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4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维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王国维，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松，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中区政府)，，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滨水路**法定代表人：卜世杰，辽中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辽中区政府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帝维公司诉辽中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帝维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7日，营业期限为2001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为辽中区迎宾路**定代表人为王国维。辽中区政府2016年1月7日撤县设区。1995年11月8日帝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维以东轻公司名义与村委会达成征用协议，征用自然泡沼225亩，开发旅游服务业，征用补偿费100万元。辽中区政府2001年12月10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就帝维公司(原北斗庄园)与香港鑫联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鑫联)联合开发原北斗庄园问题”决定，房产证办理由多部门给予支持，土地使用证由土地局协助办理，出让金暂时缓交。2001年12月18日帝维公司与村委会达成协议，村委会将东轻公司的自然泡沼收回，另行征用给帝维公司开发使用，村委会负责协助帝维公司办理土地手续。2003年7月22日、23日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与辽中县人民政府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用地有关情况的报告》，记载帝维公司项目于1995年11月末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搞非农业建设，帝维公司于1996年对该项目用地进行投资2500万元，进行大规模建设，其中土方投资360万元，形成了面积10.2664公顷，水深4米的人工湖面，修筑土方量10，000方的假山，2000延长米的围墙和环湖路等，。吴家屯村对该项目用地要求补偿，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帝维公司于1996年和2001年分期付给吴家屯村用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1，108，778.40元。项目符合省厅历史遗留问题的补办用地手续的条件。至2002年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请示对帝维公司违法占地的处罚意见，表明帝维公司是一个具有欧式风格的服务性企业，县政府为了吸引外资，要求补办用地手续，帝维公司占地已构成违法占地事实，可按原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和省厅的要求补办用地手续；帝维公司占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公司占地属历史问题，占用的地类是坑塘沼泽，对违法占地行为可从轻处罚。2003年8月11日省政府作出辽政地补字[2003]10号文件，批复同意将辽中县乌伯牛乡吴家屯村坑塘水面8.1862公顷、未利用地6.3614公顷征为国有，合计14.5476公顷(共218亩，2006年政府修路占用3亩，补偿87万元)作为帝维公司建设用地，市、县人民政府依法实施项目供地。2003年8月20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作出(2003)011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其上载明：“用地单位：帝维公司”、“本批件有效期：二年”、“经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分局现场核准用地面积后，办理土地处置手续并申请土地登记”等事项。2005年6月6日帝维公司与香港鑫联签订了投资合同。2006年8月3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补偿费100万元已由帝维公司付清。2008年1月18日帝维公司与新加坡汇普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在上述过程中，帝维公司一直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未办理土地登记。2010年10月，辽中区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事实征收行为。辽中区政府在庭审中自述涉案土地由政府通过拍卖程序给了沈阳近海腾达有限公司，没有支付补偿款，对土地与地上物没有补偿。2014年12月13日，帝维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将补偿申请书邮寄给辽中区政府，政府未给答复。帝维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诉至本院，本案审理期间，辽中区政府于2015年6月1日作出了《关于对的回复》并向帝维公司进行了送达。另查明，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01年11月8日向帝维公司作出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帝维公司于1995年未经县以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乌伯牛乡吴家屯村土地面积153，997平方米的行为作出处罚，要求帝维公司补办用地手续，并处以罚款77.7万元人民币，帝维公司缴纳10万元罚款后，于2002年4月28日作出对辽中区政府欠款67.7万元的欠条。再查明，帝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请求对土地及地上物造价进行评估。本院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莲花湖公园地上物进行造价评估。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形成鉴定结论，根据《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2003)》的标准确定辽中区乌伯牛乡吴家屯村莲花湖公园工程造价为13，880，841.08元(其中包括土建工程造价8，027，498.79元；乔木、灌木工程造价890，680元；草坪工程造价76，838.56元；荷花工程造价4，885，823.73元，不包括追加利息)。包括追加利息：17，058，236.35元。2016年4月15日，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异议进行答复，作出复议鉴定结论：套用2003年估价表，地上，地上物工程造价为13，880，841元(不包括追加利息)；套用2001年估价表的造价评估结果13，793，095.1元(其中包括工程造价7，939，752.81元；乔木、灌木工程造价890，680元；草坪工程造价76，838.56元；荷花工程造价4，885，823.73元，不包括追加利息)。在该评估报告中同时在争议说明部分列出了对草坪、荷花、看护费、泥浆泵费用、电井、凉亭、暂设房等异议项的费用，共16，851，109.84元。该异议项未计入鉴定总值中，具体需要双方在法庭进一步举证，由鉴定机构视庭审结果调整鉴定总值。一审判决认为：2010年10月，辽中区政府征用帝维公司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帝维公司从1996年开始先后以沈阳市东轻北斗实业有限公司名义、沈阳帝维有限公司名义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至政府征收时，帝维公司已形成对涉案地上物所有权保护的信赖利益，辽中区政府对帝维公司财产进行征收，应予补偿。关于土地补偿问题，帝维公司占地并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开发是符合土地利用规划与政府招商引资政策的，政府曾经以会议纪要形式决定帝维公司缓交土地出让金。但2003年8月11日省政府作出辽政地补字[2003]10号文件，批复同意将辽中县乌伯牛乡吴家屯村坑塘水面8.1862公顷、未利用地6.3614公顷征为国有，作为帝维公司建设用地，同年8月20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作出(2003)011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后，帝维公司并未按照批准书要求办理土地处置手续并申请土地登记，没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更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所以帝维公司尚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但帝维公司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帝维公司向村委会支付了1，000，000元的土地补偿款。