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军，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钰菁，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格平，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认定杨某是杨小峰的监护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杨某为杨小峰办理低保、医疗救助手续等事实。3、一审法院对杨小峰自2009年1月份失业后是否有收入、是否能够养活自己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对杨小峰履行了赡养义务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对杨小峰是否有自理能力、生活上是否需要长期照顾等事实认定不清。6、一审法院认定“杨小峰与陈某之间的关系融洽，杨小峰也未曾要求陈某对其赡养，杨某、李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小峰曾要求陈某赡养而陈某拒绝赡养”系事实认定错误。7、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一方提交的残疾人证等证据无原件系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一方均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实。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陈某辩称：一、杨某是否是杨小峰的监护人与本案无关，即使是监护人也不代表可以继承杨小峰的遗产。二、杨某为杨小峰办理低保、医疗救助的手续，不足以证明杨某有为杨小峰提供经济帮助的事实。三、杨小峰在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获得了15万元补偿款。四、杨小峰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有谋生的技能，无需帮助。五、陈某知晓父亲住精神病医院后进行了探望且一直保持微信沟通，双方感情融洽。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小峰要求陈某赡养而陈某拒绝赡养。杨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小峰的下列遗产归杨某、李某各占50%：（1）长沙市雨花区长华巷69号湖南省长沙监狱宿舍207号房屋（产权证号为湘（2×**）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13711号，价值为60万元）；（2）银行存款43万元；社会保险金8000元；二、剥夺陈某对被继承人杨小峰的继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归陈某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某、李某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第二、三小项变更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小峰的银行存款309033.36元和被继承人杨小峰的社会保险金78433.38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小峰的理财产品中信天天利142200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的弟弟即被继承人杨小峰与廖佳红于××××年××月登记结婚，于××××年××月××日育有一女陈某。杨小峰于1993年9月18日与廖佳红离婚，之后未再婚。陈某一直随母亲廖佳红生活。杨某结婚后育有一子即李某，之后离异回到娘家，与杨小峰一起生活居住在被继承人杨小峰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号房屋内。2020年4月24日，被继承人杨小峰因急性心肌梗死去世，未留下遗嘱。杨某、李某认为陈某未对杨小峰尽到赡养义务，且杨小峰生前由其扶养，故杨小峰留下的遗产应由杨某、李某继承。杨某、李某与陈某双方就此协商未果，杨某、李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一审过程中，杨某、李某为证明杨小峰自2009年起无生活来源，吃穿住行等均由杨某、李某负全部责任，陈某对杨小峰未尽赡养义务，提供了杨小峰的失业证、疾病诊断证明书、残疾人证。陈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原件核对，不能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杨小峰在2009年领取了15万元下岗补偿款，其名下有房产，行动自由，会乐器，能赚钱养活自己，还有补助、低保等收入。杨某、李某为证明杨小峰的生活均是其负担，陈某从未尽到赡养义务，杨某、李某系被继承人的监护人，陈某拒不赡养被继承人甚至遗弃被继承人，被继承人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从2016年开始需要专人陪护或长时间住院，提供了长沙银行电子回单与缴费单，医疗费票据、收据与收条、住院结算单、报告单、诊断证明、申请审批表、社区证明、居民证明、办理低保报告、生产队证明、办理医疗救助申请报告、医疗救助卡、抢救照片、微信聊天截图。陈某质证认为，长沙银行电子回单与缴费单、医疗费票据、收据与收条、住院结算单、报告单、诊断证明均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申请审批表无原件核对，系内部审批材料，且审批单中注明的时间是2019年6月5日，但被继承人在2019年6月4日已被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注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社区证明有异议，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居民证明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陈述的内容不属实；对办理低保报告有异议；对生产队证明有异议，出具证明的机构不清楚，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办理医疗救助申请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对医疗救助卡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对抢救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截取了部分，不能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杨某、李某为证明其为被继承人办理丧事的花费，提供了追悼会答谢词、追悼会费用记录、销货清单。陈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丧葬事宜是杨某和陈某共同办理的，陈某也支付了款项。杨某、李某为证明产权证为长房私字第0××2号房屋为被继承人母亲贺桂英于1979年12月27日购买，虽然登记为被继承人，但系被继承人母亲代为签字，实际上是被继承人母亲的房屋，且贺桂英在2005年立下遗嘱，该房屋归被继承人杨小峰和杨某各占一半，杨某、李某、陈某已在拆迁办就拆迁款按照遗嘱进行了办理，不存在杨某、李某侵占被继承人8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拆迁指挥部和袁雪平出具的证明，贺桂英口述遗嘱、房屋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照片。陈某质证认为，对拆迁指挥部和袁雪平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内容只是证明袁雪平的身份，且袁雪平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合；对贺桂英口述遗嘱、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对房屋所有权证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陈某为证明被继承人杨小峰去世时其支付殡葬费用10987元和安葬费用9000元，提供了发票联、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杨某、李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某仅支付了殡葬费10987元，其余费用均由杨某、李某承担。