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君娥，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坚、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景平，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越、黄**（实习），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君娥因与被上诉人赖景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君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童君娥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仅凭聊天记录便分析确认双方以结婚和共同生活为目的进行交往，是主观猜测，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向原审提供的证据《房产买卖协议》第十七条其他事项约定“童君娥支付给钟艺的首付款27万由赖景平的账户代为支付给钟艺（包含保证金）”，证明是“由赖景平的账户代为支付”，并非由赖景平“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产。另上诉人举证证明之前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其代为支付部分款项系用于抵偿借款完全符合常理。上诉人全额出资购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虽然首付款27万元系从被上诉人的账户中支付，但这并不必然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购房的合意。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应以合同签订的主体予以确认，而非以支付款项的主体予以确认。原审以推断的方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购房合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为何支付27万元予以举证且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对此不予采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购买案涉房屋后上诉人并未实际居住的问题，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存在恋爱关系，案涉房屋即是上诉人购买欲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居住，故在购买房屋后基于双方的恋情让被上诉人居住使用，这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但原审以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即推定房屋由其购买，不仅背离了生活常识，也与《物权法》中物权取得的规定相矛盾。 二、本案讼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物权保护法律关系,原审对案涉房屋是否为共同所有予以认定和处理,明显超出审理范围。1、上诉人基于物权主张物权保护于法有据，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即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2、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共同出资购买涉及房屋的确权，依法不属于原审法院的事实审理范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房子是共有财产，便是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直接确认，存在程序违法。 赖景平辩称，一、涉案房屋由答辩人购买，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并不当然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答辩人与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起确立恋爱关系后，答辩人怀着与上诉人结婚的愿望，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因答辩人资金有限，上诉人替答辩人垫付大比例房屋款项，因此，答辩人同意房产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答辩人因与案外人钟艺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及出资行为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二、上诉人称答辩人代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首付款2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向案外人钟艺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3日支付5万元定金、2016年2月25日支付22万元，合计27万元。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数额与答辩人和案外人钟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定金、首期购房款时间完全吻合，可见，答辩人完全是根据协议约定在履行义务。而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钟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5日，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被答辩人童君娥支付钟艺购房定金人民币五万元”。但答辩人向案外人钟艺支付定金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不仅早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艺签订协议的时间，也早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艺约定支付五万元定金的时间。可见，答辩人为购置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后根据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定金及首期购房款的义务，而非上诉人所称“代其支付首付款”。其次，上诉人与案外人钟艺之间所谓的“代付款”约定，未经答辩人确认，对答辩人不具有拘束力。最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于答辩人代上诉人履行该债务的约定，答辩人更没有向案外人钟艺作出过代上诉人承担首付款27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 童君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景平搬离厦门市思明区仙阁里207号501室房屋；2.赖景平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童君娥房屋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起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房屋（100.85㎡）的登记产权人为童君娥，系于2016年2月向案外人钟艺购买，购房款总价327万元，首付款27万元。赖景平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25日转入钟艺名下建设银行账户5万元、22万元，共计27万元；童君娥于2016年4月支付购房款130万元，购房尾款由童君娥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此后的按揭贷款亦由童君娥按月偿还。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 1.赖景平和童君娥分别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其中赖景平提交的协议编号为×××13，童君娥提交的协议编号为×××14。双方对对方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经查，该两份协议为格式一致的格式文本，载明的出售方均为案外人钟艺，买受人分别为赖景平、童君娥，均约定成交总价为327万元，签订合同之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6年2月25日前付27万元（含定金5万元）。其中赖景平提交的协议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00万元，贷款200万元，该协议未载明合同签订日期，第十七条其他事项约定“出售方保证在收到购房全款一周内将房屋移交给购买方；钟艺建行账号”。童君娥提交的协议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130万元，贷款170万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5日，第十七条其他事项约定“童君娥支付给钟艺的首付款27万元由赖景平的账户代为支付给钟艺（包含购房定金）；出售方保证在收到购房全款一周内将房屋移交给童君娥；3.钟艺建行账号”。 2.童君娥对赖景平支付27万元的事实确认，但认为赖景平系通过代童君娥垫付房屋定金和部分首付款计27万元用于偿还赖景平向童君娥的借款，并提交反驳证据即《借条》和转账凭证，载明童君娥于2015年4月9日转账50万元给赖景平，赖景平于同日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该款项。赖景平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间的借贷关系与赖景平支付房屋定金和部分首付款非同一法律关系。 3.赖景平提交的家装合同、购买家具家电的票据、家装收据以及房屋现状照片，用于证明赖景平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具家电，讼争房屋现由赖景平的父母和儿子居住使用。童君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4.童君娥与赖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26日）及童君娥与赖景平家人的合影照片，聊天内容主要涉及二人在恋爱中发生矛盾产生分合，以及围绕讼争房屋出资、权属和赖景平家人户口迁入讼争房屋的等事宜。童君娥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讼争房屋系童君娥个人出资购买，赖景平支付的款项仅是垫付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因此讼争房屋登记在童君娥一人名下。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内容，赖景平和童君娥此前系恋人关系，且以结婚和共同生活为目的在进行交往，微信聊天内容可佐证双方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赖景平主张的由其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由赖景平家人居住的事实。讼争房屋虽最终以童君娥的名义购买并将产权登记在童君娥名下，但鉴于赖景平和童君娥关系的特殊性及房屋购买后装修、居住的事实，可以认定购买讼争房屋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有出资，也能合理解释本案为何会存在两份分别由赖景平和童君娥作为买受人的《房产买卖协议》，且两份协议不仅不存在实质性冲突，反而互相补充，约定内容亦与转账支付行为一致。童君娥虽支付了讼争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但不能否认赖景平亦进行了出资的事实。童君娥抗辩赖景平支付的27万元系偿还赖景平向童君娥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无法解释房屋购买后由赖景平家人进行装修并长期居住的事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赖景平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讼争房屋系属原、被告共同共有，赖景平对讼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查明事实，讼争房屋系童君娥与赖景平恋爱期间共同合意、共同出资购买，其目的是为了共同生活和共同居住，属于二人的共有财产，双方对共有基础丧失时如何处理所购房屋未进行特别约定，赖景平对讼争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因此，在共有财产未进行分割前，童君娥以物权人身份诉请赖景平腾退讼争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童君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童君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已在上诉状中陈述；赖景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系于2016年2月向案外人钟艺购买”有异议，认为应是被上诉人赖景平向钟艺购买。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童君娥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童君娥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赖景平搬离讼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根据一、二审查明，讼争房屋系由童君娥与赖景平于2016年2月恋爱期间购买，双方均与卖方钟艺签订过《房产买卖协议》。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童君娥名下，赖景平支付了27万元（含定金5万元），童君娥支付了130万元，余款由童君娥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由其按月偿还，讼争房屋由赖景平装修并其家人居住至今。因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赖景平已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对讼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该案目前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童君娥上诉主张赖景平代其支付的27万元系借款，与购房无关，但赖景平认为该27万元系购房款并已起诉请求确认产权份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案涉共有财产未进行分割前，童君娥以物权人身份诉请赖景平腾退讼争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童君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童君娥可以待案涉房屋确权诉讼胜诉后再提起物权保护之诉。 综上，童君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童君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珍 审判员  李向阳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国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