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15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灵，男，1969年8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羁押，同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卫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辉（曾用名李志坚），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2010年3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5年6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2月26日被羁押，同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男，1985年7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羁押，同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荣伟，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钦文（绰号“阿军”），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日被羁押，同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万来，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冯钦文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冯钦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等人密谋抢劫“黑的”。同年12月27日下午，李富灵、李志辉、刘红等人在广州市黄埔区搭乘被害人颜某1的雪佛兰小轿车，行驶至偏僻处三人合力将颜某1控制。后刘红驾驶颜某1的小轿车，行驶至清远市清城区停车，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将颜某1捆绑在山坡上的一棵树上，并用封口胶布缠住颜某1的口、鼻等部位，抢走银行卡、手机、少量现金和雪佛兰小轿车。 （二）2009年1月15日中午，被告人李志辉、冯钦文在广州市搭乘被害人朱某的比亚迪小轿车，行驶至广州市某处让朱某停车。随后李志辉、冯钦文伙同守候在该处被告人李富灵、刘红将朱某控制，抢走诺基亚手机、银行卡、现金3000元等财物。 （三）2006年5月3日8时许，冯新红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并打斗，被劝解后离开。当日9时许，冯新红和被告人冯钦文回到广州市海珠区北码头西街左六巷一号三楼的暂住地见到李某1，冯新红再次与李某1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斗，冯钦文、冯新红持水果刀、铁质丝杆等工具合力殴打李某1，致李某1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同案人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冯钦文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抢劫过程中造成一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应依法予以严惩。被告人冯钦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冯钦文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志辉被抓获归案后，详细供述同案犯的情况，虽不构成立功，但其供述对公安机关破获本案有较大作用，对其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红在抢劫过程中主要负责开车，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富灵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李志辉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刘红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被告人冯钦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责令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共同退赔73944元给被害人颜某1的近亲属；责令被告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共同退赔84544元给被害人朱某。 李富灵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被害人死亡所起作用较小，被害人死亡实属意外或过失，鉴定车辆价值明显偏高，其没有参与第二次抢劫。2.其是首次犯罪，且认罪认罚。 李富灵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富灵对被害人死亡所起作用较小；本案鉴定车辆价值明显偏高，不能正确认定犯罪造成的损失；第二次抢劫的被害人在辨认过程中没有指认李富灵参与抢劫，只有同案人的供述，应认定李富灵没有参与第二次抢劫。2.李富灵是初犯，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 李志辉上诉提出：1.被害人的死亡是过失引起。2.其归案后如实供述。3.其归案后详细供述同案人的情况，构成立功。4.