陈某为证明被继承人杨小峰会弹奏贝斯吉他并以此谋生，有生活来源，且未向陈某提出要求赡养，觉得陈某开心杨小峰就开心，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杨某、李某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杨小峰有收入无需陈某赡养。另查明，1、被继承人杨小峰的父母在其病逝之前已去世；2、被继承人杨小峰于2009年1月16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单位为此支付其工资136600元和补偿款18000元；3、被继承人杨小峰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号房屋于2019年10月被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1630638元，其中80万元已支付至李某账户，其余款项支付至被继承人杨小峰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杨小峰生前未留下遗嘱，父母已先于其去世，杨小峰与陈某的母亲离婚后未再结婚，故陈某对其留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杨某、李某主张陈某遗弃被继承人杨小峰，故应剥夺陈某的继承权，为此提供了疾病诊断证明、残疾人证、疾病诊断证明、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缴费单、追悼会答谢词和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李某的主张，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某在其不足四岁时因被继承人杨小峰与其母亲离婚便未与杨小峰共同生活，杨小峰在2009年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获得了15万多元的补偿，之后也申请了低保等救助，根据杨小峰留下的遗产以及杨某、李某、陈某的陈述可知，尽管杨小峰生前有好酒的不良嗜好，且自2016年起患有相关疾病，作为与杨小峰同住的亲人杨某、李某对其生活上给予照顾，经济上给予补给，也符合杨某在其提供的证据《报告》中所述，即受其母亲临终前要照顾好弟弟杨小峰的嘱托，且根据陈某与杨小峰生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杨小峰与陈某之间的关系融洽，杨小峰亦未曾要求陈某对其赡养，杨某、李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小峰曾要求陈某赡养而陈某拒绝赡养，故杨某、李某主张剥夺陈某的继承权，并由其继承被继承人杨小峰名下的房产、银行存款和社会保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71元，由杨某、李某负担。二审期间，杨某、李某提交的新证据为：一、长沙市第三医院住院病案首页、长沙市天心区大托医院入院协议书两份、长沙城区医疗（生育）保险病人自费项目同意书、长沙湘德精神病医院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杨小峰湘行一卡通爱心卡、2020年4月24日杨某为了抢救杨小峰支付救护车费用与医疗费单据两张、杨某与社区残疾负责人陈虎的聊天记录八页。拟证明：1、杨小峰自2016年起需要住院、医治均由杨某办理手续和承担费用；2、2017年3月为杨小峰出行方便、杨某为杨小峰办理一卡通；3、社区工作人员给予杨某对杨小峰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帮助予赞扬和肯定；4、杨某为积极救治杨小峰，给予杨小峰在生活和经济帮助；5、陈某未对杨小峰尽到赡养义务。二、李某与杨小峰的聊天记录。拟证明：1、李某在生活上给予杨小峰细心的照料，在经济上给予积极的帮助；2、陈某未对杨小峰尽到赡养义务。陈某质证如下：一、证据一中的两份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均不能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二、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一、证据一中的微信支付记录和聊天记录因无原件核实，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一中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证据二无法达到杨某、李某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陈某提交的新证据为：一、《委托中国建设银行代收保险费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杨某、李某与陈某及其母亲廖佳红有联系，知道陈某的联系方式。二、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陈某原名廖蕊蕊。杨某、李某质证如下：一、证据一与杨小峰无关，而且可反证陈某对杨小峰未尽到赡养义务。二、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陈某之前只有一个名字叫杨雯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小峰的遗产应如何进行继承；二、本案应否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而发回重审。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某、李某上诉称，陈某未履行赡养被继承人杨小峰的义务，遗弃杨小峰，因此应当剥夺陈某的继承权，杨小峰的遗产应当由杨某、李某继承；陈某辩称其为被继承人杨小峰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没有遗弃行为，应当继承杨小峰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本案中，被继承人杨小峰与其前妻廖佳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女儿陈某，后杨小峰、廖佳红离婚，陈某则随廖佳红共同生活，杨小峰同杨某共同生活居住。杨小峰生于1964年，离婚时年仅29岁，殁年56岁，2016年之前无重大疾病，且于2009年因离职一次性领取了约15万元工资和补偿款；依据杨某、李某提交的证据，杨小峰虽于2016年罹患精神疾病，但自2017年12月开始即享受低保待遇；杨某、李某提交的证据视频、录音资料、病历资料及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有遗弃杨小峰的行为，而陈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杨小峰生前与陈某的关系融洽。综上，杨某、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遗弃杨小峰，故对于杨某、李某要求剥夺陈某继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某、李某还上诉称，二人作为杨小峰的主要扶养人，应当分得适当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杨某、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为杨小峰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在劳务方面给予了杨小峰主要扶助，故对于杨某、李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杨某、李某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杨小峰的丧葬金、抚恤金、个人账户继承额的具体金额，以及上述款项的领取人和领取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杨小峰的丧葬金、抚恤金不属于杨小峰的遗产范围，杨某、李某没有提交杨小峰个人账户继承额的详细信息，且本案无需调取上述资料，故对于杨某、李某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某、李某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签发举证通知书、适用简易程序告知书、要求其签署空白送达回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经查，本案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无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故对于杨某、李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2元，由上诉人杨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