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1民初14088号原告：天津市鑫山车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津保高速公路南(京宝工业区二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东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楷沣（曾用名孙开锋），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天津海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鑫山车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山车具公司）诉被告孙楷沣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缺席作出（2018）津0111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被告孙楷沣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民再105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被告孙楷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山车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对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82002.16元(包括货款180051.16元、案件受理费1951元）；2.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对大天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180051.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1年12月1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180051.1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3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楷沣系唯一股东，同时担任董事长和经理职务。2017年6月16日，因大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与大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1）青民二初字第386号判决，大天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80051.16元、案件受理费1951元。大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但在二审阶段撤回上诉，双方均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大天公司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认为，第一、被告孙楷沣在经营大天公司的过程中，未将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滥用了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第二、大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原告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被告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获得实现。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被告作为大天公司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天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被告未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状态，导致原告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综上，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应依法对大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楷沣辩称，1.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曾经审理天津大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这一事实是被告无须对大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重要事实依据；2.被告和大天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3.被告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4.被告不存在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5.《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支持被告对大天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楷沣曾用名孙开锋，系大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孙楷沣占注册资本100%,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因大天公司在2011年度、2012年度未年检，于2017年6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8月22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大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天公司应给付原告欠款180051.16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951元。2011年11月3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天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上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大天公司负担。在（2011）青民二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大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财产线索，（2015）青执字第153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终结（2011）青民二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大天公司向西青法院申请破产后，西青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立破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立破字第2号裁定，依法裁定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1年12月14日，西青法院受理了大天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2）青破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天津市海纳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2）青破字第1-7号决定书，确定了九位债权人委员会的成员。（2012）青破字第1-8号裁定书确认，因大天公司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0%以上的债权人对大天公司申请破产存有较大异议，导致债权人会议始终不能对管理人拟定的债务人财产管理方案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进行讨论和表决通过，并且认为大天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故驳回了大天公司的破产申请。2013年10月25日，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大天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破产清算工作进行汇报，内容为：2012年4月18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第一期会议召开，成立了债权人委员会。2012年7月17日召开大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管理人向债权人委员会作了《关于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经债权人委员会同意，中环广拓法定代表人张庆斌代表债权人向被告提问，就张庆斌提出的1.大天公司销售发票及涉税问题；2.大天公司以被告个人名下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的问题，责成管理人调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2013年10月25日分两个阶段召开，大天公司将管理人调查的大天公司的财产状况、负债状况、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以及其他清算工作情况向债权人会议进行汇报。西青法院委托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大天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破产专项审计，2012年3月31日出具了审计报告，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大天公司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其资产、负债情况已通过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专项审计，大天公司会计资料完备、财务状况清晰，排除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发生混同的情形。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只是对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面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第六项第3条：“受审计条件所限，本次审计未对往来款项进行函证，往来款项金额及经济性质以清算时申报确认数为准”。即该审计报告仅供公司破产了解资产、负债状况使用，并不能证明大天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2013年8月1日，大天公司破产管理人针对大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孙开锋（孙楷沣）卡号955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华苑新区支行，管理人调取了该银行卡的全部交易明细，交易期间在2004年9月13日至2011年7月20日，管理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孙开锋（孙楷沣）将大天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卡内资金用于自用或者其他与公司经营无关的事项，未发现公司存在隐匿、转移财产以及公司财产与孙开锋（孙楷沣）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中环广拓公司收到管理人的调查结果后提出异议，其余债权人未提出异议。针对中环广拓公司的异议，西青法院向农行华苑新区支行进行了查询，农行天津华苑新区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孙楷沣的两个账户实为卡折一体账户。在大天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原告申报了普通债权，金额为182002.16元。原告的法定代人王东锐出席了债权人会议，听取了破产管理人的相关情况汇报。2014年2月24日，破产管理人就被告孙楷沣提出代偿大天公司部分债务的方案以及宣告破产或驳回破产申请后的后果向全体债权人征求意见。原告不同意该方案，认为大天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2014年12月15日，西青法院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2015年2月8日，破产管理人将接收的大天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移交给大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开锋（孙楷沣），并办理了移交手续。原告认为大天公司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由被告保存，在大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有义务，有能力对公司进行清算，但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015年2月8日，大天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大天公司及被告孙楷沣，西青人民法院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终止执行职务，已无权对大天公司财产进行处分，管理人与西青开发区大寺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所产生的租赁费1003859元，应由大天公司支付。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大天公司管理人于2011年12月15日，2012年9月15日先后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和仓库租赁协议，大天公司管理人承租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1500平方米的仓库，用于存放大天公司财产。2015年2月17日，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大天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大天公司认可拖欠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租金1003859元，大天公司同意将存放在仓库内的全部财产折抵给债权人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已无财产。天津津北火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大天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了大天公司拟变现项目所涉及的固定资产及存货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2月9日，大天公司评估前委估资产账面总额计人民币978.54万元。评估后委估资产评估值为人民币75.56万元，原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认为该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第三方做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被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本院认为，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必须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二、债权人享有公司的合法债权；三、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必须满足上述三个要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才成就。本案中，大天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管理人经调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将大天公司以其名义开立的银行卡内的资金用于自用或者其他与公司经营无关事项，未发现公司存在隐匿、转移财产以及公司财产与被告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破产管理人将该调查结果书面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委员会成员，除中环广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庆斌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外，其他成员并未提出异议。破产管理人针对中环广拓公司的异议内容申请法院向被告开户银行进行再次核实，证明大天公司以被告的名义只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孙楷沣个人财产与大天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即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大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作为大天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的个人财产。本案仅满足了两个要件：被告孙楷沣系大天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原告对大天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即第三个要件未得到满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能够证明被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原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于2011年向法院申请大田公司破产清算，法院裁定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将接收的大天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移交给大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楷沣，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作为大天公司的股东没有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以《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为依据，要求被告对大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鑫山车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全部由原告天津市鑫山车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美平人民陪审员  崔金利人民陪审员  赵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靖凯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