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化县科头乡芙蓉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肖和体，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毛大庆，新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化县科头乡芙蓉寨村善溪山组。负责人：吴继良,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吴世光，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住新化县。委托代理人：王向飞，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化县上渡街道办事处科苑路。法定代表人：左志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怀军。委托代理人：黄东华。上诉人新化县科头乡芙蓉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芙蓉寨村）与被上诉人新化县科头乡芙蓉寨村善溪山组（以下简称善溪山组）、原审被告新化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化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湘1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芙蓉寨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新化县科头乡原立坳村和原农林村合并为芙蓉寨村,原立坳村第四、五、九组合并为善溪山组。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原立坳大队发动全大队的各生产队在牛寨山上种树。1984年新化县科头乡山林承包登记底册（一）显示，牛寨山林木登记在原立坳村负责人罗德平名下，面积800亩，林种用材林，四至为东至苍溪林场山，南至立坳四队，西至五队，北至本林荒山，承包年限15年，收益分配比例为个人60、组40。1997年2月19日，原立坳村民委员会召集全村各组，签订《牛寨山更新林地补造、抚育、分成协议》，具体内容为：“我村牛寨山林场属全村集体所有,原造林于九四、九五年架电全部出售，现有更新和缺兜面积500亩，根据上级脱贫致富精神，结合本村实际，经村支部、村委会研究，党员、组长大会讨论决定，坚持谁补造抚育谁有，便于管理和分成，将牛寨山林地重新划界，以扯交为定方式立如下条款：一、扯交到组的地名是：一组：沙子曹；二组：太岭上；三组：一条岭；四组：十五亩土；五组：老屋后；六组：黄心岭；七组：黄继冲；八组：木瓜树坪；九组：学堂光。二、各组应在97年度按质量负责完成补造和抚育，对没有完成任务的组，村支部、村委会不安排该组的下拨款及免除分成权力。三、分成办法：林地属四组，分成比例是：四组山底大路下占纯收入10%，大路上占纯收入的7%，村里占总面积的纯收入20%，造林组占本组的纯收入70%，大路上的占纯收入73%，砍伐哪个组的树，该组按比例分成。四、牛寨山林地由村里统一管理，看山工资、砍伐工资、税费等开支，按该组出售的收入负担。五、以上协议全村共同遵守，如违约，由违约的组负责赔偿一切损失。六、本协议十二份，科头乡政府一份；乡林业站一份，村支部一份；九个组各一份。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罗德平等村委干部签字，雷向全等组长签字，并盖公章。2019年9月30日的《林权登记现场勘界表》显示：牛寨山座落在新化县××乡××村，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立坳村，小班37，图纸编号054，林种用材林，主要树种杉树，面积涂改不清尾数为9.8亩，东至曾广球山埋石为界，南至小河，西至苍溪村山埋石为界，北至公路。新化县××乡××村于2010年4月15日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单位湖南省新化县××乡××村，法定代表人吴继忠，其中牛寨山座落在新化县××乡××村，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立坳村，小班37，林种用材林，主要树种杉树，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年12月31日，面积1599.8亩（有涂改），四至为东至曾广球山埋石为界，南至小河，西至苍溪村山埋石为界，北至公路。新化县人民政府以1984年新化县科头乡山林承包登记底册（一）为权属来源，根据前述《林权登记申请表》于2010年给原新化县××乡××村颁发了林权证号为××的林权证（以下简称4××5号林权证）。新化县林业局电脑登记信息中牛寨山小班图形面积1173亩，林权发证面积1599.8亩，东至曾广球山埋石为界，南至小河，西至苍溪村山埋石为界，北至公路，林权证号××。第三人陈述该林权证由吴继忠保管，现已丢失，不能提供原件及复印件。原告于2019年得知被诉颁证信息后，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发放的4××5号林权证中关于牛寨山的集体林权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原告方在得知被诉林权证的内容后，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后因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直在寻找救济途径，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的情形，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二、《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被诉登记行为的权属证明文件为1984年新化县科头乡山林承包登记底册（一），该底册表明牛寨山面积为800亩，林木所有权人为罗德平。这与颁证面积1599.8亩相差悬殊。而牛寨山小班图形面积为1173亩，分成协议上牛寨山原造林已全部出售，更新和缺兜面积500亩。并且，勘界表上牛寨山面积涂改不清，申请表上面积涂改。综合各方证据，被诉颁证行为中牛寨山面积为1599.8亩的证据严重不足。另外，该底册表明牛寨山林木所有权人为罗德平，虽然第三人村委会在庭审时解释是将集体土地登记在个人名下，但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材料说明，权属来源不清。综上所述，被诉登记行为中关于牛寨山部分的权属来源不清，登记面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新化县政府于2010年颁发的林权证号为××的林权证中关于牛寨山部分的登记内容；2.