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潇，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凯，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系魏潇的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彭彦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兆苹，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魏潇因与被申请人河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 —1— 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09）新联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魏潇和省医院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2011）石民一终字第0135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魏潇和省医院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冀01民终3814号民事判决。魏潇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冀民申73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凯，被申请人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褚兆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潇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于1989年11月在省医院上环时发生子宫穿孔，造成重大二甲伤害的医疗事故，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客观合法的证据，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纠纷的一系列医疗行为存在医患关系，多个有力证据证明损害后果是二级甲等。省医院承认的病历记录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及伤害后果，河北省统计局提供的一组证据证明力大于病历，行政诉讼判决查明认定的二甲伤害法律事实对民事判决形成既判力制约，省医院很多治疗均违反操作规程，存在明显过错和故意伤害。通过常识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1989年上环时很痛，1991年带双环，1995年取出正 —2— 常环，省医院反而不告之、不治疗在腹腔中没有节育作用的纠纷环，上节育环为了避孕但出现两次带环怀孕。省医院承认的病历证据记载的症状与正在施行的医学文献描述的子宫穿孔症状高度吻合，严重过失和故意伤害与对再审申请人身体造成严重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法律因果关系。省医院仅有陈述，没有其他佐证，不能推翻再审申请人充分确凿的证据链，省医院没有根据医疗纠纷侵权诉讼的证据规则对因果关系和过错提供证据证明。原一审时再审申请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举证责任转移至省医院，省医院举证不能，两级法院应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但原一、二审违背过错责任原则，让再审申请人承担主要责任，采信双方均不认可的、不客观的部分石家庄市医疗事故鉴定进行不公正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在1989年11月遵照国家计划生育的规定，到当时单位指定的定点医院省医院计划生育科带节育环，上环当时省医院造成再审申请人子宫穿孔，节育环直接进入到腹腔。1991年带环怀孕到省医院处检查，医生没有做X光透视，只做了B超，给再审申请人做人工流产，同时带了第二个节育环，病历证据证明省医院在1991年已知发生医疗事故，故意隐瞒带第二环。因1995年取环医生的违规操作，取出了1991年第二次上的正常发挥作用的环，没有取出1989年第一次上的，失去正常功效的腹腔内的纠纷环。因省医院未对该纠纷环做综合治疗，导致再审申请人1996年再次怀孕。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1月去省医院就是为了住院取 —3— 环，因为医疗费协商无果才被迫治疗停了下来，2008年查出纠纷环后至今未取，原因是等待全部医疗事故鉴定。根据证据、逻辑和常理可以证明，1989年、1991年再审申请人在省医院上环是不争的事实。1989年11月再审申请人上完环，省医院不给再审申请人病历，只给票据，票据交单位报销了，所以再审申请人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单位计划生育登记表的形成过程可证明1989年再审申请人在省医院上环的发票存在。票据为多联单，底联在省医院，省医院完全可以拿出票据和门诊登记记录，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其拒不向法院提供，可以推定对其不利。《计划生育情况登记表》是省统计局按照计划生育国策对本单位的每位育龄妇女计生情况进行管理上报的原始公文档案，形成时间与事件发生时间几乎完全一致，该登记表上有再审申请人和爱人的名字，据此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是在省统计局1989年至1995年唯一定点医院省医院上的环，双方医患关系确立无疑。本案纠纷环系1989年省医院实施手术时造成子宫穿孔所致，省医院并未拿出有效证据排除手术中无过错，石家庄市医学会鉴定认定1995年查出纠纷环后，省医院未采取积极措施取出致使其长期在腹腔内滞留，省医院存在过错，认定事实正确。据此，纠纷环系医疗事故所致，并非省医院所称系计划生育并发症。应对省医院给再审申请人实施的有记录的10次诊疗行为进行全面医疗事故鉴定，综合分析最终确定事故等级及责任承担，并具体说明医疗事故等级的依据，而不是只有鉴定才 —4— 能认定事实并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多个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省医院一系列的侵权确实造成二甲伤害，导致再审申请人多种并发症以及数十年身体伤害和精神痛苦，省医院应负完全责任。 三、再审申请人发现全面医疗事故鉴定有可能做不成时，经过咨询得知可以通过事实推定和法律推定确认伤害程度。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病历证据记录症状与医学文献描述的子宫穿孔症状完全吻合，完全可以证明对再审申请人的器官组织造成严重功能障碍，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属于医疗事故。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印证1989年省医院给申请人上环发生子宫穿孔这一基础事实，根据该基础事实用《人体重伤鉴定标准》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可以推定二甲损害结论，而且生效的行政诉讼也查明确认二甲损害。省医院只是反驳不存在二甲损害，但没有拿出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应当确认二甲损害的证明力，原审没有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合法诉求错误。 综上所述，省医院造成医疗事故跨度时间长，损伤结果严重，精神损害大，处理本案的态度、情节恶劣，医疗事故造成再审申请人深度痛苦至今，但省医院百般抵赖，玷污申请人的声誉，因此，应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标准从重罚，建议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且必须赔礼道歉。