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金帆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井大路**光复新村**楼**办公楼C12。 法定代表人陈子波，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首占镇广场南路** 法定代表人林津，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一审第三人于正炎，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愷、薛翠玲，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金帆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乐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福州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第三人于正炎向被告长乐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9月3日，被告长乐区人社局受理了上述申请并于同月6日向原告金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根据申请的证据材料作出举证。后被告长乐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8日向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榕航认定工伤[2019]448号《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6年3月8日—2019年3月8日，于正炎在福建金帆重工有限公司从事打磨工作，因长期接触含游离SiO2导致其身体不适，于2019年8月16日经福建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病矽肺三期。于正炎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收悉上述《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12月10日向被告福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州人社局于次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被告长乐人社局于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被告福州人社局亦于当日向第三人于正炎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告长乐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0日向被告福州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因案情复杂，被告福州人社局于2020年2月7日向原告金帆公司作出并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原告该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该《延期审理通知书》亦抄送被告长乐人社局及第三人于正炎。2020年3月3日，被告福州人社局作出榕人社复字[2019]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适当，结论正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原告金帆公司、被告长乐人社局及第三人于正炎均于2020年3月5日收悉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原告金帆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长乐区人社局作为福州长乐区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前述行政法规之规定负责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其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权力来源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告福州人社局作为被告长乐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依原告金帆公司之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金帆公司不服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向被告福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州人社局经审理维持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故其与长乐人社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被告长乐人社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闽职控尘诊[2019]第7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证明第三人于正炎于原告公司工作期间患职业性矽肺三期疾病的事实。据此，被告长乐人社局依《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第二，《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案中，被告长乐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收悉第三人于正炎的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书面受理决定。《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中，被告长乐人社局于2019年9月3日受理第三人于正炎的工伤认定申请，而其于2019年11月8日方作出本案被诉《决定书》，已超出《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的60日期限，属程序违法。又因该程序违法情形对各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形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综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被告福州人社局经告受理、延期及审查后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四）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决定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而被告福州人社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被告长乐人社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被告福州人社局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金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长乐区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长乐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书》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第三人于正炎矽肺三期不能确认系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形成，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一审第三人原在漳州一帆重工有限公司上班，从事“打磨工”的年限为10年左右。其于2016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上诉人公司；2017年12月5日，于正炎在体检时就发现“双肺纹理增粗、增多、模糊，见斑片状密度增高影，边缘模糊;两侧肺门稍增浓”等症状；2018年8月30日，福建省职业病防治院检查结果为“双肺细小结节影”，考虑尘肺病，请结合职业史定期复查必要时提请职业性尘肺病诊断；2019年8月16日，一审第三人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叁期。从医学角度而言，矽肺的发展是一个慢性过程，一般在持续吸入矽尘5～10年发病，有的长达5～20年以上，从矽肺的产生到二期再到叁期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一审第三人的职业病发现情况并结合其工作履历来看：其在漳州一帆重工有限公司从事“打磨工”的年限为10年左右，长期接触含游离二氧化硅(SiO2);在上诉人公司从事劳动不到一年多(2017年12月)就在体检时发现了异常症状并最终被诊断为职业病。根据医学原理及医学实践，一审第三人在漳州一帆重工有限公司工作时就已患矽肺病并逐步过渡到叁期。一审第三人对自己的发病过程以及发病原因是明知的。而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上述客观事实，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仅确认《决定书》违法而未撤销该决定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第三人系在上诉人公司上班期间产生矽肺症状并发展到叁期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充分查明事实。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也未对一审第三人的前一工作单位、岗位、工作时间以及体检情况进行任何调查，径行采纳《决定书》的内容导致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撤销长乐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决定书》。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乐区人社局、福州人社局、一审第三人于正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被上诉人长乐区人社局根据一审第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闽职控尘诊[2019]第7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等，可以证明一审第三人于正炎于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患职业性矽肺叁期疾病的事实，并据此作出被诉《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被上诉人长乐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3日受理一审第三人于正炎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被诉《决定书》，已超过法定60日办理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据此判决确认被诉《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福州人社局在认定被诉《决定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情况下，仍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据此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当。上诉人虽否认一审第三人所患职业病系在上诉人工作期间造成，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金帆重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