其听从李富灵、刘红的教唆指使，是从犯。5.愿意对被害人亲属经济赔偿。 李志辉的辩护人提出：1.李志辉是从犯。2.李志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同时详细供述同案人的情况，具有立功表现。3.李志辉家庭困难仍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望酌情从轻处罚。 刘红上诉提出：1.两起抢劫都是李富灵策划指挥，其不是主犯。2.其如实供述，认罪认罚。3.其没有参与将被害人绑在树上。 刘红的辩护人提出：在实施绑架被害人过程中，刘红坐在副驾驶位，以便熟悉驾驶技术，到达车仔岭后，刘红坐上驾驶位把车辆调头，以便得手后快速离开，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的环节，没有参与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过程，属于从犯。刘红对被害人的死亡不承担直接后果。 冯钦文上诉提出：1.冯新红的口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其没有与李某1互殴的主观故意，出于自卫才用铁丝杆刺伤李某1腿部。3.其作为劝架者无辜获刑十五年，量刑不当。 冯钦文的辩护人提出：冯钦文的主观恶意及作用次于其他同案人，在量刑时应承担较轻的刑责。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等人密谋抢劫无证营运的汽车司机。2008年12月27日下午，李富灵、李志辉、刘红携带匕首、胶布等工具，在广州市黄埔区某地搭乘被害人颜某1驾驶的雪佛兰牌小轿车，行驶至偏僻处三人合力将颜某1拉至后排座位控制住。后刘红驾驶颜某1的雪佛兰小轿车，行驶至清远市清城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将颜某1捆绑在山坡上一棵树的树干上，并用胶布缠住颜某1的口、鼻等部位，抢走颜某1的银行卡、手机、少量现金和雪佛兰小轿车，尔后逃离现场。2009年1月1日，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到达现场，发现颜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颜某1符合窒息死亡。经价格评估，被害人颜某1的雪佛兰牌小轿车价值人民币739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09年1月1日接群众报案称在清远市清城区大龙村委会车仔岭发现一名男子被绑在一棵松树上，并于当日以故意杀人立案侦查，于2019年1月7日对颜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证人汤某的证言：2008年12月31日16时许，我从禾塘村出发穿过清佛公路后沿路边的小路往车仔岭走，在离路边约五六十米的地方，我看见有一名男子被绑在山边的一棵松树上，他旁边的树长得比较高，我只能看见他肩以上的部位，他的嘴被透明胶布封住，头垂下来，完全不动，我猜测他已经死了。我回家后将情况告诉我家婆和家公，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要报警。第二天早上，我家公才到派出所报警了。 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09年1月1日，我和同事巡逻经过清城区李家祠堂门口，遇见村民李佐贤，他说他媳妇汤某在大龙村委会车仔岭树林摘树叶时看到一个人被绑在树上。我和同事立即赶往现场，看见一个人直立着被绑在一棵树上，嘴巴、头部、手部、腰部、腿部等部位均被透明胶带缠绕在树干上。那名男子肚子已经发胀了，估计已经死亡，后我们通知派出所值班室派员前来处理。 4.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丈夫颜某1在广州市黄埔区开车搭客，他驾驶的车辆是牌号为粤Ａ×××××的银白色雪佛兰小轿车，2008年8月购买的，车身价75000元，下地价约90000元。2008年12月27日中午，颜某1吃完饭后开车外出后，至今音讯全无。我们的一个老乡说，当天16时许在黄埔区酒家附近见到颜某1。我们报警后警察调取那里的监控视频证实了老乡的说法。 5.证人颜某2的证言：我父亲颜某1在广州市黄埔区开汽车搭客，他驾驶的车是一辆牌号为粤Ａ×××××的银白色雪佛兰小轿车。2008年12月底的一天我父亲开车出去后就失踪了，车也一直没有找到。我们在我父亲失踪后第二天报了警，警察调取了华苑酒店门前的监控显示，我父亲失踪那天在那里等客，17时许有3名男子上了车，然后我父亲驾车往开创大道方向行驶。我父亲出事后我们能够打通我父亲的电话，通过警察调查发现我父亲的手机被从化太平镇的几名学生捡到后使用。 证人颜某2辨认了颜某1的尸体照片。 6.证人李某3的证言：2008年7、8月份，我在广州白云区与佛山黄岐交界的地方经营一间工厂，工厂对外的名称是卓美印花厂。2008年的时候，李富灵在广州石井附近开的鞋厂可能要倒闭，他经常来我的厂里。2008年底，李志辉、刘红都在我厂里上过班，“阿军”不是我厂里的员工，但他经常来找李富灵、李志辉、刘红等人玩。 7.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公（刑）勘［2009］3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车仔岭山上一树林内。车仔岭西面为南北走向的清佛公路。车仔岭山上有一条最宽处为4.8米的沙石路，为东西走向，南北两侧均为车仔岭山的树林。中心现场位于沙石路北侧的树林内。距沙石路9米处的一棵松树的树干北侧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的身体正面向北，身体稍向东倾斜，被黄色封口胶固定在树干上。尸体两手呈Ｖ字型下垂于身前，两手的手掌及手腕部位处挂有一件呈里外翻转的啡色西服，西服的两只袖口分别套在尸体的双手位置，往上揭开西服，见尸体的两个大拇指被一根宽0.4厘米的塑料扎带扎紧在一起。尸体被黄色封口胶分为上、中、下三部分捆绑固定在树干上。其中上部分捆绑位置的黄色封口胶绕着尸体的脖子部位连同树干一起捆绑固定，用刀割开封口胶后，发现封口胶下方有一条环绕着树干及尸体脖子的啡色皮带；中间部分捆绑位置的黄色封口胶绕着尸体的腰部位置连同树干一起捆绑固定；下方部分捆绑位置的黄色封口胶绕着尸体的大腿部分为连同树干一起捆绑固定。 