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初186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995391Q。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住，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水果批发市场**册号×××35。 经营者：林继军,男，汉族,1975年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与被告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杰、被告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经营者林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夫山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立即停止实施混淆的不正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其商品上使用与原告“17.5°”系列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停止销售涉案系列商品。2.判令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赔偿农夫山泉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天然水、饮料、包装瓶的生产、销售,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等。2006年10月17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农夫山泉”为中国驰名商标。2014年,“农夫山泉”入围2013年度中国行业影响力品牌。2017年,“农夫山泉”成为G20杭州峰会、“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三大国际会议的指定用水品牌。同时,农夫山泉公司还获得了浙江省省级农商品加工示范企业、杭州十佳农商品加工企业等诸多荣誉。经过近20多年的市场耕耘和品牌积淀,“农夫山泉”品牌已广为消费者知晓,依托于“农夫山泉”品牌,农夫山泉公司旗下商品也畅销市场,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 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年9月首度创设了“17.5°”品牌,并于11月推出“17.5°”品牌的脐橙,其生产、采摘、筛选等各个环节采取严格的标准,推进生产、加工、物流、营销等一体化发展。商品上市后,农夫山泉公司“17.5°”脐橙以其优良的品质和酸甜适度的口感而畅销。自投放市场以来,与北京、上海、天津、深圳、重庆、广州、杭州、长沙、郑州、武汉、贵阳等多地的经销商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建立起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和直辖市的销售网络,为农夫山泉公司产生了巨额的经济收益。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销售收入4.2亿余元。同时,农夫山泉公司在优酷网、搜狐网、新浪网等网站及杭州地铁站、《三联生活周刊》等媒体大量投放“17.5°”橙广告,经审计农夫山泉公司关于“17.5°”橙广告费用为1000余万元。依托于“农夫山泉”的品牌影响力,农夫山泉公司通过布置全国范围内的销售网络,加上高投入、高密度、大范围的广告宣传,使得该商品迅速被市场和消费者所知晓。2018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08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明确认定农夫山泉公司“17.5°”橙构成知名商品以及原告“17.5°”橙的名称、包装、装潢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 2019年3月5日,农夫山泉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被告位于福建省龙海市××镇××市场××商铺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橙子两箱,并取得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该场所标识、现状、周某1等进行了拍照取证。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41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公证。公证事实显示:涉案商品使用了与农夫山泉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名称17.5°橙，并且其包装与原告商品外包装的颜色、图案、产品文字介绍等细节部分及整体布局相似，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导致误认误购。农夫山泉公司认为,被告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商品上擅自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相同或近似的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标识,导致相关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辨识二者区别,极易造成混淆和误认误购,或误认该店与农夫山泉公司之间具有诸如许可授权或经销等特定联系,这种行为不仅非法抢占了农夫山泉公司的市场份额,还给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带来一定的安全风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夫山泉公司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辩称:一、农夫山泉17.5°橙，取意是甜酸比平均值大致为17.5度，在销售农夫山泉17.5°橙时，每个橙子均贴有自己的二维码，价格比普通橙子高出好几倍，其外包装明显与被告卖的橙子的箱子完全不同，这点在所有的销售农夫山泉17.5°橙的广告网店均可查询。在原告的起诉书提到的“导致相关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辨识二者区别,极易造成混淆和误认误购,或误认该店与农夫山泉公司之间具有诸如许可授权或经销等特定联系,这种行为不仅非法抢占了农夫山泉公司的市场份额,还给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带来一定的安全风险”，原告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二、原告委托的代理人于2019年3月5日在本店购买两箱橙子，并取得本店的便用笺，而且便用笺清楚写着“橙子”二字，并未注明“17.5°橙子”。并无当场亮明公证人员的身份，且没有向当地工商局举报，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厦门开元公证处开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41号公证书，被告并无在现场，而且事后也没告知，也未曾收到相关的律师函。原告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三、被告所卖的水果均是从漳州市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只是销售方，卖有多种水果，橙子属于滞销产品，经常卖到坏掉、烂掉，所以进的货只有10件，整个市场行情不好，只卖一次，后面就没有再卖，而原告所提供的便用笺明确写着“2件40元”，一件才20元，全部卖掉也才200元左右，更何况还的烂掉的，盈利还不到10元，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没有提交证据，且对农夫山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经营范围为天然水、饮料及包装瓶的生产、销售;食品、百货、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等。 农夫山泉公司为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包括:果汁饮料(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果汁、水(饮料)等,有效期至2029年12月6日,并于2006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至2016年连续被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2016年被中国质量品牌测评中心等联合机构评为消费者信赖的“中国质量500强企业”，2018年3月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授予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 2015年6月24日，农夫山泉公司获得第3265837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权人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外观设计名称为：包装箱（十七点五度橙）。