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26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林祥，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市，汉族，中专文化，住监利市，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3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经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监利县公安局执行。于2020年10月20日经监利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欢，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林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鄂1023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彭林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7年8月13日，受害人陈某1因邻里纠纷，持刀砍伤被告人彭林祥的妻子肖群英，被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群英经济损失31399.49元。因陈某1未按法院判决履行确定的赔偿义务，肖群英向监利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9年10月30日，肖群英得知监利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当日要来荒湖农场找彭林祥，肖群英要彭林祥去找一下陈某1。彭林祥在陈某1住处附近拦住正欲外出的陈某1，彭林祥以今天法院有人要来找陈某1为由，不准陈某1走并拧住其电动车钥匙，双方就此扭打倒地，彭林祥骑在陈某1身上，用拳头击打陈某1左边脸部数拳，旁人劝架拉开双方后，陈某1离去。彭林祥将陈某1遗失在地上的手机和存折捡起放在自己的自行车车篓中，陈某1离开后发现手机和存折不见，即又返回打架现场，其准备从彭林祥的自行车车篓里拿回其手机和存折时，双方再次扭打在一起，被在场的旁人拉开。双方两次肢体冲突导致彭林祥头部外伤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陈某1左眼受伤。经法医鉴定，彭林祥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案发、受案经过和对被告人彭林祥采取的强制措施。2.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0刑终4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陈某1因邻里纠纷用刀砍伤被告人彭林祥妻子肖群英，于2017年12月8日被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群英31399.49元。3.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两年前我和彭林祥因房屋的修建问题发生纠纷，我把彭林祥的老婆砍了，被法院判了十一个月和赔偿彭林祥的老婆三万一千余元。今天我刚出门，就被彭林祥用自行车拦住了，彭林祥说今天我哪里都不能去，今天法院的人要来。我说等我办完事回来后再等他们。彭林祥说不行，说完就用手把我的电动三轮车钥匙拧着不让我走。我就用手去抢钥匙。彭林祥就用拳头打我，将我打倒在地，我一直抱着头挨打没有还手。周边的彭正国的妻子和叶建明的妻子劝架拉着彭林祥，我就骑三轮电动车走了。我走了一段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和存折不见了，就又回头去找。我看见手机和存折在彭林祥的自行车的车篓里，我就用手去拿，彭林祥就过来打我，我先把存折和手机拿到手里，顺手捡了一块砖头朝彭林祥砸了过去，不过没有砸到。我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侧身被彭林祥的拳头打中左眼，那时候我就眼冒金星，整个人就火气上来了，就踹了彭林祥一脚，踹完就骑电动车走了。4.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10月30日中午的时候，我看见陈某1和彭林祥在自家门口扭打在一起，陈某1本来坐在三轮车上，陈某1下车之后彭林祥就用手直接把陈某1撂倒在地上，彭林祥就骑在陈某1的身上，用右拳头击打陈某1的脸部三四拳，我上去把彭林祥拉开了，这时代某也过来劝架。陈某1起身之后我看见他眼睛是红的。5.证人代某证实：前天（2019年10月30日）上午，听见家后面传来声音，我出去看见彭林祥按着自己的头部说被打了一个包，陈某1也说自己的眼睛被打伤了。彭林祥拉着陈某1的电动车不让他走，我和一个女的上去把彭林祥拉住，让陈某1走了。彭林祥在地上捡了一个手机和存折，他说等法庭的人来了给法庭的人，说完就放在自己的自行车篓子里。过了一会，陈某1回来看见手机和存折在彭林祥的车篓子里就伸手去拿，彭林祥不准他拿，两人又扯在一起，双方互相用拳头打对方。我和那个女的拉着彭林祥，陈某1就走了。6.被告人彭林祥的供述：法院判决陈某1赔偿我老婆医疗费三万一千元，陈某1一直都没有给，今天（2019年10月30日）我老婆和我说上午法院执行庭的来找陈某1，要我先去看看陈某1在哪里。我骑车到陈某1家附近，陈某1准备出去，我用自行车挡在陈某1的电动车前面，陈某1就骑车准备撞开我没有撞开，我就用左手去拔他三轮车的钥匙，陈某1抓住我的左手一撇，我的手很痛就用右手去打他，把陈某1撂倒在地上，用右手对着陈某1的左边脸部大概打了三、四拳，之后周围的群众劝架，陈某1就骑电动车走了。我发现陈某1的手机和银行卡掉在地上，就捡起来放在我的自行车篓子里，准备法警来了交给法警。陈某1发现手机和银行卡不见后又骑电动车回来，陈某1看见手机和银行卡在我车篓子里就直接准备去拿，我把自行车左右摆动不准他拿，陈某1就扑上来，顺手拿了一块砖，直接冲我头部砸了一下，之后我人就懵了，陈某1就拿东西走了。7.公安机关在2019年10月30日为被害人陈某1拍摄的眼部照片及办案机关就该照片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0月30日下午，受害人陈某1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其左眼外观（呈受伤）状态。8.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312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9.监利捷诚法医司法鉴定所监利捷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彭林祥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0.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周围概况。一审认为，被告人彭林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彭林祥在事发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其在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控诉被害人陈某1殴打其事实的同时，也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殴打被害人陈某1的主要事实，公安机关立案后，经办案机关民警口头传唤，被告人彭林祥自动到案，没有逃避行为，也能够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彭林祥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彭林祥有期徒刑十个月。