割开固定着尸体的上、中、下三部分封口胶，将尸体转移至沙石路面处的红白蓝防水布上，由法医对尸表进行检查。移开尸体脖子部位的黄色封口胶，发现位于尸体左颈部位置有一条全绿色的毛巾（提取原物），毛巾有小部分位于啡色皮带的下方。尸体的蓝色衬衫前后均有血迹。 仔细查看尸体上剪开后的黄色封口胶并提取原物（分别有上、中、下共三团），在中间部位封口胶内其中的一条黄色封口胶粘合面上发现一枚残缺手印，拍照提取；剪开尸体两拇指处塑料扎带，提取原物。 8.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城）公（刑）鉴（法）字[2009]2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1）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右侧上臂见多处创口，深达皮下，左右多处创口，左大腿一处创口，左侧乳头内侧创口，深达胸腔，左肺见点状刺创口，左胸腔内少量积血；但尸检时未见明显失血性休克体征，其余损伤为擦伤，分析上述损伤为非致命伤。死者双眼结膜见出血点，喉头水肿、淤血，肺叶间见出血斑点，心脏表面见针尖样出血点等窒息征象明显；结合现场检验见其被皮带捆绑颈部、内垫绿色毛巾，再被黄色封口胶紧紧缠绕数圈，致使上呼吸道受压可致窒息，分析其符合窒息死亡。 （2）损伤分析：死者右侧上臂见多处创口，左手多处创口，左侧乳头内侧创口，左大腿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伤的特征，其中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分析为单刃锐器刺击形成，左手创口，双创角锐利，分析分锐器切划而成。 （3）死亡性质分析：死者双手拇指捆绑在一起，且颈部、腹部、双大腿中下段各见数圈黄色封口胶缠绕、捆绑于树干上，按正常人行为分析，死者本人难以形成，应为他人所为。 鉴定意见：死者符合窒息死亡。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李志辉双手十指的指纹、双手掌纹、双脚掌纹、口腔粘液、指尖指血。 10.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城公（司）鉴（痕）字〔2019〕0300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检材指印（在捆绑尸体的黄色封口胶上提取的指纹1枚）和签名为李志辉的十指指纹卡捺印样本中的右手环指指印二者的纹线形态和纹线流向均相一致，而且有10个细节特征的形态、方位、布局亦相符合，充分反映了特殊本质，为其他人所不能重复，完全构成了同一结论的客观依据。鉴定意见：送检的检材指印与签名为李志辉的十指指纹卡捺印样本中右手环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11.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清公（司）鉴（DNA）字〔2018〕12063号鉴定书证实，提取了死者肋软骨进行检验后检出的STR分型结果。 12.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清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1023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肋软骨所属个体、刘某和颜某2符合亲生关系。 1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号牌为粤Ａ×××××的雪佛兰小轿车的登记资料证实，该车辆所有人为颜某2，车辆制造日期为2008年4月7日，购车价税合计63900元，购车发票开具日期为2008年6月8日。 14.清远市清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城区价认字〔2019〕411号价格认定书证实，雪佛兰牌ＳＧＭ7141ＭＴＡ小型汽车（号牌为粤Ａ×××××）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08年12月27日的在用物品价格为人民币73944元。 15.清远市清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李富灵、李志辉抢劫一案涉案汽车价格认定结论的复函》证实，清远市清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城区价认字〔2019〕411号价格认定书中的价格结论是由价格认定人员通过细致的市场调查，取得标的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购置税费、牌照费以及手续费等数据计算车辆的重置价格，并以此为基础，根据标的的成新率测算得出。 16.上诉人李富灵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下半年的某一天，我与李志坚、刘红、“阿军”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黄岐镇一间印花厂商议抢劫“黑的”。我们出发前刘红和“阿军”准备了黄色胶布、扎带，由“阿军”背着装有黄色胶布、扎带的背包。我们坐公交车去到广州市天河区某地，刘红与“阿军”打了一辆白色雪佛兰轿车，“阿军”坐在副驾驶位，刘红坐在车后排座位，我与李志坚在打车附近上了车后排。由“阿军”指路，“黑的”司机开了约一个多小时，去到某地偏僻处，“阿军”叫司机停车，李志坚立即用手勒住“黑的”司机的颈部将司机往后排座位拉，“阿军”用手抬起“黑的”司机的脚往后排座位推，我与刘红用手帮忙把“黑的”司机控制在后排搁脚处，李志坚拿出一把单刃刀恐吓“黑的”司机。随后由刘红驾驶该雪佛兰小轿车上京珠高速往北行驶了几个小时后，我们在清远境内下了高速走国道，在一处偏僻的路段停了车，旁边有一条泥路，李志坚和刘红将“黑的”司机拉到距离大马路10多米远的一个小山坡的山脚处，先用扎带将其反绑在一棵树上，再用黄色胶布将“黑的”司机手、脚、嘴巴缠住。