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君，女，汉族，1988年12月17日出生，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身份证号码：445************94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丰，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妮，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喜丹，女，汉族，1993年11月24日出生，住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5************267。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煜，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树君因与被上诉人洪喜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丰、陈敏妮，洪喜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树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认定吴树君尚欠洪喜丹借款本金为53500元，且借款不存在利息；3.判令洪喜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应认定洪喜丹、吴树君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不知从何而来？该所谓的认定是对案件事实的严重歪曲，是对洪喜丹极度偏袒，对吴树君极其不公平的对待，吴树君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双方的借款关系从未约定利息。（一）吴树君与洪喜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凭证或任何口头约定，没有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进行约定。吴树君与洪喜丹是朋友关系，洪喜丹系通过支付宝转账将本案借款出借给吴树君，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条，没有对借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同时，根据洪喜丹提供的聊天记录，洪喜丹自始至终没有向吴树君催讨过任何利息，整个聊天记录也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表述，原审判决竟然无中生有地认定“双方在聊天记录中也有提到利息的问题”。原审判决据以作出借款存在利息的理由是“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不知是从何而来，从洪喜丹的转账记录及其事后的聊天无法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至于“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洪喜丹只有本次借款给吴树君，更无从谈起。原审判决称“吴树君逐月付还的款项与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吻合，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我国法律的规定更倾向于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无息的，而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月利率3%的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与立法的本意相违背。原审判决依据的理由，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纯粹是用揣测的口气在认定事实，这完全是不应该的。对此吴树君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二）洪喜丹在书面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自认了本案不存在利息的事实。洪喜丹在原审提起诉讼时，诉请第一项为“判令吴树君归还洪喜丹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率6%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从此诉求可以看出，洪喜丹其也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主张利息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规定。显然洪喜丹已经非常明确的承认了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事实，而对此原审判决却视而不见，反而大笔一挥，用“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的模糊字眼来偏袒洪喜丹已经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吴树君认为，原审判决不是在查清事实，而是在混淆事实，是对吴树君不公平的对待，是严重错误的。二、吴树君向洪喜丹支付的165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不能计为利息。首先，如前面所述，本案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事后通过任何方式作出约定；其次，洪喜丹在聊天过程仅仅是催讨本金，而没有催讨过利息，聊天记录中甚至连“利息”的字眼都没有出现过，也印证了本案借款并不存在利息的事实；最后，原审判决称“2019年7月28日，吴树君向洪喜丹催讨本金7万元，吴树君并未予以否认”，从而认定尚欠本金为7万元。实际上，因吴树君分三次向洪喜丹借款，又多次归还本金，吴树君在刚睡醒的状态下根本无法即时知晓尚欠借款本金，从而没有立即否认借款本金尚欠7万元，但这并不意味着吴树君承认了该借款本金尚欠7万元。从聊天记录来看，吴树君从来没有明确承认“本金尚欠7万元”。原审判决对于吴树君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以及对于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完全违背了证据本身表达的意思，违背了案件的客观事实，究其原因就是为了偏袒洪喜丹。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由此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在所难免。为此吴树君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洪喜丹当庭口头答辩：吴树君与洪喜丹之间借款事实明确，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跟利率约定，双方的聊天记录也能清晰印证，直到2019年7月28日双方间本金尚未结，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吴树君的上诉请求，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洪喜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树君归还洪喜丹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率6%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吴树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洪喜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树君归还洪喜丹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起按月利息率3%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吴树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树君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洪喜丹借款，洪喜丹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向吴树君转账3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向吴树君转账2万元，于2018年12月1日向吴树君转账2万元，共计7万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借款凭证。借款后，吴树君通过方少慧的账户多次向洪喜丹转账，转账明细如下：2018年10月1日转账两次共计900元；2018年11月1日转账1500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1500元；2019年1月2日转账2100元；2019年2月14日2100元；2019年3月1日转账2100元；2019年4月12日转账2100元；2019年5月1日转账2100元；2019年6月4日转账2100元。上述转账共计16500元。经查询，微信号Hong123won520的实名认证用户系洪喜丹，微信号wu159*****498的实名认证用户系吴树君。洪喜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向吴树君催讨借款本金，吴树君均回复需要等安排，双方在聊天记录中也有提到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洪喜丹、吴树君双方是否约定按月息3%计算借款利息，吴树君已经付还洪喜丹的16500元是付还本金或是利息。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吴树君向洪喜丹借款7万元的事实，有转账记录为证，且吴树君也自认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述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洪喜丹已履行交付借款给吴树君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生效。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洪喜丹与吴树君未订立书面借款凭证，虽未对借款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是，从吴树君通过方少慧的账户逐月向洪喜丹转账的还款记录看，洪喜丹向吴树君出借借款3万元后，每月转账还款金额为900元；洪喜丹向吴树君出借借款5万元后，每月转账还款金额为1500元；洪喜丹向吴树君出借借款7万元后，每月转账还款金额为2100元。上述逐月付还的款项与洪喜丹主张的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相吻合，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洪喜丹在2019年7月28日向吴树君催讨借款本金7万元，吴树君并未予以否认,双方在聊天中也曾提到利息问题。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应认定洪喜丹、吴树君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吴树君主张已经付还洪喜丹的16500元是付还本金而不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因此，吴树君付还的16500元，应认定为吴树君付还了按月利率3%计至2019年5月的借款利息。洪喜丹请求吴树君依照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尚欠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付本案利息。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吴树君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出借人也可以催告吴树君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树君经洪喜丹催讨没有及时还清该笔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洪喜丹请求吴树君付还借款本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树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洪喜丹借款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洪喜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吴树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款金额为7万元以及吴树君已向洪喜丹支付165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吴树君已向洪喜丹支付16500元是付还本金还是利息？洪喜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而吴树君则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经审查，第一，吴树君主张其与洪喜丹是好朋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洪喜丹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吴树君该主张不予采信。吴树君主与洪喜丹也不是亲戚关系，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洪喜丹将7万元无息借给吴树君的可能性非常小。第二，截止2019年6月4日，吴树君已向洪喜丹支付16500元，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洪喜丹于2019年7月28日要求吴树君先安排偿还7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时，吴树君并没有提出异议，只表示自己筹钱也很难。可见，16500元不是用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第三，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吴树君向洪喜丹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来看，吴树君每次支付的款项恰好是其借到洪喜丹的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洪喜丹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3计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根据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树君已支付的利息可以按月利率3%计算，但未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吴树君已支付的16500元是付还利息，而不是本金。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该条规定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吴树君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了计息标准应作出调整外，其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树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喜丹偿还借款70000及其利息(利息计算：70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三、驳回吴树君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树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