故辽中区政府本次征收应补偿帝维公司已经支付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款1，000，000元。关于地上物部分的补偿问题，帝维公司占用村集体土地后进行开发建设，符合当时历史条件下的规划与招商引资政策。帝维公司建设与经营的地上物符合产权保护原则。本院已经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辽中区乌伯牛乡吴家屯村莲花湖公园工程范围与价值进行造价鉴定，且已经得出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此次造价评估的鉴定依据、范围和鉴定方法正确，鉴定结论合理可信。对于鉴定报告中的确定项部分，虽辽中区政府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来否定鉴定结论。评估公司对于确定项是根据相关图纸、现场勘查等方式得出的结论，且没有相反证据否认，应予认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9条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此次鉴定土建部分工程造价是以2003年定额为基准，按照当时的材料价格得出鉴定结论，此鉴定结论已经低于征收时的市场价格，以鉴定结论13，880，841.08元作为补偿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在造价鉴定报告中，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同时列出了莲花湖公园的造价确定项和异议项的费用，现帝维公司提交了多人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争议项目的存在，故对帝维公司主张的有证据依据并符合生产生活常识的异议项本院作如下认定：1.草坪95，570.86元，2.草坪2003年至2010年7年养护费153，563.84元，3.荷花七年的养护费用306，636.48元，4.泥浆泵费用11，169.32元；5.电井12，000元，6.凉亭50，000元，7.暂设房61，200元，上述费用合计690，140.5元，本院予以支持。异议项目中2010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雇佣看护人费用，因帝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对地上物补偿部分辽中区政府应补偿帝维公司地上物投入损失共计14，570，981.58元。关于帝维公司主张应当支付补偿款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银行同业间拆借贷款利率给付的问题，因辽中区政府未能及时履行补偿职责造成了帝维公司的利息损失，且帝维公司提供了辽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供的执行案件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帝维公司因借款无法偿还支付了较高的利息，故自案涉地上物被拆除后辽中区政府应当履行补偿职责之日起，补偿原告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0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1，000，000元；二、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地上物损失补偿款14，570，981.58元；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上述补偿款人民币15，570，981.58元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四、驳回原告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和评估费300，000元，由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承担。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辽中区政府给付帝维公司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价值依据鉴定评估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所有上诉费用及鉴定评估费用由辽中区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帝维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土地使用权益，辽中区政府对帝维公司的土地权益实际上也是认可的。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意味着不能取得土地补偿。辽宁省政府《关于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已经认定帝维公司最初对土地的占有虽然不合法，但属于符合补办用地手续的情况，应当补办手续。而且补办用地手续的后续事宜，必须由辽中区政府主动配合、引导才能完成。而本案因为后续的招商引资没有成功，辽中区政府更换领导等事宜，导致补办用地手续遇阻。辽中区政府无权以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为借口否认帝维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益。针对帝维公司的上诉，辽中区政府答辩称，帝维公司未能在有效期内履行《建设用地批准书》规定的义务，属于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的违法持续状态，故不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辽中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莲花湖公园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不客观公正，工程造价13，880，841.08元以及异议项中的草坪、草坪养护费、荷花养护费、泥浆泵费、电井、凉亭、暂设房合计690，140.5元不具确定性；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补偿款15570981.58元的利息错误，帝维公司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辽中区政府支付补偿款利息；评估费不应由辽中区政府全部承担，鉴定报告评估的造价金额未获得法院的全部支持，双方应按支持比例分担评估费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帝维公司使用案涉土地的沿革情况来看，虽然帝维公司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但是其和原集体经济组织达成了征地协议，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原辽中县政府和相关行政机关的行为也认可了土地由帝维公司实际使用的状况，并要求帝维公司依法办理征地。上述情况说明，帝维公司虽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但是其在实际使用的土地上进行建设的活动系事出有因。由于辽中区政府的征收行为导致帝维公司兴建的房屋和其他设施不能再行使用，因此给帝维公司造成的地上物损失应由辽中区政府补偿。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辽中区政府承担对帝维公司地上物的补偿责任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补偿范围和数额。关于土地补偿，帝维公司虽已向原集体经济组织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并已实际使用土地多年，省政府曾经批复同意该土地作为帝维公司建设用地，沈阳市土地管理部门也下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但帝维公司在建设用地批准书两年有效期内乃至到辽中县政府实际征收土地的2010年，一直没有办理用地手续、没有进行土地登记、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帝维公司请求按照合法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虽然辽中区政府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来否定鉴定结论。对于异议项费用，帝维公司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异议项目的存在，一审法院业已结合有效证据对异议项目费用进行了综合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帝维公司在一审已经提出了此项请求，并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本案系由辽中区政府拒不履行补偿职责引起的诉讼，应当判决由辽中区政府承担鉴定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帝维公司和辽中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整，由沈阳帝维实业有限公司和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牟文放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