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利，女，1969年2月16日生，宝鸡市渭滨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宝鸡市渭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姬家殿村文化广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00MB2A01129T。 法定代表人：赵静，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国，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丽利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国、王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丽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2007年9月受聘于八鱼镇姬家殿幼教中心，2019年7月更名为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岗位为幼儿园教师，幼儿园按月考勤，财务科核算工资，并由镇教委通过银行转账核发工资，期间双方每年签订一次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双方签订了一份至2019年6月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至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上诉人缴纳和办理养老、失业等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9月10日，幼儿园突然通知上诉人因上诉人年龄超过50岁不能办理缴纳相关保险，从即日起不再聘用上诉人工作，但未就上诉人相关劳动者待遇予以解决。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相关教师资格证书，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否具有教师资格证书并不影响和损害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劳动权益。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5日登记成立，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时间，并不是幼儿园作为独立教育机构注册成立的记载依据。一审的认定混淆了被上诉人作为幼教机构登记注册成立与被上诉人关于其事业单位性质批复确定的概念。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从2007年参加幼儿园工作后至201年9月收到解聘通知之日，未曾离开该幼儿园，包括工作场地、岗位内容等教育教学活动均未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发生用人单位变动的，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9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保管，该合同履行期限内上诉人2019年2月16日年龄满50周岁，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年龄，在上诉人年满50周岁时，未依法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6月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继续按照原合同用工，被上诉人未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办理退休手续，严重侵犯上诉人依法退休享有退休待遇权利。不论被上诉人名称是否发生变化，均不应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影响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政府投资按国家标准新设立的公办幼儿园，由宝鸡高新区工委组织人社部批准成立，2019年7月5日取得事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从登记之日起产生。2019年7月1日高新区教体局针对全区公办幼儿园发布的文件而非仅针对被上诉人个人。被上诉人未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在筹建期间给上诉人提供了临时的劳务。原宝鸡县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系姬家殿村委会设立的集体性质的幼儿园，与被上诉人各自独立毫无关系，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错误，让被上诉人承担其以前工作的幼儿园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王丽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拖欠的工资2400元（7月和9月绩效工资各200元、8月工资2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生活费7560元（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75%×6个月）；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9月至2020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2000元每月÷21.75×每年10天×2年×300%）；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的降温费940元，取暖费4720元（10元每天×52+10元每天×42=940元，2360元×2=472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000元（2000元每月×13个月）；6、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补交2007年9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以养老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7、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元（2000每月×8个月）；8、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2054.4元（1680元×75%×（1+6%）×24个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王丽利提供的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科技创新园分理处账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6月27日，宝鸡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向其发放工资。2012年7月18日，原告王丽利参加幼儿园教师及保育员培训学习，宝鸡市小学教师培训中心颁发给其《合格证》。2015年10月，宝鸡市高新区文化教育局因原告王丽利的《铁罐拉力器》荣获宝鸡高新区幼儿园（学前班）优秀自制玩教具评赛活动三等奖，授予其《荣誉证书》。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原告王丽利在被告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处工作，领取工资3600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出具《证明》载明：王丽利，女，生于1969年2月16日，根据《宝鸡市高新区公办幼儿园聘用合同制教职工管理办法》，年龄已超过50周岁，将不再聘用。2019年6月18日，中共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组织人事部宝高新组发[2019]55号《关于成立八鱼镇中心幼儿园的通知》的文件载明，同意成立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2019年7月5日，被告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登记成立，承办单位为宝鸡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教育局。 另查明，原告王丽利未获取相关教师执业资格证书。 此后，原告王丽利作为申请人，向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裁决认定：经审查，你生于1969年2月16日，已超过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女职工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争议申诉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会决定，不予受理。该通知书于2020年4月13日送达完毕。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被告为依法成立的教育机构，原告王丽利不具有相关教师执业资格证书，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另外，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未显示被告向其发放过工资。故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告间具有劳动关系。被告于2019年7月5日登记成立，原告主张被告系其原工作单位更名而来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相关劳动者权利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终止。”原告王丽利2019年7月1日至9月31日在被告处劳动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其与被告间建立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而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告提供了劳务，被告已支付其相关费用3600元。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了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丽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其余5元退回原告。 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为查明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与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有无关联以及上诉人的实际用工主体问题，本院特依职权分别向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人民政府、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发出书面征询函，调查了解两幼儿园是否存在人员财产等权利义务承继关系、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现是否还存在、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为何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等情况。三家单位先后给予书面回复，证实：1、上诉人系八鱼镇姬家殿村举办的姬家殿幼儿园(又称姬家殿幼教中心)的临时聘用人员，属于村集体办园性质幼儿园。聘用人员工资发放由幼儿园负责，该园在高新区财政局零余额结算帐户报领奖补资金时报销过职工工资补贴，上诉人2015年工资明细表显示的就属于这一现象。集体办幼儿园收费低，经营困难，区级学前教育经费每年在保障公办园经费的同时，还对村集体办园和民办园进行奖补资助，发放奖补资金和生均公用经费等，是常态化的管理行为。不涉及不改变村集体办学属性问题。2、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帐户系八鱼镇八鱼小学、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八鱼镇姬家店幼教中心共同使用的账户，该账户由八鱼镇教育组专人管理，上述三所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学免困补补助、营养改善计划补助、临聘人员工资补贴均通过该账户统一支付。3、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和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虽然选址相同，但无关联，两所幼儿园一所为公办，另一所为集体办，原有园舍拆除，财物按程序移交村集体，新园由政府建设、政府使用管理，两所幼儿园不存在人员、财产等权利义务承继关系。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于2019年7月5日成立，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自然停办。 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三家单位的书面回复函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三份回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八鱼镇政府、宝鸡高新管委会的回复函中关于两所幼儿园不存在承继关系的答复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现在使用的土地、设施、生源、教职工与之前的姬家殿幼儿园有高度重叠，上诉人的工资表、课程表、任职表都由被上诉人幼儿园保留保存。并且认为批复为事业单位的时间是审批时间，并不是设立时间。被上诉人对三家单位的回复函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 八鱼镇淡家村中心小学回复函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人民政府所作书面回复函，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可以作为民事证据使用，而且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上诉人虽对证明内容部分不认可，但无反驳证据，本院对该两份回函证明内容亦予以认定。 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八鱼镇中心幼儿园与上诉人王丽利原工作单位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系两家各自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不存在法人权利义务承继关系。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原工作单位八鱼镇姬家殿幼儿园工作期间的各项劳动者权益，诉讼的用人单位主体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丽利虽一直从事幼教工作，但其不具有事业编制干部身份，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已经年满五十周岁，一审法院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被上诉人建立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而不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按照劳动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补缴养老保险费等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错误。上诉人2020年7月至9月在被上诉人处共值班21次，被上诉人已经向其支付劳务费3600元，上诉人主张支付拖欠工资及生活费亦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错误。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王丽利不具有相关教师执业资格证书为由，认为上诉人不是适格用工主体，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丽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家英 书 记 员 李佳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