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殡仪馆，地址：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隋建立，馆长。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国，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委托代理人：李长岗，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殡仪馆（以下简称顺义殡仪馆）因与被上诉人刘宝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付辉独任审理。本案在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顺义殡仪馆的诉讼代理人李春芳，被上诉人刘宝国的诉讼代理人李长岗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义殡仪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宝国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的诉讼费由刘宝国承担。事实和理由：顺义殡仪馆不是刘宝国的用工单位，与刘国宝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事发时，刘国宝是北京顺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物业公司）的职工，顺鑫物业公司才是刘国宝的用工单位，其为刘国宝提供绿化等服务是基于服务合同，不是劳务派遣合同，在该服务过程中，与顺义殡仪馆发生服务法律关系的不是刘宝国个体，而是顺鑫物业公司，刘宝国是顺鑫物业公司职工，其在为顺义殡仪馆提供绿化服务时是职务行为，是为顺鑫物业公司工作，刘宝国在工作过程中被顺义殡仪馆大门砸伤，已认定为工伤，也说明刘宝国受伤是因职务行为而受伤，刘宝国在该事件中，不是以个人名义为顺义殡仪馆服务，其代表的是顺鑫物业公司，刘宝国与顺义殡仪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在这个事件中大门造成“他人”损害，“他人”是顺鑫物业公司，而非刘宝国，且顺义殡仪馆与顺鑫物业公司签订有服务合同，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存在民事侵权，故刘宝国起诉顺义殡仪馆要求赔偿，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顺义殡仪馆对刘宝国有侵权责任，判令顺义殡仪馆赔偿刘宝国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刘宝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义殡仪馆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义殡仪馆赔偿刘宝国医疗费19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伤残补助金147698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543元、鉴定费4550元，合计20262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宝国系顺鑫物业公司职工，并被派遣至顺义殡仪馆负责绿化工作。2017年8月24日下午14时，刘宝国在清理消防通道大门外两侧杂草，在经过消防通道时，北侧大门突然倒塌将刘宝国砸伤。大门为左右折叠的铁门，因折叠交接处断裂倒塌，进而砸伤刘宝国。2017年8月24日至9月2日，刘宝国在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锁骨骨折、股骨颈骨折、头皮挫伤、尿潴留。北京市顺义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解决通知书，认定刘宝国的鉴定、确认结论是：已经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其职工待遇核准表显示，本人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4624元，待遇标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1616元（4624元每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5572元（9262×6个月）。双方共述，刘宝国另收到一次性就业补助金55572元。刘宝国《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协议书》第二条显示，刘宝国收到包括但不限于应支付的劳动报酬、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伤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以及其他全部因劳动合同关系而依法应支付的费用及有关补助费用63144.54元。刘宝国表示，63144.54元包括三个月工资7572.54元（每月2524.18元）以及工伤一次性就业补助金55572元。本案中，刘宝国申请对其身体损伤等级、赔偿指数、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宝国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等，目前其右髋关节功能丧失46.7％，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刘宝国误工期为210-300日；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120日。刘宝国垫付鉴定费4550元。双方存在的分歧有：刘宝国主张顺义殡仪馆赔偿诉讼请求中的各项损失；顺义殡仪馆主张，刘宝国不具备起诉资格，且对刘宝国各项损失均持有异议。刘宝国提交医疗费收费单据，以证明单位未报销并拒绝报销的医疗费是1936.8元。顺义殡仪馆认可票据真实性，但表示，因没有相关的诊断证明予以佐证，不认可关联性。根据刘宝国提交的2017年11月3日医疗费收费票据，上载总金额746.8元已由基金支付，审理中刘宝国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刘宝国另补交门诊处方及120急诊费用明细，顺义殡仪馆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刘宝国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73849元×20年×10%=147698元（刘宝国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应以非农业标准计算，因为在2106年9月到2019年9月一直交纳有社保记录）；护理费计算标准为每天200元，一共120天，总计24000元；营养费每天100元，120天，总计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表、户口簿、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予以佐证。顺义殡仪馆对此的意见为：伤残补助赔偿金不应该以2020年标准计算，应该以2016年标准计算，因为顺鑫物业已经向其进行了工伤赔偿，故不应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要求过高，因为护理人员刘秋凤没有工作，应该以最低工资每月1200元计算；营养费没有依据，标准过高，应该以每天5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刘宝国是履行职务，属于工伤，不应有精神损失。刘宝国提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放射科取片条、交通费票据、打车发票、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以证明看病和交通费损失。顺义殡仪馆认可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放射科取片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顺义殡仪馆提交了其与北京顺鑫物业管理公司之间所签的《保洁服务合同》（其中第6条第12款：乙方保洁员发生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以及北京顺鑫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说明》（其中载明：刘宝国，男，身份证号:×××，为顺鑫物业公司顺义区顺义殡仪馆项目负责绿化工作。2017年8月24日下午2点刘宝国在清理消防通道大门外路两侧的杂草，在经过消防通道大门北侧大门突然倒塌把刘宝国砸伤，此事与甲方顺义殡仪馆无责，善后处理由本公司全权负责），以证明刘宝国起诉不适格。刘宝国认可《保洁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说明》中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不认可此事与顺义殡仪馆无关，大门的产权人是顺义殡仪馆，顺义殡仪馆对刘宝国及顺鑫物业公司均未进行赔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住院病案、医疗费收费单据、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放射科取片条、交通费票据、打车发票、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表、户口簿、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鉴定费发票、保洁服务合同、说明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宝国因执行工作任务，被用工单位顺义殡仪馆的大门倒塌致伤。大门作为建筑物上的一部分，作为常人，很难预测到大门交接处会断裂并发生倒塌，顺义殡仪馆作为大门的所有权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责任，综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顺义殡仪馆对此存在过错。刘宝国作为劳动者，已构成工伤，同时，用工单位顺义殡仪馆对刘宝国也构成一般民事侵权。劳务派遣过程中，受害人可以单独起诉用工单位，也可以以用工单位和派遣单位为共同被告进行起诉。本案中，刘宝国起诉顺义殡仪馆并无不当。顺义殡仪馆主张，此事应由顺鑫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刘宝国并非保洁服务合同的当事人，顺义殡仪馆与顺鑫物业公司之间的约定，无法约束刘宝国。顺义殡仪馆主张，刘宝国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刘宝国所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损失，依法应属于应赔付项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刘宝国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其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19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刘宝国虽是农业户口，但从其从事的职业来看，其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损失计算方式为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日×9日）、护理费15750元（150元／日×105日，护理期系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5250元（50元／日×105日，营养期系参考鉴定意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含救护车费用）、鉴定费4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顺义殡仪馆赔偿刘宝国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十七万七千七百八十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顺义殡仪馆的上诉请求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宝国就其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否有权向顺义殡仪馆主张权利。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刘宝国作为顺鑫物业公司的员工，被派到顺义殡仪馆负责绿化工作，期间被顺义殡仪馆大门砸伤，受到人身损害，该损害与顺义殡仪馆大门倒塌存在因果关系。顺义殡仪馆作为事故发生场地的管理人，理应对殡仪馆内的建筑物或设施进行管理与维护，现大门倒塌并最终导致他人受伤，系顺义殡仪馆对设施未尽到管理与维护义务，具有过错，应对刘宝国遭受的人身损害承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宝国提供的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酌情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妥，进而判令顺义殡仪馆向刘宝国承担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顺义殡仪馆以刘宝国系顺鑫物业公司的员工，与顺义殡仪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起诉主体不适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顺义区殡仪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殡仪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