我站在距离树约3米处，李志坚翻到“黑的”司机钱包里有银行卡，但是没有问到银行卡密码。我们抢走“黑的”车上几十元现金，由刘红驾驶雪佛兰小轿车搭载我和李志坚、“阿军”回翁源县龙仙镇。我们到了龙仙镇后，我先下车，我不知道他们谁去变卖抢来的小轿车的，我也没有分到钱。 经混杂照片辨认，李富灵辨认出李志辉（李志坚）、冯钦文（“阿军”）。 17.上诉人李志辉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4、5月份，我到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找我叔叔李富灵，先后认识了刘红、“阿军”等人。后来我没有钱用，李富灵的工厂也倒闭了，李富灵和刘红提议去抢“黑车”，我同意他们的提议，大家商量了分工并确定赃款平分。我们商量好抢车后的第二天，我和李富灵、刘红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镇李富灵的出租屋出发，由李富灵带路坐车到了广州市某郊区。我们站在路边等车，我背了一个黑色的背包，装着事前准备的两卷透明胶布、两幅假车牌、手套等物品，有一个司机过来问我们是否坐车，李富灵、刘红和司机谈好后，我们按计划上车，李富灵坐在副驾驶位，刘红坐后排驾驶位后面的位置，我坐在副驾驶位后面的座位。“黑的”司机搭载着我们行驶到人少的路段后，李富灵叫司机停车，司机停车后李富灵就叫动手。按照事前的计划，我从后面箍住司机的脖子把他拉到后排，李富灵则抬起司机的脚把他推向后排，刘红帮我把司机压在后排踏脚的位置就去开车，李富灵爬到后排和我一起控制“黑的”司机。我们动手后“黑的”司机一直在挣扎，李富灵用刀顶住司机的身体，他就不敢动了。刘红开着车上高速，后下高速沿一条两车道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离村庄不远的路口沿泥路开了20多米后停车。我们将“黑的”司机拉下车去到路边的树林内，将他固定在一棵树上，双手往后环绕着树，用扎带把他的两个拇指绑在一起，再用胶布把缠住他的身体和脚。李富灵搜司机的身找到一台黑色手机、一张银行卡和1000多元现金，随后我们对“黑的”司机拳打脚踢，逼问银行卡密码，我打了几下后就到车上等李富灵和刘红了。过了一会儿，他们下来换了假车牌后，我们开车离开了现场。李富灵和刘红把抢来的雪佛兰小轿车开去卖了，李富灵给了我2000元或3000元。手机被李富灵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扔掉了，现金被我们在路上花掉了。“黑的”司机说了银行卡密码，但是李富灵说太危险了，没有去取钱。 经混杂照片辨认，李志辉辨认出李富灵、刘红。 18.上诉人刘红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我在佛山市黄岐李富灵亲戚开的一间印花厂打工，期间认识了李富灵和李志坚，李富灵知道我会开车，于是他找到我和李志坚商议说一起去抢劫“黑车”，我出于一时贪念和侥幸心理答应了。我们事前商量好了分工，由我负责开车，李富灵和李志坚负责把“黑车”司机拉到后排控制起来，我们还约定赃款平分。李富灵准备了一个书包用于装作案工具，包括扎带、手套、假车牌、铁钳、螺丝刀、密封胶布、两把弹簧刀等，由李志坚背着去作案。 2008年底，大概是距离2009年春节一两个月前的一天下午，我和李富灵、李志坚从印花厂出发，乘公交车去到广州天河一带寻找作案目标，因为李富灵知道天河一带有很多黑出租车在等客。我们选定一辆雪佛兰小轿车，李富灵和司机谈好价钱后，我们按照事前约定，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李富灵和李志坚坐在后排。我们上车后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去到南方医院附近，李富灵叫司机停车，当司机停好车后，李志坚从后排用手箍住司机的颈部并将他拉到后排，李富灵在一旁协助，一起把司机拉到后排放脚的凹槽处。我马上从副驾驶位坐到驾驶位开车，从天河龙洞上了京珠高速，途中李志坚拿出刀威胁司机，他们还用密封胶布封住司机的口并把他绑住，李富灵和李志坚从司机身上搜到一些零钱，一台手机和一张银行卡。我驾车到了清远佛冈后下高速，沿着省道或国道去到了英德，然后又回到清城区的郊区。当时天已经黑了，我看见公路边有一条小路进去一个松树林，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山坡，我准备把车开进去，由于泥路太多坑而将车停在了路口。李富灵和李志坚把司机抬进去四五十米远的树林，10多分钟后他们出来，听李富灵说用密封胶布把司机绑在了一棵树上，绑得很松，很容易挣脱的。我们换了车牌后，我驾车沿106国道回去韶关翁源，途中李富灵他们说银行卡取钱很危险，手机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把银行卡和手机扔到车窗外了。我们抢到的雪佛兰小轿车开会翁源后，由李志坚联系卖给了一个“白粉仔”，3个人一起去文体广场附近交收的，卖了1万元，除去开支后每人分得3000多元。 经混杂照片辨认，刘红辨认出李富灵（“阿富”）、李志辉（李志坚）。 刘红指认了广州市白云区南方医院附近中成路与京溪麒麟路交汇处是其伙同李富灵等人抢劫雪佛兰小轿车的地点。 （二）2009年1月15日中午，上诉人李志辉、冯钦文在广州市搭乘被害人朱某的比亚迪牌小轿车，行驶至广州市某处让朱某停车。随后李志辉、冯钦文伙同守候在该处的李富灵、刘红将朱某控制在后排座位，并持刀威胁朱某，用胶布、扎带等捆绑朱某，抢走朱某的诺基亚手机、银行卡、现金3000元等财物。后刘红驾驶比亚迪小轿车，搭载李富灵、李志辉、冯钦文等人，将朱某带至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的一处路边丢弃，随即驾车逃离现场。经价格评估，被害人朱某的比亚迪牌小轿车价值人民币815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于2009年1月15日到佛山市海分局和顺派出所报案称，当日13时许在广州市金沙洲路段被三四名男子持刀抢劫，被抢现金、银行卡和车牌为粤Ａ×××××的比亚迪小轿车1辆，19时许被扔在的金逢公路。