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盛文，男，1975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华平，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红，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常，男，196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盛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泽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2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盛文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38、141、143、147、148、150、151号民事判决中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环保治理备用金13600元、环保治理费用1400元、煤矿综合费2000元、公路分摊费2500元、矿井生产能力复核费5000元，共计44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共支付44500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的自认，无需举证。因纠纷发生时间较久，上诉人找不齐证据乃情理之中，但被上诉人对于收到上诉人钱款的事实并不予否认，并认为已用于生产环保安全等承包项目所使用，符合自认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而上诉人共支付44500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的自认无需举证。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企业名义拉煤，每车煤收取300元，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再者，上诉人在二审中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近些年一直在与当地另一煤矿公司打官司，并口头承诺等纠纷结束立刻退还相关费用。上诉人于2019年仍曾找过被上诉人谈退钱事宜，被上诉人口头承诺会退还，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后，根据《崇义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工作领导小组文件》崇整规字[2010]1号，被上诉人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近期才拿到200万元的补偿款，企业解散事宜刚结束，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而被上诉人仍应退还44500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泽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认，我们认为这是荒唐的。在一审时，我们已经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在综合质证时明确有票据原件的我们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所有人都无需举证，上诉人总共提供的票据都不是完整的。所以，不存在什么自认的问题。2、上诉人提到挂靠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实际两个关系都不是，他们就是承包作业组。3、上诉人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实际本案早已过了时效，这个事实非常清楚，在一审已查明。独资企业超过五年没有主张，退一万步来讲，有这个权利也过了时效。而且，我们为了加强这个事情，我们向法庭提供了六组证据，我们独资企业投资了大量资金去办煤矿，他们所交这些费用也是用于了这个矿山安全生产投入，不存在退的问题。肖盛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环保治理备用金13600元、环保治理费用1400元、煤矿综合费2000元、公路分摊费2500元、矿井生产能力复核费5000元，共计4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前，原告与被告各自在崇义县羊角坑开采煤矿。2002年，因政府对崇义县羊角坑矿区进行整治，被告黄泽常依政策要求办理了企业名称为“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原告朱祚新等人向被告黄泽常缴纳相关费用后，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的名义采矿。其中，2002年4月12日，被告黄泽常在主管处署名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名义收取原告杨树华煤矿综合费4000元；收取原告黄建群（收据上写成“黄群建”）煤矿综合费2000元；收取原告朱祚新煤矿综合费2000元。2006年8月1日，被告黄泽常以其个人名义收取邓金华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2006年8月22日，被告黄泽常以其个人名义收取邓金华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2006年10月8日，被告黄泽常以其个人名义收取黄建群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2007年9月21日，被告黄泽常以其个人名义收取朱祚新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2007年9月4日，罗诗才出具收条，收取原告肖盛文环保治理费用1400元；罗诗才在记账处署名，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名义收取原告肖盛文环保治理备用金13600元。2017年9月15日，罗诗才在记账处署名，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名义收取原告杨树华环保治理备用金13600元。2006年9月26日，黄泽常为经手人，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名义收取原告杨树华矿井生产能力复核费用5000元。2006年9月7日，被告黄泽常向邓金华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兹借到邓金华人民币伍仟元正￥5000.00元，用于办理矿井延伸费用。”2006年10月8日，被告黄泽常向原告黄建群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黄建群交来新开公路分摊费贰仟伍佰元正￥2500.00元。”2007年11月19日，崇义县人民政府下发崇府字【2007】63号决定，要求铅厂镇羊角坑煤矿于2007年11月25日前关闭。2007年底，邓金华将其煤窿转让给原告赵万平。2008年，被告黄泽常未再经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2008年1月28日，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听证告知书》，告知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其《煤炭生产许可证》已被吊销，原煤开采资格已被取消，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拟吊销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七案中，根据七原告提供的证据，经核实原件，无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共支付44500元给被告黄泽常或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再次，七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使用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名义进行开采期间，原、被告有关费用承担或分担的约定。最后，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部分收条、收据、借据是以被告黄泽常名义或罗诗才名义收取，但这些费用都是用于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的经营，应认定为企业财产，因此产生的债务也应认定为企业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5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要求的，该责任消灭。”2008年后，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七原告未在5年内通过有效方式向被告黄泽常主张权利。故，现七原告要求被告黄泽常返还各种费用44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肖盛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赵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建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朱祚新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邓仁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谢才华的全部诉讼请求。138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肖盛文承担。141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赵万平承担。143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杨树华承担。147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黄建群承担。