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核19361907号 被告人陈驰，男，汉族，1980年1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华蓥市，初中肄业，个体老板，户籍地华蓥市，住华蓥市。因犯窝藏、包庇罪于2006年5月15日被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0年4月19日被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年7月27日经本院核准。服刑期间，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监狱解押到案。现羁押于四川省岳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周，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驰、马小波、方某、王钰权、欧某构成恶势力，被告人陈驰、方某、马小波、王钰权、欧某、陈兴鹏、李福军、熊兵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驰、马小波、龙巧、钟以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16刑初1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川16刑初2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小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方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王钰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与（2017）川16刑初2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欧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被告人陈兴鹏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福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熊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钟以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龙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被告人陈驰被判死缓判决部分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复核。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陈驰提出：1.陈驰未动手殴打文某1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陈驰系在自己人身和财产受到侵害时做出的正当防卫，不构成聚众斗殴罪；3.陈驰未殴打周小平，不构成违法；4.陈驰前罪被判处死缓的二年考验期已届满，应减为无期徒刑而不是合并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关于寻衅滋事罪，文某1先拿刀，对案发存在重大过错；该案事出有因，陈驰不具有扰乱公共社会秩序的故意，也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该案已经公安机关民事调解赔偿，再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关于聚众斗殴罪，陈驰参与聚众斗殴系迫不得已，且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经复核确认： 自2012年起，被告人陈驰经常纠集马小波、方某、王钰权、欧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等人在一起，在四川省华蓥市××威胁等手段，实施了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杀人、非法拘禁和随意殴打他人等多起违法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陈驰、王钰权于2016年9月8日实施的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和方某、欧某伙同他人于2012年9月17日实施的非法拘禁被害人周某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陈驰、马小波、方某、王钰权、欧某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当地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证人谢某某、付某某、张某某、左某某、赵某某1、赵某某2、杜某某、刘某某、蒋某某、马某某、胡某某、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被告人方某、欧某、李福军、钟以均等人的供述，生效法律文书，被告人陈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陈驰团伙还具体实施了下列违法犯罪事实： 一、寻衅滋事。2013年5月2日，被告人陈驰的岳父钟以均（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在四川省华蓥市××街道清溪桥与摆摊售卖藏药的羌族男子被害人文某1因所买藏药的真假问题发生争执，钟以均被文某1推倒在地，遂电话联系陈驰的小弟马小波（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前来帮忙打回去，马小波告诉陈驰和龙巧（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后，三人赶到现场，与文某1发生争执和抓打。附近卖藏药的文秀英（女，羌族）、文某2（女，羌族）、余福忠（聋哑人）见文某1被围打，前来支援，抓打过程中，文某1、文某2、余福忠被陈驰一方打伤，当日被送入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文某1、文某2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陈驰一方赔偿给文某1、文某2、余福忠医疗费、务工费等共计1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公安部门当年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书，文某1、文某2、余福忠出具的领到1万元的领条，华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证、文某1住院证；载明文某1、文某2伤情属轻微伤的鉴定意见；处警民警熊某出具的看到陈驰一方一名男子在殴打一名少数民族女子（文某1一方），一少数民族男子（文某1）不服欲拿刀与陈驰一方打斗被制止的处警情况说明；文某1、文秀英、文某2、余福忠关于文某1等人被钟以均喊来的三个人围打，三人中有人拿刀的陈述；同案被告人钟以均关于其被文某1推倒后，打电话给马小波让帮忙打回去，马小波到后，经其指认文某1，马小波就去抓打文某1，龙巧去拿地上的刀，文某1来抢，双方打在一起的供述；同案被告人马小波关于文某1欲拿刀被制止，马小波、陈驰和龙巧都和对方动了手的供述；同案被告人龙巧关于文某1欲拿藏刀，被龙巧和马小波制止，双方发生抓打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驰亦供认。足以认定。 二、聚众斗殴。2013年5月11日晚，方某、陈兴鹏（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等人因与袁福林（另案处理）等人发生琐事纠纷后约架斗殴，方某、陈兴鹏准备刀具邀约王钰权、李福军（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等人参与斗殴，熊兵（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受邀驾车运送人员。双方到达四川省华蓥市工业园区一空旷道路，方某、陈兴鹏、王钰权、李福军等人持砍刀，与持木棍的袁福林、陈川华、陈庆华、谯智成、胡世川、姜果、唐梓涵、赵帅、张良俊（均另案处理）等人对打，造成李福军和张良俊受伤被分别送入医院治疗。当晚，方某等人因不服，为报复在华蓥城区驾车搜寻和追赶袁福林、陈川华等人，袁福林、陈川华等人逃至四川省邻水县躲避。次日中午，被告人陈驰、方某和欧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乘坐由马小波（同案被告人，已判刑）驾驶的陈驰的汽车从华蓥市前往广安市，方某在车上讲述了其头天晚上和袁福林等人打架的事，陈驰等人途经石岭岗红绿灯处时与驾车途经该处的袁福林、陈川华等人相遇，马小波驾车跟随其后，双方行至华蓥市综艺西路时，袁福林、陈川华等人下车持钢管打砸陈驰的汽车，马小波驾车逃离，陈川华等人驾车追赶，双方车辆拐进华蓥市星星国际工地附近一断头路，陈川华等人下车继续持钢管砸陈驰的汽车，陈驰、马小波、欧某下车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或捡起对方扔在车上的钢管与对方发生打斗，袁福林倒地后被马小波持刀刺中背部，致右侧血气胸，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后双方停下交涉，陈川华要求将方某留下，陈驰不同意，带着方某、马小波、欧某离开现场。 