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桂北，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合山市里兰商业街东200米。 诉讼代表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 清算组组长：沈国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黄桂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桂1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桂北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桂北对合煤公司享有的416691.47元奖金工资破产债权为职工债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合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桂北于2008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资金工资为416691.47元，该款项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范畴，依法应确认为职工债权。合煤公司2010年至2011年间资产大于负债，没有出现破产原因，不存在获取非正常收入的大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象是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获取该收入的大前提为债务人出现破产原因，本案，2016年6月8日合煤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来宾中院于2016年12月22日以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重整。合煤公司2010年-2011年的《审计报告》显示，（1）合煤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207900324.48元，负债总计668094423.34元，资产负债率55.31%。2010年净利润为36418455.38元；（2）合煤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487561808.35元，负债合计963534095.39元，资产负债率为64.77%。2011年净利润为20546574.73元。2.事实上，合煤公司管理人已按职工债权优先支付了公司所欠两位高级管理人员2010至2015年间工资奖金。黄进兴2010年至2016年担任合煤公司副总经理，阮东稔2010年至2016年间担任合煤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合煤公司所欠黄进兴、阮东稔2010至2015年间工资奖金，管理人已认定为职工债权全部付清。同一破产企业，对于非正常收入的认定，不可能有两种标准，否则管理人违反勤勉履职的义务，因此在同等条件下，对合煤公司2010年至2011年间所欠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奖金，管理人也应按黄进兴、阮东稔职工工资标准优先发放给黄桂北。综上，合煤公司2010年至2015年间没有出现破产原因，不存在获取非正常收入的大前提，所以合煤公司在此期间所欠黄桂北的工资绩效奖金不属非正常收入，应当认定为职工债权。 黄桂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并判决合煤公司支付各项奖金工资共计：44130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桂北于2008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2010年，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而合煤公司尚欠黄桂北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为416691.47元；黄桂北2012年至2016年的绩效奖金为57205元，合煤公司已发45133元，尚欠12072元。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合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合煤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合煤公司破产。2018年10月25日，合煤公司公示的《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清单》中将尚欠黄桂北2012年至2016年的绩效奖金12072元列入职工债权清单，未将黄桂北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为416691.47元及12542.98元为应划入黄桂北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列入职工债权清单，但认定为普通债权。随后，黄桂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请求。 另查明，黄桂北所请求确认的各项奖金工资共计441306.45元，包含：416691.47元为黄桂北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57205元为黄桂北2012年至2016年不再担任副总经理的绩效奖金，12542.98元为应划入黄桂北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三项共计486439.45元，减去合煤公司已发放的45133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黄桂北作为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作为债务人的合煤公司，应当请求的是确认其债权的数额、性质等，而非包含偿还内容的支付等，故对于黄桂北的支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黄桂北对合煤公司享有的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416691.47元破产债权是否应确认为职工债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系对在企业破产时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工资适用标准的规定，即在企业破产时，只要具备上述身份的人员即应适用该标准。该规定并无但书，即除外性规定。同时，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已对致使企业破产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民事责任予以规定，故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与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直接关系，在无其他司法解释予以明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系仅针对于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黄桂北曾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系合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所主张确认为职工债权的416691.47元系在该副总经理任职期间的奖金，该416691.47元债权系黄桂北因其高级管理人员职权获得的奖金收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象，故应当确认为普通债权，而非职工债权。再次，对于黄桂北2012年至2016年不再担任合煤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的绩效奖金57205元，合煤公司已发放45133元，尚欠12072元，合煤公司已在2018年10月25日公示的《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清单》中列入职工债权清单。最后，对于应划入黄桂北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12542.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费用属于职工债权范围。综上，遂判决一、确认黄桂北对合煤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为24614.98元，普通破产债权为416691.47元；二、驳回黄桂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桂北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黄桂北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合煤公司2011、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合煤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207900324.48元，负债总计668094423.34元，资产大于负债，其中《利润表》显示2010年净利润为36418455.38元；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487561808.35元，负债合计963534095.39元，资产大于负债，《利润表》显示2011年净利润为20546574.73元。