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传云，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瑞莲，女，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传桥，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英，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云，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民，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三屯。法定代表人：吴晋东，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鸽，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甘南县兴隆乡党委副书记，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因与被上诉人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国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兴国村委会增加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世纪九十年代，兴国村委会动员村民承包土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过了公证处的公证。1995年签订合同后，经过三年平整，案涉土地才具备耕种条件。兴国村委会以签订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为由，请求变更合同内容，不应得到支持。二、村民会议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对此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三、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兴国村委会于2019年向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收取三垧水田增加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四、兴国村委会未向村民公示关于休耕的文件，兴国村委会也没有进行过休耕投入，兴国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对外发包种植油菜收取了承包费，该费用应由村民进行分配，地块也应由村民自己管理、处分。五、案涉地块没有交过农业税，也未享受过减免和惠农政策。六、2020年后，水田就不存在休耕补贴，增加承包费会导致农民负担加重。综上，国家的惠农政策不是村委会增加承包费的理由，兴国村委会利用村民对休耕政策不了解，骗取村民签订协议，将土地交由村委会管理，相关的协议应予撤销。兴国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因当时发包土地的价格极低，明显显失公平，况且基于税费改革、土地治理，出现了情势变更的情形，兴国村委会主张适当调整土地价款，于法有据。兴国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变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费从2016年开始每年每垧增加1,300元，直至合同期满为止；2.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承担一切诉讼费用。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兴国村委会返还2019年加收的案涉土地承包费9,400元；2.请求兴国村委会支付2017年至今将案涉休耕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的转包利益；3.兴国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国村委会于1995年与李学发（已逝）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十年，即1998年1月至2027年12月，每年每垧土地价格为200元，承包面积为50亩，李学发给付了全部承包费。2016年国家对兴国村1.41万亩土地投资了2409.34万元，增加了农田基础设施和设备，改善了农田的生态环境，提高了土地出产率，李学发承包的土地在其范围内。杨瑞莲系李学发的妻子，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系李学发的子女。2018年4月29日，兴国村委会与李学发签订协议，李学发自愿将案涉的三垧水田进行休耕，国家对案涉土地休耕予以补贴，每亩土地补贴500元，被告在2018年和2019年均得到了全部补贴款。2018年9月28日，兴国村委会与庄景华、付占和签订了兴国村水稻地整地协议书，协议约定2018年上冻前至2020年年末由庄景华、付占和对兴国村所有农户和村机动地的稻田地进行全面整修平整。2019年兴国村委会收取了案涉土地中三垧水田增加的承包费9,400元。另查明，2004年开始，国家开始深化农村税费改革，我省为免征农业税改革试点，取消了从农民手中收取任务粮和税费的政策，并且对农民种地予以补贴，国家的这一政策减轻了农民种地负担，提高了农民种地积极性，提高了农民种地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于2006年1月1日被废止，国家不再对农户种地征收农业税。一审法院认为，兴国村委会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学发，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仅有双方的签字捺印，而且双方完成了价款的支付，并实际履行至今，应认定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学发去世后其妻子和儿女有继续承包的权利。兴国村委会称双方在199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时承包费每垧200元，现承包费每垧五、六千元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调整承包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显失公平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或者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形成的明显不对称的民事法律行为，赋予当事人在法律规定期间内请求撤销的权利。但本案兴国村委会未提供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的每垧土地承包费的具体价格和兴国村委会处于危困状态或者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的证据，兴国村委会主张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显失公平请求变更合同，调整承包费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双方签订合同履行期限较长，在签订合同时由于当时土地产出效益低下，加之对土地收取的税费过重，农民种地积极性不高，因而土地发包时承包费价格较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特别是2004年以来，随着国家一系列促进农民增收惠民政策的出台，减免农业税，并增加了对农民种地的各种补贴，本案中，2016年国家对包括李学发承包地在内的兴国村1.41万亩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增加了农田基础设施和设备，改善了农田生态环境，提高了土地产出率，农村土地承包费价格上浮较大，出现了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若继续按原承包费价格履行合同，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损害村集体利益，有违公平原则。关于兴国村委会主张土地承包费从2016年开始每年每垧增加1,300元直至合同期满为止的诉讼请求，因兴国村委会在2020年3月25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决议了自2020年至2022年村机动地以每垧每年1,500元发包给农户，原交每垧200元可以互顶，农户每垧补交1,300元，每年3月28日前交齐承包费，2019年承包户向村委会每垧地补2,800元差价款不变等内容，村委会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涉及村集体利益，应以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讨论决定，村民代表会议并未讨论决议案涉土地从2016年开始增加承包费，故增加承包费应自2020年开始至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届满2027年止，给付增加的承包费的日期应为每年的3月28日前。兴国村委会经民主议事程序确定调整的承包费价格与现实承包费价格相比亦属合理范围内调整，故对兴国村委会要求每垧地每年增加1,3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系李学发的妻子和儿女，有对土地耕种的权利，同时也有给付增加承包费的义务。关于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请求兴国村委会返还2019年加收的案涉三垧水田承包费9,400元的诉讼请求，因2019年承包户补交的承包费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并且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请求兴国村委会支付2017年至今将案涉休耕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的转包利益的诉讼请求，因兴国村委会与李学发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协议，李学发自愿将案涉的三垧水田交由兴国村委会进行休耕，盈亏由村两委自行安排，国家补贴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每年每亩500元补贴款，休耕期自2018年至2020年，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已获得补贴款，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在庭审中要求追加庄景华、付占和为反诉被告的请求，因相关法律规定，反诉只能是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对反诉原告以外其他人，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追加庄景华、付占和为反诉被告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将原告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民委员会与李学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五垧地的承包费原定每年每垧地人民币200元自2020年至合同期满2027年变更为每年每垧地人民币1,500元，每年增加人民币6,500元，八年共计增加人民币52,000元；二、被告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民委员会2020年五垧地增加的土地承包费人民币6,500元，自2021年开始至2027年止，于每年的3月28日前给付五垧地增加的土地承包费人民币6,500元；三、驳回原告甘南县兴隆乡兴国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负担，反诉费50元，由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家未针对案涉地块向承包户征收过农业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兴国村委会与李学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约定承包费为每年每垧200元，该约定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国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相应投入，提升了耕地的质量，提高了土地的产出率。与此同时，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土地承包价格不断提高。原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价格明显过低，继续按照该价格履行，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损害村集体利益。兴国村委会经民主议定程序确定的承包价格，相较市场价格明显偏低，一审法院据此调整土地承包价格，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于2019年补交了部分地块的承包费，且补交承包费事项亦经民主议定程序确定，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虽主张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返还该部分承包费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虽主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真实，并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杨瑞莲、李传云、李传桥、李传英、李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