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苑县翼隆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友谊北街**。法定代表人：米顺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滨，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盼，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群，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良明，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汉津**v>主要负责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菁，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v>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苑县翼隆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隆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志盼及原审被告程良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翼隆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主雇员关系，通过最初的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在诉状中的陈述完全可以证实该事实，本案的实际侵害人系程良明的雇请人员，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沈志盼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良明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志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良明、翼隆工程公司、中铁十二局赔付沈志盼医疗费424168.74元、护理费70428元（35214×2）、伤残赔偿金216845.2元（31889元×20年×0.34）、营养费14400元（30天×24月×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450元（18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交通费1307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2100元、误工费288000元（12000元/月×24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09.12元［父母97656.84元（21276元×12年×0.34+21276元×15年×0.34）÷2、儿子32552.28元（21276元×9×0.34）÷2］、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宿费1732元，合计1195912.5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志盼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423639.09元、护理费77794元（38897×2）、伤残赔偿金234294元（34455元×20年×0.34）、营养费14400元（30天×24月×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450元（18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交通费1425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医鉴定费2100元、误工费240000元（10000元/月×24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26.02元［父母64012.14元（13946元×12年×0.34+13946元×15年×0.34）、儿子36713.88元（13946元×12年×0.34）］、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宿费1319元，合计1143474.11元；2.判令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对程良明承担的赔偿费用在投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诉讼费由程良明、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翼隆工程公司、中铁十二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6日，翼隆工程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由翼隆工程公司劳务分包中铁十二局承建的谷城特大桥桥梁桩基工程。工期自2016年3月26日开工，至2019年12月31日完工，总工期1011天。双方就劳务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工期、安全责任、材料和设备供应、劳务价款的结算与支付、违约责任和解除合同等进行了较为全面的约定。2016年4月4日，李海滨代表翼隆工程公司与林岩签订了一份旋挖钻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翼隆工程公司租赁林岩旋挖钻机一台，用于谷城特大桥桥梁桩基工程施工；若出现双方事先没有预测的事故发生，造成设备损坏和人员伤亡，翼隆工程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沈志盼为翼隆工程公司所租赁林岩旋挖钻机的操作员。上述合同签订后，沈志盼操作翼隆工程公司所租赁林岩的旋挖钻机进场施工。2016年4月11日，程良明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DA56**吊车在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和特种设备综合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中均约定机动车种类为特种车二，使用性质均为特种车/非营运。特种设备综合保险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2000元或者10%，以高者为准。当天，程良明向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交纳交强险保险费3382.68元；交纳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4325.44元（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费3340.5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费564.19元等）；交纳特种设备综合保险保险费2500元。程良明合计交纳保险费11048.62元。2016年5月25日，程良明与中铁十二局签订了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中铁十二局租赁程良明所有的DA5627吊车一台，用于谷城特大桥桥梁桩基工程施工，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双方还就租赁设备明细、操作司机、租金及费用、租赁机械设备的上场和验收、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程良明开DA5627吊车进场施工。2016年6月30日，程良明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DA56**吊车并由其雇请的吊车操作员杜小龙操作，为沈志盼操作的旋挖钻机进行吊卸作业。在吊卸过程中，因杜小龙操作不当，致链接桅杆的栓销突然脱落，桅杆晃动中直接撞击到正在操作拆卸作业的沈志盼的右下肢，使其受伤。当天下午18时41分，程良明向110报警。谷城县公安局城关水陆派出所出警。事发后，沈志盼被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沈志盼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其间，因中铁十二局理赔团体意外伤害险需要，将沈志盼自2016年7月1日至8月29日期间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的12张医疗费单据（合计金额198523.23元）原件拿走交给保险公司，沈志盼为保全证据，于2016年8月30日在谷城县公证处对12张医疗费单据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核对公正；另外，沈志盼在其老家河北省望都县医院和所在村卫生所继续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423636.71元。