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内06民特57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树林召镇河洛图村。 法定代表人：吕永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明，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胡文亮，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内蒙古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仲裁被申请人：李义，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大同市云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仲裁被申请人：贾丕贵，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怀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金煤炭公司”）与被申请人胡文亮、仲裁被申请人李义、仲裁被申请人贾丕贵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金煤炭公司称，申请人建金煤炭公司与被申请人、原仲裁被申请人贾丕贵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各方当事人均已签收，申请人建金煤炭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特申请撤销，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建金煤炭公司为案涉协议见证方，并非合同当事人和责任主体，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胡文亮之问实质无法律关系，相互间也无仲裁协议，被申请人以申请人作为仲裁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案涉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李义等人将建金煤炭公司49%股权作价1.4亿元转让给被申请人胡文亮，即李义等人作为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被申请人，使被申请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主体为被申请人和李义等人，李义等人也是收取股权转让款、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责任主体，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仲裁协议仅为被申请人和李义等人之间因股权转让纠纷所约定管辖，但申请人建金煤炭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当事人和履行主体，故申请人与被申清人胡文亮之间实质无法律关系，相互间也没有签订仲裁协议。同时申请人也不可能转让权属于李义等人的股权，故被申请人以建金煤炭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以建金煤炭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主体主张解除协议更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二、被申请人胡文亮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相关证据。根据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李义的仲裁答辩意见，2008年股权转让关系中股权受让人还包括赵新，并非胡文亮一人，其中赵新出资股权转让款为4200万元，赵新也属于股权受让人，但赵新和胡文亮均为独立民事责任主体，无论按份或共同购买股权，现胡文亮单方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中包含了权属于赵新的4200万元股权款，变相驳夺赵新相关权益。如属于胡文亮和赵新共同购买股权，且仲裁请求中包含了赵新的4200万元股权款的仲裁请求，则仲裁申请人主体应为胡文亮和赵新。如属于胡文亮和赵新按各自份额购买股权，且仲裁请求中包含了赵新的4200万元股权款的仲裁请求，该4200万元股权款胡文亮无权行使权利，且赵新与李义等人之间也无仲裁协议，仲裁委不具有管辖权，则不应对该4200万元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受理并实体审理。故被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其和赵新按份或共同购买股权的事实和证据，属于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相关证据，也导致影响仲裁公正裁决。三、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错误。1、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书中以案涉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提起仲裁，主张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未以其他法律关系或合同主张权利，仲裁委所作出裁决却依据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但该协议中被申请人一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享有实体权利，二该协议所约定仲裁条款为北京仲裁委员会，应受管辖条款约束。故仲裁委直接依据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2、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性质问题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协议实质为股权受让方童民伟和杨俊义应向股权转让方李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74亿元加9600万元。签字页面并没有建金煤炭公司的签章，首页盖章性质为见证方，股权转让出让方主体为李义，与建金煤炭公司无关。故裁决书直接认定申请人也为该协议合同当事人错误，对于为何申请人为该协议合同当事人未进行释法说理的具体表述，只是客意回避一笔带过。3、被申请人所出示的支付23笔股权转让款凭证，具体收款人为李义、贾丕贵、吕毅三人，并非申请人收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能证明申请人收款，同时仲裁委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申请人并非股权转让方”，则股权转让款应由股权转让方李义收取，申请人虽出具过收据，仍和股权转让协议一样为见证性质，申请人实际没有收款行为，但仲裁委仍断章取义认定为申请人收款，该认定理由错误。4、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虽有公司债务的表述，但没有形成公司债务的事实，同时协议签订时，李义和胡文亮、赵新并没有达成有关债务的约定和协议，至2020年3月20日仲裁委作出裁决，才因解除合同而形成了李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但在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申请人没有相应意思表示，也不产生公司债务的法律后果。5、即使认定建金煤炭公司在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意思表示，也属于建金煤炭公司作为第三人有代李义履行债务的意向性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则在当时2012年5月期间当事人胡文亮、赵新和李义并未签订或达成相关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协议，当时也没有达成解除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而形成返还股权转让款债务，之后也未形成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故建金煤炭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6、被申请人胡文亮于2018年12月19日提起仲裁，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认定解除法律后果为恢复原状，才有可能形成法定债务，而2012年5月21日时，胡文亮和赵新与股权转让方李义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解除，也未形成且也不可能形成合同责任，无论李义还是申请人均不承担债务，也不存在李义承担转移给申请人或申清人对李义应承担债务进行债务加入的事实，故2012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债务转移意思表示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不可能产生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至2020年3月20日仲裁委作出裁决，才因解除合同而形成了李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但并非申请人公司的债务，故仲裁委裁决书所表述“胡文亮注入建金煤炭公司的1.74亿元投资属于建金煤炭公司债务，建金煤炭公司对该债务负有偿还责任”的认定理由错误，如属于公司债务，则无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李义也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则不属于公司债务，应由股权转让人承担返还责任。故仲裁委认定理由与其作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裁决结果互相矛盾，且对申请人承担责任，只引用合同条款原文一句三十字，直接一句“申请人对该债务负有偿还责任”草率了事、一笔带过，也没有具体释法说理表述。四、仲裁委裁决结果“保留胡文亮对陈志远、王**、王晓勇、王常胜的诉权”，也违反法定程序。