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汉族，1935年2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系被害人王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惠国，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朱祯学，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志杰,男,1964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企业退休,户籍地宁波市江**，住宁波市江北区××街道××幢××号××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镭，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有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惠国、朱祯学,被告人张志杰及其辩护人洪镭到庭参加诉讼。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9月18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8日凌晨，被告人张志杰在宁波市江北区××街道××幢××号××室,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被害人王某（女，殁年55岁）发生争执。其间,张志杰持菜刀砍击、剪刀捅刺王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身体部位，致王某大出血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张志杰作案时患有××性症状的躁狂症,辨认、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志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志杰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张志杰的犯罪行为致王某死亡，故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志杰赔偿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38141元、殡葬费用886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79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540325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张志杰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因被害人要害其，所以其误伤了被害人，是过失致人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除了自己一套房子，另一套房子给原告人。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志杰有××史，案发前因精神异常，多次住院治疗，其供述与正常人有明显差异，部分证人证言证明其精神不正常，经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其无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张志杰已经受到较长时间的治疗，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浙江省××鉴定委员会的鉴定咨询意见书，因鉴定日期距离案发时间相对较长，是否能够准确反映案发时的真实精神状态存在疑问。故应当采纳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张志杰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并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张志杰在宁波市江北区××街道××幢××号××室,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即被害人王某（女，殁年55岁）发生争执。其间,张志杰持菜刀砍击、剪刀捅刺王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身体部位，致王某大出血死亡。 经鉴定，被告人张志杰作案时患有××性症状的躁狂症,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因王某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惠国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王某的弟弟。张志杰和王某大概1990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该女十二三岁时在送葬路上出车祸死了，后来二人又育有一子，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不久也死了。后来听说张志杰患了忧郁症，不过其看他生活挺正常的，平时和家人关系也不错，但有一次听说张志杰将其妈妈头打破了。2019年5月28日11点左右，其接到亲友通知赶到王某居住的永红家园15幢78号308室，敲了门，但张志杰在屋内就是不开门，还恶毒地骂人。13点左右，其和亲友离开。14时左右，居委会和敬老办的人又去敲门，里面没有响应。其和亲友立刻返回永红家园小区，并报了警。警察赶到后，叫了开锁的人将门打开，进门后，其发现王某已经遇害了，张志杰坐在卧室床上玩手机，床上都是血，王某躺在床边地上，身上盖着毯子。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王某的嫂子。2003年张志杰、王某的女儿出车祸死了，之后生了个儿子也死了，张志杰因此受到很大刺激，王某和张志杰平时关系还好的。张志杰曾多次因打民警、打其婆婆等住院治疗，好像诊断为抑郁症。2019年5月28日上午10点左右，其打王某手机，一个陌生男子接的电话，对方说手机是他在15幢楼下捡的，边上还有固定电话机、电视遥控器等，该男子将手机交给了其。中午12点左右，其和老公王惠良一起来到王某家，用钥匙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其二人就敲门，张志杰在里面骂人，其二人就下了楼。后让王惠国到王某家看看。12点半左右，王惠国来到其家中说已经去过王某家，还被张志杰骂了一顿。15点左右，社区的人打电话到王某手机上，电话里其听到社区的人在敲王某家的门，但里面没人回应。于是其就过去再敲门，张志杰在房间里问是谁，并说王某睡着了，让其不要来骚扰他。其回家将刚才发生的情况对其老公等亲友说了，最后经商量决定报警。后来，民警和开锁师傅都来了，门打开之后，其看见张志杰在卧室里坐在床上，没有看见王某，其感觉出事了，就退出了房间。 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永红社区的工作人员。2019年5月28日下午3点左右，其为了给余某办理老人医疗上门服务登记工作，到永红家园15幢78号308室敲门，但没人应。就打了留在社区的电话号码，结果是余某的儿媳妇接的，她让我叫王某或者张志杰，结果还是没人应。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开锁师傅。2019年5月28日，应民警的要求，对永红家园15幢78号308室进行开锁。房门被反锁，锁是完好的。 5.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5月28日21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志杰的人身进行搜查、检查，发现张志杰的右手手掌有划伤、左手手背有擦伤（张志杰未说明受伤原因，根据案情应该是作案时受伤），提取张志杰的口腔拭子用于生物检验，对其随身穿着的长袖蓝色衬衫、蓝色长裤、黑色网状休闲鞋、白色袜子进行扣押。