文雅的转让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温利东欺骗温文雅的情形下签署的。在本案立案之前的调查中，温文雅曾亲自明确其并不知晓签署的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其父亲温利东将文件上半部分用白纸遮挡后，要求其在签字处签名的，该事实可以表明股权转让并非温文雅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属温利东采用欺骗的手段，一手操控的股权转让。二、股权转让对价不合理且未支付股权对价。温文雅转让股权的对价与其认缴的注册资本一致，但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纳税申报是有利润的，且拥有两块土地、厂房，温文雅的投资肯定存在巨额增值，所以温文雅股权转让的对价是不合理的，且温文雅也明确未收到股权转让款。三、温文雅不仅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也是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真实股东。四、认缴出资及增资的款项来源无法决定股权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因恶意串通的利害关系人的陈述而免除温利东、温利芳、温文雅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温利芳与温利东为温文雅的父母，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为该三人实际控制的标的公司，此四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共同恶意串通，侵害邹海洲的利益，不应当以其之间对于款项赠与的否认就可推定股权归属，应当由温利芳、温利东、温文雅对于所谓代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五、婚前认缴出资对应的增值部分和婚内增资款对应的权利都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平等处理。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虽在邹海洲与温文雅婚前设立，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增资1960万元，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温文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增资取得的股权利益和因夫妻关系存续前出资获得股权而获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均应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邹海洲作为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权利。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一方做出的处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温文雅转让股权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温利东、温利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邹海洲对此知情并且同意转让，也未能证明温利芳有理由相信温文雅转让股权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温利芳未支付对价，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温文雅属于无权处分，在邹海洲拒绝追认的情况下，温文雅擅自转让双方共有股权的行为应属无效。六、股权转让和公司分立的目的就是为减少夫妻共同财产，导致邹海洲利益减损。温文雅转让股权已经导致夫妻共同财产的减少，在股权转让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分立成为两家公司，将公司名下的巨额资产转移，进一步导致夫妻共同财产的减少，必然导致离婚中温文雅可分割的财产减少，导致邹海洲的利益减损。温利芳、温文雅辩称：一、温文雅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案涉股权不属于温文雅与邹海洲的夫妻共同财产。股权只有在同时满足婚姻存续期间内出资且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股权由温利东和温利芳实际出资，温文雅和邹海洲从未履行过出资义务，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始终由温利芳、温利东实际经营管理并控制，并由两人实际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温文雅只是代其父母持股的名义股东，从未参与过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经营管理。二、即使案涉股权属于温文雅，其也有权独立行使各项权能，不受他人干涉。股权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权，其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即便温文雅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也有权独立行使转让的权利不受他人干涉。三、即使案涉股权属于温文雅，并按照一般股权转让而言，股权转让对价也系合理且已支付。案涉股权由温利东、温利芳实际出资，两人从未表示过出资款系对温文雅的赠与，故温利东、温利芳实际出资部分则形成对温文雅的债务，该债务本金已经足以抵充股权转让对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海洲的上诉，维持原判。温利东二审未到庭未做陈述。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述称意见同温文雅、温利芳的答辩意见。邹海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文雅将其持有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温利芳的行为及签署的所有文件及合同无效；2.判令温利芳协助将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40%的股权返还温文雅；3.判令温利芳、温文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邹海洲调整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温利芳协助将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温文雅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设立及变更情况2008年9月1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经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温利芳，股东为温利芳、温文雅。其中温利芳实缴的出资额为60万元，出资比例60%；温文雅实缴的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比例40%。苏州恒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温文雅以现金方式实际缴纳人民币40万元，已于2008年8月28日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赵市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0********账号内。温利芳以现金方式实际缴纳人民币60万元，已于2008年8月28日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在农商行赵市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0********账号内。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012年9月23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其中温利芳的注册资本由6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温文雅的注册资本由4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温文雅以货币出资160万元，于2012年9月24日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在农商行赵市支行开立的账户0********账号内。温利芳以货币出资240万元，于2012年9月24日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在农商行赵市支行开立的账户0********账号内。2012年9月2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7日，温利东与温利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温利芳将所持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60%股权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利东。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温利芳将所持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60%股权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利东，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的权利，并选举温利东为公司执行董事。2017年11月8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温利东、温文雅，其中温利东持股比例为60%,温文雅持股比例为4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温利东。