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前为海南祺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金鼎路**金环大厦**2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8118293W。   法定代表人：邓忠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成祥，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龙舌路******，公民身份号码XXX。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誉德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长堤路长堤中心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624311287。   法定代表人：郑岳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芹，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刘人斌，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誉德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德嘉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人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宇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琼0108民初13062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誉德嘉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三、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誉德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建材销售合同》不成立，诉讼主体没有，中天宇公司不能为一审被告。1.一审作为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未厘清合同相对方，誉德嘉公司提交一审《建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的买方刘人斌（是诉讼主体），合同上买方并非中天宇公司所为，合同上加盖公章也是非中天宇公司备案公章，不能作为一审被告、更不能为判决依据，其：一审主要错误，中天宇公司不具备诉讼（被告）主体资格，何理由中天宇公司承担该合同经济责任。涉案的《建材销售合同》并非中天宇公司签订，中天宇公司也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与誉德嘉公司签订该合同，该合同上面出现的印章，中天宇公司没有使用过。2.中天宇公司没有给誉德嘉公司支付过任何的货款，也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对誉德嘉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进行签收和确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于2015年12月7日收货并确认货款金额是严重歪曲事实。实际上，该销售单仅有誉德嘉公司的仓储主管程代平的签名，没有中天宇公司的签名，根本不能证明誉德嘉公司已经将涉案的货物送达给中天宇公司签收，更不能证明中天宇公司已经确认了货款。3.实际上，涉案的《建材销售合同》中所出现的公章已经明确了该合同“非经济、非合同”，也就是说，盖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和处理涉及经济的业务；涉案的《建材销售合同》中购买方的签名是刘人斌。另外，给誉德嘉公司支付货款的也是刘人斌。因此，综合以上两点，与誉德嘉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刘人斌，而不是中天宇公司；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刘人斌和中天宇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形下，仅仅以《建材销售合同》中出现可有中天宇公司名字的项目章就认定中天宇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买方，这是严重错误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如此办案逻辑，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任何只要出现中天宇公司名字的项目公章所盖的合同，中天宇公司都需要承担责任如果此种逻辑能够成立，那么意味着中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随时被侵犯，因为，只要合同中，出现中天宇公司名字的项目公章所盖的合同，中天宇公司都需要承担责任。4.本案中，在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中天宇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买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驳回誉德嘉公司的起诉，之后，誉德嘉公司再另案起诉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显属缺乏事实、证据、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仅凭誉德嘉公司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据以为判决依据是错误。支付货款的是刘人斌，并非中天宇公司，誉德嘉公司一面之词与中天宇公司无关联，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能证明中天宇公司为该案合同支付款项，对此中天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证据，不能作为一审定案判决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非常错误，其一合同相对方不是中天宇公司，其二合同加盖公章并非中天宇公司（等待司法鉴定结果），其三誉德嘉公司与涉案刘人斌的经济往来不能作为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强制性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天宇公司三项请求。   誉德嘉公司辩称，誉德嘉公司对中天宇公司上诉状上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同，誉德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誉德嘉公司对中天宇公司的请求不予认同。1.誉德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本案所涉及的建材销售合同的原件，合同上清楚的记载甲方及需货方是海南祺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在改名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合同第11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及本案的中天宇公司授权刘人斌接受下单及其他相关业务，合同的最尾部甲方及中天宇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里有刘人斌的签名，我方认为授权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即被代理人作出了授权的意思表示，代理人就享有了代理权，基于上述事实，我方有理由相信刘人斌的购买建材行为是受中天宇公司所托，刘人斌的购买行为是以中天宇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民事代理行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中中天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我方即誉德嘉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2.誉德嘉公司与中天宇公司采用书面的形式订立建材销售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在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律规定的是“或者”，而本案所涉合同有刘人斌的签名，再加上上面第一点所述的该合同第11条第1款之约定，誉德嘉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签名行为是基于中天宇公司的授权，这就证明了合同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不损害公共利益，所以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而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是誉德嘉公司和中天宇公司。3.誉德嘉公司分两次实际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之后收到了对方5万元的货款，这是有汇款凭证的，在一审的时候有认定。根据合同履行治愈原则，誉德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天宇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即使双方在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存在一点小瑕疵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4.