第二组证据，《合煤公司本部应付职工工资明细分类帐》《合煤公司六矿应付职工工资明细分类帐》，证明2010-2015年期间，合煤公司没有拖欠职工工资，仅为延期发放职工工资。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企事业代付明细清单。证明黄进兴和阮东稔两位高级管理人员在2010-2015年间的绩效奖金已被认定为职工债权，并全部足额发放。公告期满，合煤公司的其他职工对此并无异议。黄桂北请求按同等标准认定其的绩效奖金是职工债权。此外，黄桂北提交了《关于易恒山等八位上诉人与合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对黄木斌等八位上诉人欠付薪酬的情况说明》，有4个附件，一是《合煤公司司法重整前拖欠职工工薪酬明细表》；二是《合煤公司总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三是《合煤公司六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四是《合煤公司欠付易恒山等八人薪酬、经济补偿金汇总表》。主要说明：……合煤公司欠发黄桂北2010年年薪105291.47元，2011年年薪311400元，合计416691.47元，应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发放。此外，黄进兴在合煤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贵州三联煤矿有限公司、贵州诚光能源有限公司领取，阮东稔在子公司合诚煤业有限公司领取。 合煤公司经质证，对上述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一份证据审计报告只是根据合煤公司的帐面情况所做的资产审计，并不能够真实反映企业的负债情况，且单凭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企业是否存在破产原因。合煤公司从2010年开始就已经出现拖欠职工资的情形，因此，黄桂北、黄木斌、周光英、苏福朝等人作为合煤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取得的高额奖金当然属于非正常性收入。第二组证据，认为明细帐只是反映合煤公司一定时期内的资金收支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的一个资产负债情况。黄桂北提交的明细帐也仅是合煤公司本部中一个分支机构六矿的，合煤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有十几个之多。黄桂北提交的凭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合煤公司在这段时间已存在严重资金困难情况，如2016年1月合煤公司才付公司本部2014年7月到12月工资。第三组证据，认为只能是证明合煤公司向黄进兴、阮东稔支付了职工债权，黄进兴、阮东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奖金是不包括2010-2012年的年终奖金，只是如安全活动奖等这类职工普遍都可以获得的。第四组证据，对黄桂北提交的欠付汇总表记载的奖金类数据无异议，但对其中记载的重整前工资、欠付经济补偿金金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黄桂北作为合煤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欠付的奖金，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同时关于经济补偿金，黄桂北在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工资已作为破产费用支付，如在计算其经济补偿金的时候又以其在合煤公司破产之后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与企业破产法本意相悖，应以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以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的基数。 此外，对情况说明中涉及的内容，合煤公司管理人认为，1.黄桂北作为合煤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欠付其的奖金，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2.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未欠付黄进兴、阮东稔年薪奖，因合煤公司各子公司并未与合煤公司合并破产，在清偿合煤公司职工债权时，出于社会稳定的需要，合煤公司借资给子公司处理其职工问题，因此，黄进兴、阮东稔在合煤公司子公司的年薪奖发放问题并不能与合煤公司自身职工年薪奖发放同一而论。3.对《合煤公司司法重整前拖欠职工工薪酬明细表》《合煤公司总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合煤公司六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合煤公司欠付易恒山等八人薪酬、经济补偿金汇总表》记载的黄桂北奖金类数据无异议。 对黄桂北提交的证据，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黄桂北主张，本院将于下文进行综合认定。 合煤公司提交2份证据：1.合煤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合煤公司已属于资不抵债，破产清算的状况，公司的高管工资应按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按照平均工资计算。2.合煤公司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证明合煤公司从2012年起就已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提交2份材料。一是《关于合煤公司与黄木斌等九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相关问题的说明》，说明（1）根据广西统计局编制的《广西统计年鉴2018》，2017年来宾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52元，折合5346元/月；（2）合煤公司职工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技术津贴、节假日加班、各种津贴补助。管理人在计算合煤公司职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计算基数为终止劳动合同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总额的月平均应发工资额。（3）2016年12月21日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没有对合煤公司职工工资进行过调整。（4）2017年9月1日合煤公司管理人发布《关于重整期间聘任合煤公司经营管理人员负责营业事务的通知》（合煤管理发字【2017】第052号）后，管理人并未解除合煤公司管理层人员与合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与合煤公司管理人员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发聘书。至2018年12月31日，管理人终止合煤公司全部职工与合煤公司的劳动合同后，为聘用部份留守人员维护公司资产，管理人才于2019年1月1日以管理人名义与留守人员签订劳动合同。（5）黄进兴的奖金已发放155404.76元，阮东稔的奖金已发放154658.52元，但黄进兴、阮东稔的奖金为2012年-2016年合煤公司应付的各类奖金，包括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属于合煤公司一般职工均可获得的奖金，不属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的非正常收入，因此，管理人认定两人的奖金为职工债权并已发放。（6）合煤公司破产时，共欠黄桂北各类奖金合计428763.47元未支付，其中2010年年终奖105291.47元、2011年年终奖311400元，其余为2012年-2016年合煤公司应付其各类奖金包括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合计12072元。如前所述，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属于合煤公司一般职工均可获得的奖金，不属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的非正常收入，因此，管理人认定黄桂北除2010年、2011年年终奖之外的其他奖金12072元为职工债权（7）合煤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经济补偿金是按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3120.82元为基数计算的，与普通职工按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存在区别。二是提交合煤公司本部工资发放情况整理表，证明从黄桂北提供的证据中摘录的数据证明，从2014年起，合煤公司已无法正常支付职工工资。 