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02民初2403号 原告：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刘国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强、孟凡坤。 被告：李建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英。 被告：李乃勇。 被告：宪春生。 原告潍坊国宗律师事务所诉被告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强、孟凡坤、被告李建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英、被告李乃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宪春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21%的房产份额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三被告委托原告为其代理法律事务，在原告依约为其代理完毕并得到三被告的认可后，双方又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每人以位于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7%的房产份额抵顶律师风险代理费用，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被告李建芝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2017年12月7日的《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并不是被告本人所签，且被告对该签字也不予追认，原告据此协议书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房产的21%份额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等人向其交付，按照原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起诉的依据是2016年1月4日《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和2017年12月7日的《协议书》，经庭前阅卷，被告发现该两份材料上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尤其是2017年12月7日《协议书》的内容完全由原告自行拟定，被告认为原告的代理事务并没有全部完成，被告也不认可达到了风险代理结果，更重要的是，被告不同意用房产份额抵顶律师代理费。基于该《协议书》并非被告本人签字，且被告对此也不进行追认，所以该协议书依法对被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原告无权据此向被告主张权利。2、原告没有完成委托事务，虽然法院已对被告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案涉房产作出判决，但是房产并没有过户到被告等人名下，并且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败诉方当事人正通过申请再审、申诉等多种途径寻求救济，原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判决结果也处于不确定状态，所以在此情形下，原告主张的风险提成代理费尚不符合支付条件。首先，被告作为委托人，在2013年7月4日与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明确约定作为受托人的律师事务所保证将案涉房产依法落到被告等人的名下，这是被告自始至终通过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并提起诉讼要达到的目的，即只有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在被告名下后，才能视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虽然2016年1月4日《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对此作了不同约定，但是该代理合同内容完全由原告拟定，且被告对此不知情，本人也没有签字确认。现在仅仅是法院做出了判决，房产却至今没有过户到被告等人名下。其次，据被告了解，原执行异议之诉涉及的败诉方（王培诊、张永华等）已向法院等相关部门提起申诉，所以原执行异议之诉判决面临被撤销的可能性，所以此时原告主张未完成代理事务的风险代理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3、即使认定2017年12月7日《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但是该协议书是以物抵债协议，原告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其据此只能主张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而无权直接请求确认对抵债物及案涉房产份额享有所有权。假如不考虑2017年12月7日的《协议书》是否为被告本人签名的问题，但从协议内容上来看，该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在原告未完成委托事项、债权债务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原告据此协议主张权利，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该协议书属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但原告也仅仅能够主张协议签订人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向原告交付抵债物，而不是直接请求法院确认抵债物的权属。因此，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乃勇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收取律师费的方式是以“涉案房产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乙方（原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017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2016年12月4日签订的《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收取律师费的方式进行了变更，由之前按照“房产份额评估价值的20%作为风险代理费用”变更成了“涉案房产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乙方”该收费方式的变更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律师不得“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谋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涉案的房产是原告指派律师代理被告与张永华、王培诊所争议的权益，因此只要约定的律师费涉及到争议的房产，无论比例大小均是属于谋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据2017年8月7日实施的《山东律师收费标准》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按照约定，根据法律事务的办理结果或者委托人获得的利益，收取一定数额或者比例的服务报酬的收费方式。从本条款规定明显看出，律师的风险代理收费直接排除了“以物抵债”的方式，而是采取以“费”的方式收取，假如律师费不能按照律师代理合同实现，当然可以对“当事人争议的权益”即本案争议的房产进行查封、变卖等方式实现。但是双方直接约定“以物抵债”便是违法，这与“禁止流质”属于同一法理。二、原告没有按照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完成代理事项。依据2013年7月4日最初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应当保证将争议的房产依法落到被告的名下。但是时至今日房产仍然没有过户到被告名下。更为甚者涉案房产所占用的土地竟然被案外人整体竞拍，被告的房产成为了“空中楼阁”。众所周知，房产随着年限的增加会逐渐贬值，但是房产所占用的土地则会逐渐升值。原告的代理行为根本没有实现被告的起码的预期效果，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三、依据双方多次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来看，与案件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然而，原告的指派律师多次以托关系为由索要被告现金40多万元，且没有开立任何凭据。另外，原告收取了1笔律师费给被告开具了收据，加盖了“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更为甚者2020年3月25日，原告的指派律师张强强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一方与被告共同与江稳签订涉案两间房屋的租赁合同，为期3年，每年租金25000元汇入张强强个人银行卡作为律师费。既然双方已经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作为指派律师的张强强又私自收取律师费便没有依据。如果被告依据风险代理合同再支付原告律师费，那么原告实际上是收取了双份的律师费用，明显显失公平。原告应当退还费用，如果原告不退还的话，该费用也应抵顶等数额的律师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4日，原告（乙方即受托人）与三被告（甲方即委托方）签订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代理事项：案由：案外人异议之诉纠纷。审级：一、二审。代理权限：见委托书。对方当事人：张永华、王培诊。审理机关：潍城区人民法院。乙方指派张强强律师办理本合同委托代理事项；律师费及办案费用：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经甲方申请，乙方同意，双方实行风险代理：乙方张强强律师通过诉讼代理及办理相关法律事务，法院一审或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最终判决确认本案诉讼标的（位于潍城区××街××路交叉口北侧，建筑面积为1358.3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三角三层楼一座）甲方占有份额时，甲方以法院判决其所占房产份额评估价值的20%作为风险代理费用付给乙方。签订本合同的原因及前提：签订本合同时张强强已从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转入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在此之前甲方与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3年7月4日，2014年5月4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甲方认可张强强律师在大鹏律师事务所执业时为甲方代理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等案件中所有代理行为，并将上述案件中约定的风险代理费用变更转入在本委托代理合同中支付，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数额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用，同时甲方与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7月4日、2014年5月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失效。”