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宝建，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才，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芬，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亚利，女，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枝靖，男，201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枝远，女，201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化，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功，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原审被告：张长河，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宝建、因与被上诉人薛亚利、杨枝远、杨廷才、朱秋芬、杨枝靖、李文化、原审被告张长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宝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74号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薛宝建不承担责任（不服金额108285.57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私自增建构筑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筑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民用建筑设计术语标准》（GB／T50504—2009）第2.1.5条对构筑物的定义是“为某种使用目的而建造的、人们一般不直接在其内部进行生产和生活活动的工程实体或附属建筑设施”，一般指人们不直接在内进行生产和生活活动的场所。如水塔、烟囱、栈桥、堤坝、蓄水池等。可见本案在自用住房顶部搭建的阳光棚，不属于建筑法意义上的建筑物或附属设施，也不属于法律规范意义上的构筑物，该类项目根本不需要报批，在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违法之前，不能片面做出“未经批准私自增建”的认定。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选任“过错”，并判决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承揽给被上诉人李文化，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即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一定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文化之间口头约定：李文化给上诉人搭建钢构棚，上诉人提供材料，李文化包工，上诉人给李文化支付相应报酬。施工中上诉人没有限定李文化每天工作时间，可见李文化在本案中提供的不是劳务，而是将钢构棚搭建好这一劳动成果，同时李文化根据劳动量自己决定人员安排，其不受上诉人控制、支配，具有人身独立性。故上诉人与李文化之间属于承揽合同，虽然上诉人没有审查李文化是否有相关资质，但承揽合同没有规定承揽人需要资质，即使认定上诉人未审查资质将工作交付李文化完成，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上有过失，但本案系李文化雇员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自己损害，并非因选任无资质人员造成第三方损害，同时，本案房屋顶部阳光房不属于不动产，不属于建设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资质要求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575元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杨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杨某在雇佣活动中自己过失受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判决上诉人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已超越承揽合同定作人合同义务范畴，替代被上诉人李文化对安全风险尽到警示及告知义务，在发现李文化雇员未采取安全措施作业时，即时责令停工整改，但施工人员对上诉人制止不予理睬，擅自不采取安全措施继续开工，最终导致不幸事件发生，在杨某受伤害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最多也是选任“过失”，责任份额甚微，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薛亚利、杨枝远、杨廷才、朱秋芬、杨枝靖辩称，一、上诉人片面理解了《建筑法》对建筑活动的定义和《民用建筑设计术语标准》中对建筑物、构筑物的定义。本案涉及的工程钢构房，是上诉人在房屋顶部为扩大建筑面积、遮阴避雨搭建的阳光棚，不管是建设规模，还是使用用途，均应属于建筑法意义上的建筑物或附属设施，也属于法律规范意义上的构筑物。根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该类建筑均需要报经批准才能建设，未经批准私自增建的行为就是违法的。二、涉案工程位于六楼顶部与七楼平台之间，属于高空作业，危险性显而易见。上诉人在施工前未向行政主管部门报批，且将该违规工程交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李文化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没有给施工人员提供任何的安全保障措施，种种过错十分明显。李文化辩称，同杨廷才等五人答辩意见的一、二点。另补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李文化尽到了安全风险警示及告知的义务。张长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对一审原告对张长河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正确。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杨枝靖、杨枝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6992.87元（①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303275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②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④被抚养人生活费161643.87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儿子杨枝靖2015年2月6日出生，13年×11545.99元／年÷2=75048.94元；女儿杨枝远2017年3月7日出生，15年×11545.99元／年÷2=86594.93元，合计：596992.87元-250000元=346992.87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份被告张长河承建三道沟村综合楼工程并自建本案案涉工程，在本案案涉工程建设之初张长河与被告薛宝建约定该房由张长河以19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薛宝建所有。该房位于会昌南路路××村，市妇幼保健院新址斜对面，自安然酒店北边，三道沟村综合楼南边，座西向东，两间六层，最西约三分之一部分为七层。现该房主体工程完工。被告薛宝建为了在该房屋六层顶部建钢构棚，经人介绍与被告李文化达成协议，由薛宝建包料，李文化包工的方式，由李文化施工建设该钢构工程，杨某系李文化雇佣人员。李文化无相关施工资质。2020年5月18日，在向六楼顶吊运钢构板后，在七楼楼顶的杨某从七楼西边部位坠亡。2020年5月21日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与被告李文化达成调解协议，李文化自愿赔偿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部分赔偿款25万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63.75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545.99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死者杨某系李文化的雇员，杨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七楼坠亡，作为接受劳务方的雇主李文化未尽到安全教育提示义务，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薛宝建作为房主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私自在六楼房顶增建构筑物，且选任无施工资质的李文化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错，薛宝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杨某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坠亡地点偏离相应的工作区域，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长河已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薛宝建，在杨某坠亡事件中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法院认为李文化应承担50％的责任，薛宝建应承担20％的责任，杨某承担30％的责任。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33634元（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303275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计算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161643.87元（杨枝靖的赔偿期限为13年，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计算，11545.99元／年×13年÷2人＝75048.94元，杨枝远的赔偿期限为15年，11545.99元／年×15年÷2人＝86594.93元）；以上共计498552.87元，被告李文化承担50％赔偿责任即249276.44元，被告薛宝建承担20％赔偿责任即99710.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由被告李文化承担21425元，被告薛宝建承担8575元，被告李文化已赔偿的25万元应予扣除。综上，被告李文化应再赔偿五原告20701.44元，被告薛宝建应赔偿五原告108285.57元，对于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文化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杨枝靖、杨枝远赔偿款20701.44元；二、限被告薛宝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杨枝靖、杨枝远赔偿款108285.57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4元，减半收取为3252元，由五原告承担976元，被告李文化承担1626元，被告薛宝建承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薛宝建提交照片三张，证明上诉人在李文化施工过程中，多次发现其施工人员没有采取安全措施，随即拍照后要求整改。结合一审苏立峰证人证言，李文化对上诉人停工整改告知置之不理。事发当天擅自进入施工现场施工，仍然不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已尽到警示及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文化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三张照片没有显示拍照的时间，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当天施工的情况。况且这个照片是静态的情况，不是整个施工过程的情况。所以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杨廷才、朱秋芬、薛亚利、杨枝靖、杨枝远质证称，同被上诉人李文化的质证意见。这个照片并不能显示薛宝建在李文化施工过程中进行过阻拦，或者对其违规施工进行过停工告知等行为，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指向。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私自增建构筑物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薛宝建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应当对承揽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因其未尽到审查义务，故本院认为薛宝建在选任过程中存在过失，应对杨某的死亡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薛宝建承担2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薛宝建称其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风险尽到了警示及告知义务，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薛宝建称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宝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上诉人薛宝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