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1，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2，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3，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国忠，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制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4，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市医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女，1966年9月1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系黄某4之妻，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黄某5，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与被上诉人黄某4、原审被告黄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3、黄某2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4月27日黄某4与黄里林、黄某3、黄某2、黄某5及母亲符治荣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已具有合同性质，涉案房屋依约归黄某4继承并所有，存在基本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黄里林离婚后就搬回家来坐，父母的这套房子是黄里林的唯一住房，黄某4在原木材厂有一间10平方米左右的单身宿命他们两为了争信父母的房屋，经常发生争吵，两人达成协议，黄某4补偿黄里林2000元，上让黄里林出去租房子，是为防止黄里林把钱用完后又搬回家住。一审判决仅根据黄某4和黄某5的陈述，以及只有黄某2签字，认定《协议书》系黄某4与黄里林、黄某3、黄某2、黄某5及母亲符治荣共同签订不客观。二、假设《协议书》是黄某4与黄里林、黄某3、黄某2、黄某5及母亲符治荣共同签订，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遗产放弃的意思表示必须在继承开始后至遗产处理前的这段时间作出，而本案《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0年4月27日，母亲符治荣仍健在，《协议书》不可能有效。三、2019年8月25日黄某4与黄某3、黄某2、黄某5、黄某1对父母的涉案房屋遗产进行分割时，各方均一致达成遗产分割协意见，房屋按40万元进行估价，黄某1分得6万元，黄某2分得6万元，黄某5、黄某3各分得5万元，黄某4分得18万元。一审判决存在多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黄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某4答辩称：一、经司法鉴定，证实《协议书》上黄某2签名处的指印为黄某2本人所捺，协议中关于放弃继承权及继承份额由黄某4享有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某3参与协议签名有黄某5的证实，对于父亲留下的遗产，黄某2等人在遗产处理前，通过协议表明放弃了继承权，对于母亲的部分，当时母亲健在，在协议中母亲表示的由黄某4继承。二、对于2019年8月25日协议的问题，当时是同意给他们分钱的，但是，到公证的时候，他们提出要先拿钱才签名，一时拿不出钱来，当时给他们说要等开发商补钱了再拿给他们，由于上诉人不同意，才发生纠纷，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原判。黄某5陈述：之前大家已经协商好了的，直到去公证处的时候，上诉人要黄某4拿现金，黄某4拿不出来，才产生的纠纷，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一直跟着黄某4居住，当时房子不值钱，大家都愿意签订协议。黄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平刚名下位于凯里市房屋（凯房权证州房字第**）归原告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4与黄某1之父黄里林、黄某2、黄某3、黄某5系同胞5兄妹，其父亲黄平刚生前在任职单位分配有住房一套，后因房改政策购买该房。1996年4月22日黄平刚去世，妻子符治荣便与原告共同居住，由原告负责照顾符治荣的起居生活。1999年7月1日，黄某4出资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4月27日，原告与黄里林、黄某2、黄某5、黄某3及母亲符治荣共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家父黄平刚（原农牧局干部）在单位原有住房一套，面积为52.65平方米，在购房时拿出2563.73元，买下此房的部分使用权，在没有办好房产手续之前，于1996年3月去逝。黄平刚在世时，是其最小儿子黄某4跟随父母住在一起，黄平刚曾对五个子女（三男二女）说过，此房今后由小儿子黄某4继承，其五个子女全部答应，所在后来农牧局要加修建房一间，面积为14平方米，总金额4200元，全部由黄某4付清，根据遗产继承法，其子女和妻子都享有黄平刚原有遗产继承权，享有遗产继承权的人员有：符治荣（妻子）、黄某5（大女儿）、黄某3（二女儿）、黄里林（大儿子）、黄某2（二儿子）、黄某4（小儿子）。为今后不发生遗产纠纷，经继承人协定如下：1、家母符治荣因无工作，生前的生活由黄某4负责护理、抚养，符治荣的遗产和继承权全部由小儿子黄某4继承。2、黄某5的遗产继承权，愿无偿转让给黄某4。3、黄某3的遗产继承权，愿无偿转让给黄某4。4、黄某2的遗产继承权，愿无偿转让给黄某4。5、黄里林因从不承担过父亲黄平刚的安葬费：平均每人3200元和母亲4年来的生活费，平均每人每月30元，共1470元，所以自己承认无权继承遗产，退出遗产继承权。但以后黄里林又来家无理要求住房，使家人坐立不安，母亲病情加重。因此，为了使今后永不发生遗产纠纷，黄某4答应黄里林要求：黄某4一次性付给黄里林人民币贰仟元（2000元），黄里林愿从此以后与黄平刚、符治荣无任何遗产继承关系。以上协定全属自愿。签字后生效，并当事数清现金。”协议签订后，原告遂支付2000元给黄里林。事后，原、被告一家人就该房屋未发生过争执，符治荣亦于2007年6月9日去世，黄里林于2008年11月28日去世。2016年6月27日黄某4后续出资办理了该房屋《准入许可证》，且对房屋管理、使用至今。后因涉案房屋被纳入棚户区改造需拆建安置，房屋仍登记在黄平刚名下，原告便要求各被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遭到拒绝，便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1、黄某3、黄某2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对《协议书》中加盖与己有关的手印要求司法鉴定。黄某1因未能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检材，而不具备鉴定受理的条件。本院接受了黄某2、黄某3的司法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协议书》中加盖的“黄某2”、“黄某3”的指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贵警院司鉴（2020）痕检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00年4月27日的《协议书》第2页中落款部分“签字人：”一栏处“黄某2“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是黄某2右手食指捺印所留”。同年6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编号为2020-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凯里市人民法院：你单位于2020年5月20日委托我中心对落款时间2000年4月27日《协议书》第2页中落款部分“签字人：”一栏处“黄某3“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是否是黄某3捺印进行鉴定，经审理，我中心认为，上述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二种不得受理之际情形，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鉴定材料”。