公安机关当日对朱某被抢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2009年1月15日13时许，我吃了午饭后驾驶我的黑色比亚迪Ｆ3轿车到龙洞牌坊附近搭客，有2名男子称要搭车到金沙洲，谈好价格后，2名男子上了车，其中1名戴眼镜男子坐副驾驶位置，身材较高的那名男子坐在后排，他还背了1个背包。当车辆行驶至金沙洲一偏僻处时，戴眼镜男子称要下车，我便停了车。此时，从车外上来3名男子，与之前搭车的2名男子一起控制住我，之前坐在后排的男子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并用手扣我的眼睛；那名戴眼镜男子则从副驾驶位抬起我的脚往后排推。我被控制在后排垫脚处，先上车的身材较高男子和另一名男子用刀顶住我背部，恐吓我不要乱动。这5名男子从我身上搜出身份证、驾驶证、1张邮政储蓄卡、1台诺基亚手机、现金人民币约3000元。这5名男子把我带到一偏僻处，用刀恐吓我说出银行卡密码。后这5个人驾车把我带到南海和顺一野外，把我丢弃在了荒地上。在丢弃我之前，有3名男子强行灌了我一些高度酒。我拇指、脚趾被扎带绑住，手、脚、脸等部位被透明胶缠住，我被丢弃后挣脱约束到和顺派出所报了案。我被抢的比亚迪小轿车是2008年8月以人民币70000元购买的。 经混杂照片辨认，被害人朱某辨认出李志辉、冯钦文。 3.佛山市海分局和顺派出所刑警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勘验号：201907020）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佛山是南海区和顺金逢路边。 4.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号牌为粤Ａ×××××的比亚迪小轿车的登记资料证实，该车辆所有人为朱某，车辆制造日期为2008年6月17日，购车价税合计59000元，购车发票开具日期为2008年8月11日。 5.佛山市南海区价格认证中心南价认〔2019〕108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比亚迪ＱＣＪ7150Ａ小型客车（号牌为粤Ａ×××××）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09年1月15日的在用物品价格为人民币81544元。 6.上诉人李富灵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下半年或2009年初的一天，李志辉、刘红、“阿军”以叫“黑的”的方式抢了1台黑色比亚迪小轿车，他们控制了司机后，不记得是谁打电话叫我买1支白兰地酒过去，然后我们灌那名司机喝了我带去的那瓶白兰地，接着他们不知道把司机扔在什么地方了。我不清楚他们把这辆车卖去了哪里，我没有分到多少钱。 7.上诉人李志辉的供述和辩解：我们抢了雪佛兰小轿车后约半个月的一天，我和李富灵、刘红、“阿军”等人抢劫了1辆黑色比亚迪小轿车，当时李富灵说人少比较好打车，让我和“阿军”负责去打车，他们在附近等候，然后再一起控制“黑的”司机把车抢过来。我和“阿军”在广州打了1辆黑色比亚迪“黑的”，让司机去黄岐附近的一个地方，“阿军”坐在副驾驶位，我坐在后排的座位。“黑的”司机驾车搭载我们行驶至“阿军”和李富灵、刘红等人约定的地点，李富灵和刘红已经在路边等候了，司机停车后我在后排箍住他的颈部往后排拉，“阿军”在副驾驶位上抬起司机的脚，李富灵上到后排和我一起控制司机，刘红直接上去驾驶位开车。刘红把车开到佛山市南海区，我按住司机的手，“阿军”则打开司机的嘴巴，李富灵拿出酒往司机嘴巴灌。那个司机不肯把酒喝进去，李富灵灌了几口后把酒洒在了司机身上，他们说是为了造成司机醉酒的假象。我们把司机扔到路边的时候，我不记得有没有将他绑住了。李富灵和刘红说留着这辆比亚迪小轿车作为交通工具，后来我们驾驶该车辆去寻找过作案目标，但没有成功。我们把车停回了黄岐，我不记得有没有把该车卖了。我当时年纪最小，什么都是听他们的，没有什么话语权。 经混杂照片辨认，李志辉辨认出冯钦文（“阿军”）。 8.上诉人刘红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底至2009年初，冯钦文加入我们实施抢劫。李志坚、李富灵、冯钦文打了1辆黑色比亚迪F3型小轿车从佛山黄岐出发，我在金沙洲接近广佛高速路口处等他们，当车辆来到时，李富灵、李志坚将司机拉到后排了，我坐到驾驶位上开车，开到佛山黄岐附近，不记得是谁下车买了1瓶白兰地，说要把就灌给黑出租车司机，造成司机醉酒的假象，于是我们在车上灌酒给司机喝，因为司机不肯喝，李志坚等人把酒泼到了司机身上。然后我把车开到佛山里水后，我们将司机绑住手后丢弃在路边。我们抢了车辆、手机及100多元现金。李富灵联系了一名翁源男子，我驾驶该车和李富灵、李志坚、“阿军”一起把车以10000多元卖了，我和李志坚、李富灵、冯钦文各分得1000多元，抢来的手机被我们扔了，现金则作为路费花了。 经混杂照片辨认，刘红辨认出冯钦文（“阿军”）。 刘红指认了佛山市南海区环洲三路与建设大道交汇处的万益广场是其伙同李富灵的人抢劫黑色比亚迪F3小车的地点，指认了佛山市南海区沿江路东时代水岸是其抢劫了黑色比亚迪F3小车等天黑的地方。 9.上诉人冯钦文的供述和辩解：2006年，我因故意伤害被公安机关通缉，后改名“阿军”回到广州生活。2008年左右，在佛山南的一间印花厂打工，刘红是我亲戚，冯钦发是同房的兄弟，他们也在印花厂打工，期间我认识了李富灵、李志坚。李富灵、李志坚、刘红经常对我和冯钦发吹牛说，抢劫汽车可以搞到钱，我和冯钦发因急需用钱也加入了。 我加入前的十多天，李富灵、李志坚、刘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抢了1台雪佛兰小轿车，在闲谈中我听他们说抢劫过程中有人用弹簧刀捅到了被害司机的屁股。我找到了一个人想买那辆雪佛兰小轿车，与李富灵等人到黄岐医院停车场看车时，我们看到后排座位被割破了皮，缝隙中还有一些血迹，那个人没有买那辆雪佛兰了。 我们在抢劫前商量了具体操作和分工，由李富灵安排作案计划，确定主要抢“黑的”司机，先打车后控制司机并用胶布绑住手脚，抢劫后再把人扔到偏僻的地方。我们中只有刘红会开车，所以由他负责开车，其他人负责动手，并约定抢到的钱平分。我们准备了一些黄色的胶布、手套、假车牌、扎带、弹簧刀等工具，装在一个专门的背包里。 