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承玲，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某2，男，199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上诉人牛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1、被上诉人曾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牛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某1、曾某2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曾某1与曾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涉案房屋房款支付情况、房款构成、第三人对于房款的支付能力、买卖涉案房屋的目的、曾某2与曾某1为父子的亲属关系等综合因素可以认定，曾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曾某2的行为为无偿转让。2．曾某1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对牛某造成损害。曾某1被查封的房屋价值不足以偿还牛某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有在先抵押权，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与被担保的债权相差无几就推定曾某1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未对牛某造成损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曾某1恶意转让的行为致使牛某无法执行该房屋并参与后续分配，一审法院错误推定涉案房屋有在先抵押权故大部分价款已经不属于一般债权人可以期待获得受偿的责任财产范围是对合同法的曲解，且曾某1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经无任何抵押权和他项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的定案依据应按照适用合同七十四条审查牛某是否符合该条规定的所有要件，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曾某1、曾某2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某的上诉请求。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曾某1与曾某2就北京市顺义区樱花园六区×号楼×层×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登记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曾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牛某与曾某1、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牛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曾某1、杜某共同偿还牛某借款本金674000元；2．判令曾某1、杜某共同支付牛某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曾某1、杜某共同支付违约金14100元；4．判令曾某1、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曾某1答辩称，认可牛某陈述的事实，一共11笔资金，双方之间是理财托管关系。现在出现风险，双方应该共担风险，曾某1愿意承担主要责任，同意偿还本金，无力承担利息和违约金。杜某答辩称，不同意牛某的诉讼请求。牛某与曾某1签订协议杜某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其中有一笔2016年10月9日的3万元转入了杜某的银行账户，当时没有告知杜某，转账后曾某1才告诉杜某，之后杜某就将3万元转给曾某1了。杜某和曾某1是1996年5月31日登记结婚的，2013年5月9日离婚，2014年1月17日复婚，2018年2月28日离婚。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2038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牛某借款本金674000元；二、被告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某相应利息：1．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2．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3．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4．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5．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6．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7．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8．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9．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10．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11．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7%计算；三、被告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某罚金14100元；四、驳回原告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中，就杜某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杜某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杜某与曾某1于2014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28日协议离婚。本案诉争的借贷事实虽然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杜某从未在《协议》或《欠条》上签字，也没有任何证据材料显示其曾经向牛某承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合本案现已查明的证据，曾某1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且调查杜某的银行账户明细了解到，杜某有独立的、相对固定的经济来源。故本案中牛某要求杜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判决已于2019年1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后牛某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牛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涉诉房屋的登记信息以及提交登记机关备案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根据登记信息显示，涉诉房屋于2013年5月6日登记于杜某名下，登记原因为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于曾某1名下，登记原因为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2019年3月6日登记于曾某2名下，登记原因为存量房屋买卖。