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伏伦，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亚，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04017070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宿蔡路**。法定代表人：汪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伏伦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伏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伏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迁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伏伦于2015年9月1日入职宿迁公交公司，双方之间自此建立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伏伦自2017年12月起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此后双方之间用工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有误。伏伦的养老保险费用并非宿迁公交公司缴纳，而是由伏伦个人缴纳，且伏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均依法享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伏伦进入宿迁公交公司工作后，宿迁公交公司从未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直到2019年9月30日才与伏伦解除劳动合同，伏伦在结算工资时才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故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9月30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伏伦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最低工资差额已超仲裁时效有误。3.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晚6时至次日晨6时，共12小时，而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工作时间为8小时，超出的4小时应属加班时间。伏伦工作时负责看管几十辆公交车，而宿迁公交公司提供的床铺实际仅是临时办公场所，且根据该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看管人员不得休息、打瞌睡，如发现睡觉、车辆被损毁，看管人员需要赔偿，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要求伏伦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伏伦要求宿迁公交公司支付工作日加班工资也未超过仲裁时间。4.伏伦并非是向宿迁公交公司索要养老保险欠费，伏伦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其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宿迁公交公司未为伏伦办理养老保险，且伏伦在该公司工作未满15年，故宿迁公交公司应按照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被上诉人宿迁公交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伏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伏伦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与宿迁公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伏伦与宿迁公交公司自2019年9月3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判令宿迁公交公司向伏伦给付经济补偿金21640元（5410元/年*4年）；4.判令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伏伦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8200元（7050元/年*4年）；5.判令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伏伦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113398.52元；6.判令宿迁公交公司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部分劳动报酬14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伏伦到宿迁公交公司工作，伏伦负责公交车夜间车辆看管工作，宿迁公交公司向伏伦发放员工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伏伦在宿迁公交公司处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明细如下：自入职之日起至2017年11月，每月工资115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每月工资125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每月工资1350元。2019年9月30日，宿迁公交公司口头通知伏伦解除用工关系。2020年2月21日，伏伦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伏伦的养老保险账户自1992年1月开户，伏伦自1996年1月起与宿迁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公司自1996年1月至2007年8月为伏伦缴纳养老保险，后宿迁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问题停产，未再发放伏伦工资。除上述期间外，伏伦的养老保险费用均由伏伦个人缴纳。自2017年12月起，伏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还查明，宿迁地区近年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5年1270元/月、2016年1400元/月、2017年1520元/月、2018年1620元/月、2019年162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及如属于劳动关系，宿迁公交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下岗待岗人员、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宿迁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性原因停产，伏伦自2007年8月起未向原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中止，伏伦自2015年9月1日到宿迁公交公司工作，双方形成新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发生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伏伦自2017年12月起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伏伦与宿迁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之后的用工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因接受劳务一方解除劳务合同的，不需要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经济补偿，故伏伦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伏伦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工资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未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权利适用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伏伦、宿迁公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伏伦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权利，对伏伦主张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伏伦主张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伏伦负责夜间公交车看管工作，虽然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晚6时至次日晨6时，但伏伦工作性质并不需要伏伦在工作期间不间断工作且无法休息，宿迁公交公司也提供床铺等休息设施供伏伦休息，伏伦无证据证明宿迁公交公司对伏伦有加班的要求，也无证据证明自己存在工作日加班的事实，对伏伦要求工作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在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未安排补休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在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工资报酬。伏伦在宿迁公交公司处工作常年无休，宿迁公交公司应按规定向伏伦支付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的工资报酬。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的工资报酬，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主张权利适用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伏伦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向宿迁公交公司主张权利，对伏伦主张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伏伦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用人单位、劳动者与社保机构之间就养老保险欠费发生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社保争议，伏伦在入职宿迁公交公司前已办理社保开户手续，对宿迁公交公司在与伏伦劳动关系期间欠缴社会保险费产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伏伦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伏伦与宿迁公交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二、驳回伏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伏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确定；2.伏伦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补齐最低工资差额并支付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3.伏伦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伏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其与宿迁公交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终止，伏伦虽继续在宿迁公交公司工作，但双方之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应属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伏伦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9月30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时，宿迁公交公司应当结清伏伦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享有的劳动报酬，而宿迁公交公司并未支付伏伦全部劳动报酬，伏伦应当知道其合法权利已被侵害，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自此开始计算一年。因伏伦未在法定期限内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补齐最低工资差额，并支付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伏伦就上述劳动报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对于伏伦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在劳动关系终止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伏伦主张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宿迁公交公司支付相应工资报酬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保险待遇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宿迁公交公司虽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伏伦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伏伦目前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要求宿迁公交公司赔偿保险待遇损失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对于伏伦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伏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伏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