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李福军、张良俊、袁福林的病历资料，载明袁福林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证人李某1、谢某、唐某的证言，马小波关于其将袁福林推倒后用手中的刀捅到袁福林身体的供述，聚众斗殴另一方当事人陈川华、陈庆华关于马小波在袁福林倒地后持刀捅刺袁福林背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聚众斗殴另一方当事人袁福林、谯智成、胡世川、姜果、唐梓涵、赵帅、张良俊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被告人方某关于方某坐上陈驰的车后和同车人讲了头天晚上其和袁福林等人打架的事以及案发起因和经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被告人欧某和马小波关于方某上车后讲了头天晚上方某和袁福林打架的事，以及案发经过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同案被告人陈兴鹏、王钰权、李福军、熊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驰亦供认。足以认定。 三、殴打周小平违法事实。2014年10月20日11时许，周小平在四川省华蓥市××路紫薇楼下驾车离开时，擦挂到被告人陈驰之妻钟朝霞停放在周小平车辆前方的汽车车尾，双方发生争吵。马小波接钟朝霞电话后，赶到现场与周小平发生抓打，致周小平嘴部受伤、牙齿松动三颗。之后，陈驰赶至现场与周小平争吵。经公安机关调解，陈驰赔偿周小平治疗费3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接警信息表，周小平就医病历资料，证人张某（处警民警）、田某（处警民警）、李某2、胡某、刘某、杨某、梁某的证言，当事人钟朝霞、周小平的陈述；同案被告人马小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驰亦供认。足以认定。 四、殴打孟某违法事实。四川省华蓥市永兴镇元泰蘑菇基地项目因修建蘑菇基地占用村民承包的责任田，与包括孟某在内的当地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每年10月15日支付下一年的租金。2017年10月16日，孟某因未按时收到租金，遂在永兴镇元泰蘑菇基地附近阻拦项目道路建设施工。负责道路施工的马小波、欧某、谢万建闻讯赶到现场。双方发生纠纷，马小波踢孟某几脚，致孟某受伤被送医治疗。经公安机关组织调解，马小波支付孟某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8万元。 上述事实有孟某的病历资料，调解协议、孟某出具的领条、民警吴勇军、王强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人舒某的证言，孟某的陈述，马小波、欧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驰经常纠集同案被告人马小波、方某、欧某、王钰权等人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四川省华蓥市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在当地形成恶势力。陈驰因琐事纠纷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陈驰伙同马小波、方某、欧某持械与他人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陈驰一人犯寻衅滋事罪和聚众斗殴罪，应数罪并罚。陈驰曾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陈驰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在死刑缓期执行期内，被发现漏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 关于陈驰提出其未动手殴打文某1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陈驰参与殴打文某1等人的事实有文某1、文秀英、文某2、余福忠关于其被钟以均喊来的三个人殴打的陈述，马小波关于陈驰也动了手的供述，以及钟以均关于其被文某1推倒后联系马小波帮忙打回去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驰与马小波、龙巧因陈驰岳父钟以均被打，受邀到场打回去，有共同犯罪故意，应对全案承担法律责任，故陈驰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文某1拿刀在先，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钟以均关于马小波到场后经钟以均指认后即对文某1进行抓打，龙巧去拿地摊上的刀，文某1抢刀，双方打在一起的供述和处警民警出具的看到一少数民族女子（文某1一方）被陈驰一方一男子殴打，一少数民族男子（文某1）不服欲拿刀与陈驰一方打斗被制止的处警情况说明不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陈驰不具有扰乱公共社会秩序的故意，也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驰等人因琐事纠纷，不能正确处理，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秩序的安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陈驰等人殴打文某1等人的行为已经公安机关调解赔偿，再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驰等人殴打文某1等人的行为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符合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定情形，虽经公安机关作为民间纠纷调处，仍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驰关于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方某作为陈驰小弟，当天案发前已告诉同车的欧某、陈驰等人其头天晚上与袁福林一方发生斗殴一事，陈驰参与聚众斗殴行为系前一天双方发生聚众斗殴的继续行为，对此双方均有心理准备；打斗时，双方持械互殴，行为均积极主动，且马小波持刀捅刺袁福林系在袁福林倒地后实施，明显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指定辩护人关于陈驰参与聚众斗殴系迫不得已，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被告人陈驰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且作为恶势力纠集者，对己方人员的行为过程有一定把控能力的事实不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驰关于其未参与殴打周小平，不构成违法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周小平被殴打案，系周小平与陈驰之妻钟朝霞发生纠纷引发，马小波作为陈驰小弟，受陈妻邀约到现场殴打周小平，且陈驰到场参与争吵和事后处理，原判将陈驰与马小波的行为作为整体进行违法评价，并无不当。陈驰关于其死缓考验期已满，应减为无期徒刑而不是合并执行死缓判决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告人陈驰因前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期内被发现的漏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罪犯，在死刑缓期执行期内被发现漏罪，依据刑法第七十条规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执行的，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自新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经执行的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计入新判决的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内，但漏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除外”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关于“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之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陈驰所犯之罪作出判决，与之前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陈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自新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经执行的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计入新判决的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内，故陈驰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刑初17号关于对被告人陈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2017）川16刑初2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被告人陈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明奎 审 判 员 陈进科 审 判 员 李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马文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应当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讯问被告人。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