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中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39P。法定代表人：林冠军，镇长。委托代理人：郑慧敏，中山市司法局三乡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丽斌，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代表人：吴国枢。委托代理人：梁海涛、黄慧瑶，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观胜，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管理区。代表人：卢文业。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乡镇政府）、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平南第八经济社）与被上诉人何观胜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平南经联社）政府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7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何观胜于1958年5月25日出生，出生后随母亲黄某入户平南第八村民小组，系农业人口，户籍未有迁移。根据平南第八生产队（第八生产小组）2001年度至2011年度期间的分配明细表，何观胜及其母亲均未享有平南第八生产队（第八生产小组）及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分配。平南经联社登记成立于1991年12月28日，该经联社是在三乡镇平南村原村民的基础上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队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平南第八队经合社）于2006年12月启动股份制改革，于2007年3月9日登记成立平南第八经济社。平南第八经济社与平南经联社是互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股份制实施过程中，平南第八队经合社没有召开组织成员大会对《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进行表决。股份制改革后，平南第八经济社在2008年至2011年初共进行了4次股民分配。2011年因原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村民小组长向三乡镇平南村民委员会辞去村民小组长之职，后平南第八村民小组一直未能选举产生新一届村民小组长及村民代表，平南第八经济社也随之停止各项经营决策，未再向股民发放任何分配。直至2018年8月，平南第八村民小组选举产生组长，平南第八经济社开始进行股份制完善工作。2018年9月29日，平南第八队经合社召开原社员户代表大会，确认平南第八队经合社在2007年7月15日实行股份制改革，成立平南第八经济社，确认并审议通过《章程》。其中，该《章程》第九条规定：“股权界定按以下规定执行。1、凡是本经济社的在册农业人口，享受全额股权……”。该《章程》第十条规定：“本社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7年7月15日24时”。2019年1月28日，何观胜向三乡镇政府提出处理申请，请求确认何观胜为平南村八队股民身份。后何观胜明确申请请求为确认何观胜在平南第八经济社合作改革中，拥有平第八经济社股民资格，享有股份权益。三乡镇政府受理后，分别对许某、郑某、吴某1、吴国枢、林某、吴某2、吴某3、林某2、郭某、冯某、何观胜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平南经联社、平南第八经济社送达了询问函。平南经联社向三乡镇政府提交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平南第八经济社向三乡镇政府提交了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平南大队第八生产队社员分配明细表（2001年至2009年）、平南村第8生产小组2010年度年终分配康南山、麻糖谷征地款及收益款明细表、2003年9月20日平南8队农户分配住宅地款、参加平南第八经济社《章程》表决的人员名单公示、关于《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讨论稿）的意见收集表》、平南第八队经合社股份制改革工作成员大会会议签到表、平南第八队经合社股份制改革工作成员大会会议决议、《章程》、平南第八队经合社配股人员资格确认公示公告及公告照片等资料。2019年11月22日，三乡镇政府作出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平南第八经济社根据《章程》以“农业人口、承包责任田、履行义务”为基本依据确定股民资格，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平南第八生产队（第八生产小组）2001年度至2010年度年终分配明细表，何观胜及其母亲黄某均没有以平南第八生产队（第八生产小组）或平南经联社、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原社员的身份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另，平南第八队经合社确认2007年7月15日实行股份制改革，成立了平南第八经济社。平南第八经济社按2007年股份制期间公示的名单发放2007年度至2011年度年终分配款，股权已彻底固化。根据中府[2018]28号《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行和完善我市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第2目的意见，已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且股权固化彻底、执行到位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维持原有股东资格，保持股权固化不改变。关于何观胜以平南经联社为被申请人主张**南经联社确认其为平南第八经济社的股民，因平南经联社与平南第八经济社是互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何观胜仅主张确认其平南第八经济社的股民身份，并未请求确认其为平南经联社的成员资格，故该镇政府不作处理。为此，决定驳回何观胜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三乡镇政府于同年11月27日分别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何观胜、平南经联联社及平南第八经济社。何观胜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撤销三乡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何观胜平南村八队股民身份并确认何观胜享有农村集体收益分配的权益；3.判令三乡镇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三乡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何观胜于1958年5月25日出生后随母入户至平南村八队，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员，户籍未有迁移。何观胜于2007年7月15日24时之前是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在册农业人员，根据《章程》第九条“股权界定按以下规定执行。1、凡是本经济社的在册农业人口，享受全额股权……”和第十条“本社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7年7月15日24时”的规定，何观胜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何观胜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因此，三乡镇政府决定驳回何观胜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明显不当，其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三乡镇政府应对何观胜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综上，何观胜要求撤销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三乡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三乡镇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何观胜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驳回何观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乡镇政府负担。