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4095号原告：揭辉平，男，197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堂，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建元路**。法定代表人：姜正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平，江苏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海生，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告：姜正荣，男，195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告揭辉平与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姜海生、姜正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由审判员王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揭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刘东堂，被告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平，被告姜海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正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揭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巨龙公司支付原告揭辉平货款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姜海生、被告姜正荣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日，因巨龙公司长时间拖欠揭辉平货款，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巨龙公司尚欠揭辉平货款17万元，并约定巨龙公司先向揭辉平支付5万元后，剩余部分积极支付。《协议书》签订后，揭辉平多次向三被告主张清偿货款，但三被告拒不支付。因巨龙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7月29日前，巨龙公司的股东为姜海生，2019年7月29日后，巨龙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姜正荣，故姜海生、姜正荣应与巨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巨龙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是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巨龙公司承包了苏州卓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美公司）的装修业务，后将部分的供货安装业务转包给了揭辉平。揭辉平供货安装施工过程中存在着施工质量问题，且到现在仍有三幢房屋的供货、装修安装尚未完工，导致巨龙公司被卓美公司巨额扣款（罚款、违约金）。同时，双方《协议书》约定支付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揭辉平应当配合巨龙公司向卓美公司主张权利，因揭辉平未能配合提供相应的原件，导致巨龙公司与卓美公司的诉讼绝大部分都是败诉的，故现在还没有达到向揭辉平付款的条件。第二，揭辉平与巨龙公司之间实际上没有经过最终结算，揭辉平提供的《协议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该《协议书》是一个附条件和附将来期待性的付款承诺，并不是最终的结算。第三，本案是巨龙公司与揭辉平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公司的原股东和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毫无关联。现法定代表人姜正荣没有向揭辉平出具过任何个人担保的承诺，故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姜海生辩称，这个工程与我本人无关。同时，揭辉平在工程上尚有好多东西都未完成，卓美公司的李跃卓可以出庭作证的。被告姜正荣未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揭辉平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诉至本院，《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巨龙公司为甲方、揭辉平为乙方，内容为：“鉴于甲方承接了位于苏州卓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项目，指定由乙方供货、安装。目前甲方欠乙方170000元人民币。但甲方的项目尚未完工。且该项目的所有人以工程误期、质量不合格等借口暂扣了甲方170000元人民币，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先支付乙方人民币5万元。2.甲方立即起诉项目所有人，如果胜诉，全额支付乙方货款；如果判决确定因工期、质量等原因扣款，则甲方相应扣除乙方货款。3.如甲方胜诉，但执行不到工程款，则甲方必须无条件支付乙方货款。以上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巨龙公司在庭审中亦提供《协议书》原件一份，内容、字迹均与揭辉平所举证的《协议书》一致，但该《协议书》中的协议条款存在第4条内容，即：“配合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胜诉，提供材料”。在“胜诉”字样上另捺有手印。揭辉平、姜海生确认该第4条内容系揭辉平书写，手印为姜海生所捺。又查，2018年8月7日，巨龙公司为原告，以卓美公司为被告起诉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卓美公司支付工程款443840元、劳务费6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等，该案中卓美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2019年5月23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91民初7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巨龙公司与卓美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巨龙公司向卓美公司采购固装家具并由巨龙公司负责安装，该合同金额为255573元。巨龙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实际供应及安装的家具范围及金额均超出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范围，巨龙公司就此提交了由案外人赵宝生签字的《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出货清单（斜塘）B区一楼》、《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出货清单（斜塘）B区二楼》各一份。根据该部分确认单，巨龙公司供应的固装家具及安装费用总额为290247.3元（145108.1+145139.2）。巨龙公司虽还提交了由赵宝生签字的另外六页手写单据，但该部分单据系复印件且无法提交原件，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此外，巨龙公司还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清单，但并没有卓美公司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因此，该院对于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纳，认定卓美公司应向巨龙公司支付的供应固装家具及安装的费用为290247.3元。关于巨龙公司主张的为卓美公司翻修旧家具的费用、律师费，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均不予支持。卓美公司应向巨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安装费用为290247.3元，扣除巨龙公司自述卓美公司曾支付定金100000元后，卓美公司还应支付巨龙公司余款190247.3元。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卓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龙公司人民币190247.3元；驳回巨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书中未涉及工程延误及质量问题，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巨龙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日，原股东为姜海生；2019年7月29日，股东变更为姜正荣，持股比例为100%。