原告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李乃勇、宪春生签名按印，李建芝由其子李红波代签名按印（2016年1月4日，李建芝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子李红波为其与王培诊、张永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委托人行使程序意义上、实体意义上的民事权利、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 原告接受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的委托，在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民初字第301号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诉王培诊、张永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指派张强强律师为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的共同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确权给三原告所有。2016年9月19日潍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停止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的执行。二、确认位于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归三原告所有。王培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原告指派张强强律师作为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的共同代理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5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第1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判决书于2017年12月19日生效。 2017年12月7日，原告（乙方）与三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与张永华、王培诊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并于2016年1月4日签订《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乙方接受案件后指定张强强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办理该案，现该案经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涉案房产（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归甲方所有且已生效，乙方的代理事务已全部完成，甲方认可该案的判决结果符合《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乙方的风险代理结果。对于《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费用，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1、李建芝选择以涉案房产（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乙方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李乃勇选择以向乙方支付28万元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宪春生选择以涉案房产（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乙方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2、本协议经甲方签字、乙方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即对涉案房产（房产证号为：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享有第1条约定的份额，对该份额乙方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告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被告李乃勇、宪春生签名按印，李建芝由其子李红波代签名按印。2017年12月7日，李乃勇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于2017年12月7日与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书》，我选择第②方式（支付28万元的代理费用）支付，本人承诺在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完毕，逾期，则转为按《协议书》中第①方式支付（即以涉案房产：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乙方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承诺人：李乃勇2017年12月7日”。 2020年6月23日，宪春生出具声明书，并经潍坊市坊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声明书主要内容为，宪春生同意继续履行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以涉案房产总额的7%的房产所有权份额（1358.34平方米×7%＝95.08平方米）抵顶给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费用，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对该7%房产份额（95.08平方米）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如需要办理过户手续，将协助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作为房产共有人登记在房产证上。 2017年12月8日，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向张强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强强全权处理涉案房产21%份额的相关事宜，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但不限于对该房产份额进行出租、代签房屋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对受托人办理的上述委托事宜，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委托期限：自即日起长期有效。 2018年8月14日，三被告及张强强就涉案房产出租事宜达成分配协议，协议约定：上述四协议人作为位于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的实际所有人，按照房产所有权占有比例，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1、张强强占有总房产21%份额的所有权，剩余79%房产份额由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平均占有分配。2、对于2018年8月14日租赁户江稳交纳的60000元房租：张强强分得房租的21%，即12600元，剩余47400元由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平均分配，每人分得15800元。李建芝签名委托其子李红波代签，李建芝所得款项由李红波之妻王金英代收，张强强、宪春生、李乃勇在协议上签名按印。后张强强通过转账方式向李建芝、宪春生、李乃勇各交付租赁费15800元。 2020年1月22日在与涉案房产占有人齐全利退出房屋的执行过程中，原告及三被告共同支付齐全利房产装修补偿款26000元。 2020年7月10日宪春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与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了《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我们于2016年9月20日预交代理费5万元、于2017年3月28日预交代理费4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每人预交代理费6万元，案件办理完毕，在扣除上述我们预交的代理费后，经协商我们三人每人以房产总额的7%的房产份额抵顶给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作为风险代理费用，并于2017年12月7日与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书、分配协议、李乃勇出具的承诺书、李建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宪春生出具的声明书及证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虽然李建芝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由其子李红波代签，因李红波是依据李建芝的授权而代签的，所以李红波代李建芝在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书、分配方案等文书上的签名对李建芝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三被告诉张永华、王培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一、二审的代理事项，并经法院一、二审，确认李建芝、李乃勇、宪春生对涉案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归三被告所有，三被告在协议书中确认原告的代理事务已全部完成，认可该案的判决结果符合《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原告的风险代理结果，并同意以涉案房产21%（每人7%）的房产份额抵顶原告的风险代理费用。后原告与三被告对涉案房产共同对外出租，收取的租赁费也按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了实际分配。因此原告主张涉案房产21%的份额归其所有，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确认。 被告李建芝、李乃勇关于原告收取了三被告27万元的代理费用，应予退还的主张，因被告宪春生证明是在扣除上述三人预交的代理费后，确认给付原告21%的房产份额，因此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称在原告的代理过程中，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被整体拍卖，没有达到代理的预期效果，因被告无证据证明是由于原告的代理行为使涉案房产失去了土地使用权，且被告已在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认可“乙方的代理事务已全部完成，甲方认可该案的判决结果符合《民事(行政、仲裁)委托代理合同》乙方的风险代理结果。”因此，被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要求交付房产份额的主张，原告提出按照原被告之间的房产占有比例进行分层隔断，分割出21%给原告，由原告自己开门。被告主张等案子全部结束后，由原告负责，到房管局办理房产分摊手续，确定原被告各自的份额，具体如何分割房间原被告自行协商。本院认为，原、被告现均为涉案房产所有人，房产现已对外出租，原告及被告均未独占房产，所以双方应本着有利于管理，方便使用，充分发挥房产最大价值的原则，协商确定房产的空间分割，原、被告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位于潍坊市潍城区××街××路××北侧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潍城字第1××0号）21%的房产份额归原告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所有。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桂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谭 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