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1950号 原告：徐智亮，男，194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勇，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 律师。 被告：徐天峰，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告：严晓云，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汇文，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云，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飞龙，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郑和平，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告徐智亮为与被告徐天峰、严晓云、第三人陈飞龙、郑和平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智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勇、被告徐天峰、严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汇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飞龙、郑和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智亮起诉称，被告徐天峰、严晓云与第三人陈飞龙、郑和平共同暗箱操作，侵害了宁海县智亮防爆电器厂（以下简称防爆厂）名下案涉14-1号地块的所有权，防爆厂原系原告徐智亮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诉请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徐天峰、严晓云、第三人陈飞龙、郑和平共同返还原告土地款4500000元。具体事实理由为，原告徐智亮与被告徐天峰系父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22日，原告徐智亮与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签订《宁海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协议》一份，约定：根据原宁海县土地储备中心和徐智亮签订的《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现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原宁海县土地储备中心承诺在城区范围内帮助徐智亮落实发展所需的用地指标5-6亩，现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在××街道××区给原告安置工业用地8亩，落户给防爆厂，价格按15.8万元／亩结算，相关税费由徐智亮自理。2013年至2014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等方式交付被告徐智亮131余万元让其用于后期购买土地。2016年8月18日，宁海县恒升建设有限公司与防爆厂签订《梅林街道塔山区块14-1地块工业用地购置协议书》一份，约定：防爆厂购置位于宁海县××街道塔山区块，毛地面积为8亩，总价款126.4万元。2016年11月21日，防爆厂注销并转型为宁海县云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云泉公司），当时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原告徐智亮。2016年11月28日，原告将云泉公司40%的股份转移登记给被告严晓云。2017年2月10日，原告徐智亮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云泉公司60%的股份以30000元卖给第三人陈飞龙，当时原告以为系合作建厂所需才办理的手续。2019年，原告徐智亮在向被告徐天峰、严晓云的沟通中才明确得知涉案安置所得的8亩土地已被两被告擅自出卖给了第三人陈飞龙。2019年7月23日，原告徐智亮以第三人陈飞龙为被告提起（2019）浙0226民初4482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三人陈飞龙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该案庭审中，陈飞龙陈述其购买原告所有的8亩土地曾签订四方协议一份并支出470万元（其中450万元系土地款，20万元系税费），并将款项支付给了第三人郑和平，再由郑和平支付给被告徐天峰。因涉案防爆厂系原告徐智亮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名下的财产也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徐天峰、严晓云与第三人郑和平、陈飞龙共同暗箱操作，将本属于原告所有的土地出卖，但原告至今未收到一分土地款，其四人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徐天峰、严晓云的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告庭审中对本案请求权基础的陈述模糊混乱，其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其基于防爆厂享有涉案14-1土地的所有权，然而本案中防爆厂对案涉14-1地块并不享有所有权，且原告亦未支付过取得土地的对价。因为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宁海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协议》约定可知，防爆厂在存续时获得的系土地拆迁款以及15.8万元/亩的土地购买资格，而非土地本身，该购买资格本身并不能转让或出售，且当时仅有土地而未建厂亦不得转让。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于2016年找到涉案地块时，因原告时值75岁高龄，其表示不再负责宁海县防爆厂的实际运营。因此让其长子即被告徐天峰来处理。因原告既未对涉案14-1号地块的购买进行出资，亦无建厂打算，因此被告徐天峰只好向第三人郑和平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该款于2016年8月15日由宁海县型钢厂（郑和平系型钢厂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汇至防爆厂银行账户，资金到位后，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了《梅林街道塔山14-1地块工业用地购置协议书》，并于次日向宁海县恒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14-1地块的购置款126.4万元，同年9月23日向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支付了该地块的开放保证金159855.3元。以上款项1423855.3元均系被告徐天峰筹措。签订土地购置协议后，被告徐天峰再无资金投资建厂只得将土地转让。然而，当时因建厂房的土地不得单独转让，故而只能将防爆厂进行转让；但又因根据当时政策，个人独资企业不能进行股权变更，因此被告将防爆厂升级为云泉公司，并将4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严晓云，以便进行案涉14-1地块的转让。