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 —5— 3814号民事判决；因省医院情节恶劣，按照人身损害对省医院从重处罚，院长及有关责任医生向再审申请人赔礼道歉；判令省医院赔偿再审申请人治疗因医疗事故导致的纠纷并发症各项费用，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误工费用、二次手术费等相关费用另行主张；将刑事犯罪（医疗事故罪、过失致人重伤、故意伤害；妨碍作证罪）嫌疑部分，移交公安部门立案，省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省医院答辩称：一、魏潇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1989年和1991年两次在我院进行节育环放置手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从法定的举证规则出发，魏潇应承担在我院进行两次节育环放置手术的举证责任，魏潇没有证据证实我院曾经为其进行放置节育环手术。 诉讼中，魏潇仅提供了1995年、1997年、2008年门诊病历，这些病历上并没有我院曾经为其进行放置节育环手术的任何记载。魏潇提交的省统计局出具的证明和登记表，只是证明曾将我院定为定点医疗机构，并不能证明魏潇确实在我院做的节育环放置手术。如果有这样的手术事实，门诊病历中会有相关材料显示。即使门诊病历丢失，也应有收费单据和其他治疗凭证如单位的体检拍片、检查单等。尤其是收费凭据应该保留入账，但至今魏潇也未找到相应证据。 环外游是节育环放置术后比较常见的并发症，大多数情 —6— 况是由于上环妇女体质原因所致，也有部分计生技术不规范或节育环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魏潇自称其1989年上环，据其第一次到省医院门诊检查已经过去6年，魏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环外游是我院诊疗行为所造成。另外，魏潇拒不配合法院委托的鉴定，致使鉴定不能，也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省医学会进行第二次鉴定的时候，魏潇始终不予配合，导致了医疗事故鉴定不能完成。因此，石家庄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认定书也就不能生效作为有效证据。 二、魏潇的环外游属于计划生育后遗症，石家庄市桥西区计生局已经依法作出了认定，应按照国家的规定进行处理，享受相关待遇，而不是按照医疗事故来对待。国家计生委《节育并发症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国家干部、国营和集体单位职工并发症患者的医疗费、安葬费、抚恤费以及子女照顾，应由所在单位参照工伤有关规定处理。石家庄市桥西区计生局早在2008年4月就对魏潇的情况进行了鉴定，正式认定其属于“节育手术术后并发症，并发症名称为节育器异位”，并建议“尽快手术，并于术后一个月内进行复查鉴定”。因此，魏潇通过诉讼追究我院医疗过失责任是没有根据的。 三、省医院在对魏潇的诊疗中，在魏潇配合的限度内，以最大程度尽到了诊疗及告知义务。魏潇自述的损害后果完全是其漠视医嘱，故意延误治疗造成的。魏潇初次来我院门诊就诊时，医生当时已经做出了环外游诊断，已经尽到自己 —7— 诊断义务，同时将治疗建议一并告知魏潇。1995年6月2日，魏潇就诊取环时，医生已诊断体内有两枚环，并已考虑到环外游，建议一周后复查B超，但魏潇未按医嘱复查B超，也未按时就诊。1996年10月7日，患者人流手术后，医生建议一个月后复查，魏潇仍未按时复查。1997年10月9日，门诊就诊记录记载：发现环外游2年，建议阴道B超，魏潇未按医生建议检查。2008年1月26日，医生建议住院取环，魏潇仍未遵医嘱执行。由此可见，我院多次要求魏潇做B超取环，已经尽到了诊疗义务，魏潇本人也很清楚应当取环，但本人就是坚持不做处理，可见导致异位环长期遗留的原因是魏潇本人。 四、魏潇在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中，多次主张各项赔偿费用，其费用发生缘由、依据、计算方式等均是自己一方的推测，但其未依照法律规定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魏潇提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魏潇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承担原告1995年取环手术、1991年和1996年两次人流的医疗费用及误工费、陪护费、交通费、住院补助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2500元；二、被告赔偿因外游环对原告20年来造成的相关治疗、医药、交通费用有票据的19001.87元以及无票据的相关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四、原告保留评残、二次手术相关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追偿的权利。 —8— 案件发还重审后，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责任医生向原告赔礼道歉；二、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事故导致的外游环并发症，而支出的原告有票据的医疗费、交通费用18703.1元；三、判令被告赔偿二级甲等残疾赔偿金36.9612万元；四、判令被告承担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发回重审止，保存在被告处的医疗费用55万元；五、判令被告支付对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六、判令被告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因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支出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8199万元；七、判令被告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所发生的必要的营养费54.6515万元；八、判令被告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5.2106万元。二至八项赔偿合计：187.5135万元；九、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发回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6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病历显示：重复上环，现月经量多，透视两个环，一个位置低；后在放射科下取出19号节育环一枚，另一环考虑环外移。1996年10月7日的河北省省级公费医疗门诊病历显示：原告1996年10月7日因早孕药流1次。1997年4月11日被告X线照片诊断：“环外移”。2008年1月26日，原告要求取环，被告建议住院取环，后原告未住院进行治疗。 —9— 2008年4月，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鉴定，魏潇定为节育手术术后并发症，并发症名称为节育器异位，按国家计生委《节育并发症鉴定办法（试行）》划为四等，按国家计生委的规定落实待遇。并根据以后的治疗情况进行复查鉴定。（建议：尽快手术，并于术后一个月内进行复查鉴定，否则此鉴定结果无效。） 经石家庄市新华区卫生局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于2009年5月8日作出医鉴＜2009-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七、分析意见1．患者魏潇自述1989年11月份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上节育环，但未能提供该院上节育环的医疗文书记载，故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节育环系河北省人民医院所上。