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孝中，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江苏群汇知缘（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永海，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嵇孝中因与被上诉人嵇永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嵇孝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一审中不仅提交了2018年借条原件，也提交了2016年借条复印件，并陈述清楚2018年借条系2016年借条换据形成。两份借条均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为本金13万元以及计息标准，下半部分为欠付的利息。同日形成的同一张纸上利息已经独立列出，被上诉人称13万元是6万元利滚利形成，不符合客观事实，故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仅仅认可收到6万元，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向被上诉人交付现金13万元，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的抗辩主张多变且不稳定，明显系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先主张2004年6月份借款，本金为6万元，约定月息2.5分，利滚利形成13万元。被上诉人经提醒又陈述2011年6月借款。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稳定，与涉案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三、上诉人愿意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嵇永海辩称，未收到上诉人嵇孝中13万元现金，仅仅收到6万元，且已经偿还了71000元。嵇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嵇永海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018年2月23日前尚欠利息为324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嵇永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嵇永海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嵇孝中借款，并约定了利息。2016年2月5日，嵇永海向嵇孝中出具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13万元、53400元。2018年2月23日，嵇永海又向嵇孝中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现欠嵇孝中拾叁万元整月息1分3嵇永海2018.2.23”、“现欠嵇孝中利息捌万贰仟肆佰元82400元嵇永海2018.2.2318年5月前返3万19年返5万”。因上述2018年2月23日的条据出具后，嵇永海于2018年3月还款3万元、2019年还款2万元，共计还款5万元，嵇孝中现要求嵇永海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2018年2月23日前的利息32400元以及2018年2月24日之后的利息。嵇孝中在审理过程中称：嵇永海于2013年开始向嵇孝中借款，借条载明的13万元系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8万多元的借条系利息，13万元均系现金交付；未约定过月利率2.5%、1.8%，借款时约定月利率1.5%，到2016年2月改为月利率1.3%；认可嵇永海已还款71000元，分别为2015年还款10000元、2016年还款11000元、2018年3月还款3万元、2019年还款2万元。嵇永海称同意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借款本金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嵇孝中要求嵇永海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嵇孝中虽提供了本金13万元的条据，但借款金额应当以嵇孝中实际向嵇永海交付的款项数额为准。嵇孝中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嵇永海13万元，应当就本案借条载明的13万元已实际交付给嵇永海承担举证。因嵇孝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嵇永海交付了13万元现金，且嵇永海只认可收到嵇孝中6万元，嵇孝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借款数额应当认定为6万元。对于嵇孝中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嵇永海陈述其于2011年6月向嵇孝中借款6万元，同意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嵇永海称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5%，之后降为1.3%。因嵇永海于2015年还款10000元，只够支付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自2011年6月1日计算至2011年12月18日的利息。又因嵇永海未陈述利率变化的具体时间，结合嵇永海于2018年2月23日出具了月利率为1.3%借条的事实，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23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24日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按照上述标准计算，2011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23日的借款利息应为90320元。因嵇永海于2016年还款11000元、2018年3月还款3万元、2019年还款2万元，每次还款均未超过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数额，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述61000元均应当作为利息扣除。故嵇永海尚欠嵇孝中借款本金6万元、截至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29320元，嵇永海同时应承担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自2018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嵇孝中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嵇永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嵇孝中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29320元（29320元为尚欠的2018年2月23日之前的利息），合计89320元；并向嵇孝中支付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自2018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嵇孝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嵇孝中负担184元、嵇永海负担126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嵇孝中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嵇孝中按照嵇永海指示向嵇永海哥哥交付涉案借款中的5万元现金。证人林某证言概括如下:证人林某与双方均有亲戚关系。嵇永海哥哥嵇永兵拿5万元时，被上诉人的三叔、证人、刘芹（音）在场。当时证人看到嵇永兵去上诉人嵇孝中家里拿钱，说是拿5万元来用，用途并不知情。当时交付的钱款有破损，在场人开玩笑说钱款被老鼠啃咬了。上诉人嵇孝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嵇永海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嵇孝中主张涉案两份借条本息具体计算方法如下：2016年2月5日出具的条据中的利息计算方法：2013年2月出借10万元现金，按照月息1.5分计算，每月利息为1500元，计算至2016年2月5日共计36个月，利息共计54000元；2014年4月出借3万元现金，按月息1.5分计算，每月利息为450元，计算至2016年2月5日共计22个月，利息共计9900元，被上诉人中途偿还了1万元，故利息应为53900元。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送了一条烟，故上诉人免除了500元利息，最终按53400元计算利息；2018年2月23日出具的条据中的利息计算方法：按照13万元作为本金，约定月息1.3分，每月的利息为1690元，计算至2018年2月共计24个月，利息共计40560元，免除利息560元，扣除被上诉人中途还款11000元，故利息为29000元，加上之前利息53400元，共计利息82400元。被上诉人嵇永海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13万元系由6万元本金利滚利形成，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两次谈话中陈述的涉案条据金额的计算方式并不一致，两次计算得出的金额相互矛盾，且均与借据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再查明，双方二审中一致陈述转账还款11000元，现金偿还6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嵇孝中实际出借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3万元，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嵇永海提交了双方分别于2016年2月和2018年2月结算形成的借条两份，两份借条格式一致，对本金利息均单独列明，上诉人对涉案两张条据中利息形成的过程陈述清晰、明确，且能够与还款数额对应，被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借条出具过程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嵇永海陈述13万元并非本金，而是由本金6万元利滚利形成，但是二审中并不能对借条形成的过程作出合理解释，按照其主张的计算方式无法得出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且嵇永海两次陈述的计算方式不一致，嵇永海对其计算方法的变更也未作出合理说明。第二，上诉人嵇永海对涉案13万元现金出借的资金来源、交付时间、交付方式均作出稳定、明确的陈述，且对于部分款项交付陈述的细节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而被上诉人嵇永海在一、二审中对交付时间陈述变化较大，也未能就其改变陈述提交充分的证据，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其陈述不应采信。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叔侄关系，双方均认可还款71000元中6万元为现金还款，可见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的关系、上诉人的年龄、经济能力以及交付款项的细节，上诉人嵇孝中陈述现金出借13万元并不违背常情，而被上诉人仅仅认可收到6万元，但一审中陈述的借款时间跨度较大，不合常理，故上诉人陈述出借13万元更为可信。综上,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嵇永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嵇孝中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324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2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1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元，合计3077元，由被上诉人嵇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