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镇城底镇阴家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8176466953X7。法定代表人：王月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洋，系该公司法规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俊，系该公司总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63287Y。法定代表人：丁杰，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威，系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洋、李国俊，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准予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双方正常履行双方协议，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同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定的质保金这一事实。2012年2月25日原、被告双方就1#、2#锅炉运行款及质保金达成了一致协议，明确了解决这一问题的具体意向，确定了还款的具体时间和步骤，明确规定还款的前提条件是：还款之前必须将1#、2#锅炉运行中发生的一切故障责任划分清楚并得到合理解决，但被上诉人在至今一直没有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就要求归还质保金，显然违反了双方协议。二、被上诉人自身产品缺陷给上诉人造成的巨额损害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1、前后炉膛布风系统不合理。前后炉膛共用一台一次风机和二次风机，在运行调整中，造成前后炉膛风量调整困难，经常性造成前、后床偏床，前后床料层厚度出现偏差，带来不能正常流化，引起锅炉结焦停炉的事故。锅炉结焦后造成停炉停机，供热、发电运行中断。2012年新上3#锅炉时，风系统已根据我公司建议做了改进，前后炉膛改为独立送风系统。并且山东兖州太阳纸业所新上江联锅炉也改为独立送风系统。充分证明原风系统设计不合理，无法保证锅炉正常运行。2、后炉膛设计不合理。炉膛标高12750mm，烟气通过前炉膛排出，导致后炉膛床料细料流失，后炉膛床料颗粒偏大，流化风量增大，无法蓄积床料料层厚度，长时间运行造成流化不良，燃烧不正常，锅炉密相区、稀相区温度不正常，导致流化不良结焦。影响锅炉出力，无法达到额定出力。同时由于结焦，必须停炉处理，直接导致电厂停产。每一次停炉，需要清理炉膛，重新上料，重新启动，时间达一周以上。造成电厂运行成本增加，发电量、供热量减少，每次停炉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达300万左右。每年因此问题造成停炉5次左右，经济损失1500万左右。3、返料系统设计不合理。L型回料系统设计不合理，造成锅炉启动前后炉膛主副床正常投返料时，塌灰造成流化不良，床温波动，甚至结焦停炉事故。（江联后期生产同类锅炉已改进为U型，见山东兖州太阳纸业）4、三次风系统不合理。前后炉膛公用一套三次风系统，前后炉膛无法分开独立调整，造成锅炉补氧量忽高忽低，影响锅炉经济运行及氮氧化物超标。此问题不会造成停炉，但是增加发电煤耗，影响经济运行。5、高、中、低过热器设计不合理。高、低过热器固定管夹沿尾部烟道竖井设有两道，端部、尾部有管夹固定，中间有5m高度无管夹固定，导致过热器后排无防磨防护的管道凸出磨损爆管。因为过热器部分布置空间受限问题，检修施工非常困难。目前2#锅炉90组过热器已封堵十组过热器，严重影响锅炉出力。中温过热器布置于前炉膛密相区前副床，虽有防磨措施，但是还是造成磨损严重，频繁爆管。每年因中温过热器爆管引起停炉也达三次以上。上诉人系当地政府确定的供热定点单位，立项时为当地政府的民心工程，2011年调试时已经暴露了严重产品缺陷，经历6次点火失败，7次点火勉强运行后频繁出现供暖中断问题，甚至造成了居民、医院、学校集体上访的群体事件。2012年原、被告双方达成了解决问题的协议，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处理自身缺陷，导致2015年被当地政府取消了定点供热资格。受被上诉人产品缺陷困扰，使上诉人生产陷入困境，到目前投入自行改造资金高达1000余万元，取消集中供热使企业损失了540万m2供热面积，每年损失利润1800万元。2015年至今损失额高达1.18亿元。综上所述，双方已不仅仅是质保金归还与否问题，恳请二审法院尊重2012年双方协议，即由被上诉人先行处理自身产品缺陷问题，合理协商解决并承担因产品缺陷带来的后果，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愿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的质保金。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12年会议纪要。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因锅炉的相关问题已经作出解决方案，在后期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在向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提出任何问题。本案所涉特种锅炉产品已取得产品合格证，并在当地锅检办理相关锅炉使用证，证明答辩人提供的锅炉设备是合格。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在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相关质监部门认可后交付给原告，以及产品合格证均足以证明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合格的。二、2012年2月25日的协议。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据本协议提起的诉讼，因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相关锅炉问题早已解决，3锅炉与1、2号锅炉属同型号锅炉，因此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却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有资质部门出具专门的法律文书或鉴定意见书，仅凭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的一方之词，无法抗辩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三、1、2号锅炉的整改合同。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008年6月锅炉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的锅炉质保期为12个月或出厂18个月，该合同早就过了质保期。而且是2018年及2020年的技改期合同，说明十年了锅炉已经进入了大修期。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现质保期已超出10年有余，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现提出上诉，显然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依据《产品质量法》第45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四、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2014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1日每一到两年发函或派员上门催收货款，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总是以经营困难为由拖延支付，从未向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提出相关问题。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考虑到其的经营状态，2017年12月7日双方在南昌青云谱区人民法院调解下同意其分期付款，但至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无任何事实及法律支持，依法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货款的行为有理有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欠款本金580万元及逾期付款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由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8日江西江联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山西一一煤焦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锅炉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J2008-6-28-1，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型号为锅炉主机JG－220／9.8－Ｍ，数量2台，单价2900万元，合计5800万元；第二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保质期，按《电站锅炉通用技术条件》等国家有关标准执行，质保期为12个月，自产品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计算，最晚不超过出厂后18个月；第六条、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出卖人发货总清单验收，如有异议，货到双方验收之日起7日内提出；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详见付款协议即1、合同签订后待需方项目资金到位后预付合同金额15%的预付款，2、合同生效二个月内再付合同金额15%的进度款，3、合同生效三个内再付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4、发第一批货前支付合同金额15%的发货款，5、发最后一批货前支付合同金额15%的发货款，6、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15日内或产品出厂6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付合同金额的5%，7、余款5%在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一年（或产品发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内付清。