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营口市站**学府路**。负责人：李成涛，该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兴，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庆华，女，194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大石桥市司法局沟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与被申请人徐庆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辽08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辽08民终6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辽08民申30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的负责人李成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兴，被申请人徐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庆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徐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广发证券向徐庆华代销的案涉理财产品是封闭式基金，系对产品定性错误。案涉理财产品属于基金专户理财，并非封闭式基金，且广发证券并未擅自为徐庆华开通封闭式基金账户。（二）原审判决广发证券承担客户全部投资损失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两级法院均未查明广发证券在案涉徐庆华等13人投资理财损失中的因果关系到底是直接因果关系还是间接因果关系，亦未对投资人自身过错、市场行为及产品本身设计、产品运营管理等可能对投资造成损失的其他原因进行排除或确认。对广发证券所谓的过错程度没有查清，未阐明是部分过错还是完全过错。对徐庆华等13人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网上申购案涉产品，同时还通过广发证券签订与第三方之间书面资产管理合同行为，是否存在对风险的放任及对广发证券这一承销商进行虚假意思表示的过错等没有进行查明。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权利转让协议书》和《和解承诺函》可以撤销系法律适用错误，《权利转让协议书》、《和解承诺函》的签订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一、二审法院认定徐庆华主张撤销《和解承诺函》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徐庆华主张撤销《和解承诺函》的理由为重大误解，而两级法院以显失公平为由为徐庆华等人撤销协议寻找依据，实属超出诉讼请求，且案涉《权利转让协议书》、《和解承诺函》内容并非显失公平。四、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变更，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的再审情形。五、二审法院涉嫌枉法裁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的再审情形。综上，为维护广发证券的合法权益，恳请改判驳回徐庆华的诉讼请求。徐庆华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另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和解承诺书》合法有效，而本案原二审却撤销《和解承诺函》法律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撤销涉案《和解承诺函》是因涉案其具备可撤销条件。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营口中院作出的另案民事判决得知再审申请人的客户经理杨彪以个人名义所签订《和解承诺函》实际上并非是个人出资。故属于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2、由于杨彪个人签字造成答辩人对于涉案《和解承诺函》赔款主体错误认识，故属于对涉案《和解承诺函》产生重大误解。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可撤销合同是一种相对有效合同。在权利人行使撤销权前合同是有效。营口中院另案民事判决及省院相关案件审理时答辩人没有行使撤销权，故《和解承诺函》属于有效，这与本案原审撤销该协议并不矛盾。不属于同案不同判情形。三、关于权利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本案原审答辩人的请求撤销涉案《和解承诺函》的理由存在欺诈行为和重大误解。《和解承诺函》表明是经理杨彪个人因工作失误出资给答辩人赔偿，而且是在辽阳洗浴进行的。答辩人经过广发证券起诉二次诉讼得到了终审判决时，才确定得知杨彪是代表着公司，实际是公司出资并不是杨彪个人出资。杨彪这样掩盖事实真相行为，明显是欺诈行为。如果不是法院查明事实答辩人不会知道杨彪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本案广发证券存在两方面过错，先是违规不尽提示说明义务，这正是答辩人投诉到监管部门理由。接下来又是杨彪虚构个人出资的事实产生涉案《和解承诺函》。由此可见答辩人针对的是广发证券违规不尽提示说明义务行为，而不是针对杨彪的欺诈行为和重大误解情形，事实上在得到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前，答辩人当时也不知道真正的出资人是再审申请人。因此再审申请人称答辩人在投诉时就知道可撤销事由是没有依据的。概况而言，首先，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广发证券应如实、全面、准确地告知所承销基金的信息，主要风险特征，以便于答辩人作出判断。而申请人恰恰没有尽到这一义务。辽宁省证监局的《责令整改措施决定》均充分证明广发证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权利转让协议书》和《和解承诺函》是否有效，另案的省院复查裁定确认了上述协议有效，正因为有效，被申请人才申请撤销，本案省指裁定认为本案原审撤销协议与另案确定协议有效矛盾的观点错误。再次，撤销权期间问题。原审撤销理由为《和解承诺函》存在欺诈，协议是经理个人签订进行赔偿，而实际是广发证券出资。被申请人是基于杨彪个人的哭诉行为才签约。被申请人是在广发证券起诉被申请人赔偿的另案生效判决做出后才知道该骗局，因此撤销权期间为另案判决送达时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徐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二、判令被告自2015年4月20日起，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被告赔偿全部损失之日止；三、判令撤销权利转让协议书等协议；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处开立开放式基金账户。2015年3月3日，原告经被告工作人员推荐，将101万元存入其在被告处的证券账户，用于购买100万元名为宝盈新动力15号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的金融产品，另1万元为认购费。2015年4月23日，原告和宝盈基金管理公司签订了《宝盈新动力15号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该产品为封闭式基金。2016年5月25日该产品到期后赎回，赎回金额为619310.92元，亏损380689.08元。2、2016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和解承诺函》，内容为达成如下和解方案：由原告申购广发金管家睿利债权分级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进取级份额，并选择以“自申购睿利1号进取级之日起10个交易日内转让给广发证券指定的第三方”的方式退出。原告在中承诺，不再就本纠纷通过任何形式及理由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包括诉讼及投诉。同日，原告还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权利转让协议书》，将其购买的宝盈新动力15号产品项下权利转让给被告。上述文书均由被告拟定。