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1刑初8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青，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居住于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宜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邓忠银，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一部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青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6月25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同年10月9日恢复审理。2020年10月15日，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高武松、检察官助理刘雪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青及其辩护人邓忠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常青虚构“蒋某”身份，在网络上将自己包装成年轻貌美的女性，以恋爱交友等名义骗取多人财物，价值共计774819.79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8月3日至10月31日期间，被告人常青在微信上使用虚假身份“蒋某”与被害人李某发展为网络情侣，在获取其信任后，以租房子、车辆加油、公司周转等方式向李某索要财物共计340051.54元。2.2019年7月11日至9月20日期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页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陈某，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与陈某发展为网络情侣，在获取其信任后，以买猫、换手机等方式向陈某索要财物共计84534.21元。3.2015年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页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毛某，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与毛某发展成网络情侣，在获取其信任后，以各种名义向毛某索要财物共计37934.93元。4.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页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王某，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与王某发展成网络情侣，在获取其信任后，以各种名义向王某索要财物共计176318元。5.2016年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页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赵某，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与赵某发展成网络情侣，在获取其信任后，以各种名义向赵某索要财物共计81981.11元。6.2015年9月起，被告人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结识被害人孟某后，以修车等名义向其借款，还以帮其女朋友安排工作为由向其索要费用共计54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774819.79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青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赵某清楚我的真实情况，我告诉过他，我和他确实是情侣关系，我后来退给他10000多元。孟某也清楚我的真实身份，我和他是朋友，我给他退了11000元。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常青在网络上使用“蒋某”为姓名，但没有制作出示虚假的身份证及身份证号码，不应视为身份造假，而是上网者正常使用的网名。常青本就是女性，而且单身，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常青“包装成年轻貌美的女性”不能算作欺诈行为；2.“网络情侣”就是虚拟世界中的“情侣”关系，这在当今社会广泛存在，不能算作欺诈行为,法律也没有禁止同时发展拥有多个“网络情侣”的规定；3.李某等人给常青转款，做出财产处分时就知道常青会“获得财产”，常青索要的财产不是通过“欺诈”获得的，不构成犯罪；4.常青以修车名义向孟某借款，这个借款的部分应算“借贷纠纷”，以帮助孟某女朋友安排工作名义索要的费用，应视常青帮助的具体行为具体处理，不应认定为犯罪。综上，常青没有通过欺诈行为使李某等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被害人给付常青财产时对财产权属的变更后果是清楚的，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依法宣告被告人常青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常青在网络上虚构“蒋某”身份（女性，27岁，单身，父亲是中铁集团领导，母亲是警察，哥哥做工程，并以一相貌端庄秀丽的女性照片作为微信头像及朋友圈照片），将自己包装成年轻貌美、家境殷实的女性，以恋爱交友等名义骗取多名被害人财物，价值共计757143.69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9年7月，被害人李某在百度贴吧“ZM-天宇”直播间认识了被告人常青。8月3日，双方加为微信好友，常青在微信中使用虚构的“蒋某”身份与李某发展成为网络情侣，在取得李某信任后，以租房子、车辆加油、公司周转、直播冲豆等为由向李某索要财物。2019年8月3日至10月31日，李某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常青转款共计340061.54元。2.2019年7月，被告人常青通过网络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陈某，并添加为微信好友。常青在微信中使用虚构的“蒋某”身份与陈某发展成为网络情侣，在取得陈某信任后，以买猫、换手机等为由向陈某索要财物。