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山水家园******。主要负责人：邵学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卢则男，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双，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陈某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200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陈某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200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陈某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文，男，200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陈某之长子。被上诉人王玲、王博文法定代理人：王治双，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田，男，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陈某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翠，女，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陈某之之母亲。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刘海涛，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被上诉人李想、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商业险有权拒赔；2.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李强的笔迹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纳；3.死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应以第一次起诉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超出诉请判决；4.一审判决书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严重超过受害人的年均消费支出；5.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应得到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计算。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想、李强未答辩。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想、李强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因陈某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864124.07元，首先由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62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想、李强共同赔偿；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0时40分，李想持C1证驾驶鄂Ｆ×××**号轿车，沿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七方镇花园村办公室路段时，与行人陈某发生相撞，造成陈某受伤。李想当时未停车，继续驾车行驶离去。2017年10月10日0时44分，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后迅速赶赴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10日4时20分，陈某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ICU（胸外科）抢救。入科时体格检查：体温36.2℃，脉搏122次/分，呼吸22次/分，血压52/33㎜Hg;昏迷，呼吸机辅助通气。经抢救治疗，病情未见明显好转，神志依照处于昏迷状态；2017年10月10日19时0分，陈某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10日20时45分宣告临床死亡。2017年11月1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为李想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该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认定李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鄂Ｆ×××**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李强，李强与李想系父子关系。事故发生时，李想在实际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李想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8）鄂0683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想在未发觉自己车辆撞人的情况下，驶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不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2017年1月21日，李强为其所有的鄂Ｆ×××**小型轿车在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1日二十四时止。死者陈某生前与王治双系夫妻关系，农村户口。双方育有子女三人，长女王萍、次女王玲、长子王博文。陈某的父亲陈家田、母亲吴国翠，均系枣阳市七方镇七方社区居委会**居民，城镇户口。陈家田、吴国翠夫妇育有二女，长女陈某、次女陈伟勤。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32677元／年。2014年8月8日，枣阳市财政局制定的《枣阳市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省内市外出差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市内出差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8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0时40分，事故发生的地点，死者陈某住院的入院死亡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以及鄂Ｆ×××**小型轿车在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情况等要素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625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护理费96元、死亡赔偿金276260元、丧葬费27951.50元等损失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要素为：1、精神损害抚慰金；2、被扶养人生活费；3、李想是否有逃逸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与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认定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审原告死亡的后果以及原审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保护300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家田64岁（计算16年）、王萍16岁（计算2年）、王玲11岁（计算7年）、王博文8岁（计算10年）。陈家田系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20040元／年）计算，应为160320元（20040×16÷2）；王萍、王玲、王博文系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938元／年）计算，应为103911元（109387×2÷2＋10938×7×÷2＋10938×10×÷2）。上述四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264231元，原审原告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扶养人吴国翠59岁，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吴国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保护。3、李想是否有逃逸行为？结合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李想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该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意见和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的李想在未发觉自己车辆撞人的情况下，驶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不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本案李想不存在逃逸行为。综上，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625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护理费89.5元、死亡赔偿金254500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31元，共计590863.07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近亲属即本案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470863.07元，由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总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故对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要求李想、李强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90863.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涉案的鄂Ｆ×××**号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是被上诉人李强投保办理的，上诉人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适用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单、保险单均未载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举证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单上的“投保人签名（章）”处的“李强”签名与原审法院提取的李强本人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认定其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认为车辆驾驶人李想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其公司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为发还重审案件，发还事由为“未对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是否是李强的签字进行审查及认定”。本案发还重审后，李强及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均未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王治双等人为尽快实现自己的权利，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李强的签字进行鉴定，该行为未损害他人权益，原审法院以该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笔迹鉴定意见作出后，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亦未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上诉提出的鉴定机构对李强的笔迹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发还重审后，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该案为一审程序，原审法院依照“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原审判决计算受害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3577.50元（计算明细附后）。另外，被上诉人王治双等人在一审中请求护理费为96元，一审判决为106.56元，属超出诉请判决，本院一并纠正。上诉人华泰财险襄阳支公司还认为李想已经构成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原审判决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另外，李想、李强与王治双等人在本案诉讼前虽然达成赔偿协议，但李想、李强并未按协议全部履行，王治双等人向法院起诉李想、李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64220.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李想、李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400元，由王治双、王萍、王玲、王博文、陈家田、吴国翠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陈琛附件：受害人陈燕的被抚养人计算明细被抚养人共5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中父亲陈家田1953年3月4日出生，应计算15年，母亲吴国翠1958年1月10日出生，应计算20年，大女儿王萍2001年2月7日出生，应计算1年，二女儿王玲2009年7月11日出生，应计算6年，儿子王博文2009年7月11日出生，应计算9年。第1年5人需抚养：陈家田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9082.50元×100％＝2326.60元吴国翠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9082.50元×100％＝2326.60元王萍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9082.50元×100％＝2326.60元王玲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9082.50元×100％＝2326.60元王博文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9082.50元×100％＝2326.60元（5816.50元×5＝29082.50元/年＞11633元/年）合计11633元。第2年4人需抚养，共5年：陈家田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3266元×100％×5年＝14541.25元吴国翠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3266元×100％×5年＝14541.25元王玲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3266元×100％×5年＝14541.25元王博文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23266元×100％×5年＝14541.25元（5816.50元×4＝23266元/年＞11633元/年）合计58165元。第7年至第9年3人需抚养，共3年：陈家田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17449.5元×100％×3年＝11633元吴国翠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17449.5元×100％×3年＝11633元王博文11633元×1÷2＝5816.50元×11633元／17449.5元×100％×3年＝11633元（5816.50元×3＝17449.50元/年＞11633元/年）合计34899元。第10年至第15年2人需抚养，共6年：陈家田11633元×1÷2＝5816.50元×6年＝34899元吴国翠11633元×1÷2＝5816.50元×6年＝34899元合计69798元。第16年至第20年1人需抚养，共5年：吴国翠11633元×1÷2＝5816.50元×5年＝29082.50元以上共计203577.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