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我和李志坚去到广州市天河区龙洞牌坊附近乘坐了1辆比亚迪F3“黑的”，告诉司机要去东莞，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李志坚坐在后排座位上。我们让司机去到金沙洲高速公路出口附近，以有人送东西过来为由让司机在路边停车，李富灵、刘红、冯钦发来到车旁边，李富灵和冯钦发上了后排，和李志坚一起把司机往后排拉，我在前面抬“黑的”司机的脚，刘红就坐到驾驶位上开车。我们把司机控制后，李志坚拿出弹簧刀恐吓司机，然后他们用胶布将司机的手脚绑住，还封住了司机的嘴巴。我们先把车开到黄岐大桥脚沙面新城附近的江边，等天黑再找偏僻地方把司机扔掉。期间，我们换了假车牌，还从司机身上搜到手机、100多元现金和1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问到密码后，我和李富灵打车去罗冲围附近的柜员机拿钱，由于司机所讲的密码是错误的，没有取到钱。天黑后刘红把车开到佛山市里水的一偏僻的花场附近，李富灵他们拿出一瓶酒灌“黑的”司机喝，然后我们一起把司机抬下车，扔在马路边的草丛里，后刘红把车开回印花厂停放。刘红驾车返回印花厂，途中死火了，换成了冯钦发开车。后来我们开着抢来的比亚迪小轿车去寻找作案目标，连续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于是我们把车开回翁源，李富灵把车卖给了一个叫“阿行”的男子，卖了12000元，我分得1000元左右，李富灵、刘红、李志坚分得多一点。我们把“黑的”司机的手机扔了。 经混杂照片辨认，冯钦文辨认出李富灵、李志辉（李志坚）、刘红。 冯钦文指认了佛山市南海区环洲三路与建设大道交汇处的万益广场对面的红星美凯龙店铺门前路段是李富灵、刘红等人等候其搭乘黑色比亚迪F3小轿车经过的地点。 （三）2006年5月3日8时许，同案人冯新红（已判刑）在广州市海珠区香格里拉大酒店工地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并打斗，被劝解后离开工地。当日9时许，冯新红和冯钦文回到海珠区琶洲村北码头西街左六巷一号三楼的暂住处见到李某1，冯新红再次与李某1争吵后发生打斗，冯钦文、冯新红持水果刀、铁质丝杆等工具合力殴打李某1，致李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颈部刺创致椎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冯新红于2006年5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6年5月3日9时30分许，被害人李某1被发现倒在琶洲新马路48号工厂门前，经120到场证实已死亡；公安机关于2006年5月4日对被害人李某1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冯钦文因故意伤害于2006年5月9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3月18日被撤销上网追逃。 3.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冯钦文因涉嫌抢劫于2019年3月2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抓获，归案后供述其于2006年在广州市海珠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 4.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6）海刑初字第107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冯新红因2006年5月3日故意伤害李某1，于2006年9月26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5.证人廖某的证言：2006年5月3日9时30分，我看见有一名男子侧身卧倒在我们厂门口，身上满是血迹，于是立刻打110报警，不久后民警和120急救车到场处置。我们厂的地址是琶洲村新马路胶袋厂。 6.证人李某4的证言：我们的工头叶某租赁了琶洲村北码头西街六巷1号3楼作为我们的宿舍，死者是湖北人，有时也在宿舍住。2006年5月3日8时许，我和韶关的“阿雄”以及死者在香格里拉工地31楼开工，我叫死者帮我拿一下开关，但他不愿意，“阿雄”就说他不想做的话就下楼去。后死者和“阿雄”吵起来，并互相推搡，“阿雄”的鼻子被打伤流血了，死者的裤子后面不知道怎么弄烂了，于是我上前把他们劝开。大约10分钟左右，我到楼下拿开关回到31楼就没见他们了。 7.证人李某5的证言：2006年5月3日早上，我叔叔李远斌打电话告诉我，我哥哥李某1在琶洲与别人打架出事了。我哥哥平时是住在工地安排的宿舍的，2005年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李尉。 8.证人叶某的证言；2006年5月3日上午，在我租给工仔居住的发生一宗杀人案，我的工仔李尉倒在西街一胶袋厂门口处死亡了，他的颈部左侧有一伤口。我的工仔冯新红、冯钦文在案发后失踪了，电话也一直处于无法接通或关机状态。 9.证人冯某的证言：2006年5月4日9时30分许，冯钦文打电话给我说，他和冯新红与一名外省工友打架，对方把他的头砍伤了，让我打听一下那名外省工友的伤势。我了解到对方被他们打死了，但冯钦文没有再联系我了。 10.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06］穗公海刑勘字0851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门口。其中琶洲北码头西街左六巷1号三楼为发案所在场所，琶洲新马路48号之3门口为尸体躺所在的地方。琶洲新马路48号之3门口向东30米路边的楼房为琶洲北码头西街左六巷1号。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的三楼，楼的大门开向西，楼梯两边为住房，北边住房为五间单间和一个阳台，南面为两室一厅套房。房间按逆顺时钟方向分别编为3Ａ、3Ｂ、3Ｃ、3Ｄ、3Ｅ、3Ｆ、3Ｇ。南面两室一厅的套房房间边号为3Ａ、3Ｂ房，北面的单间编号为3Ｃ、3Ｄ、3Ｅ、3Ｆ、3Ｇ房。