上诉人三乡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何观胜及其母亲均没有以平南第八队、平南第八队经合社或平南第八经济社原社员的身份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也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观胜履行了承包责任田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何观胜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规定，亦不符合该条第三款应当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属于平南第八经济社成员，适用法律错误；二、平南第八经济社在2007年股份制改革后，股权已彻底固化，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行和完善我市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指导意见》的内容，应维持原有股东资格，保持股权固化不改变，该社在2018年完善股份制改革中不确认不在该社2007年股份制改革后股民名单之列的何观胜符合上述意见的内容，并无不当；三、在处理被上诉人何观胜是否享有平南第八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过程中，不应忽视该社的历史传统、2007年股份制改革的客观存在，片面、机械适用该社2018年表决通过的《章程》第九条第1项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该社成员资格；四、平南第八经济社2018年表决通过的《章程》第九条第1项规定的“在册农业人口”应当指履行该社义务的在册农业人口。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依法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观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何观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平南第八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何观胜是否为平南第八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有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成员资格的认定，被上诉人何观胜并非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在册农业人员，因此上诉人不为其配股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20）粤2071行初743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何观胜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观胜辩称：被上诉人于1958年5月25日出生在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是三乡镇平南村农业户，平南村八队村民，一直居住在平南村。农村分田到户之前，被上诉人在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交工分，履行农民的义务。1978年土地改革分田到户时，被上诉人和姐姐都分到田地经营权，因被上诉人姐弟二人生病无法独立耕种，交由邻居黎某代耕，并代为上交公粮，履行农民义务。1991年，平南经联社成立，被上诉人的田地已经被村委私自给他人建住宅，也没有另外分配责任田给被上诉人，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向村委要求田地经营权，但村委一直没有解决。被上诉人既符合《章程》第九条第1项规定的“在册农业人口”的条件，也满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关于“承包责任田、履行义务的条件”。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为平南第八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外，三乡镇政府称被上诉人未曾对2007年股份制时未确认其股民资格提出异议，由此推定被上诉人没有承包责任田，没有履行农民义务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曾多次到村委会讨要说法，均无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平南经联社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平南第八经济社《章程》第四章股权界定，第九条“股权界定按以下规定执行。……10、不属于本社原村民，但为了解决子女入学而将户口迁入本社的人员，或因购买本村辖区内的商品房（包括购入本村的民房）后而把户口迁入本社的人员，均不能享受股权配额”。第七章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二十四条“股东承担下列义务：1、承认并遵守本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代表大会和董事会的决议；2、合作股股东以其拥有的合作股股份为限，对股份合作经济组织承担责任；3、本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何观胜在庭审中陈述其家庭户是在生产队用钱换取口粮，且19世纪70年代末，当年的平南村八队分责任田时，何观胜的家庭户也分到了责任田，只是后来将责任田交由邻居代为耕种。平南第八经济社确认何观胜曾向生产队支付相应的对价后换取粮食，当时的手工业者、小商贩等非农业劳动从业者也曾向平南村八队购买过粮食，但何观胜及这些手工业者、小商贩换取粮食的价格比国家统销粮的价格稍高，同时，平南第八经济社否认了曾向何观胜的家庭户分配过责任田，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9]41号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本案为行政处理决定纠纷。参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定义实际采取了以户籍为基础的复合性标准，除了户籍要素外，影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还主要有：1.因土地或其他集体财产与集体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2.血缘；3.组织自决的情况。对于自决情况，特别限定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根据平南第八经济社《章程》第九条以及第十条的规定，只要在2007年7月15日24时之前户籍在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农业人口，且不存在不予配股情形，均可享受平南第八经济社的全额配股，本案中，何观胜于1958年5月25日出生后随母入户至平南村八队，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员，户籍未有迁移，何观胜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何观胜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三乡镇政府作出决定驳回何观胜的行政处理申请明显不当，原审法院据此撤销三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何观胜是否履行了股民义务的问题，首先《章程》中并未对股民具体需要履行何种义务予以明确，平南第八经济社认为股民需要履行承包责任田的义务，但《章程》中并未将如何履行该义务作出限制性规定，何观胜主张其家庭户分有责任田，只是交由他人代耕，平南第八经济社虽否认何观胜的主张，但未提交分配责任田的名单等证据佐证其观点，三乡镇政府也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平南第八经济社及三乡镇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平南第八经济社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乡镇政府、平南第八经济社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及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八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