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涛，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焕，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胶州群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雁琪，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青州西路**老火车站东南原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强，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杰，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云涛、杨德焕因与被上诉人彭雁琪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云涛、杨德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再增加支付给上诉人搬迁补偿款1536877.35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理由一：一审在程序方面违反法律规定。一、1.一审归纳的3个争议焦点没有在庭前会议或在庭审时提起，也没听取当事人意见并释明举证责任的负担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以便促使当事人积极举证等。2.一审对焦点三中“地上物”“余额”的事实在庭前会议和调查程序已查明“地上物”是由王贻武投资的建筑物“余额”是政府赔偿款中减去地上物的赔偿款剩余的款项，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对此应作出能否采纳的认定，而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判断文书中只字不提，明显违法。彭云涛、王学友陈述焦点三关于“地上物”“余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1)彭云涛是焦点三所涉的当事人，在6月1日的庭审会议中明确回答法院对焦点三的调查内容是：“。因为地上物都是王贻武出钱，我认为除了房子赔偿的钱，其它的都是余额的范围”。(2)王学友是涉案经办人(是盛福村村委会主任)，也是焦点三所涉《协议书》的经办人(是杨德焕的代理人)，在6月30日的调查程序中明确了：“。我与彭云涛、王贻武商量多次如果这块地拆了，总额款减去地上建筑物剩余的款项，王贻武占75%。”。3.一审法律文书的内容无任何证据事实支持，也没有证据目录也没有附录全案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也没写明认定意见和理由，对无异议的证据也无采纳与否的认定。理由二：一审法院对焦点三中的“地上物”查明是指王贻武投资的建筑物这一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于不顾，所作出的对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补助费不予支持的观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一、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本质是经营活动的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案例【(2019)最高法行赔申947号】：停产停业损失本质上是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征收过程中停产停业系因征收行为或侵权行为而给被征收人或受害人合法开展的经营活动造成临时性障碍而产生，本质上是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即停产停业损失是针对经营活动而言，而不是针对“无证房屋而言”。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集体土地上拆迁补偿款结算表》(简称“结算表”)所体现的内容仅仅是拆迁补偿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而不是对“地上物”和“余额”性质的认定，该是不能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焦点三的证据。1.关于是上诉人证据四中的内容，该的依据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胶州市房产中心关于温州路以东片区实施搬迁改造的批复》(简称“批复”)。2.中将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补助费标注为无证房屋的原因：是办事处针对不同房屋的性质，为计算上述二项费用的具体数额而进行的标注。该标注是符合中第七条的规定：(1)(有证房屋的)搬家补助费：。以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计发。(无证房屋的)搬家补助费：。按认定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发。(2)(有证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按搬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的标准一次性计发12个月。(无证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按认定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一次性计发12个月。3.法院以“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补助费在中被标注为无证房屋，故该二项与房屋有关”为借口实属断章取义。首先从日常经验法则按一般人的认知角度来分析，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补助费不是建筑物的赔偿。一审法院是没有考虑到建筑物是依附于上地，土地是前提和基础，作为拆迁补偿款不能轻言只针对房屋或土地才产生的，而应整体进行综合考虑。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合理，不存在程序方面的瑕疵。