刘人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法理上的职务代理行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进行的商事代理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对其职工权限的内部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中天宇公司应当被认定为是合同的相对方。   刘人斌未陈述意见。   誉德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宇公司支付货款46026元及利息（按照年息6%的标准以46026元为本金，自2016年月24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为965天，按756元/天共计为7295.40元，并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誉德嘉公司是以经营建材、装饰材料、木门、化工材料为主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天宇公司是以房屋建筑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建材批发与零售、房地产营销策划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原名为海南祺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5日更名为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誉德嘉公司作为乙方（供方），中天宇公司作为甲方（需方），双方签订一份《建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建筑材料，供货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交货地点为海南三亚南枫禅墅项目工地楼下；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按照乙方的发货清单所列的产品规格数量进行清点；甲乙双方清点数量后，由甲方仓库管理人员在乙方销售清单上签字认可后，作为乙方的结算凭证；如甲方不按期付款的，超过7个工作日后每日向乙方支付数额为拖欠总额的5‰的滞纳金；甲方授权刘人斌负责材料下单、验收及其他相关业务，并对签名的单据负安全责任；双方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末页需方加盖“海南祺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厦产业.南枫禅墅项目”章，刘人斌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誉德嘉公司依约于2015年12月7日将货物运至三亚南枫禅墅项目工地，出具的两份“海口誉德嘉建材（销售单）”记载的商品金额分别为61210元、34816元，共计96026元。现场工作人员对货物进行验收后，分别在两份销售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24日，刘人斌向誉德嘉公司指定账户汇入货款5万元。因剩余货款迟迟未付，誉德嘉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6月21日通过公司财务周兴霞向中天宇公司公司股东王水光（持股比例40%，系该公司最大的股东）发送短信，告知南枫禅墅项目尚余货款46026元未向誉德嘉公司支付，同时告知与刘人斌签有合同，请抓紧安排货款。王水光回复表示收到，但剩余货款至今尚未支付。在审理过程中，中天宇公司确认三亚市迎宾路南枫禅墅项目的装修工程确由其进行施工，称第三人刘人斌并非中天宇公司公司员工，中天宇公司也未将该项目转包给第三人。中天宇公司对《建材销售合同》中加盖的中天宇公司公司“南枫禅墅项目”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誉德嘉公司、中天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建材销售合同》落款处签署的是中天宇公司公司项目印章，而非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实践中，建筑企业由于施工项目众多、分散，且项目所在地常常与建筑企业住所地不在同一个地区，为了方便项目运作，建筑企业按照施工项目分类刻制印章用于签订合同，已成为普遍现象。由于施工企业的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对外签订合同是否有效，要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誉德嘉公司未能证明刘人斌系中天宇公司公司员工或其取得中天宇公司的授权，但涉案合同的签订地、标的物的交付地与中天宇公司施工项目所在地一致，第三人以中天宇公司公司项目章签订合同，中天宇公司公司主要股东中天宇公司知刘人斌代签合同及欠付货款的情况后，未提出异议。誉德嘉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人斌有代理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人斌的代理行为亦应认定有效。中天宇公司认为《建材销售合同》中该公司的项目章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目章的真实性依法应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事实判断，可以认定以中天宇公司工程项目章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应视为中天宇公司的行为，中天宇公司是该合同的需方，第三人刘人斌为中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刘人斌自述其已向誉德嘉公司支付的5万元款项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即表明其在《建材销售合同》中的签字属于代理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对于第三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是否因变造、伪造项目章给中天宇公司造成损失，中天宇公司只能依内部合同关系追责，不能由本案合同善意相对人誉德嘉公司担责受损。因此，中天宇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誉德嘉公司、中天宇公司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誉德嘉公司已于2015年12月7日依约向中天宇公司提供建材，中天宇公司对货品数量、金额进行验收签字，确认的货款为96026元。中天宇公司仅于2016年4月24日支付5万元，尚余货款46026元至今未付，明显超出合理的付款期限。根据《建材销售合同》约定，中天宇公司不按期付款，超过7个工作日则每日支付5‰的滞纳金，现誉德嘉公司主张中天宇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欠款产生的利息，以此取代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放弃追索中天宇公司部分违约责任，系誉德嘉公司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誉德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602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起，以460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04元（海口誉德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誉德嘉公司、刘人斌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中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付款凭证，证明刘人斌是供货的，中天宇公司已经把款项付清的，刘人斌并不是中天宇公司的员工。   誉德嘉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方收货人是刘人斌，本案争议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谁，付款凭证和本案无关。   刘人斌未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对中天宇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天宇公司系南枫禅墅项目的装修工程施工方，刘人斌作为需方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该项目章，且誉德嘉公司供货后亦将欠款情况短信告知中天宇公司股东，中天宇公司股东回复收到但未提异议，同时，中天宇公司辩称合同项目章系伪造，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人斌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天宇公司与誉德嘉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天宇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天宇公司与誉德嘉公司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誉德嘉公司已向中天宇公司提供货物，中天宇公司尚欠货款46026元，中天宇公司逾期未向誉德嘉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确实对誉德嘉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宇公司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誉德嘉公司支付欠款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04元，由中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