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384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女，199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资阳市人，住资阳市乐至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羁押，2019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某福，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男，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羁押，2019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罗某泰，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羁押，2019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杜某、杨某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粤0306刑初5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份，被告人张某找到被告人杨某购买毒品，二人分别抵达四川省成都市后，杨某在成都市向犯罪嫌疑人向某（另案处理）购买了100克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张某转账给杨某19000元（含1000元路费），杨某支付向某18000元毒资并购得毒品后转交给张某。张某从杨某处购得冰毒后，与被告人杜某一起携带上述购得的毒品冰毒到深圳贩卖。2019年6月10日，张某、杜某贩卖1000元毒品冰毒给陈某2。2019年6月18日，张某、杜某贩卖1000元毒品冰毒给郭某2。2019年3月7日、2019年6月9日、2019年6月19日，张某、杜某经杨某介绍，三次贩卖毒品给田某，前两次田某分别微信转账毒资1500元、2000元给杨某，第三次田某直接微信转账毒资2000元给张某。另查明，被告人杨某于2019年5、6月份多次向林某、黄某等人贩卖毒品，每次通过微信收取二人500至1000元不等的毒资。2019年6月21日下午，杨某在宝安区被抓获归案，民警在杨某的住处缴获毒品3包（共重2.24克）、作案工具手机2部、吸毒工具2套。经鉴定，上述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张某、杜某在东莞市××精品酒店被抓获归案，民警在二人入住的该酒店房间内查获毒品36包、作案工具手机2部，在张某的车内缴获毒品14包，缴获的毒品共重403.6克。经鉴定，上述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对涉案毒品、作案工具、吸毒工具的扣押情况。2.被告人杨某与黄某、郭某1、向某、杨某1、田某、陈某1、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3.被告人杨某与黄某、林某、张某、向某的微信转账记录。4.被告人张某与田某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张某与陈某2、郭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5.缴获的毒品辨认及照片。6.抓获经过。7.身份信息。8.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9.行政处罚决定书。10.称重取样、提取笔录。11.深圳市公安局东方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交代了其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张某，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张某的身份信息、手机号、微信号、车牌号等信息。东方派出所民警及禁毒大队通过侦查发现张某在东莞××精品酒店入住，后民警于2019年6月22日凌晨12时50分许，在××精品酒店将张某、杜某抓获。对于杨某提出民警用其手机联系张某获得其地址的情况，并不属实，张某落脚地是禁毒大队通过侦查发现的。二、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的证言，其称：我从2019年5月开始找杨某购买了七次冰毒，我大部分都是找她拿半克冰毒，500元左右，分别是2019年5月8日、5月16日、5月24日、5月31日、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钱都是微信转给杨某的。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是贩卖毒品给其的女子，辨认出相关微信账号、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2.证人陈某1（杨某的男友）的证言，其称：我在家里发现了杨某留下的毒品及吸毒工具。3.证人杨某1（杨某的姐姐）的证言，其称：我在杨某家中跟杨某一起吸食过毒品。4.证人郭某1的证言，其称：我在杨某处吸食过毒品。5.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称：2019年6月10日，我通过微信找张某买了1000元的冰毒，我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是贩卖毒品给其的男子，辨认出微信转账记录。6.证人郭某2的证言，其称：2019年6月18日，我通过微信找张某买了1000元的毒品，有冰毒和麻古，张某找人给我送到福田福星文化广场，拿到毒品后我将钱转给张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是贩卖毒品给其的男子，辨认出微信转账记录。7.证人田某的证言，其称：2019年3月7日，杨某卖了1500元的一小包冰毒给我，我通过微信转了1500元给杨某。2019年6月9日，我通过微信联系杨某购买2000元的冰毒，我转账2000元给杨某，当天晚上凌晨2时许，一名男子在我家楼下超市门口给了我一小包冰毒。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是贩卖毒品给其的女子，辨认出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8.证人黄某的证言，其称：我多次通过杨某购买冰毒，分别是2018年10月11日、11月12日、11月22日、11月30日，还有2019年1月9日、3月19日、3月27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2日、5月27日、6月18日、6月20日均找杨某购买了毒品。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是贩卖毒品给其的女子。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其称：2019年4月，我因欠债较多，就想通过贩卖毒品赚钱还债，我和杜某商量好一起搞毒品卖。当时杨某说在成都有麻古销路，我和杜某就在湖北仙桃老家找朋友范某花6万元拿了三千粒左右的麻古。2019年5月，我跟杨某到成都给客户试货，我开车从湖北过去，杨某坐飞机过去，我们会和后，杨某拿着货去见客户，客户说货不行，因为我们白跑了一趟，杨某就说搞点冰毒拿到深圳去卖，赚点路费，我微信转账分三次给了杨某19000元（分别是15000元、3000元、1000元，其中1000元是路费），她一共给了我100克冰毒。5月20日左右，我还在仙桃从一名叫吴某的男子介绍的上家处花20000元购买了100克的冰毒。之后我和杜某带着麻古和两次购买的冰毒到深圳和东莞卖，并在东莞××精品酒店开了一间房。这段时间我和杜某一共在福田卖了三次冰毒，2019年6月2日、6月4日，还有一次差不多是6月10日左右，卖给一个微信名叫“阿宝”（即陈某2）的男子，每次2000元，共6000元。还卖给杨某介绍的一个布吉姓丁的客人（即田某）三次，每次2000元，共6000元，前两次钱是转给杨某的，最后一次是转给我。我卖毒品共赚了9000多元，这些钱都被我和杜某一起用掉了。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杜某、杨某，辨认出缴获的毒品及微信聊天记录。2.被告人杜某的供述，其称：2019年4月份，张某叫我来深圳干贩卖毒品的事，他说他先去成都进货（毒品），再回仙桃进6万元的麻古，然后接我一起到深圳，我的工作就是平时帮他跑腿送毒品。张某在仙桃买的毒品，是从张某在老家的一个朋友处买的，花了6万元买了3000颗麻古。张某开车去成都卖麻古，杨某坐飞机去的，因为麻古成色不好没有卖掉，张某让杨某联系卖家在成都买了20000元的冰毒。张某回到仙桃后，又找“老谢”的上家拿了20000元的冰毒。2019年5月1日，我跟着张某到了深圳，从5月1日到6月17日我跟着张某熟悉路线、客户、流程，并一起出去交易过几次。