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259号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彭森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员工。被告：王续博，男，1987年2月11日，汉族，河北省深州市。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斯格拉姆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王续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吴宇珺，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被告王续博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因斯格拉姆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两被告向因斯格拉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斯格拉姆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斯格拉姆公司享有涉案漫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经营的“搜狐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被诉侵权漫画，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搜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根据搜狐公司的证据，王续博为内容发布账号“摄影帮”的实际用户，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搜狐公司辩称，应驳回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因斯格拉姆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著作权人，且搜狐公司作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在接到因斯格拉姆公司的通知之后及时删除，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即使认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的金额也无依据，明显过高。被告王续博辩称，王续博根本未对因斯格拉姆公司的作品构成侵权，没有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同时，王续博未对因斯格拉姆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涉案账户并非王续博自己登陆并操作。王续博接到法院通知后，尝试登陆涉案搜狐号，却始终登录不到后台，搜索涉案搜狐号，发现该账号仍然在每天定时推送文章（与微信公众号“摄影帮”推送内容一致）。但是王续博已经有接近4年的时间没有登录涉案账户，通过和搜狐客服人员在页面进行反馈的形式，让搜狐客服人员关掉文章的更新推送，搜狐客服人员关闭推送后，搜狐号推文不再更新。王续博在涉案搜狐号的后台并没有找到自动推送的相关功能，然后通过联系微信公众号“摄影帮”得知，并没有授权相关文章自动推送到涉案搜狐号（摄影帮）。所以该涉案搜狐号（摄影帮）虽然是王续博本人注册，但相关文章的推送，属于搜狐号平台自动抓取操作，并非王续博本人所为。二、王续博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没有直接侵权。王续博没有侵犯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王续博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地转载涉案文章，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王续博并没有通过涉案作品获取收益。王续博注册搜狐号（摄影帮），虽然一直收到搜狐公司的短信，邀请开通收益功能，但是并没有进行相关功能的开通，并未通过搜狐号（摄影帮）获取任何收益。四、因斯格拉姆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的数额无法律依据。因斯格拉姆公司诉讼请求赔偿10000元，无任何赔偿依据，不能证明对其造成的侵权后果，缺乏造成侵害的事实，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企业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漫画的权属情况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权利漫画为文章中的插图，为美术作品，其为权利图案的著作权人，并提供下列证据：1.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显示了因斯格拉姆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不颓废青年”（微信×××8）的认证主体，文章《死于避孕失败的女大学生》于5月4日发布，阅读数10万+，在看1832，以及多条评论，插画制作为蔡消遣。2.《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记载因斯格拉姆公司与蔡铄涵签订，其中第十条知识产权条款约定作者同意将其在合同期内完成的有关涉及因斯格拉姆公司业务的全部创作、发明、外观设计等知识产权均作为职务发明和职务作品，乙方不得隐瞒。乙方同意作品的著作权的所有权均归于因斯格拉姆公司所有等。合同附有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3.《证明》。证明人为蔡铄涵，内容记载其笔名为蔡消遣，为因斯格拉姆公司员工，因斯格拉姆公司是相应微信公众号“不颓废青年”（微信×××8）的运营主体，其确认在该公众号上发表的所有署名为《比谈恋爱更爽的20件事》《全国渣男图鉴》《死于避孕失败的女大学生》《中国男子健身图鉴》的原创文章/插画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因斯格拉姆公司所有。4.底稿展示录频，内容为包括多张涉案图片的PSD格式的展示过程。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两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图案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399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调取了64条电子数据。因斯格拉姆公司还提交了网页截图和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等证据显示在搜狐公司的网站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漫画。文章所在页面展示的信息为，标题《死于避孕失败的女大学生》，时间为2019年6月4日，左侧显示摄影帮，3652篇文章，379万总阅读。标题下方另有显示“来源：不颓废青年，ID×××8”等。搜狐公司确认该网站为其开办，但认为其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被诉侵权文章由网络用户王续博发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搜狐公司提交了证据搜狐号服务协议、涉案内容发布及删除记录的截图以及用户信息截图。因斯格拉姆公司确认搜狐公司为的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以及涉案文章被删除的事实。王续博确认其注册了搜狐号“摄影邦”，但认为涉案文章并非其发布，是搜狐公司自动抓取，其无收益。王续博提交了与搜狐公司客服的联系情况截屏以及搜狐公司自动抓取微信内容的截屏等证据。因斯格拉姆公司与搜狐公司均对王续博的证据不予确认，搜狐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回复相应的核实意见。本院认为，对于王续博与搜狐公司联系的证据，相关证据之间联系紧密，搜狐公司作为当事人直接否认，未指出疑点，也未提交相应意见，故对搜狐公司的异议不予确认。至于因斯格拉姆公司，其并非该联系的当事人，其否认也无相反理由或证据，故对其主张亦不予确认。至于搜狐公司自动抓取微信内容的截屏证据，因该证据无法核实，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经比对，被诉侵权漫画与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的权利漫画并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因斯格拉姆公司损失情况或被告的所得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两被告赔偿10000元，具体包含合理开支即公证费用50元每案，及经济损失9950元每案，具体由法院酌定。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记载了本案公证书编号的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800元。因斯格拉姆公司及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因被诉侵权漫画的所得。四、其他事实因斯格拉姆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搜狐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因斯格拉姆公司同意应由两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可由两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因斯格拉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因斯格拉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由多张图片构成，通过漫画的形式进行的展示，体现了作者思想情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涉案文章在其微信公众号的发表页面截图、账号认证页面截图、作者劳动合同、作者出具的证明、底稿录频等证据，本院认为，因斯格拉姆公司的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了初步证据链。故本院确认因斯格拉姆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涉案作品在搜狐网站上的展示行为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被告搜狐公司抗辩称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不构成侵权。被告王续博抗辩称涉案作品并非其发布，自己无过错，且因斯格拉姆公司未进行通知等为由，主张自己未侵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文章的发布者的问题。王续博主张是搜狐公司所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且其作为该账号的注册者和掌管者，应对其注册行为及责任有明确的认识。在此情况下，本院对王续博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涉案作品是王续博发布。其次，关于搜狐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根据本案中搜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为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且披露了具体的用户信息，在因斯格拉姆公司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了涉案漫画。故搜狐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斯格拉姆公司关于搜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最后，关于王续博是否侵权的问题。王续博未经因斯格拉姆公司的许可，也无其他法定不经许可直接使用的情形下，直接转载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因斯格拉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王续博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漫画作品，侵犯了因斯格拉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王续博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主张王续博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斯格拉姆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王续博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王续博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包括较多数量的图画及对话组成，图画的绘制、对话的编排设计均需要较大的付出。作品创作出来之后，获得了10万+的阅读量与上千次的分享，一定程度上表明涉案作品有较高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认可的作品、著作权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3.王续博的侵权情节。涉案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考虑到搜狐公司网站的规模，以及因斯格拉姆公司不能证明王续博有直接盈利目的，以及被告搜狐公司主动删除涉案美术作品等情形，认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后果较轻微。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因斯格拉姆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本案中，因斯格拉姆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记载了多个链接，按因斯格拉姆公司的50元一个案件进行计算，将超出公证费发票记载的金额，故本院对该主张不能确认，对数额进行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王续博需向因斯格拉姆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续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二、驳回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续博负担。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续博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异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