《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为曾某1，买受人为曾某2，房屋成交价格为150万元，买受人应当于2019年6月6日前向出卖人支付，房屋交付时间以及转移登记时间处为空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6日。牛某认为曾某1将涉诉房屋过户给曾某2的行为为无偿转让，且无偿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已对牛某造成损害，故要求撤销曾某1的行为。首先，就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牛某陈述具体理由如下：1．曾某1与曾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但曾某1主张的第一笔房款713440元是由曾某1前妻杜某于2018年6月15日转账给刘花，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远远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汇款人与收款人均非《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及买方，因此曾某1主张713440元为曾某2支付的购房款不能成立。2．在曾某1与曾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前一日（即2019年3月5日），曾某1诉称的垫资公司周文亮向曾某1账户转账180万元代曾某2支付的房款，但曾某1与曾某2均不能提供周文亮该笔转款是代曾某2支付房款的证据，更不能证明曾某2与周文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牛某认为曾某1主张上述180万元是涉诉房屋购房款不能成立。3．在涉诉房屋完成过户后（2019年3月25日），于晓曼向曾某1转账98520元。因于晓曼与曾某1账户直接发生资金往来，曾某1与曾某2均不能提供该笔转款是于晓曼代曾某2支付的证据，不能证明曾某2与于晓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述98520元不能认定为涉诉房屋房款。4．曾某1与曾某2在庭审中诉称涉诉房屋房款为人民币280万，曾某1提供的房款明细分别为杜某向刘花转账713440元、周文亮向曾某1账户转账180万元、于晓曼向曾某1账户转账98520元，曾某1不但无法证明上述为涉案房款，而且以上款项总和为2611960元，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房款280万元完全不一致。5．关于2019年3月25日曾某2诉称的从哈尔滨银行借贷的201万元用于偿还垫资公司垫资款、手续费及利息，首先曾某2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的发生的真实性及贷款用途。另外，即使曾某2通过涉诉房屋抵押的方式取得了哈尔滨银行贷款，且贷款用途为归还垫资公司款项，但上述行为发生在涉诉房屋过户以后，房屋在完成过户时，曾某2并未向牛某就涉诉房屋支付过任何房款。至于在房屋过户后，曾某2利用涉诉房屋贷款的行为属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曾某2也证实目前的收入水平根本无力支付哈尔滨银行每月贷款本金及利息（曾某2每月收入7000，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为15000元）。6．曾某1在庭审中一直强调与曾某2的买卖房屋行为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以偿还刘花借款并解除涉诉房屋抵押，整个房款的资金流向十分清楚，曾某2未支付任何房款。曾某1为了逃避牛某债权的实现，假借曾某2之名将房屋无偿过户给曾某2，过户后将涉诉房屋再次抵押并套现最终用于偿还刘花借款。曾某1一直强调涉诉房屋已被刘花抵押，牛某对于该房屋不应享有任何权利，但牛某认为曾某1与刘花实现抵押权可以通过正常的法律手段而实现，而不是通过私自恶意将自身财产转移给其子曾某2的方式实现抵押权，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牛某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利。7．从涉诉房屋的过户时间来看，曾某1与牛某确认债权并形成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曾某1与另案原告陈松旺《民事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3月5日，而曾某1与曾某2的房屋过户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即调解书出具的第二天），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曾某1的过户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恶意。综上，从曾某1与曾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涉诉房屋房款支付情况、房款构成、曾某2对于房款的支付能力、买卖涉诉房屋的目的、曾某2与曾某1为父子的近亲属关系等综合因素可以认定，曾某1将涉诉房屋过户给曾某2的行为为无偿转让。其次，牛某主张曾某1的行为已对牛某造成损害，并陈述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庭审中法院对相关法律文书查询，经法院确认的债权为2509800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曾某1所欠牛某合法债权就已达851277元，曾某1被查封的位于大厂的房屋价值曾某1自诉挂牌价105万左右，即使按照曾某1自诉的房屋挂牌价减去该房屋所欠建设银行贷款30万，该房屋剩余价值约70万左右，远不足以偿还牛某及其它债权人的合法债权，现曾某1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牛某认为曾某1在明知自己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6日将原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涉诉房屋产权人办理转移至曾某2名下，以此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致使牛某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曾某1与曾某2无偿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已对牛某造成损害。曾某1不同意牛某的诉讼请求，就涉诉房屋的交易过程及相关事实，曾某1陈述如下：曾某1与本案曾某2为父子关系，2018年2月28日因与其母亲杜某感情不和离婚，离给后曾某2一直眼随其母亲生活。离婚后曾某2多次找曾某1商议欲购买涉诉房屋，但因价格问题一直没有谈成。2018年刘花借给曾某1的借款到期。曾某1与曾某2商定将涉诉房屋以280万元出售给他，但要求曾某2先支付一笔713440元，用以偿还刘花到期的本金加利息。并在过户前再支付180万元，用以解除房屋抵押登记。最后尾款三个月内付清。涉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是280万元，提交登记机关的合同中书写成150万元是为了避税。