直到6月18日，张某让我单独到福永家家乐超市旁边给了一个叫“阿斌”的男子一包麻古和一包冰毒，对方将1000元毒资转账给张某。我知道杨某在张某处拿货，我们共和杨某交易过十几次冰毒，都是到了杨某住处后，张某亲自与杨某上楼交易的，我在楼下等张某，具体的数量我不清楚。张某在成都买的毒品是杨某介绍的上家，花了2万元购买了100克冰毒。我知道我们卖过给杨某及杨某在深圳的一个客户，送过两次货给那个客户。刚来深圳时，毒品全部放在杨某处，被抓之前四天，杨某说她的一个客户被抓了，我和张某就到东莞去开房，并把剩下的毒品全部带过去了。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某、张某，辨认出缴获的毒品。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其称：2019年5月初，张某让我帮他到成都卖麻古，我从深圳坐飞机去到成都，张某开车到的成都，在成都没有卖掉麻古，张某就让我帮他联系冰毒的卖家，我就联系了向某，拿了100克毒品，我微信转账给向某18000元，张某分两次转了18000元给我，还转了1000元的机票钱给我。毒品购买回来深圳之后，张某将毒品放在我这里，让我合作一起卖，他出钱，我出客源。后来我让张某将毒品拿走，每次只留10克给我，我陆续找张某拿了三四十克毒品卖给了林某、黄某。黄某从2018年年底开始找我买了8次毒品，林某从2019年5月份开始找我买了8次毒品，交易的钱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给我的，我卖出去的毒品有些是张某提供给我的，有些是我从向某处购买的。我给张某介绍了一个客户田某，没有毒资分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杜某和张某一起卖毒品，张某是其上家，其从张某处拿的毒品；黄某、林某向其购买毒品；辨认出田某；辨认与黄某、林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四、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勘验、检查笔录。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杜某、杨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仍多次予以贩卖，贩卖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彭某宋、王某所称缴获的毒品尚未实际贩卖，应认定为未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为贩卖毒品而购入大量毒品，且多次进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的既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相关规定，贩卖毒品的总数不仅包括约定交易的毒品，还包括在犯罪分子身上、住所、交通工具等处查获的毒品，故在涉案车辆、住所处缴获的毒品应计入其贩毒总数，但三被告人吸食毒品的情节及涉案大部分毒品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王某辩称张某通过杨某向向某购买毒品，属于居间介绍买卖毒品的行为，杨某并未牟利，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居间介绍者在毒品交易中处于中间人地位，不以牟利为要件，居间介绍者明知购毒者以贩卖为目的购买毒品，受委托为其介绍联络贩毒者的，与购毒者构成贩卖毒品罪的共同犯罪。本案中，杨某明知张某欲向他人贩卖毒品，在介绍张某向向某购买毒品时，为张某介绍交易对象、支付交易毒资、交易涉案毒品，在促成交易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且其与张某实际上是合作贩卖毒品的关系，由杨某给张某介绍客源，且其在贩卖毒品给他人时亦从张某处拿毒品，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杨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王某辩称杨某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在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了张某的身份信息、手机号、微信号、车牌号等信息，该信息系杨某在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且张某的藏匿地址系禁毒大队通过侦查发现的，杨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不应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张某负责出资购买毒品，并安排杜某单独或和其一起送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杜某受张某安排负责运送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三被告人自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杜某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杨某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杨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杜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扣押的毒品405.84克、作案工具手机4部、吸毒工具2套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上诉提出：一、其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二、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三、其到案后积极交代同案人员的详细情况和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应认定为有立功情节。四、涉案毒品因纯度不高尚未贩卖，系犯罪未遂。五、其本人吸食毒品，属于“以贩养吸”。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关于杨某是否构成立功：杨某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同案被告人张某的信息资料，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抓获张某。二、关于杨某是否和张某共同贩卖毒品：杨某否认与张某共同贩卖毒品，没有获利，无其他证据证实二人共同贩卖毒品。三、杨某只是帮助双方完成毒品交易，可以认定为从犯。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杜某仅实施了运输行为，且完全是受张某的安排、引诱、指使和利用，在整个案件中犯罪地位极低。二、杜某没有从毒品犯罪中获得任何收益。三、涉案毒品流入社会数量较少，社会危害性较小。四、杜某是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杜某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某、杨某、原审被告人张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对于上诉人杜某、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杜某、杨某、张某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张某负责出资购买毒品，并安排杜某单独或和其一起送货，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某为张某介绍交易对象、支付交易毒资、交易涉案毒品，与张某合作贩卖毒品，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杜某受张某的安排负责运送毒品，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犯罪后果及社会危害性对其决定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杜某、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生  荣审判员 王  恩  建审判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晨晔（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