2019年1月18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其中温利东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温文雅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温利东增资的2700万元、温文雅增资的1800万元的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月31日前。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章程载明温利东增资的2700万元、温文雅增资的1800万元的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月31日。2019年1月24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2019年4月28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一），内容为：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温文雅将持有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股权2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利芳。股权转让后温文雅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股东义务。免去温文雅公司监事职务。股东温文雅、温利东签字。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二），内容为：1.选举温利芳为公司监事。2.废止原章程，通过公司新的章程。3.其他事项不变。2019年5月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温利东、温利芳。庭审中，温文雅与温利芳一致确认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2019年2月19日，常熟日报刊登了万利兴进出口的分立公告，内容为根据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拟分立为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万利兴纺织公司，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继续存续，原公司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各家公司共同承担。2019年5月12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公司拟分立为2家公司，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存续，派生设立万利兴纺织公司。二、公司分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新设立万利兴纺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500万元。三、分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温利东，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温利芳，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40%；派生设立万利兴纺织公司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温利东，出资额2700万元，出资比例60%；温利芳，出资额1800万元，出资比例40%。四、债权、债务承继：分立前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已存在的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万利兴纺织公司共同承继，同意双方签订的分立协议根据财产分割方案划分各自的债务部分应根据合同协议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当一方无力偿还时，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本决议。2019年5月20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万利兴纺织公司达成分立协议，其中第二条：公司分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万利兴纺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500万元。分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温利东，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温利芳，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40%；万利兴纺织公司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温利东，出资额2700万元，出资比例60%；温利芳，出资额1800万元，出资比例40%。第四条公司财产的分割方案：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2019年5月31日会计报表为基准：资产总额为60301448.10元，负债总额为4252947.60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56048550.50元（其中：实收资本5000万元，盈余公积199367.22元，未分配利润5849133.28元）。将上述资产中的11048500.50元（其中：实收资本5000万元，盈余公积199367.22元，未分配利润5849133.28元）及相关资产14789543.34元、负债3741042.82元分割给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将净资产中的45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4500万元）及相关资产45511904.76元、负债511904.76元分割给万利兴纺织公司。第五条债权债务承继方案：分立前甲方业已存在的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甲方乙方共同承继。根据财产分割方案划分各自的债务部分应根据合同协议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当一方无力偿还时，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8月19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19年8月19日，万利兴纺织公司登记设立，住所地为常熟市，注册资本为4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温利芳。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年检报告显示，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2008年的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100万元；2009年的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9258379.99元，净利润为203443.70元；2010年度净利润为42.2万元；2011年度净利润为307758.79元，所有者权益为1924166.94元。2012年度净利润为106.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6988570.31元。二、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二次增资情况（一）第一次增资2012年9月24日，温利芳将160万元从其名下0145797631110103663425账户汇入温文雅名下10×××32账户中。同日，温文雅将上述160万元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名下0145×××26账户内完成其认缴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第一次增资的160万元。同日，温利芳将240万元缴存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账户0********账户内。（二）第二次增资2018年1月29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在一审法院司法网拍成交确认书上签字，以4700万元价格拍得海虞镇木兰路5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其中360万元由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缴纳至一审法院支付宝保证金账户（上述款项系2018年1月11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从其名下0145×××26账户转出），剩余2240万元、2100万元由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1月26日从其名下0145×××26账户支付至一审法院。2018年1月2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与农商行赵市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农商行赵市支行借款2100万元。同日，农商行赵市支行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名下0145×××26账户发放2100万元。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还款4776705元、2018年4月3日还款4017712.5元、1002374.67元；2018年4月23日还款5004450.83元；2018年11月1日还款2014978.67元、2014288.08元；2018年12月4日还款2012162.58元；2019年3月1日还款3019027.5元。