上诉人彭林祥提出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1.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且与事实相互矛盾，应不予采信。公安机关受理该案后未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违反《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且该意见书载明依据陈某1在2019年10月30日监利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而卷宗并未发现当日门诊病历。2.一审认定其打陈某1眼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其没有伤害陈某1的主观故意，其仅有协助执行的意愿，陈某1的伤情与其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陈某1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对纠纷的发生有重大过错。5.其在协助监利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因遭受陈某1用砖头砸、折手指等不法侵害时，为保护自身生命安全，被迫还击，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彭林祥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此外还提出：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对其在本案中的涉案行为与陈某1的伤害结果是否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和陈某1自身疾病未及时治疗的过错参与度做司法鉴定的申请，以及书面申请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均未予准许。2.陈某1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陈某1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大原因，且其自身有重大疾病和未及时到医院接受治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参与度。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彭林祥及辩护人提出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且与事实相互矛盾，应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该鉴定所依据的监利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内容，与在卷的陈某12019年10月31日的门诊病历内容完全一致，说明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实际为陈某131日的门诊病历，意见书出现“2019年10月30日监利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字样系笔误，该瑕疵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客观性。上诉人彭林祥提出公安机关受理该案后未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采信该份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彭林祥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其打陈某1眼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其无伤害陈某1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彭林祥以法院有人要来找陈某1为由，不准陈某1走并拧住其电动车钥匙，引发双方两次肢体冲突，导致陈某1左眼轻伤二级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代某的证言、上诉人彭林祥的供述、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为被害人陈某1拍摄的眼部照片及办案机关就该照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且彭林祥供述其殴打了受害人陈某1脸部三、四下，与证人证实彭林祥殴打陈某1后，陈某1的眼睛变红的情况及被害人眼部照片呈现的景象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彭林祥明显具有伤害陈某1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林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彭林祥及辩护人提出陈某1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对纠纷的发生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案发前陈某1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属实，但公民的正当权益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维护，陈某1未履行生效判决不是上诉人彭林祥实施伤害行为的正当理由，彭林祥应当对自己行为造成的伤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一、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鉴定人员依照司法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及该所《作业指导书》的规定，对被害人进行检验，结合法医学检查，并根据送检材料综合分析后作出，其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采信该证据而未准许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认定彭林祥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彭林祥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而未准许彭林祥提出的部分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静审判员 曹 磊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