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3条第四项中虽然规定了“需要开庭审理的，通过要求当事人交换证据等方式，明确争议焦点”，但是并没有明确规定法官必须要向当事人释明争议焦点。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争议焦点并非法庭审理过程中的必要程序，因此不属于程序性问题。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及其法律后果，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明确释明，在此不再赘述。2.在一审的整个过程中，答辩人从未认可过被答辩人所谓的“余额”是政府赔偿款中减去地上物赔偿款剩余款项的说法。而被答辩人却说答辩人并未提出异议，明显是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答辩状及代理词中均明确阐述了对于“余额”的理解，是不包括“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及土地整理费”的。而且答辩人提交的与被答辩人彭云涛的通话录音中，被答辩人彭云涛明确提到给“十一二万”就可以了。这也充分说明被答辩人对“余额”的理解是同答辩人没有多大出入的。被答辩人彭云涛在录音中明确提到“顶名”的问题，而且整个通话录音的内容也体现出被答辩人“彭云涛”是代表王学友（杨德焕的丈夫）在与答辩人彭雁琪协商索要拆迁补偿款的事宜，这说明被答辩人彭云涛不仅代表自己的意见，同时也是代表“杨德焕”的意见。由此可得知二被答辩人总共想要“十一二万”就了事。至于被答辩人声称当时不知道拆迁总额的说法，明显是与事实不符的。在被答辩人彭云涛与答辩人彭雁琪的录音中多次提到案外人王学友到拆迁指挥部想方设法阻挠拆迁赔偿款发放的问题。(录音文字版第2页倒数第7-11行），“钱本身上次就应该批60%的，给了30%我就知道”。这句话都已经具体到拨款进度了，被答辩人不可能不知道拨款的总额。二、一审法院对于“余额”的理解正确，理应予以维持。在《协议书》中第一条“地上建筑物由甲方负责投资”，第三条“政府征地时地上物赔偿款归甲方”，这充分说明了谁投资、谁建设、谁收益的原则。因为涉案土地的土地整理及地上物建设均是由答辩人投资的，这一点在答辩人提交的与被答辩人彭云涛的通话录音文字版中“你（王学友一方）也没投”(第2页第6行）可以明确体现。所以与地上物相关或基于地上物衍生的补偿款项均应归答辩人所有。根据《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温州路以东片区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搬迁补偿方案》）中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及第2款第二项关于“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规定中明确指出，“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均是按认定的无证房屋建筑物的面积来计发。这充分说明“搬家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均是基于“地上物”而产生的补偿，属于地上物的补偿，故被答辩人无权主张该款项。至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是经营活动的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的说法，答辩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停产停业损失”是基于地上物而来的，若没有地上物，就不会产生“停产停业损失”。因此，“停产停业损失”本身的性质并不影响其作为“地上物”赔偿款项的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奖励、土地整理费等共计1721377.75元（2019年10月8日立案时主张100000元，后于2019年11月9日增加诉讼请求至1721377.75元，计算明细：搬家补助费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5588646元、搬迁奖励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合计6885511元，根据合同约定二原告应得6885511元×25%=1721377.7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二原告与被告丈夫王贻武承包了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原营海镇）盛福村的40余亩地，欲从事煤炭销售业务，因环保等问题主管部门未予批准致使煤炭销售业务无法开展。对于所承包土地的使用和管理经充分协商,2005年6月27日，王贻武与二原告达成了协议，由王贻武独自使用承包地并对投资及征用补偿等作了约定。2010年春天王贻武去世后由被告履行该协议。2019年7月政府对涉案的承包地进行了征用由被告领取了搬迁补偿款。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主张应得的份额时，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4年5月15日，王贻武与原胶州市营海镇盛福村村委会（以下简称盛福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王贻武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9月1日至2034年9月1日。涉案土地承包费一直由王贻武方缴纳，直至拆迁。二、2005年6月27日，王贻武（甲方）与原告彭云涛、杨德焕（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4年9月1日共同从盛福村委会，承包40余亩土地，地点香港路以北，华龙盛以西。为了该地块整体性，便于使用和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在政府没有征地前，地上建筑物由甲方负责投资，地块内可自行涉及配套，但施工前须通知乙方。2.甲方享有该地块使用权，可内部出租。但不能转包出租、及地上物收入归甲方，如出租期未到政府征地与第三方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不能算在总额内。3.政府征地时地上物赔偿款归甲方，余额甲方占75%，乙方占25%份额……”，其中杨德焕的签名系其丈夫王学友所签。三、2011年王贻武去世后，被告（王贻武之妻）概括承受了《协议书》中王贻武的合同权利义务。