2017年3月，经第三人郑和平介绍，第三人陈飞龙愿意购买14-1地块。因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陈飞龙协商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进行14-1地块的转让。经三方协商，第三人及其配偶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获得云泉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时由第三人陈飞龙代被告归还郑和平借款200万元作为土地购置的对价。（二）被告及第三人不存在暗箱操作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无论是在原告作为防爆厂的出资人还是云泉公司出资人期间，被告均不存在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在云泉公司存续期间的两次股权转让，均系由原告亲自签字确认，并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对于土地出卖以及股权转让均系知情的。故此，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徐智亮提供证据如下： 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登记情况表各一份，用以证明防爆厂系原告徐智亮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 2、《宁海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12月22日，原告徐智亮与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约定，原宁海县土地储备中心承诺在城区范围内帮助原告落实生产发展所需的用地指标5-6亩，现宁海县拆迁办公室在梅林街道塔山地块给原告安置工业用地8亩，落户给防爆厂，价格按照15.8万/亩结算，相关税费原告自理的事实。 3、《梅林街道塔山区快14-1地块工业用地购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宁海县恒升建设有限公司与防爆厂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防爆厂购置位于宁海县××街道塔山区块14-1地块，毛地面积为8亩，总价款为126.4万元的事实。 4、宁海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14-1地块于2016年11月16日登记于防爆厂名下的事实。 5、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材料一组（4份）及（2019）浙0226民初4482号庭审录音录像光盘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徐天峰、严晓云利用与原告间的直系血亲关系及掌握防爆厂财务印章的便利，侵占防爆厂账户内土地款2510110元，以及第三人陈飞龙在4482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涉案原告所有的土地曾签订四方协议一份并支出土地款450万元，并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郑和平，再由第三人郑和平支付给被告徐天峰的事实。 6、（2019）浙0226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判决认定对于原告提出未收到云泉公司名下土地款，原告可另行理直的事实。 7、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存根一份、落款时间分别2016年11月28日、2017年2月10日的云泉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各两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1月28日、2017年1月25日云泉公司章程三份，用以证明防爆厂于2016年11月21日转型升级为股东为原告徐智亮的一人有限公司（云泉公司），又于2016年11月28日原告徐智亮将云泉公司40%股份转让给严晓云，原告徐智亮、被告严晓云于2017年2月1日分别将云泉公司60%、40%股权分别转让给第三人陈飞龙及其妻子金红霞的事实。 被告徐天峰、严晓云在提供证据如下： 1、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40万元系被告徐天峰个人借款，与案涉土地无关的事实。 2、（2016）宁海县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权证、（2019）宁海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14-1号地块属于云泉公司所有，防爆厂和原告均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 3、2017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原告徐智亮在该份协议的乙方代表处签名，内容载明为“甲方严晓云、乙方徐智亮与丙方金红霞、丁方陈飞龙就转让云泉公司股权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将其拥有的云泉公司100%股权（包括坐落在××街道××区的地块即案涉14-1地块），以转让价格2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丁方。……丙方、丁方按甲方、乙方要求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付给郑和平（原因是：甲方、乙方在2016年8月15日购买土地时向宁海县型钢厂郑和平借款200万元，现由丙方、丁方直接支付）……特别说明：本转让协议书经各方协商达成的是最终协议。为了方便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经各方协商同意，在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只是一份转让价格为注册资本原价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特此说明”，用以证明原告徐智亮、被告严晓云及第三人陈飞龙、郑和平通过转让云泉公司股权的方式实现土地转让的目的，以及协议对如何支付款项及如何变更股权进行约定，原告徐智亮对于以上事实均知情且各方当事人均已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 4、登报记录照片一组、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出让结果网页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地块于2015年至2016年曾在宁海当地报纸刊登土地出售公告，以及股权转让时案涉地块周边土地厂房拍卖成交的参考价格，用以证明原告对于土地出卖的事实知情，且土地价格合理，不存在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暗箱操作欺骗原告的事实。 