2．患者于1995年6月2日在河北省人民医院取环时，发现异位环。该院未告知异位环的不良后果，且未采取积极措施让其及时取出异位环，致使异位环在盆腔长期遗留，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3．患者在河北省人民医院就诊期间，未能按时去医院复诊，致使异位环长期滞留盆腔也有一定的关系。治疗建议：尽快取出异位环。八、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注：双方当事人如有对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鉴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河北省医学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2009年7月21日，新华区卫生局向河北省医学会移交魏潇与河北省人民医院医疗争议技术鉴 —10— 定，因当事人不能提供1989年与1991年两次上环的完整资料，缺乏鉴定依据，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16条规定，中止鉴定程序。 2009年9月，原告因与被告存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予赔偿。2010年3月30日，该院委托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河北省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0年5月4日，河北省医学会根据目前的材料无法对该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决定不予受理该医疗技术鉴定。 案件发还重审后，原告于2012年5月5日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原、被告之间的医疗纠纷委托省医学会作第二次升级医疗事故全面技术鉴定；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提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再次鉴定申请书，对石家庄市医学会医鉴＜2009-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服，故向河北省医学会申请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委托后，2013年1月20日河北省医学会出具冀医鉴2013-03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止通知书，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从即日中止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学会中止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一）当事人未按规定提交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患方未提交材料。 原告认为是因为被告自1989年发生事故至今态度恶劣、情节严重，要求被告责任医生向原告赔偿道歉。被告认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的损害请求不具备事实依据，谈不上赔 —11— 礼道歉。 原告称医药费与交通费票据在联盟法庭审理的（2009）新联民初字第353号案件卷宗内，（2009）新联民初字第353号判决书另查部分已认定医疗费与药费5006元、交通费用13697.10元。原告主张医疗费和交通费均是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所发生。被告认为：1、单据上没有医生的处方，也没有医生治疗的并发症及相关病症，都是药店的自采药品，根本不能证明与本案的相关性。2、没有证据证明交通费与本案相关，对原告诉讼请求不认可。经核对单据上显示姓名魏潇。 原告认为二级甲等的证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诉讼认定的法律事实，二级甲等对应二级伤残，按照法律规定，二级伤残对应的系数是90%，原告的残疾赔偿金369612元（20534元×20年×二级伤残换算系数90%）。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均是原告自己的理解和推算，原告没有残疾鉴定，对原告主张不认可。 原告主张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医疗费用550000元，医疗票据在被告处保留，此项费用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冲突。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推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 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过错造成更年期提前6年，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推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原告提交家政公司证明等证据，证明雇工和保姆的工资 —12— 标准以及病历显示需要休息，要求自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因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支出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8199元［其中：护理费26649元（两次手术上环、两次人流、甲状腺手术住院，按照每天141元计算）；交通费6900元（300元／年×23年）；住宿费900元（15天×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被告认为原告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推算得出费用数额，原告没有证据。 原告主张从发生事故到现在共计23年的营养费，营养费按照每天65.10元计算，营养费为546515元（65.10元×365天×23年）。被告认为营养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提供赵县公安局户籍证明、王伯洋的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主张，父母共有四个子女，父亲抚养费22534元［12519元×（80岁-72岁）年÷4个子女×90%］；母亲抚养费28168元［12519元×（80岁-70岁）年÷4个子女×90%］；孩子王伯洋抚养费101404元（12519元×18年÷2×90%）；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52106元。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孩子已经20多岁，不在抚养范围内，对孩子和父母的个人信息，我们不持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有病历资料、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 —13— 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了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医务人员未尽到告知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医患纠纷涉及的争议较为专业，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由专业机构作出认定。原告自2009年在法院立案至今，经多次委托鉴定，均因病历问题未能作出鉴定。