之后，原告于2016年9月2日购买了610000元的《广发金管家睿利债权分级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未实际付款），被告于2016年9月7日以840691.89元回购了原告购买的上述产品。3、原告签署的《和解承诺函》的内容实际履行后，原告于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投资购买的两款金融产品合计亏损15%。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递交了本案诉状。4、另查，因其他购买宝盈产品的客户投诉，2016年11月23日，中国证监会辽宁监管局作出（2016）10号文件《关于对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采取责令整改措施的决定》，认定“你营业部在代销宝盈新动力3、7、15号产品时存在以下违规行为：一、营业部未能全面、公正、准确地介绍金融产品有关信息，充分说明金融产品的主要风险特征，未能保证金融产品营销人员充分了解所负责推介金融产品信息。二、营业部在产品销售过程中的风险揭示不到位。上述问题反映出你营业部在代销金融产品过程中，内部控制不完善，违反了《证券公司代销金融产品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及《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按照《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及《证券公司代销金融产品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你营业部采取责令改正措施”。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开立基金账户时未书面授权被告开通封闭式基金交易，故被告在向原告销售封闭式基金产品时应当如实、明确、完整的告知产品的交易方式和风险等信息，并得到原告的同意。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销售“宝盈新动力15号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金融产品时存在未能全面、公正、准确地介绍金融产品有关信息，充分说明金融产品的主要风险特征的过错，因此对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然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和解承诺函》、《权利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没有体现出被告的过错责任，并且《和解承诺函》约定将新购产品转让给第三方，影响了原告对被告应负责任的判断。并且该《和解承诺函》的内容还排除原告主张权利的权利、加重原告的责任，所以该和解行为显失公平，原告有权主张撤销。但涉案的金融产品本身具有风险性，被告的过错也属于过失责任，故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原告的直接损失为限，本院不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本案和解行为撤销后，因被告需返还原告足额投入款项，故此前原告已收到的款项无需返还，由被告返还差额即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徐庆华与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和解承诺函》、《权利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赔偿原告徐庆华购买宝盈新动力金融产品受到的损失15万元；上述款项，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承担。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辽08**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庆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徐庆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推销其代理销售的金融产品时，存在诸多违规行为，且上诉人在订立本案中的《和解承诺函》、《权利转让协议书》时，刻意回避己方责任，致使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并且合同内容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应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上诉人有责任赔偿。因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故被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本案协议撤销后，因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足额投入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此前被上诉人已收到的款项无需返还，由上诉人只返差额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广发证券提交了辽宁省高级法院针对另案作出的相关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涉及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裁判观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结合案件事实，该裁定认定《权利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被申请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被申请人向监管部门投诉，中国证监会辽宁监管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关于对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学府路证券营业部采取整改措施的决定》，后广发证券因被申请人投诉，认为其违反协议，于2016年11月诉至法院。被申请人于2016年向监管部门投诉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侵害。在广发证券2016年11月起诉时，被申请人应明确知道广发证券付款，广发证券为协议相对方，被申请人于2018年8月以主体认识错误为由起诉请求撤销《权利转让协议书》已过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第二，关于《权利转让协议书》、《和解承诺函》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条件。首先，《权利转让协议书》乙方为再审申请人，《和解承诺函》首部被承诺人名称即再审申请人，上述协议主体书写明确，权利义务清楚，被申请人不应对协议主体等内容存在误解。其次，被申请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挽回损失，无论其出于同情还是其他原因，通过协议被申请人所能获得的赔偿已经达到了其预期目的，上述协议为被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权利转让协议书》、《和解承诺函》不符合可撤销条件。第三，关于被申请人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二倍返还服务费的问题。双方就被申请人投资损失事宜自行协商达成协议，被申请人已经获得了赔偿，并且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书》及《和解承诺函》，因此被申请人请求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二倍返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辽08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庆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00元，由徐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石平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