黄桂北经质证，1.《审计报告》是2018年做出的清产核报告，与本案无关，该份报告只能证明合煤公司在2016年-2018年间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破产原因。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认为黄桂北所提的职工平均工资，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没有关联，应按黄桂北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2.合媒公司在2012年4月前能正常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以前能正常给付职工工资。3.认为说明中的第5、6项合媒公司是认可职工安全奖工资债权，只有黄木斌、苏福朝两人涉及到2010年至2011年的年薪及黄桂北所称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非正常收入，其余按管理人所说均应认定为职工债权。2010年、2011年从黄桂北提交的证据看，该两年并未出现公司存在破产原因，不能认定为非正常的收入。4.合媒公司2014年以前职工工资是正常发放的，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职工工资是拖延发放，具体为2014年1-4月工资拖延半年发放，2014年5-6月拖延8个月发放，2014年7-12月的工资于2016年1月1日付清，工资拖延12个月发放。2015年1-5月工资拖延18个月发放。 对合煤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为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所得，经债权人会议审核，本院予以采信。社会保险欠费表为合山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作为债权人申报的材料，已被依法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管理人提交的说明及本部工资发放情况整理表能否证明合煤公司的主张，本院于下文进入综合认定。 黄桂北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被告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有异议，认为合煤公司2010年并未托欠职工工资，对此，黄桂北诉请416691.47债权中，其中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为105291.47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对此数额和奖金类别合煤公司管理人也即予认可，合煤公司从2011年便不能支付已欠的绩效年终奖，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应为“2011年，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黄桂北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3破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截止2015年12月底，合煤公司对外债务合计约13.21亿元，资产15.13亿元，并且拖欠职工17个月的工资，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 2.从合煤公司在债权申报时提交的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显示，合煤公司实际于2012年起就已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成连续状态。 3.合煤公司2009年4月2日的关于印发《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合煤司经营[2009]24号）中《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员工工资分类：（一）员工的工资收入包括以下内容。1、岗位结构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效益工资（详见岗位工资等级及结构表）；2、津补贴，包括技术津贴、井下津贴、夜班津贴、班长津贴、学历津贴等；3、奖金，包括月度奖、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和其他奖励；4、按国家规定列入工资收入统计的其他工资收入。（二）员工工资分项说明……12、年终奖金：员工年终奖金由公司根据利润完成情况及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发给，发放标准由单位呈报，公司审定。13、绩效年终奖：属于对公司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按公司另行下达的文件执行。五、员工工资的发放……2.公司发放的各项奖励（不含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在按有关规定比例扣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后（指企业应缴部分），余额通过工资表发放，并统计入个人收入……” 4.2010年4月19日合煤公司关于印发《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Ｏ一Ｏ年绩效年终奖实施办法》的通知（合煤企[2010]26号）中《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Ｏ一Ｏ年绩效年终奖实施办法》中“……三、绩效年终奖的资金来源。绩效年终奖在公司管理费中列支，公司按利润指标完成情况，预测并预提相应的年终奖金额及工资附加列入2010年费用。四、计发年终绩效奖年终奖的其他规定……2、绩效年终奖经公司经营考核组考核，报公司领导审定后发放。”，经营考核小组于2011年9月5日意见为“……可按文件规定的基准年终奖标准的60.48％计发公司管理层2010年绩效年终奖。合煤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均批示同意经营考核小组意见。 5.2011年3月8日合煤公司关于印发《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Ｏ一一年年终奖实施办法》的通知（合煤企[2011]8号）中《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Ｏ一一年年终奖实施办法》中“……三、绩效年终奖的资金来源。绩效年终奖在公司管理费中列支，公司按利润指标完成情况，预测并预提相应的年终奖金额及工资附加列入2011年费用。四、计发年终绩效奖年终奖的其他规定……2、绩效年终奖经公司经营考核组考核，报公司领导审定后发放。”经营考核小组于2012年2月23日意见为“……2011年整个公司利润指标完成率为86.5%，故公司本部中层以上领导绩效年终奖可按年终奖标准的86.5%计发……。合煤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均批示同意经营考核小组意见。 6.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合煤公司尚欠黄桂北的416691.47元为2010-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其中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为105291.47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 7.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合煤公司尚欠易恒山2011年绩效年终奖129750元；尚欠黄访良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3650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尚欠潘清华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07649.77元；尚欠郑继有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06232.6元；尚欠黄木斌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75880.83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尚欠苏福朝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86418.92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89250元。 8.合煤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开始支付公司本部2013年10月、11月、12月工资，2014年9月10日支付本部2014年1-3月工资，2014年11月5日支付本部公司2014年4月工资，2015年2月16日支付2014年5月工资，2015年9月7日支付公司本部6月工资，2016年1月1日支付公司本部2014年7-12月工资，2016年9月13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1月-2月工资，2017年1月24日支付2016年12月员工工资和公司本部2015年3月工资，2017年2月9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4月工资，2017年4月7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5月工资，2019年9月支付公司员工2015年6月-2016年11月共18个工资。 