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平，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福田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英，女，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福田巷******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飞，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福田巷******/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家敏，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志平、周少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平、周少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03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二上诉人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双方借贷本金为13万，分别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不认识，是被上诉人因资金需要找到蓝英全（应为兰英泉），经过蓝英全（应为兰英泉）介绍双方认识后，上诉人分三次共计出借13万元给被上诉人：2010年11月23日出借6万元，2011年7月6日出借4万元，2012年2月28日出借3万元，每次出借后，双方就用新借条替换老借条，将老借条销毁。2014年9月20日双方再次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4万未还，为担保债权，双方在借条上注明用被上诉人房产进行抵押担保。2016年2月27日，经再次结算，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20万元，故此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予以确认。2014年9月20日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借条》本身就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并且，本案中还存在《利息款》、《还款承诺》以及被上诉人2020年3月2日在《借条》上备注的“此款至今未还上”内容对债务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多次对本案的本息进行确认，在没有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其一面之词否认上诉人实际出借13万本金的客观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被上诉人一直辩称仅借到上诉人6万元款项，但未对此进行有效的举证，上诉人从未对其进行胁迫，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后实际是又以5分以上的高利转贷给他人，他人未能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后，被上诉人就耍赖至今。一审中，因上诉人的代理人未向上诉人全面了解本案情况，加之上诉人年迈，本案的借款时间长达十年，故有些一审情况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二、2017年5月3日被上诉人用其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后得款8万元，被上诉人用其中的6万元支付欠付的利息款，其余款项未还，该6万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5月3日，并非一审认定的2014年9月20日，同时该6万元的性质是利息，并非本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有误。双方在六、七年前（即2014年左右）就结算确认了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利息款8万元，又在还款承诺中确认了本息合计20万元未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该先冲抵利息。被上诉人在归还上诉人款项时，双方明确了该6万元是利息款，并非本金。杨林辩称，一、胡志平、周少英一审诉讼请求与二审上诉请求不一致。胡志平、周少英一审诉请为“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归还二原告借款140000元，支付尚欠利息80000元，共计人民币220000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息随本清”，上诉请求中却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胡志平、周少英一审诉请为借款本金是14万元，二审上诉又变更为13万元本金，其变更的诉请为新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胡志平、周少英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变更诉请，对其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二、胡志平、周少英一审述称内容与二审陈述的前后差异巨大，同一笔借款，被答辩人胡志平、周少英给出了多种不同的解释，有虚假诉讼的嫌疑。胡志平、周少英诉称“2011年前，被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多次向二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一审庭审中胡志平、周少英委托的代理人拿出胡志平、周少英取款流水拟证明胡志平、周少英系通过2009年10月31日、2010年4月30日两笔取款记录共计20万元现金交付本人。庭审中，审判长当庭拨打胡志平、周少英的电话进行核实，胡志平、周少英却称与本人是2010年经过案外人蓝英全（应为兰英泉）介绍认识，有一笔借款是转账，金额记不清楚，借款有时候是2万元、有时候是3万元，大概最少分三次出借，交付的地点有时候是转账，有时候是在诊所，因为借款时间较长，记不清楚，既然双方是2010年认识，就不可能有被告2009年取款10万元借给杨林记录。胡志平、周少英称有一笔借款是转账，但胡志平、周少英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没有转账给杨林的任何记录。胡志平、周少英称有些款项是转账，但杨林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都是现金借款。胡志平、周少英称借款是在2010年出借的，又如何解释双方2014签订的借款14万元的《借条》。胡志平、周少英的述称与其代理人的述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之间前后矛盾，没有关联性，且胡志平、周少英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其虚假述称的嫌疑。上诉人主张共计三次出借借款给被上诉人，用新借条替换老借条，将老借条销毁，不仅与一审陈诉不一致，还与双方的证据相违背。双方唯一一次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是6万元，本人是在2014年9月20日返还胡志平、周少英借款时，由胡志平、周少英将《协议》返还本人。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两笔借款未发生，也不存在。胡志平、周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二原告借款140000元，支付尚欠的借款利息80000元，共计220000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息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保函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被告杨林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胡志平、周少英夫妇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此款用本人房产作抵押，产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0357125号。2014年9月20日，被告杨林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胡志平、周少英夫妇现金人民币140000元，此款用本人房产作抵押，产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0357125号。2020年3月20日，被告在该《借条》中备注“此款至今未还上”。2016年2月27日，被告杨林作为承诺人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承诺》，载明：本人杨林于2011年11月向胡志平、周少英夫妇借款人民币现金20万元，当时计划在2014年9月中旬还款，但由于本人资金周转困难没有兑现还款，本人承诺无论头桥或合群路房屋一旦拆迁，首先兑现胡志平、周少英夫妇这贰拾万元借款。被告杨林还向原告出具一份《利息款》，载明：杨林欠胡志平、周少英夫妇利息款8万元。对于《利息款》的出具时间，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为六、七年前出具。