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杏元，女，194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荣霞，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红，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丽，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跃红，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张岳嵩，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张焕，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朱杏元因与被上诉人常荣霞、原审第三人张焕、张跃红、张岳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杏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中止对××乡××号房屋的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望城县和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以及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申请解释土地使用权属人报告的回复》完全清楚地证明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类型为宅基地，该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家庭五个成员共有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不在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该不动产权是否经依法登记，而是在于及第十七条规定当不动产权属证书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时，应以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内容为准。三、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标的收取诉讼费用，但并未对财产（房屋）份额进行分割，有违法律规定。常荣霞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望城县和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等材料中均记载了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均载明了张跃红为使用权人或者为“申请人”，且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已出《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上所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跃红”。上诉人主张按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的申请材料等来认定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上诉人均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张跃红家庭成员5人共有，相反证明了张跃红为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2018年9月初已走完询价流程，本可2018年10月挂网拍卖，最迟2018年年底可回款，但因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便一直中止。自2018年8月至今，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历时两年。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也明确告知过上诉人，如认为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错误可以走行政诉讼或者其他案由诉讼，但是上诉人并未采取其他有效诉讼手段，恶意延长本案诉讼时间，妨碍被上诉人恢复执行。朱杏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乡××号房屋（权证号码0×**）所有权为朱杏元占八分之五；2、请求中止对××乡××号房屋（权证号码0×**）的执行行为；3、该案诉讼费用由常荣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张岳恒（即张跃红，系朱杏元之子）以其本人为户主申请建房，经天顶乡人民政府批准在××镇××道××房××平方米。1996年6月28日，该宗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望国用（96个）字第0××3号，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张跃红。1996年10月18日，张跃红就涉案土地与曾新建、虢建明签订了一份《商业门面转让协议》，内容为：“曾建新、虢建明于94年9月24日在望城县青山集镇购有商业门面各一个共计壹佰贰拾平方米……自愿作价转让给张岳恒同志。并经青山镇负责人同意办理转让手续和张岳恒私人建房证、国土使用证……96年10月18日双方将转让手续、转让费相互一次性交清，并经中介邓立、青山镇代表签字立此协议。为防止双方反悔，特立此协为凭，签字生效。”该协议尾部“转让方签字”处为曾建新、虢建明签名，“受让方签字”处为张岳宏（张跃红）签名，“中介人签字”处为邓力签名，“青山集镇代表签字”处注明“同意转让”，并有相关人员签名及加盖公章。2001年3月22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跃红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0×**号。另查，吕志睿、徐敏健与湖南宏鑫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邓晓丹、张跃红、张焕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吕志睿、徐敏健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期间，2016年12月1日，长沙仲裁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函，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4财保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湖南宏鑫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邓晓丹、张跃红的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扣留、提取其经济收入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应的其他财产。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6）湘0104财保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跃红名下位于××乡××层的房屋，一审法院的查封系轮候查封。2018年1月15日，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长仲调字第40号长沙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吕志睿、徐敏健与湖南宏鑫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邓晓丹、张跃红、张焕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调解结案。2018年3月12日，吕志睿、徐敏健将［2017］长仲调字第40号长沙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中的权利转让给常荣霞，转让之后，常荣霞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4月4日，长沙仲裁委员会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2017］长仲函字40号长沙仲裁委员会提交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函，2018年5月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执3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其执行的（2017）长仲调字第40号调解书即常荣霞与湖南宏鑫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邓晓丹、张跃红、张焕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指定到一审法院执行。