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4002行初67号 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弓月新城大街**。 负责人：何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芳，新疆星愿（察布查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弓月大街** 法定代表人：库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办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荔，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斯大林街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木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女，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处干部。 第三人：王晓玲，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继武，伊宁县联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不服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伊州人社复决字［202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芳，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叶荔，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第三人王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2019年10月28日，原告单位教练员马洪兵驾驶新F××学教练车带领4名学院去66团熟悉场地，在返回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为马洪兵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告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议。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伊州人社复决字［202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马洪兵与原告已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维持了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诉称，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的事实采信有偏差，法律适用有误，马洪兵的伤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伊县人社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马洪兵视为工伤，与事实、法律严重不符。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一）、（二）、（三）项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而马洪兵与原告之间没有同时具备（一）、（二）、（三）项情形，故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马洪兵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为承包合作关系，也是一种挂靠关系。第一，马洪兵于2017年和2019年先后以每年不低于40,000元的价格承包了原告的两辆教练车，原告与马洪兵之间达成分期收取承包费的方案。马洪兵在招收学员及培训学员的过程中，都是自主决定培训人数与安排培训项目（科目二或科目三），马洪兵所招收的学员的考试安排，预约等也由马洪兵个人决定。马洪兵所招收学员学费的多少由其本人确定，原告不参与。车辆自交付给马洪兵后即被马洪兵个人占有使用，原告不再具有支配的权利。车辆的日常养护、日常维修、车辆保险、车辆的燃油、燃气、车辆年检、营运车辆的二级维护、车辆的安全行驶与驾驶、安全保管均由马洪兵个人负责，与原告无关。而原告处聘用、管理的教练使用的教练车都是由原告管理、保管、养护维修，区别于马洪兵，故此说马洪兵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第二，原告与马洪兵之间存在着业务往来，双方是平行关系，不存在隶属管理。原告所招收的学员，如果需要马洪兵代为教授驾驶技术，则原告需要向马洪兵支付费用，马洪兵也有权利拒绝教授，原告和马洪兵的关系是合作是挂靠，而不是管理、命令，不具有从属关系。第三，马洪兵不需要也从未参与过原告的考勤，不需要向原告汇报工作时间、工作内容。马洪兵的工作时间完全由其个人安排，是否上班，休息几天也都是由其个人安排决定，无需经过原告同意和批准。原告的教练，是受原告管理，在原告处领用工资并且需要按时打卡上下班，与马洪兵的情形不同。第四，原告从未向马洪兵支付过工资，自2017年马洪兵和原告承包合作起，原告从未向马洪兵支付过任何一笔工资，双方之间都是按约定的承包方案支付承包费用，马洪兵支付给原告的费用系分期支付的承包费，在原告与马洪兵之间资金的流向，是由马洪兵给原告承包费而非原告给马洪兵发放工资。第五，马洪兵所招收的学员的培训场地非原告提供，是由其个人租赁，培训场地与原告无关，即马洪兵的工作地点与原告无关，系其个人自由选择。综上所述，马洪兵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形式、工资发放等均不受原告管理与控制，原告与马洪兵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双方系合作承包挂靠关系，马洪兵受到伤害的事故不应视同工伤。故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州人社复决字［202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打印件三张，证实马洪兵自己租用教学培训场地，马洪兵的工作场所不受原告管理，照片中的练车地点在愉群翁乡愉群翁村。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照片显示场地为幼儿园，没有马洪兵租用场地的文字性的证明。第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我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2019年11月27日，我局依法审查了相关材料，受理了第三人王晓玲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并告知原告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向我局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我局于2020年1月20日做出了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马洪兵为视同工伤，并向当事人进行送达。二、我局作出工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局根据第三人王晓玲提供的医疗诊断等材料、调查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和证据材料，认定：2019年10月28日上午9：00许，原告的教练员马洪兵驾驶新F××学教练车带领四名学员去66团熟悉考场，当日18：00许在返回途中突发疾病，于19：11分许送往伊犁州友谊医院治疗，因病情恶化已无治疗必要，于2019年11月29日21：10时死亡。