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徐智亮提供的证据1，被告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该证据仅有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况且该证据亦仅记载防爆厂享有购买土地的资格，并不能证明防爆厂或原告即享有土地所有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认为该证据仅有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以上原告提供的证据2、3，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能与其他证据及被告答辩意见印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对其中光盘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恰能反映出原告对于公司转型升级及土地出售均是知情的，因为土地不能单独转让，为能够顺利完成土地转让，只能通过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且以上所有协议均有原告徐智亮本人签字，不存在所谓被告与第三人串通欺瞒原告的事实。因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徐天峰、严晓云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核查后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反驳，该份证据亦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在核对后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认定。 经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徐智亮与被告徐天峰系父子关系，被告徐天峰与严晓云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22日，原告徐智亮与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签订《宁海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协议》一份，约定：原宁海县土地储备中心承诺在城区范围内帮助原告落实发展所需的用地指标5-6亩，现宁海县城市拆迁办公室在××街道××区给原告安置工业用地8亩，落户给防爆厂，价格按15.8万元／亩结算，相关税费由原告自理。2016年8月18日，宁海县恒升建设有限公司与防爆厂签订《梅林街道塔山区块14-1地块工业用地购置协议书》一份，约定防爆厂购置位于宁海县××街道塔山区块，毛地面积为8亩，总价款126.4万元。被告徐天峰筹措款项后于次日即2016年8月19日支付了土地款126.4万元。为能完成案涉14-1号土地的转让，各方当事人协议通过公司股权转让方式进行。故于2016年11月21日，防爆厂注销并转型为一人有限公司（云泉公司），股东为原告徐智亮。一周后即2016年11月28日，原告将云泉公司40%的股份转让登记给被告严晓云。2017年2月10日，原告徐智亮与被告陈飞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徐智亮将其拥有的云泉公司60%股权计30000元出资额转让给乙方陈飞龙”；2017年3月1日，原告徐智亮与被告严晓云、第三人陈飞龙及案外人金红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严晓云、乙方徐智亮与丙方金红霞、丁方陈飞龙就转让云泉公司股权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将其拥有的云泉公司100%股权（包括坐落在××街道××区的地块即案涉14-1地块），以转让价格2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丁方。……丙方、丁方按甲方、乙方要求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付给郑和平（原因是：甲方、乙方在2016年8月15日购买土地时向宁海县型钢厂郑和平借款200万元，现由丙方、丁方直接支付）……特别说明：本转让协议书经各方协商达成的是最终协议。为了方便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经各方协商同意，在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只是一份转让价格为注册资本原价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特此说明”。按照以上协议约定，陈飞龙支付款项后，云泉公司的股权及案涉14-1号地块均已按约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明，原告徐智亮曾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2019）浙0226民初4482号民事诉讼，其以陈飞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其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徐智亮的诉讼请求，后经再审，中院驳回原告徐智亮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防爆厂享有案涉土地14-1号地块的所有权，该企业名下财产也应归原告所有，并认为案涉地块出售时原告并不知情，被告及第三人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原告权益，故而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的主要抗辩意见为：原告对于出售案涉地块系知情的，被告及第三人不存在暗箱操作欺诈原告的行为。结合以上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出卖时原告是否知情？”。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 在共同暗箱操作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相反，被告主张14-1地块的转让原告系知情的，并提供了2017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证据明确载明“甲方严晓云、乙方徐智亮与丙方金红霞、丁方陈飞龙就转让云泉公司股权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将其拥有的云泉公司100%股权（包括坐落在××街道××区的地块即案涉14-1地块），以转让价格200万元转让给丙方、丁方”，原告徐智亮在上述该协议书的乙方代表签名处签名，而且该证据与原告自己提供的公司转型升级存根、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股东会决议、2017年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间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的出售系知情的。故原告以被告、第三人共同暗箱操作欺骗原告，损害其利益，故主张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返还4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智亮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原告徐智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晓敏 人民陪审员  赵贤春 人民陪审员  董宜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红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