9.黄进兴和阮东稔的年薪为在合煤公司的子公司进行领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合煤公司尚欠黄桂北的416691.47元绩效年终奖的债权性质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是否为非法收入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 （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规定中的获取非正常收入的主体为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且获取非正常收入的前提为债务人出现破产原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黄桂北的416691.47元年终绩效奖属于非正常收入，应为普通债权。（一）合煤公司从2011年开始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推定出现破产原因。1.从黄桂北诉请的416691.47债权中，其中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为105291.47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对此数额和奖金类别合煤公司管理人也予认可，同时，合煤公司也分别欠付黄访良、潘清华、郑继有、黄木斌、苏福朝2010-2011年绩效年终奖，而绩效年终奖属合煤公司规定的工资收入构成内容之一，是公司对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从黄桂北的诉请可知合煤公司从2011年起便不能正常支付职工的工资。2.从《合煤公司本部明细分类帐》显示，合煤公司于2013年10月开始出现长时间拖欠不能按时发放本部职工工资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审核，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规定，合煤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依法为企业职工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从合煤公司在债权申报时提交的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显示，合煤公司实际于2012年起就已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成连续状态。3.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破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查明，截止2015年12月底，合煤公司对外债务合计约13.21亿元，资产15.13亿元，并且拖欠职工17个月的工资，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综上，综合合煤公司不能支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的情形，应视合煤公司从2011年起开始出现破产原因，即便黄桂北提交的合煤公司2010-2015年间的《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虽然显示部分年度帐面资产大于负债，也不能改变合煤公司从2011年起便拖欠支付职工工资，拖欠社会保险费用，累计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因此，对黄桂北关于合煤公司直至2016年，合煤公司才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奖金属于非正常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黄桂北与合煤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于2008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黄桂北系合煤公司的职工，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高级管理人员的规定。如前所述，合煤公司管理人确认尚欠黄桂北的416691.47元为2010-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其中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为105291.47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上述奖金确定虽然有合煤公司相关奖金实施文件规定，但该奖金一直未能发放且成连续状态，此外，合煤公司从2012年起便不能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在此种情形下，合煤公司继续批示同意对公司管理层发放绩效年终奖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对该收入应认定为非正常收入。对黄桂北关于合煤公司欠付其的416691.47元绩效年终奖不属于非正常收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桂北对合煤公司享有的416691.47元债权性质确定问题。黄桂北上诉主张将416691.47元债权确定为职工债权，实际上是主张将款项认定为工资债权，应优先受偿。从本案查明事实，该416691.47元款项性质应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不能优先受偿。1.如上所述，416691.47元款项为黄桂北非正常收入。2.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0月22日，合煤公司重整不成功被法院裁定宣布破产进入清算程序，合煤公司并于2018年12月31日与职工终止了劳动合同。3.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第（一）项中列举了可作为职工债权有限优先受偿的范围，其目的在于保障职工基本生存的权益,对于但是如果对职工债权不加区分均予以有限偿付,势必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其中，对职工债权列项中所指的“工资”，应指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劳动者当月工资包含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的，应按分摊后该月实际应得奖金数予以确定。作为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必须是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部分,才能作为拖欠职工的工资进行优先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则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予以清偿。 3.《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了属于对公司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按公司另行下达的文件执行，同时亦规定了员工工资发放的各项奖励（不含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在按有关规定比例扣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后（指企业应缴部分），余额通过工资表发放，并统计入个人收入……”。综上，黄桂北的416691.47元绩效年终奖虽然属于合煤公司规定的收入构成范围，但该奖金发放必须由公司另行下达的文件执行，并不属可以通过工资表发放的应于当月分摊后实际应得奖金数的项目，故，该416691.47元绩效年终奖不能归属于前述可以优先受偿的工资债权范围。黄桂北关于将416691.47元债权确认为职工债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416691.47元债权确认为普通矿产债权正确。5.对黄桂北主张黄进兴和阮东稔作为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年薪已得支付，合煤公司也应按同样标准给付黄桂北，对此，黄桂北与合煤公司管理人均认可其两人是在合煤公司的子公司进行领取，因并非在合煤公司领取，故本案对此不作认定，如出现错误，则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纠正，对黄桂北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黄桂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桂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黄朵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韦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