1、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为胡文亮与李义、陈志远、王**、王晓勇、王常胜，还包括实际股权受让人赵新，所约定转让建金煤炭公司的49%股权，转让价款为1.4亿元，如上所述理由，申请人即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承担返还责任，胡文亮及赵新如提出解除合同，应以全部股权转让方为主体，因2008年期间，上述股权持有人为李义、陈志远、王**、王晓勇、三常胜五人，且为按份所有，仲裁委所作出的解除协议裁决，是针对全部标的49%股权作出解除裁决，但涉及陈志远、王**、王晓勇、王常胜四人的股权份额，该四人未依法应裁、抗辩、举证、辩论，驳夺该四人应有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故即使裁决解除，也只针对李义所持有份额股权转让的部分作出解除裁决，不能针对其他四人的股权转让作出解除裁决，故仲裁委裁决违反法定程序。2、仲裁委裁决解除的是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全部协议条款，故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无需再次请求仲裁或诉讼解除，仲裁委裁决返还是以整个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标的1.4亿元，故也无需再次请求仲裁或诉讼其他进行返还，否则造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仲裁委裁决“保留胡文亮对陈志远、王**、王晓勇、王常胜的诉权”的裁决结果违反法定程序。3、即使被申请人胡文亮与李义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应解除，但协议中并没约定解除后承担利息的条款，不能主张约定损失，只能主张法定损失，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法律后果为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该损失并非特指利息损失，利息给付也并非合同本来目的，因双方并非借贷合同关系，不会必然产生利息，故被申请人主张合同解除前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申请人建金煤炭公司仅为案涉协议见证方，并非合同当事人和责任主体，故申请人与被中请人胡文亮之间实质无法律关系，相互间也无仲裁协议，被申请人以申请人作为仲裁主体不适格。且被申请人胡文亮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相关证据，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错误。故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书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现依法申请撤销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书。 胡文亮称，（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书不存在仲裁法第58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申请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故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 贾丕贵陈，贾丕贵当时是建金煤炭公司的员工，代收胡文亮的付款，都是按李义的要求履行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建金煤炭公司是否具有仲裁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建金煤炭公司是否是合同当事人，与贾丕贵没有关系。根据我国仲裁法对国内仲裁裁决撤销事由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案件，仅涉及程序性问题，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内容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内容都属于实体性问题。 经审查查明：2020年3月20日，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一、解除申请人胡文亮与被申请人李义、贾丕贵、达拉持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等之间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申请人李义、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返还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的股权转让价款14000万元并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从2009年4月23日到2019年8月19日止，以1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五年期以上）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申请人李义双倍返还申请人胡文亮交付的定金1000万元。四、申请人胡文亮有权保留对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陈志远、王**、王晓勇、王常胜的诉权。五、驳回申请人胡文亮的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2008年7月31日，李义、贾丕贵、建金煤炭公司（甲方）与胡文亮（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建金煤矿（以下称建金煤矿）有股东王常胜、李义、陈志远、王**、王晓勇，经股东内部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股东王常胜自愿转让全部股权并由李义全部受让。为扩大煤矿生产经营融入现金扩大再生产，股东会决议进行增资扩股，吸收新的股东，将煤矿全部股权的49%转让给乙方胡文亮。一、甲方同意将建金煤矿49%的股权作价壹亿肆仟万元（140000000）转让于乙方胡文亮，本协议签字成立后，乙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壹亿元（100000000），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下余股权转让价款。签订本协议前先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壹仟万元，如不能按时注入股金，该定金甲方扣除不予返还乙方，如全部股金按时如数到位，该定佥可作为股金。二、本协议签订成立后60日内由甲方依据法律规定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因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对此不负责任。三、本协议签订成立后，甲乙双方共同制定完善建金煤矿内部规章制度，规范管理。四、2008年9月30日前建金煤矿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因验收煤矿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原股东（甲方）享有和承担。无论煤矿验收与否，2008年9月30日以后煤矿发生的所有利润及其他收益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享。五、本协议签订成立后，甲方占建金煤矿51%的股权，属于控股一方，由此双方约定，控股方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方不得控股，建金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担任或由乙方指定或聘任的人担任。六、乙方入股后，即可按照约定担任或聘任法定代表人，并按约定着手煤矿管理，在煤矿的生产过程中，由甲方负责生产，乙方负责销售等相关工作。七、甲方必须保证对所转让的建金煤矿的股权具有完整的处分权，因任何人出面主张转让给乙方的股份的权利致使乙方不能正常行使权利，甲方应支付乙方转让股权总价款50%的违约金，造成其他损害的，仍应赔偿，甲方各股东负连带责任。八、甲方保证建金煤矿煤田面积4.06平方公里，可开采四层煤，第一层煤厚度为3.1米，第二层煤厚度为5米，第三层煤厚度为3.2米，第四层煤厚度为5.8米，属侏罗纪长焰煤种。乙方正是基于建金煤矿上述基本概况才同意受让该矿49%的股权，基于本条款为本合同至关重要的条款，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若发现甲方所述建金煤矿上述概况存在虚假，有权要求甲方按煤矿总价款的50%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其他损失的，仍应赔偿。煤矿总价款可由双方商定，不能商定的，按市场评估价确定。九、建金煤矿现有其他财产由甲、乙双方清点后（附财产清单）仍归煤矿所有，乙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权利，甲方不得转移、隐匿。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一、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仲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过程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至于被申请人胡文亮与赵新之间是否存在合作买卖股权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证据。此外，申请人提出的其他申请请求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仲字第0454号裁决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申请人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达拉特旗建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孟 晓 霞 书 记 员 李 羽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