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3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太平街道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李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盐红，女，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兰花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盐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花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192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2.依法改判驳回杜盐红对兰花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杜盐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杜盐红在（2018）川011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且已履行的情况下，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与前诉符合法定重复起诉的情形，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是在前诉判决确定的五年期限未届满情况下再次重复起诉，且要求一次性支付，显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二、上诉人已经按照生效的判决履行了五年护理费的支付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包括预期违约行为，人民法院应当肯定上诉人的这种守约行为，而不是落井下石；如果说每五年支付一次，能够在上诉人的承受范围之内。民事诉讼中损害赔偿的宗旨是在于补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护理费是在未来十几年内发生的，而如果一次性支付，则上诉人面临破产，等于在法律上打了白条，损害司法权威，也不能保证被上诉人因为一次性支付护理费就得到了很好的护理，而且被上诉人的身体情况在十五年内也具有不确定性，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毕竟15年的护理费如果给予上诉人一定的期限，上诉人是可以有相应收入的；三、疫情的爆发让上诉人猝不及防，这种情况出乎双方的预料护理费分期支付合情合理。 被上诉人杜盐红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花楹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被上诉人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其经营状况明显恶化，其现实情况已发生重大变更。案发后，兰花楹公司相关负责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经营的“孩子的院子”至今处于停业状态且曾挂牌转让，兰花楹公司经营状况急剧恶化，持续支付后续护理费丧失合理期待。 杜盐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花楹公司赔偿杜盐红护理费525600元（120元/天×80%×15年×365天=525600元）、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9日，杜盐红与孩子及朋友一同到兰花楹公司经营的位于××镇××村××组××号“孩子的院子”游玩时，因园区内的云梯突然倒塌，致使杜盐红受伤。杜盐红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9月27日出院。兰花楹公司为杜盐红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2018年1月22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杜盐红属一级伤残，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杜盐红起诉要求兰花楹公司支付包括护理费140元／天×80%×20年×365天＝817600元在内的各项赔偿费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因杜盐红不足30岁，考虑到其病情及以后医学水平的发展和物价水平的上涨，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为5年一次能有效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护理期限届满后，杜盐红可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故判决杜盐红的院外护理费暂计为120元／天×80%×5年×365天＝175200元。判决生效后，兰花楹公司依照判决书向杜盐红支付了赔偿款。 2019年5月1日，兰花楹公司经营的“孩子的院子”再次发生安全事故，致使多名游客死亡、受伤。2019年5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对本次事故进行立案侦查，兰花楹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孩子的院子”处于停业状态。 一审再查明，2019年5月10日，杜盐红、汪**海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杜盐红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5月14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杜盐红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为生存期长期护理，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盐红提起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兰花楹公司是否应当向杜盐红一次性支付15年的护理费。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案涉当事人虽与（2018）川0116民初2135号（以下简称“前案”）相同，但前案的标的为包括20年护理费在内的各项赔偿款项，后诉为后15年的护理费用，且后诉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2，兰花楹公司是否应当向杜盐红一次性支付15年的护理费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杜盐红明确其请求的护理费期限为2022年9月28日至2037年9月27日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杜盐红于2017年9月27日出院，兰花楹公司为杜盐红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故前案判决的护理费5年期限应为2017年9月28日至2022年9月27日的护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兰花楹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当支付后续护理费用。兰花楹公司在判决后再次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致使主要负责人被采取刑事措施，停业至今，经营状况明显恶化。杜盐红受伤至今，其伤情未有明显好转，《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亦载明杜盐红为生存期长期护理，杜盐红对兰花楹公司持续支付后续护理费丧失合理期待，现要求兰花楹公司支付剩余15年护理费用525600元（120元/天×80%×15年×365天）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杜盐红主张的鉴定费，因本次鉴定与前案对护理依赖、护理等级等并未更改，故对其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兰花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杜盐红护理费525600元；二、驳回杜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兰花楹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因此，赔偿权利人可再次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的条件是需要超过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前诉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至2022年9月27日止，至杜盐红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经过，故杜盐红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盐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退还杜盐红；成都市兰花楹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