新化县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化县政府负担。芙蓉寨村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断章取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牛寨山林地自解放后的土地改革，一直属立坳村集体所有。1984年“林业三定”时，牛寨山由当时支书雷向全填证于村集体，以当时任村民兵营长、治保队长罗德平作为法人造册，把牛寨山800亩林地面积全部登记在罗德平名下。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歪曲事实，作出不公正的判决。2010年林改时，经过县林业局、科头乡、村支两委实地勘查，从申请到审批，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新化县政府确定牛寨山为芙蓉寨村集体林权。新化县政府给芙蓉寨村颁发4××5号林权证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撤销该林权证是违反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新化县政府颁发给芙蓉寨村牛寨山4××5号林权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善溪山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962年“四固定”时期，原立坳大队把牛寨山分给四生产队集体所有。七十年代初为响应国家号召植树造林，立坳大队就选择在牛寨山大搞练山种地、粮林间作，同时按当时国家政策写了一个按一、二、七比例分红的协议。四生产队占有林地的所有权分一成，各生产队所造的林，分二成作为工资，立坳大队分七成。在1988年左右砍伐雪压木、间伐林时和1994-1995年砍伐杉树时，原立坳村四组对整个牛寨山的林木得到10%的分红。1997年2月，原立坳村民委员会组织全村各组对牛寨山进行更新补造，同时签订了《牛寨山更新林地补造、抚育、分成协议》，其中林地属四组所有，四组山底大路下占纯收入10%，大路上占纯收入的7%。2019年2月28日，芙蓉寨村支两委组织召开了党员组长专题会议，肯定了牛寨山在“四固定”时期是立坳大队四生产队集体所有的事实。2.1984年“林业三定”时登记的承包底册不真实，是由当时的五组组长雷向全填写的。4××5号林权证关于牛寨山部分的登记内容未按法定程序办理，没有公告，也没有实地勘界，四抵签名属伪造，四抵界线和面积都不真实，没有权属来源，应当予以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化县政府辩称：牛寨山1984年“林业三定”登记在第三人的负责人罗德平名下。1984年“林业三定”底册等同于当时的权属证明，权属来源清楚，新化县政府颁证程序合法。4××5号林权证颁发已有9年，善溪山组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善溪山组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新化县政府颁发4××5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一、关于善溪山组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根据一审查明，新化县政府颁发的4××5号林权证，善溪山组2019年3月才知晓。善溪山组自2019年3月知道其权利可能被侵犯，新化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应当从2019年3月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吴福松等人、新化县科头乡原立坳村第四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月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未果。后善溪山组于2020年3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基于客观因素耽误的期间，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其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新化县政府颁发4××5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按照管理权限分别负责办理林权争议处理的具体工作。《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新化县政府颁发4××5号林权证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牛寨山的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立坳村、主要权属依据为“林业三定”确权。新化县政府主张“林业三定”确权的权属证明文件为1984年新化县科头乡山林承包登记底册（一），经查，该底册载明林木所有权人为罗德平，未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且芙蓉寨村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牛寨山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立坳村。故新化县政府颁发的4××5号林权证中牛寨山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立坳村，权属来源不清。另，1984年新化县科头乡山林承包登记底册（一）记载牛寨山的面积为800亩，2010年4月15日《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牛寨山面积为1599.8亩，数字有涂改。且《林权登记现场勘界表》中牛寨山的勾绘面积涂改不清，实测面积未登记。故新化县政府颁发4××5号林权证登记牛寨山面积为1599.8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新化县政府于2010年颁发的4××5号林权证中关于牛寨山部分的登记内容，责令新化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芙蓉寨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芙蓉寨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建湘审 判 员  夏 阳审 判 员  余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