事后，法院又根据黄某3的再次申请，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2日出具了编号为2020-30号《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2000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页上签字人“黄某3”签字处1枚红色印泥捺印指印属于残缺指印，特征点少，不能满足指印鉴定的要求。根据《司法鉴定通则（修订版）》第十五条第（二）项“鉴定材料不完整”之规定，故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涉案房屋系原、被告父母生前参加房改政策取得，在黄平刚死亡后，其妻子符治荣组织所有子女对房屋继承进行协商，并共同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明确其名下的遗产和继承权全部由小儿子黄某4继承，除黄里林有偿放弃继承权外，黄某5、黄某3、黄某2均无偿放弃继承权，该协议已具备合同的性质，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依约理应归黄某4继承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黄某1、黄某3、黄某2虽抗辩协议签订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事实成立，结合黄某5的陈述及《鉴定意见》的结论，黄某1、黄某3、黄某2的主张不能推翻《协议书》的真实性，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黄平刚名下位于凯里市房屋（凯房房权证州房字第**归黄某4继承。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50元，由黄某4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黄某2、黄某3、黄某1提交新证据有：2019年8月25日房屋遗产家庭会议录音光碟。拟证明房屋按40万元进行估价，黄某1分得6万元，黄某2分得6万元，黄某5、黄某3各分得5万元，黄某4分得18万元的事实。黄某4、黄某5质证对协商的事实无异议，但是黄某4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分割的目的，双方没有形成协议，应当依据2000年4月27日《协议书》，确定属黄某4继承所有。对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予以采信。黄某4提供的证据有：《凯里市文北路原州农校老校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拟证明涉案争议房屋建筑面积80.63平方米，估价为338646元，室内装修部分31810元，合计370456元，现房屋没有拆迁，也未进行补偿。黄某2、黄某3、黄某1质证无异议。对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予以采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应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1999年7月1日，由黄某4出资办理了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房屋100%的产权，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黄平刚。争议房屋因涉及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鉴于房屋仍登记在黄平刚的名下，2019年8月25日黄某4与黄某2、黄某3、黄某1、黄某5经口头协商，房屋估价40万元，黄某1分得6万元，黄某2分得6万元，黄某5、黄某3各分得5万元，黄某4分得18万元。双方在公证处办理手续时，因黄某2、黄某3、黄某1要求先支付现金，才同意与办理黄某4相关公证手续，由于开发商还未有补钱，黄某4没有现金支付三上诉人，导致引发争议，尔后，黄某4坚持要求按2000年4月27日形成的《协议书》，涉案房屋属于其继承所有。还查明，争议房屋建筑面积80.63平方米，经黔东南州磁力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为338646元，室内装修部分31810元，合计370456元，现房屋没有拆迁，也尚未进行补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焦点：1.2000年4月27日形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涉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黄某4继承和所有；2.2019年8月25日黄某4与黄某2、黄某3、黄某1、黄某5经口头协商形成的协议是否应当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2000年4月27日形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涉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黄某4继承和所有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争议房屋属于黄某4、黄某2、黄某3、黄里林、黄某5父母黄平刚、符治荣的房改房，1996年4月22日黄平刚去世后，黄平刚之妻子符治荣与儿子黄某4共同居住，黄某4负责照顾符治荣的生活，同年11月1日由黄某4交涉案房屋集资建房款4200元，用于房屋扩建。1999年7月1日，由黄某4出资办理了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房屋100%的产权，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黄平刚。2000年4月27日，黄某4与黄里林、黄某2、黄某5、黄某3及母亲符治荣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是在涉案当事人之母符治荣的主持下进行，协议经鉴定黄某2的签名真实，黄某5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对黄某3的指纹不能鉴定，但是，结合黄某4与母亲符治荣共同居住、照顾以及交纳集资建房款等事实来看，共同签订《协议书》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协议内容系各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该协议不仅确定了黄里林、黄某2、黄某5、黄某3自愿放弃了涉案房屋的继承权，而且，还明确了黄某4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继承权以及所有权。黄某2、黄某3、黄某1上诉认为该《协议书》无效，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8月25日黄某4与黄某2、黄某3、黄某1、黄某5经口头协商形成的协议是否应当履行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黄平刚的名下，为了能够履行房屋改造过户补偿手续，并有利于兄弟姐妹之的团结，黄某4与黄某2、黄某3、黄某1、黄某5协商形成的口头了分割协议，同时，并协助黄某4到公证处办理相关手续。黄某4的行为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自愿处分承诺行为，承诺是在黄某2、黄某3、黄某1履行协助办理房屋相关手续待开发商征收房屋后，再按协议进行分割。由于双方发生争议，经积极组织双方协议，不能形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对黄某4不具有约束力。因此，黄某2、黄某3、黄某1上诉以双方已形成口头协议，要求黄某4履行该口头协议，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于支持。综上所述，黄某2、黄某3、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