148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朱祚新承担。150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邓仁海承担。151号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456元，由原告谢才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崇义县（2020）赣07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崇义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加快推进铅厂锯板坑小煤矿资源整合工作的通知，证明：1、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黄泽常从崇义县应急管理局收到了补偿款200万元的事实；2、崇义县羊角坑煤矿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挂靠关系，根据7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到，无论关系是怎样的，被上诉人一直在进行权利的主张，有通过诉讼、信访等各种渠道；3、被上诉人黄泽常的崇义县羊角坑煤矿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而是由一个主矿三个井还有附属小煤窿组成。一审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过时效的问题。证据二、赵万平提交收款收据10张，证明：1、赵万平的煤矿是从邓金华手上买来的，被上诉人羊角坑煤矿开具的收据还是开的是邓金华的，但实际上赵万平2007年底从邓金华手上转来（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三行）；2、从2007年10月22日至2008年3月26日赵万平从自己的煤窿，每拉出一车煤都需要向被上诉人缴纳300元一车的挂靠费，赵万平等人实际上只是挂靠了被上诉人黄泽常的煤矿，进行自己煤窿煤矿的开采，与黄泽常只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黄泽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判决书，从形式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出处，且据了解该案也在二审上诉，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那是否遗漏了当事人。对小组文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是根据当时县经贸委的精神收取的安全措施方面的费用，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并不是挂靠费。被上诉人黄泽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采矿许可证，证明采矿权人黄泽常属个人独资企业，拥有崇义县羊角坑小煤矿采矿权和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二、羊角坑煤矿黄泽常2002年-2007年11月间向崇义县地矿部门缴交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采矿权补偿费和资源补偿费部分明细缴费单据，合计173624元，证明采矿必须预先向地矿局缴纳采矿权价款、采矿使用费、采补偿费等费用是事实。三、2002年-2006年度羊角坑煤矿黄泽常向xx镇人民政府、崇县工商局横水分局缴交管理费部分证明单，合计45400元，证明羊角坑煤矿黄泽常向xx人民政府缴交管理费是事实。四、2004年-2006年度羊角坑煤矿安全生产投入资金部分证明单，合计110960元，证明羊角坑煤矿黄泽常在煤矿安全生产中预先投入了大量资金购置设备后才能获得矿井生产能力和煤矿安全评估顺利通过。五、2001年-2006年度羊角坑煤矿环保治理项目费、矿山地质灾害编制费、水文地质以及地质储量报告费、部分证明单，合计217500元，证明羊角坑煤矿预先向环保部门、地质部门编制和缴交了建设环保治理项目费用。以上总计缴费547484元。六、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13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黄泽常获得200万元补偿款是2019年6月1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行政裁定书》，（2019）赣行终135号行政裁定书予以赋认后，被上诉人黄泽常才向崇义县人民政府领取200万元补偿款。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他们也没有参与诉讼，若对该裁定有异议，可对该裁定申请再审，他们无权就该裁定的事实再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采矿许可证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个人独资，是由一个主矿三个井还有附属小煤窿组成，但是对外要是以黄泽常的名义去办理许可证。上诉人也是在这个小煤矿里面采自己煤窿里面的煤还要出管理费。2、对证据二缴费单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缴费肯定是要缴，但所有费用都是由其他三个井和上诉人的七个小煤窿一起平摊的，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3、对证据三证明单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费用远远低于六个上诉人所缴纳的每车300元拉煤的费用，这些年计算下来都有几百万元，但其实际向政府部门才缴纳了45400元。4、对证据四2004年-2006年投入资金证明单的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其所谓投入大量资金购买设备与事实不符，这些所有资金的安排都是这些小煤窿的窿主所分担的，并不是他自己所投入的。5、对证据五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管是任何一笔费用都是要摊到小煤窿窿主身上，并不是他个人独资的。而且，这些费用远远低于这些小煤窿窿主们缴纳的费用。6、对证据六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明黄泽常因为羊角坑小煤矿的权利一直在主张，直到2019年行政裁定书作出后政府才把200万元打给了被上诉人。无论是从个人独资还是合伙企业或者合作体来看，原告的权利的主张并没有过诉讼时效。另，上诉人申请证人林某、史某出庭，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以及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所缴纳的安全保证金等相关费用的事实。上诉人对证人林某、史某的证言质证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是挂靠关系，因为每个上诉人是一个独立煤窿的煤主，但是，因为小煤窿太多，为了应付政府的检查，就组成了一个煤矿即所谓被上诉人名下的煤矿。实际上，这个煤矿是由一个黄泽常本人的主矿和三个井还有七八个小煤窿组成，他们之间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煤窿出煤，向被上诉人缴纳每车300元的管理费。2006年-2008年有几百万元，从而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挂靠关系，而非被上诉人所说的其是独资企业。上诉人正是基于这种管理挂靠方式，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求要求退安全生产保证金等相关费用，而由于黄泽常因为政府对煤窿的整合期间出现了新的问题，没有被整合到，但是又觉得政府对他的补偿过少，一直在诉求其权利保障。通过两个证人可以知道，六个上诉人是不断要求被上诉人退安全生产保证金等费用的事实。无论最终法庭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但安全生产保证金并不是被上诉人所陈述是为了其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或者债权债务，而是所有费用都是上诉人与其他人平摊，如果没有出现安全事故该费用就应当退还给各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方就是问了挂靠关系，根据刚才证人的回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挂靠关系成立。而且，他们都是道听途说的。2、对方提到关于时间问题是不是向被上诉人追诉过保证金的问题，也是证人自己说的，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实。而且，他们说的这个时间好像是安排好的，明显就与事实不相符。关于独资企业的问题，我们有营业执照。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不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返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应当退还其所交费用，被上诉人主张诉请费用为用于生产环保安全等承包项目所使用，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收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所交费用并无返还约定，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收条收据之外达成了返还协议，且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生产经营，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其请求返还没有合同依据。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其主张被上诉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盛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肖盛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廖勤勤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