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华，男，汉族，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祥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中山园路。法定代表人：全登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奕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吉祥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腾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8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春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8620号的判决；二、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吴春华的诉讼请求，即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办案奖励160239元；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69454.48元；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283.61元，向吴春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322.58元。以上请求合计：497299.67元。吉祥腾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吴春华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吴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祥腾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办案奖励160239元；2、判令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69454.48元；3、判令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283.61元；吉祥腾达公司向吴春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32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事项为第一至五项，其他事项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双方无争议。一、关于劳动合同效力。吴春华主张，其于2014年6月20日入职吉祥腾达公司，担任法务经理，其与吉祥腾达公司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并主张于2019年2月28日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吴春华提交了《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及不竞争协议》、《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2018年1月至2月的工资清单》、《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的银行水单明细》及《2017年4月及2019年3月个人账户汇总清单》等作为证据。吉祥腾达公司对吴春华提交的除《2018年1月至2月的工资清单》外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其中《2017年4月及2019年3月个人账户汇总清单》记载，吉祥腾达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吴春华转账10433.72元、于2019年3月22日向吴春华转账11790元，均备注“代发工资”。根据吴春华提交的劳动合同的记载，吴春华与吉祥腾达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吉祥腾达公司以上述《劳动合同》违反了“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法律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行政法规是由国务院制定颁布的规范性文件，而部门规章是由国务院的组成部门和直属机构在职权范围内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作为法律仅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并未禁止律师在事务所执业期间向除律师事务所之外的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律师执业管理办法》是司法部于2008年7月18日发布，并于2016年9月18日发布修订，性质上属于部门规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仅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并未规定违反部门规章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故吉祥腾达公司关于其与吴春华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中“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离职时间。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吴春华于2019年2月28日向吉祥腾达公司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三、关于办案奖励。吴春华主张其工资结构由年薪制加办案浮动奖励构成，即每月基本固定工资+次年春节前发放上年度固定60000元剩余工资+次年4月份发放上年度办案奖励，并主张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的办案奖励160236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春华主张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的办案奖励，吉祥腾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从未就办案奖励进行过约定，且吴春华作为公司法务处理公司的法律事务是其本职工作，故吉祥腾达公司无须向吴春华支付办案奖励。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办案奖励的约定；吴春华为证明其与吉祥腾达公司之间曾就办案奖励进行过约定，提交了《法律纠纷处理一览表》作为证据，吉祥腾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由吴春华自行制作，没有吉祥腾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在吉祥腾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吴春华主张吉祥腾达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的办案奖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吴春华主张其自2006年6月开始参加工作，截至2016年7月吴春华已参加工作满10年，故吴春华自2016年7月开始每年应享有10天的年休假，而2017年、2018年仅各休年休假5天，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吴春华支付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吴春华提交了《离职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确认书》、《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学历学位证明》、《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社保缴费清单》作为证据。吉祥腾达公司对《离职证明》及《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社保缴费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吉祥腾达公司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记载：出具人：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内容：吴春华于2006年6月11日入职我司，于2006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吴春华系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学历学位证明》记载：吴春华2006年9月至2009年7月在西南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专业学习。《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确认书》记载：出具人：深圳××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容：吴春华在深圳××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职律师，任职时间自2009年7月14日至2010年7月9日。《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社保缴费清单》记载：吴春华自2009年7月起在深圳市缴纳社保，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的参保单位为深圳××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吴春华主张其自2006年6月起参加工作，但根据吴春华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学历学位证明》及《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社保缴费清单》的记载，吴春华主张其2006年6月11日至2006年8月30日在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但没有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且吴春华主张的其在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仅两个多月，并且吴春华自2006年9月起至2009年7月在西南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专业学习，故吴春华主张上述时段均应计入其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社保缴费清单》的记载，吴春华的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7月开始计算，截至2017年及2018年吴春华的工作年限均未满十年，故吴春华主张其2017年及2018年的年休假均应为10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吴春华2017年及2018年的年休假均应为5天，因吴春华自认其2017年及2018年均已各休5天年休假，故吴春华已足额享受2017年、2018年年休假，吴春华主张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春华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由于吴春华的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五、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吴春华主张其与吉祥腾达公司签署了《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因该协议为格式条款，其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金额及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条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并主张其于2018年2月28日与吉祥腾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开始生效，吴春华自2018年3月1日开始履行竞业禁止的义务，而吉祥腾达公司未在2018年4月22日至24日（吉祥腾达公司工资发放日）向吴春华发放3月份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吴春华有权要求吉祥腾达公司以吴春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向吴春华一次性支付12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吴春华对此提交了《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吉祥腾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但是吉祥腾达公司辩称该《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系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配套，已于2017年6月到期，不具有法律效力。经审查，《保密及不竞争协议》记载：甲方：吴春华，乙方：深圳市吉祥腾达科技有限公司，鉴于甲方在乙方任职，并将获得乙方支付的相应报酬，双方当事人就甲方在任职期间及离职后对乙方的保密及不竞争的有关事项，订定下列条款共同遵守：甲方在此不可撤销地陈述及保证，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在其为乙方成员期间，以及因任何原因终止该等身份之日起的两年内，均不会直接或间接、有偿或无偿地担任竞争职位。甲方特别承诺在离职后的一年内，不以任何理由从事同竞争公司的任何职位，否则，不管是否给乙方造成不利影响，均按违约处理。作为甲方履行本条规定之义务的对价，乙方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自甲方解除或终止其乙方成员身份之日起向甲方按周年支付人民币30000元作为其履行不竞争义务的经济补偿金，以保障本协议中的甲方不竞争限制条款的履行；及其他条款，签署日期2014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吴春华关于其与吉祥腾达公司签署的上述《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为格式条款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吴春华据此主张该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金额及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条款均为无效，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吴春华、吉祥腾达公司双方均确认《保密及不竞争协议》是由其本人签署，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密及不竞争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吉祥腾达公司辩称《保密及不竞争协议》是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相配套，已随《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起于2017年6月到期。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是于同一日签订，但是这两份合同中并没有关于《保密及不竞争协议》是《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等相关的约定，且《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中没有关于合同期限的相关约定，故吉祥腾达公司关于该协议因到期而失效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的约定，吴春华主张的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金额为30000元，故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吴春华支付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六、仲裁请求：吴春华申请仲裁（深劳人仲案［2019］7037号）请求裁令：1、吉祥腾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办案提成160239元；2、吉祥腾达公司支付两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538908.96元；3、吉祥腾达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7283.61元。七、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7037号裁决如下：驳回吴春华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祥腾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华支付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吴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简易程序结案已减半收取），由吉祥腾达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春华所主张的办案奖励问题，其虽提交了法律纠纷处理一览表、月工资汇总表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的办案奖励160239元，但上述证据均系吴春华单方制作形成，吉祥腾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吴春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款项金额、付款时间及付款人等信息亦不足以对吴春华工资结构包含办案奖励以及办案奖励具体金额计算方法等事实予以充分证实，故吴春华的该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春华的工作年限问题，吴春华虽提交了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主张其2006年6月至8月期间存在在职工作情况，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吴春华系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吴春华主张其2006年6月至8月30日在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时长仅两个多月，且没有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而吴春华自2006年9月起至2009年7月在西南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专业学习，故吴春华主张上述时段均应计入其工作年限，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约定，吉祥腾达公司应向吴春华按周年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0000元。综上所述，吴春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