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1刑终298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2010年3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离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9日被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柳林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某1、张某2，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19）晋1129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11月，在嘉园大厦（原半岛四季小区）交房期间，被告人崔某某以山西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冯某3之前答应其做嘉园大厦物业为由，将小区大门用车堵住要挟，要求承揽小区物业及小区装修材料、上料、捣墙等业务未果，后与冯某3之妻冯某某及冯某某弟弟冯某2协商，冯某某担心影响小区业主装修，导致未收房业主不肯收房而上访，于2014年11月24日从自己卡号为62170003300********的银行卡内给崔某某尾号为8277的银行卡内转账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2019年1月8日，离石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省转线索“反映崔某某涉嫌违法犯罪材料”，经查，2014年春，离石区嘉园小区（半岛四季）在交房过程中，崔某某以承揽小区物业被拒为由，多次堵拦小区大门，要求承揽小区物业。嘉园物业公司迫于无奈分别于2014年11月、2016年、2018年2月，分三次向崔某某支付了20万元。2019年7月17日，冯某3报案称2014年以来在离石区马茂庄嘉园大厦崔某某强揽小区附属工程。9.付款凭证，证实2014年11月24日，冯某某给被告人崔某某尾号为8277的银行卡内转账10万元。2.薛某1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8日，我向崔某某借钱，他当时不在离石，说让我去半岛四季财务处拿钱，我拿到后，会计让我打个收条，证明是我将五万元领走了。3.贾某1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21日贰万壹千元报销单与2014年7月23日五万元外架拆除款，时间太长记不得上面的字是否是我签的，我拿崔某某给我的钱，只拿人工费，材料费和租赁费我没领，条子不记得是谁写的。4.银行明细清单及山西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日-2017年1月19日崔某某工程款结算明细，证明崔某某与冯某2的经济往来以及与山西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情况。5.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9日18时40分，中阳县民警在离石区马茂庄蔬菜批发市场将被告人崔某某抓获。6.离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3月31日，被告人崔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离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崔某某的基本情况。（二）被害人冯某某陈述，我丈夫冯某3是半岛四季小区的开发商，2014年春季，半岛四季小区修好后，冯某3因事不能继续管理小区的收尾工作，我就和弟弟冯某2一起开始管理小区的物业及交房工作，冯某2是物业的法人。当时小区内住户陆续开始装修房屋，崔某某多次使用车辆将小区大门堵住，我和冯某2还有当时在小区帮忙的马某某找到崔某某问他为什么堵大门，崔说他要做小区的物业，我和冯某2不同意，崔某某隔三差五又去堵小区大门，到了11月份，实在没办法，冯某2相跟崔某某到了我办公室，崔提出要十万元，我当时为了让他不滋事就同意了，过了一两天我按崔某某的要求将十万元打到崔提供的账户里，后来崔某某就不堵大门了。并证实崔某某做工程的钱都是和谁说找谁要钱,而且都有账。（三）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2证言，嘉园大厦的开发商是我姐夫冯某3，承建方是崔吉平，崔某某是崔吉平的侄儿，在小区建设过程中负责过工地上的一些事情，在此过程中，我姐夫大概口头答应过让崔某某负责小区的物业管理。2014年10月份交房时，当时物业是马某某做了，崔某某看到做不上物业了，就开始在小区滋事，不经物业公司允许，私自在小区上料、送料，后来物业公司不让上料、送料，崔某某就将送料车堵在大门口，阻碍小区人员、车辆正常通行，共堵了两次，第一次在2014年11月左右的一天，我路过小区看见崔某某的车将小区大门堵了，我就给冯某某打电话，冯某某就让我接上她去了小区，看见大门口并排停着两辆小车，其中一辆是崔某某的大众迈腾车，另一辆记不清了，后面还有一辆拉沙的三轮车，崔某某在大门口站着，我姐就给崔某某打电话让把门腾开，到办公室商议，当晚，崔某某自己一个人来了,冯某某问他为什么堵大门，崔某某说冯某3承应下让做物业,现在物业你们自己做了,上料你们也不让做,是挣业主的钱又不是挣你们的钱,你们还不行,就堵大门了。冯某某说现在正是业主们收房的时候,本来业主就有意见,上访过,他的材料价格太贵,怕引起业主不满又上访，崔某某说要么物业上料全做,要么你们补损失,马某某一个月工资还八九千元了,你们雇外人还不雇他，后商量的给崔某某一年十万元,一年以后再说做物业的事,然后冯某某让崔某某提供了卡号,崔某某就走了,第二天冯某某就给崔某某转了十万元。