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物证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28日16时2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宁波市江北区××街道××花园××幢××号××室。该处房屋门锁未见异常，每个窗户外侧均安装了不锈钢防盗窗，窗栅均完好无损。被害人王某尸体在主卧床北面地上，头部可见多处创口，身上盖有被子。主卧、客厅等见多处血迹，主卧南床头柜见1把菜刀，卫生间洗漱台上见1把菜刀、1把剪刀。上述菜刀2把、剪刀1把、血迹若干等斑迹，均予以提取。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张志杰无异议。 7.宁波市江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北公鉴（尸）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9］269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王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全身多处创口（多至难以数清），其中头面部见大量砍切伤及划伤，最长8厘米，部分创口深达颅骨；胸腹背臀部见大量刺伤，部分创口成对出现，呈“8”字形；四肢见砍切伤及划伤，最长7.5厘米。颅骨多处有砍痕，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脏器未见明显损伤，结合现场见大量血迹、理化检验（死者胃、肝部）未检出常规毒物，综合分析认为系全身多处创口致大出血死亡。死者面部及体表部分创口系砍切类工具可以形成，胸腹部及臀部创口系剪刀类工具可以形成。 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19］795号鉴定书，证明:（1）在案发现场主卧门框、床单、地板等处提取的多处斑迹、床头柜菜刀上、洗漱台菜刀上提取的斑迹、张志杰所穿衣服、裤子、袜子上提取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为王某所留。（2）在案发现场客厅地面花露水瓶上、客厅开关上、洗漱台菜刀上、洗漱台剪刀上提取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为张志杰、王某血液混合后所留。（3）王某是余某的生物学女儿。 9.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张志杰曾因精神疾病，于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1月7日、2017年4月14日，三次在宁波市康宁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第二次诊断为躁狂，伴××性症状，第三次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 10.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35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浙江省××鉴定委员会（2019）第9号鉴定咨询意见书，证明：（1）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人张志杰在案发时处于分裂情感性××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2）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张志杰在涉案时有××性症状的躁狂症，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浙江省××鉴定委员会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准确性进行咨询，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认为，张志杰作案时患有××性症状的躁狂症，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户籍证明、接警信息、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志杰、被害人王某及证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张志杰的到案经过。2019年5月28日15时22分许，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文教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有群众匿名报警称，在宁波市江北区××幢××室，两夫妻吵架，房门被反锁。该所民警到达现场，联系开锁师傅开锁，进入室内发现王某被杀死在家中，死者丈夫张志杰在现场，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张志杰口头传唤至该所接受调查，张志杰交代其杀害了王某。 12.被告人张志杰对上述基本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被告人张志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被告人张志杰的责任能力。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张志杰在案发时处于分裂情感性××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张志杰在案发时有××性症状的躁狂症，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鉴定委员会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准确性进行咨询，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认为，张志杰作案时患有××性症状的躁狂症，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上述情况，应当采信浙江省××鉴定委员会支持的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即张志杰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志杰的行为性质。张志杰因故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先后使用两把菜刀砍击、一把剪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均受伤，留下众多创口，其中头面部部分创口深达颅骨。张志杰持刀具连续砍击、捅刺被害人全身，次数多，深度深，事后未施救。表明其有杀人的故意，不存在误伤、过失的可能，张志杰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志杰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处罚。张志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可从轻处罚。张志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志杰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菜刀两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志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万元（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栋 审 判 员  王荷春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钱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