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南二环路地毯厂门南侧。 法定代表人：姚辰。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辰，男，1967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辉，女，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祯祯，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仲，男，1946年7月23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鲁，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因与被上诉人王连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2020）冀028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辉、董祯祯，被上诉人王连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鲁到庭参加诉讼。 2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上诉请求：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连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能向法庭提交转帐凭证或银行取款凭证，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向有关银行调取证据，仅凭收据就确认其实际向上诉人提供了款项，仓促判决结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还提交了其他多位亲属出借资金给上诉人的“证据”，也是仅有收据，均不能提交转帐凭证或银行取款凭证。本案的特殊性,洽洽在于被上诉人的女儿王某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数年来公司的帐目一直由其控制，上诉人曾对其有充分的信任。但经过2016年2月以来清查帐目，上诉人发现与王某有关的其多位亲属的所谓“借款”帐目中均没有原始凭证（转帐凭证或取款凭证），根本证明不了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公司帐目为依据认定王某多位亲属有借款给公司，那么如果被上诉人自行将还款65万元记入公司帐目，主张借款本息全部结清，同理一审法院也应以帐目为据，确认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由于王某多年来对帐目的管控，帐目已经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了，必须有更客观、更直观的银行凭证来 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2011-2013年间，上诉人陆续通过王某向其亲戚借款多笔”且“借款本息计入公司会计凭证”， 3 这正是由于王某的特殊身份所制造的。上述所有王某亲属的借款借据（收据）上均没有姚辰的签字，没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公司会计帐目显示，所有借款利息均是由王某领取，且只有涉及被上诉人2010年11月13日-2012年11月13日期间两年的利息领取记录上有姚辰的签字，其余10笔支领利息均没有姚辰签字。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就是王某开了收据记到公司帐目上说上诉人公司收到某人交付的借款现金,然后根本不经过公司领导的同意就开始从公司领取利息。3、2016年2月11日和12日的还款，不是上诉人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公司通过姚辰个人帐户向王某转款65万元”是错误的。姚辰当时分两笔转帐给王某，是在王某的强烈要求之下，用上诉人公司之外的资金（大坝四期工程款）给付的，这一点王某在证人证言中也是认可的。而且，王某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没有把这一还款记入公司帐目，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公司行为,并由此认定姚辰与公司资产混同,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王某将65万元具体分配给其多位亲属的银行转帐情况，直接认定其“依据出借时间顺序，向各出借人对该笔还款进行了分配，其中偿还王丽红本金17万元，利息30832.87元……”（一审判决第6页上部）。希望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能够进一步查明事实。5、王某主张的分配顺序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016年2月，王某明知姚辰拿到的大坝四期工程款数目远远大于65万元，其拒绝向姚辰提供借据，却又坚持姚辰需要还帐，按常理正是应该把所有的借款都结清。但是2019年12月，除了（2020）冀 4 0283民初267号案件外，王连仲还提出了（2020）冀0283民初268号案件，王某和丈夫马振国还提出了（2020）冀0283民初266号案件，姚辰均是被告。王某在（2020）冀0283民初266号案件中主张的借款时间为2008年4月28日，早于本案所涉及的每一笔借款，按照王某的分配顺序，正是应该先把266号案件的借款先结清才对。6、一审法院认定“王某陈述按照借款出借时间先后顺序予以清偿了几位债权人本息的主张……属于职务行为，产生表见代理的效果”是错误的。王某向姚辰要帐，从来不是代表上诉人公司，收取65万元也不是代表公司，王某的分配方案也当然不能代表公司意志。王某代表债权人收取65万元，无权代表公司决定分配方案,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二、一审人民法院由于错误的认定了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连仲的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另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关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方面的证据。一审判决也并未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论述，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事实的认定有瑕疵。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依据借款顺序向其他出借人对还款进行了分配，仅凭王某的个人陈述并没有其他借款 5 人王立红、石宽等人的确认，也没有王某向其他出借人转账的银行凭证。并且直到今天其他借款人也没有将借据的原件交还给上诉人，也就是说其他借款人仍然可以持借据原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也是存在瑕疵的。 王连仲辩称，1、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欠付王连仲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曾通过王某向王连仲及王某亲戚借有多笔款项，均出具相应借款凭证，按照年利率10%支付借款利息，其中大部分均已清偿，2016年2月11日、12日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给付王某65万元，用于偿还王连仲、石宽、王小红、王丽红所借款项，但不能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某根据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给各债务人所出具收据的顺序，依次清偿欠款，经清算，石宽、王小红、王丽红借款本息均已清偿，清偿王连仲借款本金228684.94元，利息66904.1元，欠付王连仲借款本金71315.06元。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由于王某多年来对账目的管控，账目已经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了，必须有更客观、更直观的银行凭证来证明”。