根据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名下0145×××26账户明细对账单及温利东名下6235213281000195581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与温利东的往来为：（1）2018年1月24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650万元，当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1440万元。（2）2018年1月24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150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1056万元。（2018年1月25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常熟人民法院转账2240万元；2018年1月26日，农商行赵市支行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发放贷款210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常熟人民法院转账2100万元。）（3）2018年3月28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75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475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4776705元）。（4）2018年4月3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4017712.5元及1002374.67元）。（5）2018年4月19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14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支付税款1366357.14元）。（6）2018年4月23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425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5004450.83元）。（7）2018年6月29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170万元。（8）2018年7月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东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9）2018年9月10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140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310万元。（10）2018年11月1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40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2014978.67元及2014288.08元）。（11）2018年11月30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200万元（2018年12月4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2012162.58元）。（12）2019年1月17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东上述账户转账300万元。（13）2019年3月1日，温利芳向温利东名下上述账户转账300万元，同日，温利东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上述账户转账300万元（同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归还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3019027.5元）。截至2019年1月24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第二次增资前，温利东共计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5191万元（其中1940万元由温利芳转入温利东上述账户后再转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东上述账户转账800万元。根据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2018年至2019年1月24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完成第二次增资前，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1340万元，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1140万元，2017年温利芳对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享有债权3891689.79元。温利芳对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享有债权1891689.79元（1140万+3891689.79元-1340万），具体为：（1）2017年1月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20万元；（2）2017年1月23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20万元；（3）2017年2月21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200万元；（4）2017年4月11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200万元；截至2017年底，温利芳对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享有债权3891689.79元。（5）2018年2月9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100万元；（6）2018年2月28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300万元；（7）2018年3月1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300万元；（8）2018年3月28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100万元；（9）2018年3月30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200万元；（10）2018年4月2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200万元；（11）2018年9月10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140万元；（12）2018年9月10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140万元；（13）2018年12月26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向温利芳转账500万元（账面上将这一笔错误计入温利东名下，温利芳后于1月2日汇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500万元并与温利东账户核算）；（14）2019年1月2日，温利芳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转账500万元。2019年1月31日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1/31温利东投资介入占60%，2181其他应付款温利东，借方金额2700万元；1/31温利东投资介入占60%，实收资本温利东，贷方金额2700万元；1/31温文雅投资介入占40%，2181其他应付款温利东，贷方金额1800万元；1/31温文雅投资介入占40%，实收资本温文雅，贷方金额1800万元。温利芳、温文雅申请的证人徐某,4陈述：2012年我是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万利兴进出口公司从注册资本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的验资报告由我出具，实缴到位。2018年1月份万利兴进出口公司通过司法拍卖以4700万元价格拍得木兰路五号的不动产，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0万元，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另外筹集了资金，2018年7月份，温利东与我联系告知我这些钱是他支付，这样就变成公司账面上结欠温利东的款项过多，我建议他将他投入的钱转为公司注册资本，也就是债转股，具体增资手续是我按照工商要求办理，但没有体现债转股，因为工商部门办理人员说只能以货币形式增资，无法以债转股形式增资。之前讨论时，还提到要把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增资以后分拆为二，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是500万元，万利兴纺织公司注册资本是4500万元，对应的投入是竞买木兰路5号所支付的款项，到2019年4月底5月初，温利东告诉我把温文雅在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温利芳，因为公司投入的资金都是他的，温文雅持有股份不合适。所以股权转让手续在公司分立之前先办理。