以上事实，由揭辉平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工商登记材料打印件一份、（2018）苏0591民初73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巨龙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原件一份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庭审中，揭辉平对双方合作经过陈述为：2017年，巨龙公司联系揭辉平，要揭辉平为巨龙公司进行供货以及安装，供货的地址在卓美公司，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供货并安装完毕后，双方达成了涉案的《协议书》，并约定因卓美公司有暂扣款项，所以揭辉平给予巨龙公司一个追偿期。揭辉平与巨龙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实际达四、五十万元，在签订《协议书》时揭辉平已给予了大约15万左右的让步（45万-已收10万定金-协议约定的17万元）。同时，《协议书》第4条所约定的提供材料问题，实际上巨龙公司从未向揭辉平提出过，在揭辉平供货、安装完毕后，就已将所有单据在签《协议书》时交给了巨龙公司。在（2018）苏0591民初734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写明了巨龙公司用来主张款项的清单均以巨龙公司名义出具，而不是以揭辉平名义，因此对巨龙公司主张因揭辉平未提供材料，导致巨龙公司败诉的意见不予认可。付款条件已完备，巨龙公司应予付款。巨龙公司则陈述其自卓美公司处承包工程，双方系总承包的固定家具安装合同关系，合同总价为60万元（其中合同价为25万元，后有增加项目）。巨龙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供货、安装业务分包给了揭辉平，故双方系分包合同关系，合同总价为27万元。揭辉平直接向卓美公司进行供货和安装，故卓美公司所有签收的单据均交给的揭辉平。《协议书》签订后，揭辉平采取了拉横幅等恶意催款行为，但因揭辉平未提供相应签收单据等材料，导致巨龙公司起诉卓美公司的案件绝大部分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同时，因揭辉平供货安装存在施工问题，导致巨龙公司被卓美公司扣款22万元。《协议书》内容也可明确体现揭辉平是知晓涉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和质量不合格问题，只有卓美公司不以质量不合格及工期问题扣除巨龙公司款项，尔后巨龙公司才需全额向揭辉平支付。因至今卓美公司与巨龙公司的结算尚未完成，卓美公司也未支付巨龙公司任何款项，且书面通知巨龙公司扣款，故巨龙公司向揭辉平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巨龙公司为此另举证由卓美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内容为：因巨龙公司承接卓美公司家具项目，出现工期延误、质量及家具未完成造成卓美公司严重损失，现决定扣除巨龙公司工程款220000元整，作为违约金）。经质证，揭辉平对上述《扣款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从其内容上看，卓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高达22万元，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据此也可知晓巨龙公司和卓美公司就涉案项目的总价是远超揭辉平现向巨龙公司主张的17万元的。此外，《扣款通知》所载明的工期延误、质量问题等无法看出与揭辉平的关联性，实际揭辉平早已按照与巨龙公司的协议进行供货、安装，不存在工期延误及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举证《协议书》及庭审陈述，可认定揭辉平与巨龙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就合同性质定性的争议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协议书》所约定巨龙公司尚欠揭辉平的12万元付款条件是否已经届满。本院认为，巨龙公司应予支付揭辉平上述价款。理由：1、《协议书》明确载明了巨龙公司尚欠揭辉平的价款为17万元，并无另需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2、《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巨龙公司就上述17万元，先行支付5万元后，余款在巨龙公司胜诉后全额支付，如判决确定因工期、质量等原因扣款，则巨龙公司相应扣除揭辉平货款。现根据（2018）苏0591民初73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案由巨龙公司向涉案项目发包人卓美公司提起，该案中卓美公司未到庭对工期、质量等提出异议，最终亦未因工期、质量等原因就卓美公司应付巨龙公司的价款进行扣减。3、《协议书》第四条虽约定揭辉平配合巨龙公司胜诉提供材料，但未对胜诉进行明确的定义为需法院全部支持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判决书，法院已按照合同金额支持了巨龙公司绝大部分诉讼请求，相应未获得法院支持的诉讼请求部分均为巨龙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或充分举证所致，而该部分未获得支持的不利后果，显然并非《协议书》约定因卓美公司对工期、质量的抗辩导致法院判决认定的扣款，不应由揭辉平承担。4、巨龙公司举证由卓美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巨龙公司未在（2018）苏0591民初7345号案件中作为证据进行举证，且该《扣款通知》所载明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并与《协议书》载明的卓美公司因工程误期、质量不合格为由暂扣巨龙公司17万元不相符。对该《扣款通知》真实性本院碍难认定。5、巨龙公司还提出系因揭辉平未能提供证据材料给巨龙公司，导致上述案件的部分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但《协议书》中未就揭辉平需提供的具体材料名称、数量等进行明确。而巨龙公司在未取得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即迳行提起诉讼并对未经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等提出主张，显然系属巨龙公司自身对法律风险的判断不足造成，该未获支持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揭辉平负担。综上，本院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届满，巨龙公司应予支付揭辉平《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余款12万元。因巨龙公司至今未付上述款项，揭辉平主张巨龙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巨龙家具现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姜正荣，符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现巨龙公司、姜正荣未就巨龙公司财产独立于姜正荣自己的财产进行举证，故姜正荣应就巨龙公司向揭辉平承担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乃法定之债。除非债权人同意，原股东不能以出让股权于他人而主张免除其连带责任。否则一人公司股东可任意以股权转让为手段而恶意逃避债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于姜海生出让其一人公司股权之前，且发生于姜海生经营巨龙公司期间，姜海生未举证证明经营期间巨龙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故姜海生亦应就巨龙公司向揭辉平承担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正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揭辉平价款人民币12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至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姜海生、被告姜正荣对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2470元，由被告苏州巨龙家具有限公司、姜正荣负担（被告方负担的案件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3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判员 王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胡倩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