第二次堵大门是2015年4月的一天上午,崔某某为了做小区、商铺的附属工程,他让李明明相跟的三四个人将小区大门锁住,我在二楼物业办公室听见人们喊就下来,海峰当时已经不在了,我问李明明“为什么把大门锁住”李明明说“候星让锁的。”我给崔某某打电话问为什么锁大门了崔某某说“工程外人能做我不能做,你这是欺负我了,你欺负我了，我也欺负一下你吧。”我说“有事了你来办公室说么,你让明明先把大门开开。”后崔某某就给李明明打了电话,李明明就把大门开开。当天下午崔某某来了后和我说“剩下的附属工程我全做了,商铺的一至四层装修、前后院铺砖硬化这些工程我全要做,你外面找的人一块能做我就得一块二,你那是雇的工人的钱,我给完人家就没有我的了,我就是挣这二毛钱了。”我说“能让你做一部分了,但价格要和社会上的一样。”崔某某说“行了。”后来他就走了。崔某某之前在小区做过工程，价格太贵,我们就不想让他做了,又找的李耀平让做小区的附属工程。做开商场的消防隔墙时,崔某某就过来堵住大门,我就答应他做一部分小区的附属工程,他就和李耀平说他要做附属工程了,把人家骂上半天,后来没办法只能把李耀平停了,让崔某某做,价格也比市场上贵。李耀平做了小区院的路面硬化,才开始做消防隔墙，崔某某就堵了大门要做工程,后来李耀平只做了二、四层的消防隔墙和小区院的路面硬化,一三层的消防隔墙和后来的附属工程就都让给崔某某做了。崔某某做的这些工程都已经结算清楚,都有账,具体情况陈某1清楚。之前给崔某某的20万元与工程款没有关系，李耀平走后,崔某某做的工程消防隔墙的价格和李耀平的一样,李耀平走后做的其他工程就比市场价贵,当时说的是要和市场价一样了,但工程都是做完后他才说价格了,说的就都贵。贵多少现在我也记不得了。2.证人陈某1证言，崔某某做工程的钱都是在我这里走账,让他打条子签字,而且他做工程的钱现在都已经结算完并走我这给完他款了,工程款里不包括这十万元钱,我知道崔某某堵了两次大门,但我都没有去现场。第一次记不得是2014年冬天、还是2015年的一天,我在大门上面二楼物业办公室,听见物业上的人们说大门让候星用车堵了,我就爬到窗子上看了一下,看见下面围的一伙人,有辆车在门口停着,我因为在财务上就没有下去具体看怎么回事。第二次好像是2015年来,听见到物业上的人们说崔候星又把大门锁了,后来我下班时看见大门还锁着,只留个小门能让人进出。第一次堵大门是因为他要做物业,冯某2和崔某某在二楼物业上因为不让崔某某做物业还撕扯来,时间太长记不得是什么时间来。锁大门是因为李耀平在我们小区做地下室铺砖的工程,他要做小区的工程了,就锁住门和冯某2说的做这些工程。当时业主们说堵了大门你们就不管,骂我们了,抱怨我们不管,那时候正是业主们装修期间,害得他们的拉料车、拉家具的车也进不来,不能装修。崔某某在半岛四季小区做的工程总共288.5836万元，都已经和他结算完并给了他。崔某某锁大门后又做了地下室、商场砌砖,前后院铺面包砖、路牙石、方砖工程，一共75.4万元，当时是李耀平正做地下室、商场的砌砖了,崔某某锁门后做了一部分地下室、商场的砌砖,李耀平做完他已经开工的工程后就走了。3.证人郝某1证言，我是听超市里的人说崔某某堵了半岛四季小区的大门,我就去了现场,去时人已经散了,大门也不堵了。因为崔某某要管小区的物业,冯某3不让他做,他强行要做。后来我见他们在办公室商议,我在办公室隔壁,没有参与商议，不清楚给了多少钱。4.证人苏某1证言，2014年冬天(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崔候星在半沟办公室和冯某某说冯某3答应下让他做物业,小区开了也一直没有让他做。崔候星说除过开发商了其他人都不能做物业,要让外人做了就得让他做。后来崔候星和冯某某、冯某2说了一会也没有说成。冯某2将物业公司变更为他自己。冯某某、冯某2、还有些他们的人(记不得是谁)商议的说崔候星提出不做物业上的上料了要10-15万元钱,我当时也在场,最后说的是要给钱,具体后来他们怎么给的钱、给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并证实记不得是2014年冬天还是2015年春天的一天上午,我一个人开车到半岛四季小区后看见大门口并排停两辆小轿车,我问谁的车,没有人答应,后来我说到中午12点不挪车的话就铲车推了,到了12时我看见车挪开了。5.证人安某某证言，嘉园大厦小区房子2016年左右装修起没有住，崔某某给客厅买了一台黑色飞利浦智能电视。（四）被告人崔某某供述和辩解，2014年我在半岛四季小区做工程，当时没有合同，都是口头商议。2014年8月份之前是和冯某3说好价格开始做工程，做完后和郭照拴验收结算清楚后，冯某3、郭照拴或陈某1给我钱，我给他们打下收条，后来冯某3不在，8月份之后我和冯某2说好价钱后就开始做工程，做完后和冯某2验收核算，冯某2或陈某1给我钱，我给他们打下收条。我在半岛四季小区做附属工程的钱账上结算清了，但结账时冯某2扣过我好多次工程款，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因为扣工程款的事我和冯某2在物业上吵起来，我把水壶扔到地上，莲花池派出所民警将我带回派出所，后来冯某2到派出所叫的我说回去自己商议。冯某某给过我一次工程款，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并证实有一次我朋友薛某1要借钱，我给冯某2打电话，让薛某1过去拿的钱。（五）辨认笔录，证明侦查人员组织由冯某2辨认崔某某的情况。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崔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崔某某称十万元系工程款，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案证据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证人冯某2、陈某1、郝某1、苏某1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崔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崔某某在半岛四季小区的工程款已结清，其通过堵大门的方式向被害人索要十万元，并有打款凭证、银行明细清单及山西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日-2017年1月19日崔某某工程款结算明细予以佐证，故该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指控该起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崔某某称其没有收到五万元现金的辩解。