从一楼的地下至三口的楼梯地面上均有血迹。三楼楼梯平台上有大片的血迹。血迹中间有血足迹。南面的两室一厅套房，厅被作为厨房使用，厅东北墙和西墙边各有一水泥台，厅中的地面上有大面积的血迹，厕所门前的厅地面上有一支长19.5ｃｍ，直径为0.9ｃｍ，一端尖的螺纹状铁条。铁条旁有大量滴落状血迹。厅内的血迹分布较凌乱，有擦蹭状血迹。通往卧室的门口的木沙发上有滴状血迹，从厅至两间卧室的地面上均有滴落状的血迹。北面房间中间有一过道，从楼梯平台至东边单间3Ｄ房的过道及房间地面上均有滴状血迹。现场提取血足迹4枚，螺纹铁条1支。 1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穗公海刑（技法）鉴［2006］第15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部可见明显刺创，椎动脉破裂，死者全身皮肤黏膜苍白，肝边缘锐利，脾皱缩，可以认定死者系因颈部刺创致椎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结论：死者李某1系因颈部刺创致椎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12.广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2006〕穗公刑（技ＤＮＡ）字第698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物品中有被害人李某1血迹和另一男性个体基因型。 1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冯新红持有的一条带螺纹一头尖的丝杆。 14.同案人冯新红的供述和辩解：2006年5月3日8时许，我到广州市海珠区香格里拉大酒店31楼工地上班，工友李时来叫死者去地下室拿材料，死者不去，两人发生争吵。我就说死者不去拿你就不干咯。死者听见后就动手打我，于是我们打起来，他打伤了我左眼角。我对死者说“你不用那么凶”，死者又冲上来用拳头打我的鼻梁和胸部，还拉着我的头往墙上撞，我拉着他的裤子并把他裤子拉烂了。李时来过来把死者拉开，死者还想拿地上的木方打我，于是我跑开了。我下到地下见到冯钦文，并把我和死者打架的事告诉他。冯钦文看到我面部受伤了，就陪我回宿舍敷药。刚到宿舍我们又见到死者，死者说我把他裤子弄烂了，要我赔偿。我说他打伤我，我还没找他赔偿呢。接着死者又动手打我，冯钦文看见后帮我一起打死者。死者打不过我们，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和冯钦文也去厨房拿工具，我拿了一条丝杆，冯钦文拿了一把小刀，然后我们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冯钦文的头部和右侧腰部都被死者用菜刀砍到，我用丝杆捅到死者右手背部、右肩部、右手上臂各一下，冯钦文用小刀捅到死者颈部，溅得冯钦文满脸是血。然后我们都停下手来，死者手中的菜刀掉在阳台，接着死者就扶着楼梯下楼走了。我把死者使用的菜刀捡起来扔到对面楼顶后，回房间收拾了行李物品，我使用的丝杆扔在了现场，冯钦文使用的小刀不知道他扔去哪里了。我和冯钦文一起去了新滘医院，我打电话给叶某告诉他我和死者打架，并让他回宿舍看一下。叶某和我说宿舍被警察疯了，那名外省人不是道是不是被我们打死了，于是我挂了他的电话就把手机关机了。后来我和冯钦文逃回韶关后分开了，我家里人让我去自首，于是我辗转在清新县自首了。 经混杂照片辨认，冯新红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死者）、冯钦文。 15.上诉人冯钦文的供述和辩解：2006年农历清明节前，我第一天到广州市琶洲某处工地上班，正在地下室施工，我老乡冯新红流着鼻血来找说与他人打架了，那名男子已经返回宿舍。我与冯新红一同到那名男子的宿舍让他送冯新红去医院治疗，因那名男子不肯出钱，双方发生争吵，那名男子用手推我，当时我手里拿着一根施工用的铁杆，于是顺手用铁杆插向对方大腿，那名男子用菜刀砍向我的头部，我没能躲开被对方砍到头部，流了很多血。接着我和冯新红与那名男子厮打起来，期间冯新红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与那名男子对打，后那名男子受伤跑出宿舍。冯新红扶我到海珠区赤岗派出所旁边的医院治疗，后来我听冯新红说那名男子死了，于是我和冯新红逃跑了。我当时手持的铁杆长约50厘米，直径约0.6厘米，一端是尖的。 本案还有下列综合证据： 1.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李志辉、刘红、李富灵、冯钦文分别于2019年2月26日、2月27日、2月28日、3月2日被抓获归案。 2.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0）越法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志辉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3月11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3.户籍证明证实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冯钦文的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李富灵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李富灵与李志辉、刘红密谋抢劫，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李富灵等人用封口胶缠绕被害人颜某1颈部、腰部、腿部，将被害人绑在一处偏僻山坡的树上，还用皮带环绕树干及被害人脖子，用扎带扎住被害人的双手拇指。李富灵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放任该危害结果发生，其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主观故意。2.本案涉案车辆的价值问题。