因为双方系父子关系，就没有另行签订反映真实价格的书面合同。曾某1陈述具体过程为：2018年6月15日，曾某2通过其母亲杜某账户向刘花支付了713440元购房款。（注：前期曾某1已现金支付刘花127680元利息）2019年3月5日，曾某2通过第三方账户向曾某1转账180万元，曾某1当即偿清了刘花的剩余欠款1749280元，随后刘花配合解除了房屋抵押登记。2019年3月6日，曾某1和曾某2完成了涉诉房屋的过户登记。2019年3月25日，曾某2将从哈尔滨银行借贷的201万元转给了第三方垫资公司，垫资公司在扣除了180万元垫资和46680元手续费以及64800元利息后将剩余的98520元转给了曾某1。2019年5月下旬，曾某2支付给曾某176560元现金作为购房尾款。曾某1就此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相关银行账户之间发生如下转账交易：2018年6月15日，杜某向刘花转账713440元；2019年3月5日，周文亮向曾某1转账180万元，同日，曾某1向刘花转账1749280元；2019年3月25日，于晓曼向曾某1转账98520元，就与刘花之间的借款关系，曾某1陈述，曾某1与刘花从2014年开始存在借贷关系，涉诉房屋从2014年开始抵押给刘花，先后四次设立了抵押登记，借款期间涉诉房屋房本一直由刘花保管。2014年至2018年五年间，曾某1陆续向刘花借款238万元，有银行转账为凭。因曾某1与刘花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打过借条。2018年刘花急需用钱，因曾某1资金紧张，与刘花商量把涉诉房屋卖掉才能偿还。曾某1怕刘花卖房价格太低，就想自己卖房凑钱。但曾某1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后来曾某2才找曾某1说要买房。购房款直接偿还了刘花，刘花才给涉诉房屋办理解押。偿还刘花借款之后，借条被曾某1撕毁。涉诉房屋中没有牛某的抵押登记，牛某2015年之后才找曾某1做理财。刘花向曾某1出借款项在前，且是涉诉房屋的抵押权人，曾某1出卖涉诉房屋是首先还刘花的借款，没有恶意转移房产。借款以及相关抵押情况为：曾某1从2014年开始向刘花借款，第一次借款金额为80万元，并进行了第一次抵押登记。后刘花第二次向曾某1出借60万元，并进行了第二次抵押登记。后刘花说两个抵押登记太乱，就将前两次抵押合并在一起进行了第三次抵押登记。后刘花又向曾某1出借款项，总共238万元，加上利息一起计算，做了260万元的抵押登记，260万元是刘花所有向曾某1出借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总和。曾某1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刘花名下银行账户与曾某1名下银行账户发生如下转账交易：2014年7月15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80万元；2015年5月28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5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20万元；2016年2月5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20万元；2016年8月17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3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26万元；2017年3月23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32万元；2017年8月23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20万元；2018年1月31日，刘花向曾某1转账10万元；涉诉房屋抵押权登记信息显示自2014年7月11日至今，曾进行登记的抵押权共有5笔，具体情况如下：1．抵押权人：刘花，抵押人：曾某1，被担保主债权数额：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8月8日，登记时间2014年7月11日，注销时间：2018年9月27日，注销抵押原因：贷款还清。2．抵押权人：刘花，抵押人：曾某1，被担保主债权数额：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一年，登记时间2015年5月21日，注销时间：2018年9月27日，注销抵押原因：贷款还清。3．抵押权人：刘花，抵押人：曾某1，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4个月，登记时间2015年7月21日，注销时间：2018年9月27日，注销抵押原因：贷款还清。4．抵押权人：刘花，抵押人：曾某1，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叁年，登记时间2017年8月9日，注销时间：2019年3月5日，注销抵押原因：贷款还清。5．抵押权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抵押人：曾某2，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01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3月21日至2029年3月20日，登记时间2019年3月22日。曾某2不同意牛某的诉讼请求，就涉诉房屋的交易过程及相关事实，曾某2陈述如下：2018年2月28日，曾某2母亲杜某与父亲曾某1因感情不和离婚，离婚后涉诉房屋为曾某1单独所有的个人财产。2018年3月上旬曾某2得知此事后，出于涉诉房屋为曾某2居住多年的房屋有较深的个人感情，以及为以后结婚做准备这两方面因素考虑，曾某2欲购买该房屋。由于当时听说有个同小区同户型房屋成交价为260多万，所以当时心理价位为260-270万元。与曾某1交涉后，曾某1要价330万元遂未达成一致。之后又经过几次交涉，曾某2将报价提高至280万元，但因价格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2018年6月最后一次交涉，曾某1同意以280万元出售涉诉房屋，但提出付款条件：①先支付80万元作为定金，用以偿还刘花债务；②在过户前再支付180万元作为首付款，用以解除房屋抵押登记；③剩余20万元尾款，在完成过户后一个月内付清。曾某2与母亲商量后提出：1．可以先支付713440元作为定金，用以帮助曾某1偿还刘花债务；2．可以在过户前再支付180万元作为首付款，但需要找信贷公司垫资，手续费需由曾某1承担；3．剩余尾款在完成过户后三个月内付清。曾某1同意了以上条件，双方遂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6月15日，曾某2通过母亲杜某账户向曾某1的债权人刘花转账71340元作为购房定金。2019年2月26日，曾某2联系好信贷公司后与曾某1和抵押债权人刘花以及信贷公司人员一起去了顺义房管局准备进行解押、过户，但由于当时房管局税务系统升级和办公地址变更导致当天并未办理成功。2019年3月5日，曾某2通过第三方账户向曾某1转账180万元作为首付款。首付款是第三方垫资公司通过周文亮个人账户转账给曾某1，是曾某2让垫资公司直接转账给曾某1的。曾某1在收到钱后偿清了刘花债务，刘花当天配合解除了房屋抵押登记。2019年3月6日，曾某2与曾某1在顺义区行政服务中心完成了房屋过户登记。完成过户后，曾某2向哈尔滨银行做了房屋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201万，为期10年。2019年3月25日，哈尔滨银行放贷，曾某2当天将201万元银行贷款全部转给了信贷公司，信贷公司在扣除了垫资金额和相应手续费后，通过周文亮和于晓曼个人账户将剩余金额全部转帐给了曾某1。2019年5月下旬，曾某2支付曾某176560元现金作为购房尾款。综上，曾某2或直接或间接支付曾某1713440+2010000+76560＝280万元购房款(约为市场价的92％，略低于市场价主要是由于高定金、高首付造成的)，属于正常房屋买卖行为。