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金桥，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爱，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共青路**。 法定代表人：张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女，1998年3月2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红，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 上诉人米金桥、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金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爱、上诉人茂盛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金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已经充分证实了上诉人2020年2月份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事实。贵州省采取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是从2020年1月23日开始的，疫情防控最严峻的时期应当是2020年2月份，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落款时间，但结合该《证明》的内容、上诉人的工作性质（物业维修和驾驶垃圾清运车）特点以及今年疫情防控的特定时间段，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2020年1至2月份尚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通话录音》也能充分证明上诉人2020年1至3月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至3月份工资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黔高法[2012]136号）第23条规定“工资争议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分配：1）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已足额领取工资的事实进行举证；2）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由用人单位就减少劳动报酬的原因负举证责任；3）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两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等均规定了发生劳动报酬争议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举证规则，因本案涉及上诉人2020年1至3月份是否上班的关键证据（《考勤记录》）、以及涉及上诉人工资数额的关键证据（《工资发放清册》）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2000元，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原审却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25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该判决结果明显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茂盛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至7月份的工资、不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不支付经济赔偿金；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拒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6至7月，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的垃圾清运车是2019年10月份购买，被上诉人的工作是从事物业维修和驾驶垃圾清运车，故被上诉人6、7月未在上诉人公司上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6至7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多次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系按劳动合同依法予以辞退，没有过错，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和赔偿金。三、被上诉人每月固定工资为1680元，绩效、全勤奖等奖励部分不应当作为每月固定工资。 米金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2月、3月工资合计18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计51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合计12000元，以上三项合计8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茂盛物业公司系2012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物业服务、代驾服务、电梯安装、维修保养；下水道疏通清洁、生活垃圾清运、货物寄存服务。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米金桥在被告茂盛物业公司处工作，从事物业维修和驾驶垃圾清运车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米金桥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社保、全勤奖构成。2019年8月米金桥的工资收入为4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680元、绩效工资1820元、社保300元、全勤奖200元）；2019年10月米金桥的工资收入为4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680元、绩效工资1820元、社保300元、全勤奖200元）；2019年11月米金桥的工资收入为6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680元、绩效工资3820元、社保300元、全勤奖200元）。2019年12月米金桥的工资收入为6000元。 另查明，2020年4月，原告米金桥作为申请人以茂盛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裁决茂盛物业公司支付米金桥工资18000元；2、裁决茂盛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000元；3、裁决茂盛物业公司支付米金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2020年5月25日，该仲裁委作出铜劳人仲字（202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茂盛物业公司支付申请人米金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二、被申请人茂盛物业公司支付申请人米金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米金桥其他仲裁请求。米金桥不服该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原告的主张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被告茂盛物业公司系合法成立，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原告米金桥于2019年6月16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从事物业维修和驾驶垃圾清运车工作，此时米金桥即与茂盛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提出2020年1-3月其仍在被告茂盛物业公司工作，茂盛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虽然工资发放有关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米金桥有责任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米金桥应提供为茂盛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其所做具体工作事项或工作内容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截止本院作出判决前，米金桥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在此期间米金桥为茂盛物业公司提供了劳动。因此，原告米金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茂盛物业公司提出2020年1-3月米金桥没有在茂盛物业公司处工作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原告米金桥不能举证证明2020年1-3月其在茂盛物业公司处工作，故对米金桥要求茂盛物业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18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米金桥主张茂盛物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16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扣除一个月的宽限期，被告茂盛物业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应当与原告米金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为止，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为5个月，被告茂盛物业公司应依法支付原告米金桥5个月的二倍工资。对米金桥月工资收入标准问题，米金桥主张月均工资6000元，因工资表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茂盛物业公司不能提供米金桥2019年6月、7月和9月的工资证明材料，茂盛物业公司应对此承担不能证明米金桥月工资收入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已查清的米金桥2019年8月、10月每月工资4000元，2019年11月、12月每月工资6000元，以此计算米金桥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按照该标准计算米金桥5个月的二倍工资，扣减已经支付工资部分，茂盛物业公司应向米金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25000元（5000元／月×5个月），米金桥主张51000元，超过部分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赔偿金问题，庭审中，茂盛物业公司称2019年12月因米金桥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对其予以辞退。对此，茂盛物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要求米金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米金桥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茂盛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茂盛物业公司辞退米金桥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原告米金桥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被告茂盛物业公司处工作，应按一个月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故茂盛物业公司应向米金桥支付经济补偿5000元。米金桥主张经济补偿1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米金桥要求被告茂盛物业公司支付赔偿金2500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米金桥赔偿金25000元；二、被告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米金桥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米金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茂盛物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工资表，证明米金桥在茂盛物业公司上班时间； 2.照片，证明米金桥不肯与茂盛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 3.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明茂盛物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购买垃圾车； 4.行驶证，证明茂盛物业公司的垃圾车于2019年11月15日注册； 5.劳动合同，证明茂盛物业公司与员工必须签订劳动合同。 米金桥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3、4、5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2、3、4、5不能达到茂盛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上诉人米金桥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米金桥在茂盛物业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二、米金桥的工资金额是多少，茂盛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米金桥的双倍工资及赔偿金；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过米金桥诉讼请求。 关于米金桥在茂盛物业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问题。米金桥与茂盛物业公司对双方于2019年6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米金桥提出其在茂盛物业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茂盛物业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12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米金桥应提供为茂盛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其所做具体工作事项或工作内容的相关证据。因米金桥不能证明在2020年1-3月期间为茂盛物业公司从事具体工作事项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2月正确。对米金桥上诉所持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3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米金桥的工资金额是多少，茂盛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米金桥的双倍工资及赔偿金的问题。从茂盛物业公司提交的发放工资情况来看，2019年8、10月工资为4000元，2019年11、12月为6000元，故一审认定米金桥平均工资5000元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法律规定的目的不仅是保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更重要的是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该惩罚性赔偿金的数额与劳动者当月的工资数额是一致的，即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当月应得工资，包含基础工资、绩效工资及奖金等。故茂盛物业公司上诉所持米金桥工资应以基本工资1680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因米金桥工资时间为5个月，其应得的赔偿金为：5000元/月×0.5月×2=5000元。 一审判决是否超过米金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充分阐述了本案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已按照相关法律计算标准确认了茂盛物业公司应赔偿米金桥的25000元系二倍的工资差额，5000元经济补偿金系赔偿金，并未超出米金桥诉请判决，对米金桥上诉所持一审超出原告诉求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米金桥、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米金桥、铜仁市茂盛伍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