经查，公诉指控被告人敲诈勒索五万元的在案证据有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与证人冯某2、陈某1、杨翠红、冯欢俊等人的证言，上述证据均系言辞证据，对钱的来源及时间亦不能相互印证，而通过打电话、到家中滋扰的方式给钱只有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犯罪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崔某某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被告人崔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崔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山西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业主与施工方的关系，冯某某转给上诉人的10万元是支付的工程款而非敲诈勒索所得。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某表示认罪认罚，请求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崔某某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转账至上诉人银行卡的10万元是支付的工程价款而非敲诈勒索所得；2.如果确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崔某某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上诉人之妻与被害人冯某某系表亲，是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关系；（2）双方因工程承揽方面发生矛盾后因冲动而相互拆台，但一审宣判后，基于亲情，双方态度均有改变，上诉人崔某某家属积极向被害人道歉并代上诉人退还赃款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冯某某谅解；（3）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崔某某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自愿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崔某某家属与被害人冯某某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崔某某家属将涉案10万元全部退还冯某某，被害人冯某某对上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该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冯某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本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崔某某家属多次与我沟通道歉，原本我们就是亲戚关系，经我们双方协商，现崔某某已将敲诈勒索金额10万元全部退给我们，我们对崔某某的行为给予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崔某某减轻处罚，最好判处崔某某免处或缓刑；2.收条，证明冯某某收到崔某某敲诈勒索退款10万元；3.被害人冯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经向被害人冯某某核实属实，同时冯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崔某某家属已给其银行卡内打款1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家属将10万元赃款代为退还，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转账至上诉人银行卡的10万元是支付的工程价款而非敲诈勒索所得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双方系直系亲属关系，基于亲情，双方态度均有改变，上诉人崔某某家属积极向被害人道歉并代上诉人退还赃款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冯某某谅解，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崔某某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自愿认罪认罚，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是，鉴于本案赃款已全部退还，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也自愿认罪认罚，且考虑到双方系表亲，具有较近的亲缘关系，矛盾已经化解，原判量刑较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荣   海审   判   员 冯   秀   梅审   判   员 米   守   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  官 助  理 刘**书记员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