2019年7月11日至9月20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常青转款共计84534.21元。3.2015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络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毛某，并添加为微信好友。常青在微信中使用虚构的“蒋某”身份与毛某发展成为网络情侣，在取得毛某信任后，以交房租、看病、还贷款等为由向毛某索要财物。2015年至2019年11月，毛某通过微信向常青转款共计37934.93元。4.2018年2月，被告人常青通过网络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王某，并添加为微信好友。常青在微信中使用虚构的“蒋某”身份与王某发展成为网络情侣，在取得王某信任后，以看病、面试需要车费等为由要王某索要财物。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王某通过微信向常青转款共计176318元。2019年8月，被告人常青分三次向王某转款7900元。5.2016年，被告人常青通过网络游戏“魅影传说”结识被害人赵某，并添加为微信好友。常青在微信中使用虚构的“蒋某”身份与赵某发展成为网络情侣，在取得赵某信任后，以换车胎、买手机、买化妆品等为由向赵某索要财物。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赵某通过微信向常青转款共计81981.11元。期间，常青向赵某转款5786.1元。6.2015年9月，被告人常青以虚构的“蒋某”身份结识被害人孟某。此后，常青以帮其女朋友安排工作为由多次向孟某索要费用50000元。2019年11月28日，民警在大庆市××区××栋××室将被告人常青抓获，并从其住处扣押钻戒一枚、Iphone8plus手机一部、IphoneXsMax手机一部、DELL笔记本电脑一台、IpadPro平板电脑一台及相应充电器、数据线。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及到案情况。2.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基本情况。3.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截图，证明被害人李某、陈某、王某、赵某给被告人常青转账及聊天的情况。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常青所有的手机二部、笔记本电脑一台，平板电脑一台、钻戒等物品依法被扣押的事实。5.欠条、收条、借条，证明被告人以给孟某女朋友办工作名义收取孟某5万元钱的事实。二、证人证言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7月，常青以“蒋某”的身份进入其开播的“ZM-天宇”直播间，双方认识后私下经常联系，9月份建立恋爱关系并一起生活，“蒋某”在直播间给其刷了七八万元的礼物；2.“蒋某”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是“吧啦啦VS小魔仙”，一个是“吓我一跳”，“蒋某”朋友圈的照片都不是她本人。三、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1.2019年7月，自己在百度贴吧“ZM-天宇”直播间认识了被告人常青并互加微信，常青自称叫“蒋某”，父亲是中铁集团领导、母亲是警察，病退在家，哥哥做工程，自己开游戏工作室，有一辆英菲尼迪轿车，存款80万元；2.从8月18日开始，蒋某以谈恋爱名义，以冲豆、买手机、付房租、给她父母见面礼等为由要自己给她转钱，8月到10月31日，自己一共给她转账不少于34万元；3.除一笔买手机的7500元是支付宝扫码支付，其他都是微信转账。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1.2018年年底，自己在“魅影传说”游戏中认识一个叫“楠楠”的玩家，互加微信后，楠楠说她叫“蒋某”，27岁，身高172，车模，年收入20多万元，父亲在中铁集团工作，母亲在监狱工作，哥哥做生意。其微信头像和朋友圈的照片以及发给自己的照片是同一个人，年轻漂亮，但给她发微信视频从来不接；2.蒋某聊天中总说暧昧的话，说要和自己滚传单、暗示自己包养她，给人一种能够和她在一起的错觉；3.蒋某先后以借钱、买猫、买手机等名义向自己索要财物85055.21元。给她昵称“吧啦啦VS小魔仙”的微信号转账近8万元，给她昵称“吓我一跳”的微信号转账6000元，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她发了521元。3.被害人毛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自己在网页游戏“魅影传说”中认识一位女玩家“蒋某”，两人以男女朋友名义交往，期间蒋某以交房租、看病、还房贷等理由向自己借款59000元。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1.2016年自己在游戏“魅影传说”中认识一位女玩家“蒋某”，2018年10月自己离婚后，蒋某表示可以跟自己交往，然后就开始以租房子等各种理由找自己要钱，自己总共转了十六七万给她；2.蒋某介绍自己28岁，在模特公司工作，哥哥做生意，母亲在公安系统工作，父亲是退休干部，在沈阳有3套房，并称其在微信朋友圈发的照片就是其本人，自己是看中她年轻貌美、家世也不错才给她转钱；3.蒋某分三次还了7900元，她还说钱是陪一个土豪喝酒了给她的，她这样说了自己就不敢再要她还钱了。5.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1.2016年自己在游戏“魅影传说”中认识了“蒋某”，两人经常聊天，话题变得暧昧，感觉像在谈恋爱。后来蒋某以各种理由找自己要钱，自己通过微信给她转账8万多元；2.蒋某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她还给自己发过照片，自己觉得她的形象很符合自己的审美观才和她谈恋爱；3.2019年自己找蒋某还钱，她总共还了2400元，另外她玩游戏经常找自己买外挂，按月买是40元一个月，半年是150元，一年是240元，她买外挂差不多4000元。6.被害人孟某的陈述，证明1.2015年5月，自己通过朋友认识了蒋某，从当年9月开始，蒋某以各种理由向自己借钱，因为是朋友，所以就借了，自己一共给她借了13000元；2.2015年11月，蒋某说她能帮自己女朋友办到本溪市公交公司上班，然后就陆续找自己要了5万元的办事费，后来工作没办，蒋某也联系不上，自己知道应该是被骗了；3.蒋某一共还给自己9000元，她还说这是还自己借给她的钱，跟办工作的钱没关系。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常青的供述与辩解：1.2014年自己就开始使用“蒋某”这个名字，我虚构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27岁，单身，搞游戏工作室，有一辆英菲尼迪越野车，父亲在中铁集团工作，母亲是警察。