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03行赔初11号 原告王国平，男，1966年9月18日，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陈世湧、陈燕云，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管理局（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 法定代表人熊辉，局长。 出庭机关负责人陈金波，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蔡宇程，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喆，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国平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并于2020年7月22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世湧、陈燕云，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的大队长陈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宇程、张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5月15日，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依原告王国平提出的赔偿申请作出榕晋执综复［2020］2号《关于对王国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该《答复》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已将车牌号为闽ＡＺ××××的小型货运汽车归还给行然物流公司。对于原告王国平提出的驾驶员误工费、劳务费等赔偿要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另，根据规定，如车辆因超期扣押导致车身损失申请赔偿的，需提供相关车身损失的评估报告，原告王国平未提交任何评估材料给被告。综上，被告已将车牌号为闽ＡＺ××××的小型货运汽车归还给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 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闽010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为车牌号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的实际所有人身份系根据《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记载。被告超期扣押该小型货运汽车违法，原告现已取回该小型货运汽车；2、行政判决书（2019）闽01行终446号，证明市法院维持（2019）闽010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3、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4、榕晋执综复［2020］2号《答复》，证明被告就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答复；5、营业执照，证明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经工商合法登记的公司及该公司的经营范围；6、机动车行驶证，证明闽ＡＺ××××小型货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7、榕晋市容罚字［2017］0第字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车牌号闽ＡＺ××××的驾驶员因违反了《福州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对该车辆所有权人作出行政处罚；8、两千元罚款收据，证明车牌号为闽ＡＺ××××所有权人已缴纳了罚款。另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原告王国平诉称，2017年11月29日，因被告扣押原告讼争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对此原告向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闽010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对车牌号为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实施超期查封、扣押的行为违法。2018年8月14日，被告归还讼争车。但因被告违法扣车长达6个月15天，已造成原告可得运输收入损失超164045元。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2020年5月20日，被告书面回复拒绝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告认为，本案讼争车辆系原告生产经营工具，遭被告长期违法扣押已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其请求：判令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向原告赔偿违法扣押闽ＡＺ××××厢式货车造成的损失164045元（暂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2个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的1.5倍工资收入计算，如有争议可依法委托评估或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 原告王国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终446号行政判决书；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书；3、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3共同证明台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确认被告对车牌号为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事实超期查封、扣押的行为违法。该案二审判决驳回原被告上述，维持原判，并于2020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扣押（查封）诉争货车，2018年8月14日原告领回诉争车，被告违法扣押诉争车达6个月15天；4、行政赔偿申请书；5、ＥＭＳ面单（单号10××××9）；6、榕晋执综复［2020］2号《关于对王国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证明4-6共同证明2020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并于2020年5月20日书面回复拒绝赔偿；7、福建省统计局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份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证明福建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的工资面收入为86529元。另原告王国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补充证据：车辆委托服务合同，证明本案诉争车挂靠在行然物流公司，属于从事运输服务的生产资料，由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超期扣押，必然造成原告诉争车的停运损失。 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辩称，第一，虽然被告扣押A××C小型货车行为被确认程序违法，但在法院判决前被告已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且原告也将被扣车辆取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被告解除扣押已经符合法律规定。在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告知原告如果被扣押车辆有损坏的，请提供被扣车辆损失的评估报告，以便被告根据法律规定作出赔偿，但原告并未提供车辆损失评估报告。故被告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第二，原告至始至终都未提供其购买A××C小型货车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单等购车凭证，单凭其与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就确认其是A××C小型货车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难以让人信服，不能排除其违法后与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串通制造委托服务合同；第三，原告至始至终都未提供其从业资格证（驾驶货物运输车辆的资格），其是否有驾驶货物运输的资格都未能确定。没有从业资格证，原告是不能驾驶经营运输车辆的。再者，被扣押的是车辆而未对原告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车辆扣押期间原告并没有失去人身自由，原告按照从业人员的1.5倍工资收入来计算赔偿额，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曲解；第四，我国在2019年前对从事运输经营行业的要求是应当取得道路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营运证、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等必备证件，个体是无法取得营运证，也就是说个人经营运输业务是属于非法经营，如果确认了原告是A××C小型货车的所有权人，原告拥有该辆车是不能产生任何的经济效益，只能自用。