其间，沈志盼的妻子、父母前往谷城、武汉看护沈志盼，沈志盼本人多次前往武汉治疗，共计支付交通费9766.5元。2018年7月13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沈志盼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沈志盼的伤残程度属八级、九级、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34；后期治疗费用3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24个月，护理时间为伤后24个月，营养时间为伤后24个月。沈志盼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沈志盼的父母有沈志盼及其哥哥沈志刚为扶养人；沈志盼的儿子有沈志盼及其妻子李冬梅为扶养人。一审法院认为，程良明驾驶其所有的DA5627吊车并由其雇请的吊车操作员杜小龙操作，在为沈志盼操作的旋挖钻机进行吊卸作业中，因杜小龙操作不当，致链接桅杆的栓销突然脱落，桅杆晃动中直接撞击到正在操作拆卸作业的沈志盼的右下肢，使其受伤，杜小龙应负主要责任。因杜小龙受雇于程良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程良明承担侵权责任。沈志盼作为旋挖钻机操作员，在设备拆卸作业中，明知存在安全风险而未注意防范，致使事故的发生，其负有次要责任。每项社会交往的开启都会对他人产生影响，其中潜在的危险也会对他人产生危害。因此每个开启或主导社会交往之人都应适当注意相关人员的安全，安全保障义务就来源于这一理念。也就是说，安全保障义务其实是一种危险防免义务，开启、维持或主导社会交往之人，应当积极采取适当与合理的措施对交往中的危险予以控制或尽可能地降低危险发生的可能性。违反该义务致害他人的，构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侵权。中铁十二局和翼隆工程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和分包人，二者对案涉工程项目负有安全管理之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的规定，中铁十二局和翼隆工程公司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沈志盼的941526.22元经济损失，由程良明负主要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70763.11元；沈志盼负次要责任，自担30%的责任即282457.87元；中铁十二局和翼隆工程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4152.62元，二者合计188305.24元。程良明为其所有的DA5627吊车在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和特种设备综合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沈志盼的经济损失应由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为目的,具有强制的保障性。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传统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故特种车的作业事故也应认定为交通安全事故的一种情况,因此本案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伤残的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险种。本案中,投保人的车辆并不是普通的家用或运输用的客货车,而是专门从事起重作业的专用车辆,其主要功能是吊装起重,而不是道路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通常理解,投保人的起重汽车在道路上行驶或在固定场所吊装起重均是对保险车辆的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均有可能发生两种意外事故:道路交通事故或起重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因此,保险公司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包括两种事故:起重作业中的起重事故和车辆行驶过程中的道路交通事故,不单指道路交通事故。故起重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上述保险责任理赔不足的部分，由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设备综合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但应免赔10%即10000元。程良明所应承担的470763.11元，扣除其按比例应承担的鉴定费1050元，余款469713.11元，由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向沈志盼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9713.11元。综上所述，对沈志盼要求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9713.11元，合计469713.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沈志盼要求程良明承担鉴定费损失10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沈志盼要求中铁十二局和翼隆工程公司各自承担10%即94152.62元，合计188305.24元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沈志盼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沈志盼赔偿349713.11元，合计赔偿469713.11元；二、程良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志盼赔偿鉴定费损失1050元；三、翼隆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志盼赔偿94152.62元；四、中铁十二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志盼赔偿94152.62元；五、驳回沈志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沈志盼负担2984元,由程良明负担1792元，由翼隆工程公司负担752元，由中铁十二局负担75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守法不仅仅系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亦应当守法，对引起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及时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履行赔付义务，适当地承担社会责任，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针对本案而言，中铁十二局、翼隆工程公司作为在当地进行重大工程的承、分包人，确保生产安全无事故的发生属法定最基本的责任、义务，否则发生安全事故引起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引起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致本案中的受害人沈志盼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令翼隆工程公司及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中对受害人沈志盼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所以翼隆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拒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翼隆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