原告在2013年11月26日的申请中也要求尽快出判，为了减少原告诉累，依据现有事实作出认定。原告于1995年6月2日在被告处取环后时发现异位环，被告未告知异位环的不良结果，且未采取积极措施让原告取出异位环，致使异位环在盆腔长期遗留，应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失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要求责任医生赔偿道歉有异议，原告未对主张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举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原告医药费与交通费票据在（2009）新联民初字第353号案件卷宗保存并经当庭质证，对医疗费5006元、交通费用13697.10元应确认。被告对残疾赔偿金369612元有异议，原告未对其系二级伤残举 —14— 证，对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不能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医疗费用550000元，相关票据由被告保留有异议，原告未对其主张举证，对原告主张医疗费用550000元不能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有异议，但原告确实因此纠纷在精神及身体上受到一定伤害，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可酌情支持40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自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因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支出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8199元有异议，原告未对其主张举证，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23年营养费546515元有异议，原告未对其需要23年加强营养费及数额举证，对原告主张不能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原告未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及伤残等级举证，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原告费用共计58703.1元（医疗费与药费5006元＋交通费用1369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魏潇医疗费与药费5006元、交通费1369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5870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 —15— 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68元，（已收取438元，剩余830元未交纳）由被告省医院承担。 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魏潇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2012）新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河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院长及有关责任医生当庭向上诉人魏潇赔礼道歉。因省医院情节恶劣，请求法庭以事实为基础，按照人身体损害对省医院从重处罚；三、判令省医院赔偿治疗因医疗事故导致的外游环并发症，而支出的魏潇有票据的医药费、交通费用18703.1元；四、判令省医院赔偿二级甲等残疾赔偿金36.9612万元；五、判令省医院承担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发回重审止，保存在省医院处的医疗费用55万元；六、判令省医院支付对魏潇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七、判令省医院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因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支出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8199万元；八、判令省医院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所发生的必要的营养费54.6515万元；九、判令省医院赔偿从1989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到2012年4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5.2106万元。三至九项赔偿合计：187.5135万元；十、判令省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发回重审的全部诉讼费；十一、误工费 —16— 用、二次手术等相关费用另行主张；十二、请法庭将刑事犯罪（医疗事故罪、过失致人重伤、故意伤害）嫌疑部分，移交公安部门立案。 省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新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魏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潇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现有事实可以认定，魏潇于1995年6月2日在省医院处取环时发现异位环，省医院未告知异位环的不良结果，且未采取积极措施让魏潇取出异位环，致使异位环在盆腔长期遗留，省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石家庄市医学会亦作出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省医院对魏潇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为40%较妥。省医院对魏潇要求责任医生赔偿道歉有异议，魏潇未对主张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举证，原审法院对魏潇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魏潇的医药费与交通费票据在（2009）新联民初字第353号案件卷宗保存并经当庭质证，故原审法院对医疗费5006元、交通费用13697.1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省医院对残疾赔偿金369612元有异议，魏潇未对其系二级伤残提供确凿证据，原审法院对魏潇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省医院对魏潇主张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医疗费用550000元，相关票据由 —17— 省医院保留有异议，魏潇未对其主张举证，故原审法院对魏潇主张的医疗费用550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省医院对魏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有异议，但魏潇确实因此纠纷在精神及身体上受到一定伤害，对魏潇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支持，但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过高，可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较妥。