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乐，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峰，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明，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义，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陈君因与被上诉人董金峰、郑洪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乐、被上诉人董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明、被上诉人郑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君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君对董金峰所受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郑洪义赔偿董金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231.49元；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董金峰、郑洪义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6月12日，陈君用董金峰板车拉运2台割草机到郑洪义维修厂维修，割草机系郑洪义制造销售并承担机械售后维修。经陈君与董金峰协商，全程费用1000元（已经给付），包括拉货板车来回费用、工钱、油费和装卸费等。董金峰按照道路运输要求将维修后割草机合格装运上车是合同约定义务，从和平出发时也是董金峰指挥铲车装运2台割草机，综合全程3次装运过程陈君没有参与，也没有指挥操作，董金峰也没有要求陈君协助或帮忙。按行业惯例，郑洪义有用铲车将割草机协助董金峰卸车、装车的义务。割草机卸车时郑洪义用铲车配合董金峰完成，帮助董金峰装运割草机，而郑洪义本人无任何资质和对应专业知识。一审判决认为陈君雇佣行为导致董金峰直接受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君委托董金峰到郑洪义处拉运割草机，全程费用1000元，到郑洪义处后，郑洪义配合装运割草机，合同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一审认定为雇佣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郑洪义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装运中存在的风险，主观上有过错。实际操作中严重失误直接导致董金峰受伤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承担与其过错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君对董金峰所受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郑洪义负责赔偿董金峰各项经济损失67,231.49元，一审、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董金峰承担。董金峰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君的上诉理由与实际不符，陈君与董金峰同为大庆市大同区和平农垦社区居民，董金峰是受雇于陈君帮助其拉运割草机，全程陈君带领指挥，而董金峰只负责拉运，董金峰与陈君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陈君认为属于承揽关系的理由错误，陈君与郑洪义之间是否属于承揽关系与董金峰无关。董金峰因为陈君雇佣从事拉运劳务过程中受伤，陈君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金峰对所受损害的各项数额予以认可，故陈君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洪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郑洪义没有收陈君的钱，是免费帮陈君修理割草机。董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要求陈君、郑洪义赔偿董金峰医疗费10,801.99元、误工费14,441元、护理费7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5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710元，各项损失合计100,754.99元；⒉诉讼费用由陈君、郑洪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陈君雇佣董金峰去郑洪义家拉割草机。两台割草机装上董金峰的车，董金峰怕超长罚款，让郑洪义把上面一台割草机吊起，董金峰将下面割草机的牵引杠往上搬，董金峰右手抠另一台割草机的牵引杠时，两台割草机相挫时将董金峰的手致伤。董金峰左手食指压砸伤，不全离断。事故发生后，董金峰住院治疗22日，花费医疗费10,801.99元。经鉴定，董金峰伤残等级十级，伤后误工时限90日、营养时限60日、伤后一人护理45日，鉴定费用271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君雇佣董金峰为其拉割草机，在装载过程中，造成自己身体受伤。董金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此起事故中，应负30%的次要责任。陈君作为雇主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负70%的主要责任。郑洪义帮助陈君维修割草机并帮助装载，故不承担过错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⒈医疗费：董金峰主张医疗费10,801.99元，且有医疗费用票据佐证，陈君、郑洪义无异议，予以确认；⒉残疾赔偿金：董金峰根据十级残疾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58,38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⒊护理费：董金峰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5天，数额为72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⒋营养费：董金峰主张每日50元标准计算60日为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⒌住院伙食补助费：董金峰主张每日100元计算22日为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⒍误工费90天，庭审辩论结束前上一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计算，董金峰要求14,44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事故属于意外发生，且董金峰对事故应负有一定责任，同时董金峰已经就该事故主张了残疾赔偿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⒏鉴定费用：董金峰主张鉴定费用271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董金峰各项损失合计96,044.99元，鉴定费271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君赔偿董金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231.49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郑洪义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2315元，由董金峰负担694.5元，由陈君负担1620.5元，鉴定费2710元由陈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董金峰所受损害赔偿数额，双方并无争议，陈君亦未针对损害赔偿数额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如何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首先，陈君主张其与董金峰之间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与雇佣的主要区别为，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的是无形劳动，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是有形劳动成果。本案中，陈君与董金峰约定，由董金峰将割草机运输至郑洪义修理厂进行修理，董金峰的合同义务为提供无形劳动而非提供有形劳动成果，故陈君与董金峰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陈君提出其与董金峰之间为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陈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再次，关于郑洪义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君上诉主张按照行业惯例，郑洪义有义务用铲车配合董金峰卸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陈君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郑洪义负有协助陈君卸车的义务，郑洪义配合卸车应属于无偿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洪义在无偿帮工过程中造成董金峰人身损害，陈君主张应当由郑洪义承担赔偿责任，但陈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明确拒绝郑洪义帮工，或者郑洪义在帮工行为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故本案郑洪义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董金峰在雇佣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但董金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雇佣过程中安全意识不足，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法院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陈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