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5）。法定代表人：杜关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宇涵，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嘉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陈沟村。法定代表人：曹倩楠。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王怡玢，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凯公司）被上诉人河南嘉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关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宇涵、被上诉人嘉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王怡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损失110200元包含货物差价损失91200元和律师费19000元；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双方2020年4月9日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中没有雇佣律师费损失承担的约定，律师费也不是双方纠纷发生后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律师函》中有关律师费承担的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共同约定内容，且律师费不属于必要支出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货物差价91200元过高，且被上诉人应对损失扩大承担相应责任。1.被上诉人2020年6月1日与案外人上海东大化学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6月11日向上诉人发《律师函》催告上诉人交付剩余货物，6月18日起诉的诉求要求上诉人交付货物，至9月4日开庭才变更为赔偿损失11.1万元。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至一审法院调解中，均明确表示愿意退还227200元货款或交付货物，但被上诉人始终未能作出接收货物准备，也未配合法院调解工作。另外，从上述《产品销售合同》《律师函》《民事起诉书》时间可见被上诉人拖延时间对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请求置之不理，从而造成损失的发生，故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双方合同签订时经过协商约定，由于疫情期间产品供应无法给出具体时间和品牌，故在合同中未约定产品品牌，供货时间以我方通知为准，被上诉人对此确认并盖章回传合同。2020年5月8日被上诉人收到第一批32吨货物，品牌为“三江牌”；第二次发货前由于疫情原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该品牌货物，电话沟通改发其他品牌遭到对方拒绝，由于货物价值过高数量庞大且属于化学危险品，上诉人不敢在对方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发货故没有发货并保持沟通。2020年6月9日被上诉人向武汉东西湖区工商局12315办公室投诉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向三江公司举报我公司销售的第一批货物为假货，导致三江公司进行内部纠察暂停对我公司发货。我公司有证据证明第一批货物为原厂发出的正规货物，经工商部门查验也不存在违规行为，但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我公司无法按时交付货物。3.2020年6月1日被上诉人以9950元价格采购上海东大公司产品时，三江牌产品的市场售价为8000元左右。被上诉人以非三江牌产品拒绝接受上诉人的货物，现又采购非三江牌产品货物，且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明显过高，且是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嘉隆公司答辩称，一、嘉隆公司作为守约方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江凯公司违约给嘉隆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江凯公司承担。在江凯公司迟迟不依约发货的情况下，经嘉隆公司多次催要且委托律师发函催促的情况下，截至嘉隆公司起诉之日，上诉人仅向嘉隆公司提供了32吨聚醚单体，故嘉隆公司为主张自身损失发生的律师费本质上是因江凯公司违约逾期发货产生的，且在律师函中予以明确告知，如江凯公司不安排发货，相应的律师费将向其主张，故律师费属于江凯公司可预见到的损失。嘉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二、嘉隆公司向上海东大公司采购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扩大损失。因江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发货，为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避免对下游公司产生违约行为，嘉隆公司不得不另行购买聚醚单体。聚醚单体价格受市场影响波动较大，2020年6月1日嘉隆公司采购上海东大产品时，三江化工生产的“三江牌”聚醚单体市场报价为9700元/吨，非江凯公司所述8000元/吨，而当日聚醚单体的市场报价也均在9500元/吨-10600元/吨，嘉隆公司采购价完全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因市场价格变化给嘉隆公司造成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判决江凯公司赔偿嘉隆公司实际经济损失91200元正确，应予维持。嘉隆公司于2020年6月1日与上海东大公司签约也是为了先锁定价格，事实上在6月中旬时，聚醚单体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一万多元，如果按照江凯公司的主张，嘉隆公司故意拖延时间与江凯公司周旋，那么发完律师函之后的市场价给嘉隆公司造成的差价损失还要大于91200元。并且，聚醚单体在市场上的价格每天都在波动，这也是行业内采取先付款后发货惯例的原因，嘉隆公司一次性向江凯公司支付454400元，就是对于价格的锁定，如果在发货时因市场原因出现价格下跌，嘉隆公司也要承担价格下跌的差价风险。因此，锁价的行为既属于行业内的惯例，对于合同签约双方也是公平的。三、江凯公司已实际履行向嘉隆公司出售“三江牌”单体的部分合同义务，江凯公司未能交付剩余货物的根本原因是其不具备“三江牌”单体的经销资格。嘉隆公司的厂长倪鹏负责与江凯公司王姓业务员对接，倪鹏明确在微信中提出要求江凯公司发“三江牌”单体，江凯公司也于2020年5月8日向嘉隆公司发出32吨“三江牌”聚醚单体，只是以缺货为由迟迟不发剩余的货物。而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数量为64吨，按照合同内容及行业惯例，江凯公司应该在接到嘉隆公司发货通知后一次性提供64吨同一品牌、型号的聚醚单体。并且，既然双方明确约定了聚醚单体的单价，肯定是参照当时的市场行情指定了特定品牌。