2016年2月23日,农夫山泉公司就“17.5°”橙申请了美术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56969,作品名称：17.5度橙，著作权人为农夫山泉公司。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083号裁定书认定农夫山泉“17.5”橙构成知名商品,农夫山泉“17.5”橙的包装、装潢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 2019年3月4日,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3月5日公证人员周某2、吴某随同农夫山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前往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标示“多棱水果批发市场”标有“继军水果行”的场所,在公证员周某2及工作人员吴某的监督下，农夫山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在上述场所购买橙二箱，使用微信支付40元，并取得收据一张，随后，将上述商品交由公证员周某2及工作人员吴某保管。公证人员周某2、吴某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周某1及微信支付的帐单进行拍照五张。同日，该涉案商品被带往公证处，抽取包装纸箱、包装塑料袋拍照七张并封存，交由农夫山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保管。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41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公证。经当庭查验，（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41号公证书所附封存物封签完好。当庭开拆封存物,内有以绿色的底色的纸质长方体包装箱，绿色底色背景上有橙子图案，正面背面图案一致，均印有“17.5°橙ＳＷＥＥＴ／ＳＯＶＲ”文字，箱子正面和背面左下角印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不打蜡”文字;箱子的底部为纯绿色;箱子的两侧面印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不打蜡”文字及“17.5°”红色图标、相应的中文介绍;箱子的顶部印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不打蜡”等文字。经比对，农夫山泉公司的商品“17.5°”橙包装箱，为以绿色为底色的长方体纸质包装箱，正面、背面主要位置均有：在树间生长的多个脐橙及树叶、脐橙表面沾有晶莹欲滴的水珠的图形，在其中心位置的脐橙上有“17.5°橙＋Ｓｗｅｅｔ／Ｓｏｕｒ＋上扬箭号”组合标识,包装箱正面、背面右上方有“农夫山泉出品”等文字,正面图案左下方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高标准”文字,背面图案左方印有“ＳＷＥＥＴ／ＳＯＵＲ17.5、ＮＯＶＥＭＢＥＲＩＮ、ＳＥＬＥＣＴＥＤＡＬＬ”及介绍文字；包装箱顶部有一个带树叶的脐橙图案,脐橙上有“17.5°橙＋Ｓｗｅｅｔ／Ｓｏｕｒ＋上扬箭号”组合标识,图案下方印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高标准”等文字；包装箱左侧面有产品名称、生产商、产地、联系电话、邮箱等信息；包装箱右侧面有“17.5°ＯＲＡＮＧＥ黄金糖酸比自然熟高标准”等文字。 农夫山泉公司支付本案购买被控侵权商品40元、公证费2000元。 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于2000年8月28日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继军，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新鲜水果销售。 以上事实,有(2019)浙杭东证字第2682号公证书、(2019)浙杭东证字第2683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171号公证书、(2019)浙杭东证字第11884号公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12170号、12171号、5167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164号公证书、(2019)浙杭东证字第2686号公证书、(2019)浙杭东证字第2681号公证书；（2018）最高法民申6083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41号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公证费发票；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判断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首先判断农夫山泉公司主张的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其名称、包装、装潢是否为特有名称、包装、装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系饮料行业知名企业,其拥有的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农夫山泉公司的“17.5°”橙亦具备知名商品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17.5°”橙并非柑橘类商品的通用名称,农夫山泉公司将脐橙糖酸比数值作为商品名称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可认定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同时,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在外包装装潢的显著位置使用“17.5橙+Sweet/Sour+上扬箭头”标识,组合出类似笑脸的图案,成为区别于同类产品包装装潢的最显著的设计元素,配合该产品独有的介绍性文字,使得“17.5°”橙的装潢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特有装潢。而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表明的商品名称、图案、颜色及介绍性文字均与农夫山泉公司农夫山泉的第3265837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所载“17.5°”橙包装箱的名称、包装、装潢高度近似,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误导公众的效果,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是农夫山泉公司的产品或与农夫山泉公司有特定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应认定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在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知名商品相同的名称、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2、关于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农夫山泉公司诉请要求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停止侵害、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农夫山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获利的具体数额,无法根据农夫山泉公司所受损失和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获利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农夫山泉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律师费。综上考虑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以及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在鲜果行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其因本案诉讼所应支出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酌定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赔偿给农夫山泉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商品上使用与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17.5°”橙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停止销售涉案系列商品。 二、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85元,龙海市角美继军水果店负担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肖 薇 附：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