温文雅将股权以20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利芳价格属于平价转让，2019年5月20日的分立协议中的“及”字表述有瑕疵，分给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净资产11048500.5元实际等于相关资产14789543.34元减去负债3741042.82元（笔误，应为3741042.84元），也等于实收资本、盈余公积与未分配利润之和。相关资产包含了公司土地厂房等所有资产。温利芳、温文雅申请的证人孙某,4陈述：自2008年至今我兼职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财务主管，未签订劳动合同，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每年支付我费用，均是是温利芳、温利东转账给我。2008年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设立时温文雅名下的出资系温利芳出资；2012年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00万元温文雅也没有出资，仅去办理手续；2018年1月份万利兴进出口公司通过司法拍卖以4700万元价格拍得木兰路五号的不动产，其中2100万元是以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名义向农商行赵市支行贷款，贷款也系温利东个人财产汇至公司后还款，剩余2600万元系由温利东个人财产转至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支付。至2018年底，温利东、温利芳对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债权高达4800多万元。徐某,4建议温利东增资，因此通过债转股方式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了4500万元。之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分立成立了万利兴纺织公司，并将拍得的木兰路厂房及土地分至万利兴纺织公司，自2008年担任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财务以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温利东、温利芳，没有跟温文雅因为公司的事情沟通过。2019年1月31日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记账凭证就是我直接把公司结欠温利东的债务其中的4500万元直接转做了公司的实收资本，完成了债转股的操作。三、邹海洲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温文雅的关系2012年7月26日，邹海洲与温文雅登记结婚。2020年3月2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20）苏0582民初2102号温文雅与邹海洲离婚纠纷一案，后温文雅于2020年4月13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20）苏0581民初4738号邹海洲与温文雅离婚纠纷一案，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另查明：邹海洲确认其和温文雅未以个人或夫妻共同财产对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进行出资，但其主张温文雅增资的1960万元是温利东与温利芳赠送给其与温文雅的款项而进行的增资，但邹海洲未能就赠与的相关事实提交证据。一审审理中，温利芳及温文雅均认可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成立时，温文雅仅20岁尚在上大学，温文雅出资的40万元实际系温利芳出资，温文雅从未履行过出资义务、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利及投资权益。以上事实，有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档案材料、结婚证、展会材料、其他应付款表、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记账凭证、通用回单、不动产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司法网拍成交确认书、证明、借款合同、交易明细对账单、护照、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利芳与温文雅签订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邹海洲利益进而无效，温利芳应否将相应股权转回温文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温文雅持有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股权出资情况分析：其一，关于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设立时温文雅出资的注册资本40万元，温文雅主张上述款项实际由温利芳出资，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及温利东一致认可，邹海洲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述出资系温文雅与邹海洲结婚前出资，不属于邹海洲与温文雅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温文雅主张出资款40万元系温利芳实际出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二，关于温文雅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案涉股权增资的1960万元，邹海洲认可其与温文雅未以个人名义或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出资均非来源于温文雅或邹海洲，而是由温利芳及温利东实际出资，即温利芳及温利东系上述增资款的实际出资人。其三，邹海洲主张案涉1960万元增资款系温利东、温利芳赠与邹海洲与温文雅的款项，系父母对子女的赠与，但温文雅、温利芳及温利东均予以否认，邹海洲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邹海洲主张的上述1960万元系赠与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故股权的合法转让主体系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家庭，公司法及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章程亦未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配偶同意。故温文雅转让股权只需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配偶邹海洲的同意。温文雅将案涉股权以2000万元价格转让给温利芳经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不违反公司法关于转让股权的规定。案涉股权及该股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增资的1960万元均非来源于温文雅与邹海洲的夫妻共同财产，实际由温利东、温利芳实际出资，温文雅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温利芳的行为并未损害邹海洲的利益。邹海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温利芳与温文雅基于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转让股权致其利益受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邹海洲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无效并要求温利芳协助将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温文雅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海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邹海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温利东与温利芳为夫妻关系，温文雅为温利东、温利芳的女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温文雅在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出资款40万元及增资款1960万元均非来源于温文雅或邹海洲，而是由温利芳、温利东实际出资，邹海洲也认可其与温文雅未以个人名义或夫妻共同财产向万利兴进出口公司进行过出资，故温利芳、温利东系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邹海洲主张上述投资款系温利东、温利芳赠与邹海洲与温文雅的款项，系父母对子女的赠与，但温文雅、温利芳及温利东均予以否认，邹海洲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温文雅虽然登记为万利兴进出口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但其认可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过公司的盈利分配，万利兴进出口公司实际由温利芳、温利东夫妇经营管理，故温文雅、温利芳、温利东及万**行进出口公司称温文雅系为其父母代持股份，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登记在温文雅名下的股权并非温文雅与邹海洲的夫妻共同财产，邹海洲称温文雅并非代持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温文雅与温利芳恶意串通订立因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海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邹海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