另查，2010年11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胡志平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杨林用柳湾小区产权房一套作抵押向甲方胡志平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如一年后乙方杨林不能归还该款，那么，该房将自愿作为抵押，甲方胡志平有权对该房作出处理。另外，在借款期间，乙方交予甲方作为抵押的房屋产权证、地契税证、上市交易证三证如有遗失，今后重亲（新）办理该证的一切费将由于甲方承担。还有，该房系乙方杨林父亲之产权，未预与杨林父亲发生纷争，一年后如未还该款，所有责任由杨林本人承担。2017年5月3日，原告周少英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林6万元整。对于该《收条》中的6万元，原告代理人表示原告实际收款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该《收条》为后补。原告代理人当庭表示原告主张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主张。庭审中，原告代理人提交一份存折，拟证明原告系通过2009年10月31日、2010年4月30日两笔取款共计20万元交付被告。被告表示不认可。对于借款交付，原告代理人当庭电话联系原告周少英，其称：我与被告是2010年经蓝英全（应为兰英泉）介绍认识，有一笔借款是转账，金额记不清楚，借款有时候是2万元、有时候是3万元，大概是最少分三次出借，交付的地点有些时候是转账，有些时候是在诊所，因为借款时间较长，记不清楚。被告表示其系经蓝英全（应为兰英泉）介绍与原告认识，借款时没有说明利息的事情，《利息款》是受原告胁迫出具。后因原告认为被告未归还其借款本息，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并支付保函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载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20万元的合意，但对于借款的交付，庭审中原告代理人表示系2019年（应为2009年）10月31日、2010年4月30日取现20万元的方式交付，但经一审法院当庭与原告周少英电话核实，其与杨林认识时间为2010年，2009年因双方未认识无出借基础，同时，原告代理人陈述内容与原告当庭电话核实交付情况不一致，故原告提交的存折，不能证明其以取现20万元的方式交付涉案借款。其次，原告在诉状中称“数次借款时均未出具借条。”，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协议》载明了双方的借款合意；且根据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双方借贷关系发生于2011年前，而《协议》作为2011年前发生的债权凭证，应能印证双方初始借贷合意情况；其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并非20万元，原告既主张另14万元也发生于2011年前，但其提交的债权凭证均系形成于此后，且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的交付情况，原告作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本金为6万元。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14万元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金额，利息的约定有口头约定与书面约定两种形式，《协议》中虽未约定利息，但不代表双方未对利息进行口头约定。从被告杨林于六七年前即2013年、2014年左右向原告出具的《利息款》约定情况来看，双方对利息存在口头约定。对于利率标准，双方在借款本金为6万元、借款时长三、四年情况下，约定利息为8万元，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范围，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对于本金归还时间，原告主张为2014年9月20日，被告主张为2017年5月3日，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来说，二人陈述的时间节点均为不利于己的陈述，但因本案系原告提出之主张，其所作不利陈述后果意味对之后的利息主张的放弃，故一审法院以其陈述时间为准。自2010年11月23日至2014年9月20日，产生利息为53576元（60000元×24%÷365天×1358天），一审法院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借条》、《还款承诺》、《利息款》系受胁迫出具，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并未见证《借条》、《还款承诺》、《利息款》出具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真实，也因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年而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之后利息，原告虽以20万元为基数主张，但其中14万元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无产生利息基础，另6万元因原告自认已归还，故也无计算利息基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函费600元，双方对该费并无约定，且该费亦非诉讼必须费用，原告该主张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志平、周少英借款利息53576元；二、驳回原告胡志平、周少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620元，合计3995元，由原告胡志平、周少英共同负担3442元，由被告杨林负担553元（原告已预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志平、周少英提交借款记录（原件），拟证明二人向被上诉人出借13万本金。杨林质证称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仅有一笔6万元实际出借并出具借款协议，另外4万元和3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对这两笔款项不予认可。该记录证实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胡志平、周少英申请证人兰英泉出庭作证，兰英泉陈述其介绍胡志平与杨林认识，其在场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利息不清楚，时间在10年前左右，其不清楚胡志平、周少英与杨林之间是否有其他借款。胡志平、周少英申请对2017年5月3日的收条和2010年11月23日的协议中的笔记和指纹的真伪进行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杨林已还6万元是还本还是还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胡志平、周少英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3万元。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胡志平、周少英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借款本金为20万元，二审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13万元，两次主张金额悬殊过大，并且其主张的13万元本金的构成、支付时间以及支付方式均与一审庭审中周少英本人陈述的情形不一致，对此胡志平、周少英仅解释为借款时间过长，以及一审代理人搞不清楚状况，明显不合理。第二，胡志平、周少英提交的交付13万元本金的证据仅为其单方所做的记录，二审中胡志平、周少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并不清楚6万元本金之外的借款，故胡志平、周少英主张支付另外两笔借款本金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为6万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志平、周少英上诉主张杨林已还6万元系还息而非还本。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诚信诉讼，如实陈述案件相关事实，故在民事诉讼中禁止当事人反言。本案中，胡志平、周少英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借款本金为20万元，杨林于2014年9月归还6万元本金后仍欠付本金14万元。一审庭审中法院再次询问归还6万元的性质时胡志平、周少英仍坚持6万元系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胡志平、周少英的自认认定已还6万元系还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胡志平、周少英申请对2017年5月3日的收条和2010年11月23日的协议中的笔记和指纹的真伪进行鉴定。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胡志平、周少英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胡志平、周少英亦认可收到收条中的6万元，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胡志平、周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胡志平、周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吉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