省医院对魏潇主张自1989年11月至2012年4月因治疗外游环并发症支出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8199元有异议，魏潇未对其主张举证，原审法院对魏潇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省医院对魏潇主张23年营养费546515元有异议，魏潇未对其需要23年加强营养费及数额举证，原审法院对魏潇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省医院对魏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魏潇未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及伤残等级举证，原审法院对魏潇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此，魏潇损失共计28703.1元（医疗费与药费5006元＋交通费用1369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由省医院承担28703.1×40%=11481.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二、河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魏潇医疗费与药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481.24元。三、驳回魏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18—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268元（已收取438元，剩余830元未交纳），二审诉讼费1268元，共计2536元，由省医院承担1014.4元，由魏潇承担1521.6元。 本案再审中，魏潇除原审中已提交证据外，另提交证据石家庄市医学会鉴定费2800元，以及其母亲户口注销页称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省医院质证称，关于鉴定费的证据是魏潇个人所写，这是魏潇自己的陈述，不是证据。户口注销页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省医院未提交新的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再审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为魏潇到省医院就诊治疗节育环问题产生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告知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在法律 —19— 未有特别规定情况下，主张法律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患者一方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时，对于其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是否存在医疗关系，应综合挂号单、交费单、病历、出院证明及其他能证明存在医疗行为的证据加以认定。魏潇自述其在1989年11月及1991年在省医院上环及检查和治疗情况，省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而且魏潇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省医院建立和保管其所述的案涉门诊病历档案，因此，魏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在省院医院诊疗的事实及伤害后果，其自述的检查治疗及损害情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魏潇于1995年6月2日在省医院取环后时发现异位环，省医院作为河北省此类工作指定医院应当更加熟知避孕环外移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但未告知异位环的不良结果，且未采取积极合理措施让魏潇取出异位环以消除痛苦，致使异位环在盆腔长期遗留，省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省医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在魏潇所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其主张的医疗费与药费5006元，交通费13697.10元，在原审中已进行了核实质证，应予确认。魏潇在再审中所主张的石家庄市医学会鉴定费2800元，是其个人所写的记载，不是实际支出的票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案情，魏潇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且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酌 —20— 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确定精神损害金1万元偏低，本案再审予以纠正。 双方之间的医疗纠纷，虽经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医鉴＜2009-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但双方均有异议，经原审法院多次委托河北省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均因未提交病历资料问题，导致河北省医学会中止鉴定。因双方的医疗纠纷较为专业，省医院的医疗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魏潇的医疗损害程度应当由专业机构作出认定，魏潇主张通过事实推定和法律推定确定其所受医疗损害属于二级甲等医疗事故，缺乏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因此，魏潇所主张的二级甲等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可待其有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魏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核实因魏潇不能举证证明未予支持，本案再审中魏潇未提交相关新的证据，故本院再审亦不予支持。 因双方当事人均不服石家庄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向省医学会申请鉴定，但因未提交病历资料问题而中止鉴定，并无最终结论。因此，本案二审判决根据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的医鉴＜2009-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省医院负医疗的次要责任，酌定省医院承担40%的比例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21— 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381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魏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已收取438元，剩余830元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被申请人河北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高玉坡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