四、现诉争土地及地上物已经拆迁，拆迁补偿款包括：无证房屋12746176元、装饰装修13452552元、附属设施481001元、生产设备补偿2687962元、搬家补助费（无证房屋）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无证房屋）5588646元、搬迁奖励（无证集体土地）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合计362532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二原告是否与王贻武共同承包了诉争土地？二、《协议书》是在二原告与王贻武协商合伙经营煤场之前还是之后？三、《协议书》中“政府征地时地上物赔偿款归甲方，余额甲方占75%，乙方占25%份额”的“地上物赔偿款”、“余额”范围如何理解？关于焦点一，《协议书》签订在《土地承包合同》之后，《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4年9月1日共同从盛福村委会，承包40余亩土地”，足以证明二原告与王贻武共同承包了诉争土地。二原告与王贻武共同承包土地行为的性质为自然人合伙，合伙出资的形式包括资金、实务、技术等，并非仅限于资金，故，被告主张二原告未进行过任何出资，《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二原告主张，承包土地是为了合伙经营煤场，后因未取得环评等手续而未能成功，于是二原告与王贻武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煤场未果后承包地的处理问题。被告主张，二原告与王贻武签订《协议书》是为了约定合伙经营煤场的事宜。法院认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任何关于合伙经营煤场的事宜，未约定出资比例、合伙经营分工情况、合伙盈亏负担情况，而是约定：1.承包地由王贻武方独占使用，地上物由王贻武方自行设计配套、自行投资，并最终归王贻武方独自所有；2.土地征收时赔偿款分配问题。上述约定更符合合伙未成后当事人对土地使用情况的处置。故，应认定《协议书》是在二原告与王贻武协商合伙经营煤场未成后签订的。关于焦点三，法院认为，拆迁协议中《集体土地上搬迁补偿款结算表》列明了各拆迁补偿款对应的项目，包括：无证房屋12746176元、装饰装修13452552元、附属设施481001元、生产设备补偿2687962元、搬家补助费（无证房屋）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无证房屋）5588646元、搬迁奖励（无证集体土地）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其项目备注中已经明确载明相应赔偿项目是与土地有关还是与房屋有关，应当以结算表中的备注内容为准。二原告主张的项目为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奖励、土地整理费。土地整理费虽无备注但明显与土地有关。搬迁奖励备注内容为“无证集体土地”，故该项与土地有关。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备注内容均为“无证房屋”，故该两项均与房屋有关。综上，二原告主张项目中搬迁奖励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合计738000元，属于除“地上物赔偿款”外的“余额”，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分配，即二原告应分的184500元（738000元×25%）。判决：一、被告彭雁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彭云涛、杨德焕184500元；二、驳回原告彭云涛、杨德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具体到本案，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4年9月1日共同从盛福村委会，承包40余亩土地”。“……3.政府征地时地上物赔偿款归甲方，余额甲方占75%，乙方占25%份额……”。本院认为，“地上物赔偿款”应当是实物赔偿款，“余额”应当是实物之外的赔偿款。《集体土地上搬迁补偿款结算表》列明了各拆迁补偿款对应的项目，其中，无证房屋12746176元、装饰装修13452552元、附属设施481001元、生产设备补偿2687962元应系实物赔偿款，依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其余部分：搬家补助费（无证房屋）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无证房屋）5588646元、搬迁奖励（无证集体土地）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依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均系实物之外的赔偿款，即系“地上物赔偿款”外的“余额”。一审法院认定项目中搬迁奖励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属于除“地上物赔偿款”外的“余额”，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一审法院未将搬家补助费（无证房屋）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无证房屋）5588646元认定为除“地上物赔偿款”外的“余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按照《协议书》约定二上诉人应分得搬家补助费558865元、停产停业损失5588646元、搬迁奖励246000元、土地整理费492000元，合计6885511元中的25%份额，即6885511元×25%=1721377.7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云涛、杨德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8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彭雁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彭云涛、杨德焕1721377.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3元，共计45586元，由被上诉人彭雁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