被害人颜某1家属对雪佛兰小轿车购买价格的陈述和被害人朱某对比亚迪小轿车购买价格的陈述均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价格不一致，而价格认证部门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价格是以市场调查为基础，采用成本法对涉案车辆的价格进行测算后得出，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故以价格认证部门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的价格认定涉案车辆价值并无不当。3.在第二次抢劫中，被害人朱某陈述称有两名男子搭车，当行驶至金沙洲时从车外上来三名男子，五人对其实施抢劫，还陈述抢劫他的人有灌他喝酒的细节。李志辉、冯钦文、刘红归案后供认伙同李富灵在金沙洲附近抢劫了一辆比亚迪小轿车，期间有灌司机喝酒，后把司机捆绑后抛弃在一路边的事实。虽然李富灵辩称其没有参与该次抢劫行为，但供认买了一瓶酒，灌司机喝酒的事实。被害人朱某辨认出了李志辉、冯钦文，其不能辨认出李富灵，与李富灵是在抢劫作案途中上车等因素有关，不能因此否定李富灵参与作案。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李富灵参与了该次抢劫的事实。4.李富灵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抢劫的全部事实，尤其对犯意提起、作案过程、赃款分配等细节未能如实供述，并未真诚认罪悔罪。 关于上诉人李志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李志辉等人密谋抢劫，在抢劫过程中分工负责、互相配合，李志辉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认定其是主犯正确。2.如前所述，李志辉等人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放任该危害结果发生，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主观故意，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并非过失引起的。3.李志辉归案后虽供认了抢劫的基本事实，但对犯意提起、作案过程分工、赃款分配等细节没有如实供述。李志辉供述同案人的情况，属其应如实供述的内容，不构成立功。4.李志辉虽然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并未实际作出赔偿，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不能以此为由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刘红等人密谋抢劫，在抢劫过程中分工负责、互相配合，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认定其是主犯正确。2.刘红归案后虽供认了抢劫的基本事实，但对犯意提起、作案过程分工、赃款分配等细节没有如实供述。3.李富灵、李志辉均供述刘红参与将被害人颜某1绑在树上，刘红辩称其没有参与将被害人颜某1绑在树上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刘红参与抢劫共同犯罪，应当对犯罪造成的全部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抢劫造成被害人颜某1死亡，刘红亦应对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上诉人冯钦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冯新红、冯钦文归案后均供认持工具与李某1互殴，但其二人对殴打过程中谁持刀一节各执一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其二人中何人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冯新红、冯钦文均持有工具，积极实施殴打行为，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后果均应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先是冯新红与李某1在工地发生争执并打斗，后冯新红在住处再次与李某1发生打斗，冯钦文、冯新红持水果刀、铁质丝杆等工具合力殴打李某1，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冯钦文的行为不属于自卫。3.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冯新红、冯钦文共同造成被害人李某1死亡，二人作用基本相当。冯新红因有自首情节，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冯钦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冯钦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冯钦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冯钦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在抢劫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富灵、李志辉、刘红、冯钦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李富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凌 晓 审判员 李慧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余贤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