我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我局适用法律正确。马洪兵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在工作的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认定为视同工伤。综上，我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马洪兵教练员工作证一份、机动车驾驶证一份、材料清单一份、询问笔录一份、资料清单一份、安全生产责任制度一份、驾驶岗位职责一份、马洪兵死亡情况说明、奔腾驾校从业人员名单一份，证实马洪兵属于原告的教练员，与原告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马洪兵驾驶的机动车辆是原告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等制度是原告制定的，适用于马洪兵，奔腾驾校从业人员名单中有马洪兵的名字，马洪兵是在训练场返回途中突发疾病。原告对该组证据中马洪兵的工作牌不认可，系复印件；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已经承包给马洪兵且已交付给马洪兵；从业人员名单不能证明原告与马洪兵之间形成劳动用工关系。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2、授权委托书一份、陶金华调查笔录一份、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一份、工伤认定举证资料一份、招生提成汇总表一份、原告与马洪兵结算收条一份、清账表一份、教练员提成结算表，证实用人单位的财务制度适用于马洪兵，马洪兵的收入来源与原告相关联，属于原告业务的一部分，学员都是以原告的名义招收和毕业，因此马洪兵的工作就是给原告的学员教授驾驶车辆，因此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表述上的不清楚并不影响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通过陶金华的询问笔录可知，原告与马洪兵虽系承包关系，但实际上为挂靠关系，因马洪兵系没有驾驶培训资质的个人，故通过以承包的方式规避法律规定，实现个人进行驾驶培训的目的，这种承包方式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招生提成结算恰好说明原告与马洪兵不属于发放工资的形式，原告对其不具有管理支配的权利。学员热合拜·阿布拉提后备注“在平安驾校交1,500元，马教练同意练车”，说明马洪兵不仅和原告形成承包合作关系还与其他驾校也有合作关系，故马洪兵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可以证实马洪兵与原告是劳动关系，并非原告向马洪兵收钱的承包关系。 3、询问笔录两份，证实马洪兵是驾驶原告车辆对原告学员进行驾驶汽车的教学。原告、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对该组三性均认可。 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我局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认为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是合法的，认定事实证据和法律正确。原告认为马洪兵与原告是合作挂靠关系，但马洪兵以原告名义招生，以原告公司驾驶教练的身份教学，原告根据学员人数向马洪兵发报酬，可看出马洪兵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马洪兵从事的劳动是原告公司主要业务活动组成部分，马洪兵招生等行为受到原告管理制度的约束，因此作出维持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三人述称，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案第三人的丈夫马洪兵2017年在原告处参加工作，在2019年10月28日带领学员熟悉考场返回途中突发疾病后去世。第三人依法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依法认定马洪兵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认为马洪兵与原告属于承包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仅有图片而无文字性说明，且图片中的幼儿园与教学场地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1、2、3，因原告仅对教练员工作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教练员工作证虽为复印件，但可与从业人员名单、调查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且被告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对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的丈夫马洪兵于2017年起在原告处任教练员。马洪兵于2019年10月28日上午9：00许，驾驶新F××学教练车带领四名学员去66团熟悉考场，于当日18：00许在返回途中突发疾病，于19：11分许送往伊犁州友谊医院治疗。2019年10月29日17：00时，医院称马洪兵病情恶化已无治疗必要。2019年11月29日21：00时许，马洪兵抢救无效后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洪兵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马洪兵以原告教练员的身份进行教学，其工作内容就是原告业务的主要内容；马洪兵所教学院，均是以原告的名义招收的，不存在马洪兵个人名义招收学员的情况；马洪兵支取提成等均需经过原告，故马洪兵与原告之间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认为其与马洪兵系承包形式的挂靠关系，目的是通过以承包的方式规避法律规定，实现个人进行驾驶培训。原告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因双方没有承包或挂靠的书面协议，也没有马洪兵向原告交纳承包费或挂靠费的票据，从原告提交的提成表可以看出，学员的学费是交给原告而不是马洪兵。原告向向马洪兵支付的提成，只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而已，并不是只有以“工资”名义支付的才是劳动报酬。原告诉称马洪兵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形式等不受原告管理与控制，首先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次驾驶教学具有一定的松散性，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州人社复决字［202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伊县人社工认字【2019】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伊州人社复决字［202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伊宁市奔腾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伊宁县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审 判 长 马 刚 人民陪审员 杨 虹 人民陪审员 孙小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