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朱杏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18）湘0104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朱杏元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朱杏元不服，遂提起该诉。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庭审过程中，朱杏元明确其将起诉状中的“涉案房产是朱杏元、张克忠共有”的主张变更为“涉案房屋系朱杏元、张克忠、张跃红、张焕、张岳嵩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该案争议焦点应为朱杏元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关管理。由此可见，物权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权利享有与变更的公示方法。该案中，首先，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跃红，且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亦为张跃红，在相关行政部门未对其颁发权属证书的行政行为作出变更之前，前述权属证书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即涉案房屋为张跃红在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基础上建设的私有房屋；其次，登记权利人之外的人对房屋的出资、管理等行为，对房屋法定权属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第三，朱杏元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房屋产权份额，且其在起诉时系依据“涉案房产是朱杏元、张克忠共有”从而主张“应占八分之五”的份额，但庭审过程中，朱杏元变更主张为“涉案房屋系朱杏元、张克忠、张跃红、张焕、张岳嵩共同所有”，却对诉请的“八分之五份额”无法自圆其说，显然理据不足。关于朱杏元庭审过程中强调的“涉案不动产登记簿的内容表明朱杏元、张克忠、张跃红、张焕、张岳嵩共同享有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涉案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载不一致的，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一审法院注意到，朱杏元提交的《望城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记载的“现有土地所有权属为国有”，“建房户家庭主要成员情况为朱杏元、张克忠、张岳恒、张焕、张岳嵩”，《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中记载“权属性质为国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明“土地使用者张跃红”，足以说明朱杏元所主张的上述“不动产登记簿”并未登记公示涉案房屋用地由朱杏元、张克忠、张跃红、张焕、张岳嵩共同享有使用权的事项。综上，现有证据及事实均不能充分证明朱杏元目前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朱杏元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杏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朱杏元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以及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其能否阻却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来源梳理。1996年5月，张岳恒（即张跃红）申请建房，天顶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其在××镇××道××房××平方米。1996年6月，天顶乡人民政府为张岳恒（即张跃红）颁发《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编号为望国土字第0012151号。1996年6月28日，望城县国土管理局为张跃红就涉案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权证，编号为望国用（96个）字第0××3号。1996年10月18日，张岳宏（即张跃红）与曾新建、虢建明签订了《商业门面转让协议》约定曾新建、虢建明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岳恒（即张跃红）并经青山镇负责人同意办理转让手续和张岳恒私人建房证、国土使用证。2001年3月22日，就涉案房屋长沙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张跃红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0×**号。第二、关于涉案房屋权利人的分析。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申请解释土地使用权属人报告的回复》中载明：望国土字第0012151号权证系以张岳恒为家庭户五人共同使用的《个人建房许可证》，依据该《个人建房许可证》所建房屋的权属应理解为建房时五个家庭成员的家庭共同所有。朱杏元、张克忠、张跃红、张焕、张岳嵩作为同一户的家庭成员均对涉案房屋得以产生的原宅基地及其住宅和附属设施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张跃红虽以自己名义申请建房并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依据前述分析，应认定涉案房屋系建房时五个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仅凭涉案房屋的权利外观认定权利人的情况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朱杏元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之一其共有份额应当得以保护。第三、关于朱杏元能否排除常荣霞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涉案房屋登记在张跃红名下，朱杏元、张岳嵩、张焕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常荣霞为实现其债权对登记在张跃红名下的财产申请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朱杏元、张岳嵩、张焕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常荣霞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朱杏元要求停止对该栋涉案房屋的执行、同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朱杏元、张岳嵩、张焕无需对常荣霞承担清偿责任，故本案中强制执行的范围不得及于朱杏元、张岳嵩、张焕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现常荣霞要求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应将该财产中朱杏元、张岳嵩、张焕的份额分割出来，张克忠已去世，考虑涉案房屋建成时朱杏元作出的经济贡献较大，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朱杏元对涉案房屋享有20%的权利。故朱杏元要求确认其系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适当支持，其他共有权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朱杏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杏元要求中止执行登记在张跃红名下坐落于××乡××号房屋（权证号码为**）房屋的诉讼请求，继续对该房屋的执行，在本执行案件中为朱杏元预留该房屋变现款的20%；三、驳回朱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朱杏元负担7,040元，被上诉人常荣霞负担1,760元；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杏元40元，被上诉人常荣霞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