由于嘉隆公司与江凯公司系第一次合作，对其经销资格并不了解，经嘉隆公司多次催促江凯公司仍未能按合同足量发货的情况，嘉隆公司经多方了解，江凯公司不是“三江牌”单体的授权经销商，在此情况下嘉隆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江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所述，嘉隆公司在一审时既主张了违约金也主张了损失，违约金是惩罚性约定，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考虑到受疫情影响，民营企业都不容易，就接受了一审法院对于只支持实际损失的判决，但江凯公司执意上诉，导致嘉隆公司二审应诉，又产生了新的律师费损失，嘉隆公司希望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驳回江凯公司的上诉，判决江凯公司承担嘉隆公司二审的律师费损失。嘉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272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1.1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08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9日，甲方即原告嘉隆公司与乙方即被告江凯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64吨聚醚单体，含税单价为7100元/吨，总金额为454400元。乙方应在甲方发出发货通知及时安排单体生产，具体发货的时间以乙方通知甲方为准。付款方式为乙方收到甲方款后安排发货（具体出货时间双方协商）。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发出货后，乙方提供相应的发票。甲方可选择月底统一开具发票，但须在每月25日前通知乙方，确认发票金额，并提供相关开票资料。同日，原告嘉隆公司通过洛阳银行向江凯公司转账454400元。2020年5月8日，原告嘉隆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减水剂单体数量1280包，重量为32吨。2020年6月11日，原告嘉隆公司代理人向被告江凯公司致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江凯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交付剩余32吨聚醚单体、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依约支付违约金，否则嘉隆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届时，嘉隆公司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损失均要求江凯公司承担。2020年6月15日，被告江凯公司为原告嘉隆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为227200元的发票。另查明，原告嘉隆公司诉讼产生的保函担保费为800元与律师费为19000元。另查明，2020年6月1日，原告嘉隆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东大化学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销售的产品名称为DD-424，数量为32吨，单价为9950元/吨，金额为318400元。2020年6月12日，案外人上海东大化学有限公司为原告嘉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184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嘉隆公司与被告江凯公司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454400元，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的义务。本案中，原报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江凯公司需要向原告嘉隆公司提供64吨聚醚单体，截止到原告起诉时，被告江凯公司仅提供了32吨聚醚单体，货物价值227200元，对于未能提供的32吨货物应当向原告退还剩余货款227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供货合同》时产品单价为7100元/吨，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东大化学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时产品单价为9950元/吨，因被告不按合同约定给原告供货导致原告无法向其他公司供应货物，原告为了能够及时给其他公司提供货物，向案外人上海东大化学有限公司购买了剩余32吨货物，此时由于货物单价上涨，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经济损失91200元（（9950元/吨-7100元/吨）×32吨）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既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间接损失，且应当是以违约方可预见为前提。原告为诉讼花费律师费19000元属于原告为要求被告履约造成的间接损失，包括在上述预期利益与可得利益范围内，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19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90880元，因已支持实际损失，故不应再支持违约金。关于保函担保费800元，不是必须发生的实际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江凯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嘉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27200元；二、被告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嘉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损失1102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85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原告河南嘉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30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4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同日嘉隆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江凯公司应向嘉隆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64吨货物。双方合同中并无分批次供货的约定，江凯公司于2020年5月8日供应部分货物后未继续供货，江凯公司主张系因嘉隆公司原因导致剩余货物未能供货的证据不足，故江凯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江凯公司退回多收货款并赔偿嘉隆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关于嘉隆公司实际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对于江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武汉江凯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于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