王连仲认为上诉人该观点不能成立，王某虽然是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但公司现金是由财务马瑞丽掌管，并且资金的进出均需马瑞丽确认,现马瑞丽仍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出纳，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未出具任何能够证明王连仲未实际给付借款的证据，其观点不能成立。3、王某作为公司会计，按照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凭证的先后顺序，清偿利息及借款本金，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其分配 6 方案未损害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的。4、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是姚辰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又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清偿公司债务,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认定姚辰与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依法对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5、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给王连仲出具的借款凭证并未规定任何还款时间，其诉讼时效应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节。 王连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王连仲借款本金71315.06元并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姚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姚辰，在公司持股比例100%。王某系王连仲之女，曾在该公司担任会计主管。2011年-2013年间，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陆续通过会计王某向其亲戚借款，分别于2011年4月19日向王丽红借款17万元,到2014年4月19日支付利息51000元；向石宽借款3万元，到2014年4月19日支付利息9000元，及向王小红借款10万元，到2014年4月19日支付利息30000元；2010年-2013年分四笔向王连仲借款30万元（包括2010年11月13 7 日借款10万元，2011年11月19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19日借款5万元，到2013月11月19日支付利息55167元，2013年11月19日又向王连仲借款5万元），合计借款本金60万元。以上借款本息均计入凭证，其中涉及到王连仲的2010年-2012年3笔借款经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统一换据为25万元后计入会计凭证。2016年2月11日-12日，姚辰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两次向王某转款60万元、5万元，让王某向王丽红、石宽、王小红及王连仲偿还借款本息。经核算被告的还款并不足以同时偿清以上全部借款本息，截止至2016年2月11日，王某依据出借时间顺序，向各出借人对该笔还款进行了分配：其中偿还王丽红本金17万元，利息30832.87元；偿还石宽本金3万元，利息5441.1元；偿还王小红本金10万元，利息18136.99元；偿还王连仲借款本金228684.94元，利息66904.1元。分配后显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对王某、石宽及王小红的借款本息偿清，尚欠王连仲本金71315.06元及2016年2月11日之后的利息未付。2020年1月9日，王连仲就上述借款本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偿还本息，并要求公司自然人股东姚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公司向包括时任会计王某的多位亲属借款，出借人实际向被告公司出借了款项，被告公司亦依照约定偿还了部分本息。双方已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付息。针对2016年2月11 8 日-12日被告公司通过姚辰个人账户向王某转款的65万元，原告主张该笔还款不足以全部清偿所有出借人的本息，应按照出借顺序先后清偿，原告的出借款项经换据后凭证记载为2012年11月19日，均晚于其他出借人的凭证记载时间，故在做清偿债务分配时只有原告的本息未做全部清偿。而被告则主张该笔借款的偿还方式系与王某协商后，先付清本金六十万元，利息先付五万元，剩余利息以后再算。但原告及证人王某均予以否认，被告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息归还顺序的约定。证人王某陈述按照借款出借时间先后顺序予以清偿了几位债权人本息的主张，考虑到其作为被告公司的会计，属于职务行为，产生表见代理的效果；另外其所作的分配方案，符合民间借贷本息归还方式的民间习俗和交易习惯，合乎情理。虽其与出借人存在特殊关系，但亦未损害被告公司利益，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证言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结合庭审情况，认定被告利息给付时间应自2016年2月13日起按年息10%计算。被告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系被告姚辰独自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主张投资人姚辰通过个人银行卡偿还了原告及其他相关债权人的债务，与公司财务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既无年度会计报告表和审计报告，又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姚辰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 9 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连仲偿还借款本金71315.0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0%以71315.06元为基数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姚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被告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二上诉人主张王连仲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为王连仲出具了收据，收据中载明了金额及利率，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亦依照约定偿还了部分本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据充分。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已收到现金款项，且王连仲主张王某虽然是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但公司现金是由财务马瑞丽掌管，资金的进出均需马瑞丽确认,现马瑞丽仍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出纳。故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王连仲未实际给付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作为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会 10 计，按照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凭证的先后顺序，清偿利息及借款本金，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其分配方案未损害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迁安市燕长城商贸有限公司、姚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