车辆所有权如果属于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才有产生经济效益的可能，因此，如果需要赔偿除车辆损失外的其他损失，赔偿对象也应是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个人。原告如果确定是实际购车人，其损失就只能是被扣车辆的车身损失，如果原告的诉请得到认可，那就是承认了个人在没有取得营运许可证的情况下也可以经营运输业务。势必造成不符合运输经营业务的个体户，钻法律空子，变相取得非法经营运输收入。这是与我国现行运输行业相关法律法规相悖的。综上，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请求驳回原告王国平的诉讼请求。 对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告王国平质证，其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由法院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没有异议。该营业执照显示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等，因此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本案诉争车挂靠在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系用于从事运输服务的生产资料，属于营运车辆；对证据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原告是诉争车的实际车主，已得到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对证据7、8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辨认，与本案无关。本案属于行政赔偿案件，而非行政处罚案件；对法律依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的理解和适用是片面的。综合以上，原告王国平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对原告王国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质证，其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其对证据1-7无异议；对补充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超期扣押造成原告损失。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就其主张的证据6与生效行政裁判认定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其就此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7、8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余下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对原告王国平因与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作出（2019）闽010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对车牌号为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实施超期查封、扣押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作出后，双方均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1行终4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于2020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21日，原告王国平通过ＥＭＳ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据该《行政赔偿申请书》记载，原告王国平请求被告赔偿其因违法扣押案涉厢式货车造成的运输收入损失164045元。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收悉该行政赔偿申请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榕晋执综复［2020］2号《答复》。该《答复》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已将车牌号为闽ＡＺ××××的小型货运汽车归还给行然物流公司。对于原告王国平提出的驾驶员误工费、劳务费等赔偿要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另，根据规定，如车辆因超期扣押导致车身损失申请赔偿的，需提供相关车身损失的评估报告，原告王国平未提交任何评估材料给被告。综上，被告已将车牌号为闽ＡＺ××××的小型货运汽车归还给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告王国平收悉该《答复》后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中，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对车牌号为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实施超期查封、扣押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9）闽01行终44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应当对其违法扣押该车辆给王国平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经本院于庭审中向原告确认，原告王国平主张的赔偿项目主要有以下二项，其一为工资损失计93740元；其二为车主损失，计70305元，包括原告向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缴纳的管理费、车辆折旧费、保险费。 第一，关于工资损失部分，原告王国平主张其于案涉车辆被违法扣押期间仍向两位交通运输从业人员支付工资，依福建省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表计算，其支付的工资金额约为93740元。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王国平向本院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曾雇佣二人从事案涉车辆的交通运输工作，亦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其主张的工资，故原告王国平主张的工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原告就此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车主损失部分，本院认为，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于对案涉车辆的超期扣押行为，致使案涉车辆于超期扣押期间无法正常营运，进而使原告王国平于车辆被违法扣押期间无法依其与福州行然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获得经营收益。原告王国平的该项经营收益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又因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王国平于案涉车辆被超期扣押期间可获取的经营收益数额，且该经营收益数额无法鉴定，故本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酌定原告王国平本可获取的经营收益数额为18000元，原告王国平因案涉超期扣押行为违法丧失获取该经营收益，故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应对此进行赔偿。另，对原告王国平关于被告应对折旧费及其交纳的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均属案涉车辆正常运营时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前述费用不能与原告王国平因车辆超期扣押造成的经营损失同时进行赔偿，故对原告王国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本案中，经本院向原告王国平确认，其陈述行然公司取回案涉被扣押车辆时，未发现车辆损失，故应认定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的超期扣押行为未造成案涉车辆损坏，原告王国平提出的赔偿申请中亦不涉及该部分损失赔偿，故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无需对此进行赔偿。 综上三点，被告晋安城市管理局对车牌号为闽ＡＺ××××小型货运汽车实施超期查封、扣押行为违法，造成原告王国平损失收益损失共计18000元，依法应予赔偿。原告王国平关于被告应对其工资损失、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进行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平18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赫 人民陪审员  郑云娟 人民陪审员  陈 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诗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