2008年7月15日山西一一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向江西江联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变更函》确认将合同及协议中山西一一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2009年9月29日本案争议的两台锅炉办理了产品质量证明书。2012年2月双方又签订了一台《锅炉买卖合同》，合同金额2330万元。2012年2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古交市日月热电1#、2#锅炉运行款及质保金的协议，甲方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乙方为江西江联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约定到2012年年底前甲方向乙方付清两台锅炉的运行款，乙方对1#、2#锅炉在质保期内因乙方原因造成的故障负责处理，甲方最晚在2013年6月底前付清两台锅炉的质保金（之前必须将1#、2#锅炉在运行中发生的一切故障责任划分清楚并得到合理解决），双方所签订的3#锅炉一切业务往来，均不得与1#、2#锅炉的质保金混淆，否则一切后果由责任方承担。2012年8月2日江西江联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江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12日江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2015年、2017年、2019年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向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2017年10月20日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双方于2012年2月签订的金额为2330万元锅炉买卖合同向本院起诉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并保留对2008年的两台锅炉买卖合同欠款580万元的诉权，该案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之后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一直未向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本案诉争欠款，为此，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判如所请。庭审中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确认已支付合同金额的90%，还剩10%的质保金未支付。上述事实由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锅炉买卖合同》、付款协议书、1#、2#锅炉运行款及质保金的协议、往来明细账、催款函及往来函件、质量证明书及监检证、民事调解书、变更函及原、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书、1#、2#锅炉运行款、质保金的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供应锅炉，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确认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欠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款项580万元，只是双方对此580万元的说法存在不同认识，即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是货款，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认为是质保金。即使按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所说是质保金，根据2012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1#、2#锅炉运行款、质保金的协议，双方约定在2012年年底前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付清两台锅炉的运行款，最晚在2013年6月底前付清两台锅炉的质保金，但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一直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质保金，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其应当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对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起诉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应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抗辩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两台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锅炉产品质量证明书，而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另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称双方对锅炉存在问题达成了解决方案，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按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所称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解决方案是否执行及如何处理，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长期拖欠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款项，侵害了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58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6200元由被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承担，依法退回原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受理费2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年2月25日双方签署的《关于古交市日月热电1#2#锅炉运行款及质保金协议》，证明目的：江联重工没有解决其锅炉存在的问题，质保金运行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第二组证据：两份锅炉技改合同。证明目的：由于江联重工不对1#2#锅炉问题进行整改，我公司多次协调无果，遂决定我公司自己投资进行技改，总投资达1200万，此部分费用本该江联重工支付。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性均不认可，锅炉问题已解决，3号锅炉与1、2号锅炉同型号，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其片面之词。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其与本案无关，2008.06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期12个月或出产18个月，早已超过质保期。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已经超过时效，现在上诉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本院对证据一与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580元为质保金问题。在2012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1#、2#锅炉运行款、质保金的协议中双方约定在2012年年底前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付清两台锅炉的运行款，最晚在2013年6月底前付清两台锅炉的质保金，200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亦约定：“按照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15日或产品出厂6个月内付合同金额的5%。余款5%在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货款催收函中亦确认2012年年底前付清运行款280万元，2013年6月底前付清质保金280万元。因此，580万货款中部分为质保金。故上诉人主张560万元都为质保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产品缺陷给上诉人造成的巨额损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锅炉质量证明书，可以证明向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而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购买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部门的鉴定意见书应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但是，尚未超过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上诉人自认在2011年就发现产品存在缺陷，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缺陷要求损害赔偿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上诉人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罗锦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