原告所诉请求均应认为无理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诉讼费由原告自行承担。最后曾某2想阐明的观点是：原告及原告代理人一直戴着有色眼镜认为曾某2与曾某1有父子关系就妄加揣测此次房屋买卖为恶意转移资产，却有意无意地忽略曾某2父母早已离婚，曾某2与曾某1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两个自然人，从而让曾某2承受了这场无妄之灾，这已经对曾某2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去掉有色眼镜，本次事件完全可以理解为：甲向乙以280万元的价格买房，甲先向母亲要了71340元给乙（指定的账户），然后又跟丙借了180万元给乙，过完户后甲向银行贷款201万给了丙，丙扣完180万和手续费后都给了乙；两月后甲给了乙76560元尾款，共计713440+2010000+76560=2800000元。补充说明：在收到法院通知前，曾某2对原告与曾某1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知情。曾某2与曾某1房屋交易期间政府正在推行“存量房交易服务”，可避免通过中介造成手续繁杂的问题，简化交易流程，缩短交易周期，所以曾某2是通过存量交易服务平台自行提交资料后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的，未通过中介或其他第三方。就涉诉房屋的价值，牛某主张为300万元左右，曾某1主张为200万元至300万元之间，曾某2主张为280万元。曾某1不认可其与牛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主张双方之间实际是委托理财关系，且其因替包括牛某在内多人理财，涉嫌刑事案件，已经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曾某1提交证据显示，曾某1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20年4月21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牛某是否已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全部要件。债权人的撤销权系债的保全制度的一项重要内容，其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恶意处分财产的行为进行撤销的权利，以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因债务人的恶意行为而减少，从而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进而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故无论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属于有偿行为还是无偿行为，均需达到有害于债权的程度，债权人才有权行使撤销权。因此，牛某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首先举证证明曾某1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已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了不利影响。本案中，牛某与曾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开始于2016年，牛某于2019年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4日。而根据涉诉房屋登记信息，被处分的涉诉房屋于2014年、2015年之间先后三次抵押给刘花。故刘花在牛某与曾某1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之前，即已对涉诉房屋享有抵押权。亦即就涉诉房屋而言，刘花在2016年之前已经享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受偿的权利。涉诉房屋于2017年再次抵押给刘花，债权数额为260万元，而此时正值牛某与曾某1之间交易行为的进行过程中。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协议》签订于2018年8月16日，曾某1向牛某出具欠条确认借款总计金额，以及牛某提起诉讼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时间均为2019年，均晚于刘花抵押权的登记时间。因此，在牛某享有本案所涉债权之前，涉诉房屋上已经设立了刘花的抵押权。牛某对于刘花的抵押权提出质疑，但考虑到抵押权的登记时间早于牛某享有有效债权的时间，且抵押权采取登记成立主义，自登记时即设立并具备公示公信效力。同时，曾某1虽未能提交其与刘花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合同，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显示其与刘花之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故刘花就涉诉房屋已享有优先于牛某受偿的权利。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涉诉房屋价值均在300万元左右，而刘花登记的主债权数额为260万元，涉诉房屋的实际价值与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相差无几。因此，涉诉房屋在牛某享有债权之前已经设立了基本涵盖全部房产价值的抵押权，其大部分价值已经不属于一般债权人可以期待获得受偿的责任财产范围之内。同时，考虑到涉诉房屋为不可分物，对于涉诉房屋的处分行为本身亦不具有部分撤销的可能性。故对于牛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牛某主张撤销曾某1与曾某2之间的房屋买卖及过户行为，应举证证明该房屋买卖及过户行为存在无偿转让、对牛某造成损害或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等情形。但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款项支付情况、银行贷款情况、房屋过户及抵押权登记情况等，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无偿转让，转让价格亦非明显不合理之低价。同时，曾某1与刘花之间自2014年始便存在资金往来，且刘花至迟于2017年便就260万元债权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直至曾某12019年3月5日贷款还清方解除抵押；而哈尔滨银行自2019年3月22日起作为涉案房屋抵押权人，担保主债权为201万元。上述时点均早于牛某提起诉讼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时间。故刘花就涉诉房屋已享有优先于牛某受偿的权利，涉案房屋亦非属于一般财产，也即涉诉房屋在牛某享有债权之前已经设立了基本涵盖全部房产价值的抵押权。而房屋属于不可分物，对房屋的处分行为不具有部分撤销的可能性。在房屋出售价格尚属正常范畴的情况下，曾某1出售房屋以偿还其对刘花债务的行为，虽使得曾某1之积极财产减少，但亦使得其消极财产减少，总体上曾某1之财产实际并未增减。因此，在牛某未能证明曾某1与曾某2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系虚假、亦未能证明曾某1与刘花间债权债务关系系虚假的情形下，本院对牛某的相应主张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牛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