我将自己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照片都换成了美女的照片，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年轻貌美的单身女性；2.自己通过游戏“魅影传说”认识了王某、毛某、陈某等人，李某是通过百度贴吧直播间认识的。跟他们通过微信聊天发展成情侣关系，然后以各种理由向他们要钱；3.他们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实样子，都是被我发的美女照片迷惑，想跟我包装出来的这个女人玩暧昧；4.诈骗的钱用于日常开销和给朱某直播间刷礼物。五、检查、勘验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扣押的常青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并提取相关电子数据的情况。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李某居住地枝城镇梁家畈村二组进行勘验的情况。六、电子数据微信转账记录及手机聊天记录电子数据，证明被告人常青的微信聊天及转账情况，经统计，李某向常青微信转账332561.54元，支付宝转账7500元，合计340061.54元；毛某向常青微信转账37934.93元；王某向常青微信转账176318元；赵某向常青微信转账81981.11元。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常青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常青明知自己已是中年，相貌普通，家境一般，以其真实状态示人不会有人与其交往并愿意“借钱”给她，但其为了能够从被害人处得到钱财，便虚构事实，并使用容貌秀丽女性的照片作为自己的照片，将自己包装成年轻貌美、家境殷实的女性，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从而愿意与其交往，并逐步发展成情侣关系，常青再以情侣的名义巧立名目，多次向被害人索要财物。常青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多次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向被害人索要财物，使被害人以为双方是情侣关系且常青有偿还能力，从而向其转款。被告人常青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辩护人提出的“爱美是女性的天性”是没错，但要把正常的“爱美”和以“爱美”为借口盗用他人照片，虚构事实，用于犯罪的“爱美”正确区分。二、关于被告人常青提出赵某知道其真实身份，其有向王某、赵某、孟某还款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常青以修车名义向孟某借款的部分应算“借贷纠纷”，以帮助孟某女朋友安排工作为名索要的费用，应视常青帮助的具体行为具体处理，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微信转账记录及受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常青在案发前已经偿还王某7900元，常青实际诈骗王某168418元。常青与赵某发展为网络情侣，以各种理由向赵某索要财物时，赵某并不知道其真实身份，而是基于常青是“蒋某”以及确信“蒋某”的个人信息是真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财产处分，后赵某对常青身份产生怀疑，到本溪市见过常青本人后就未再给常青转款并要求常青退还借款，所以此前给常青的转款应当认定为诈骗。根据被害人赵某与常青的微信转账记录，常青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1月3日共向赵某转款6956.1元，这些转款扣除其向赵某购买外挂的费用，实际退还赵某5786.1元，故常青实际诈骗赵某76195.01元。同时，起诉书认定的常青诈骗李某的数额计算有误，实际应为340061.54元，现予以纠正。被告人常青与被害人孟某经朋友介绍认识，孟某表示常青向其借款时其是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才出借。因此常青虽使用的名字是“蒋某”，但并没有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使孟某陷入错误认识从而给其借款，且常青事后归还9000元，并明确表示是还款，故常青向孟某借款13000元属于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诈骗。常青明知自己没有给人安排工作的能力，却告知孟某可以安排其女朋友到公交公司上班，然后向孟某索要“办工作”的费用，常青以虚构事实的方式使孟某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向其支付了费用，孟某支付的50000元“办工作”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常青诈骗的数额。被告人及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常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财物价值共计757143.69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常青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常青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常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30年5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常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共计人民币757143.69元。其中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340061.54元，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84534.21元，退赔被害人毛某人民币37934.93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68418元，退赔被害人赵某人民币76195.01元，退赔被害人孟某人民币50000元。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Iphone8plus手机一部、IphoneXsMax手机一部、DELL笔记本电脑一台、IpadPro平板电脑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袁昌桂审判员  杨 潇审判员  贾 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