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燕玉，女，1969年6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泽华，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邱燕玉因与被上诉人魏泽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燕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粵039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1000000元及无需支付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平台沟通为原告办理香港户籍的事宜”有歧义。上诉人认为应表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通过微信聊天平台沟通过被上诉人办理香港户籍的事宜”，并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户籍。（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系被告邱燕玉指定的收款人”不符合事实，邱燕玉系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之下帮助被上诉人找可以代为收款并代为付款的香港账户。法院简单认定王某账户由邱燕玉指定会引发歧义。据上诉人后续了解，2018年12月11日前被上诉人多次前往香港与接收委托的香港公司沟通接洽，双方确定了2018年12月11日见面。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确认其11号可以正常与香港公司相关人员见面并确定委托事宜。2018年12月11日邱某代替魏泽华先行支付了5万定金，同日，香港公司相关人员赵某、邱某应被上诉人要求，在福田卓越广场被上诉人公司进行沟通，并决定支付定金，魏泽华要求赵某提供大陆账户，但赵某告知并无大陆账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至香港公司负责人Ｍａｕｒｏ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的账户，因被上诉人无香港账户，无法直接向香港公司支付款项，而上诉人长期以来协助被上诉人处理各项事宜，因此被上诉人此次同样联系上诉人帮其联系其亲属，找一个可以代为接受并代为付款的香港账户，上诉人最初联系了被上诉人妹夫魏某，但其未接电话，因此上诉人又联系上被上诉人妹夫魏某的妹夫刘某，被上诉人妹夫魏某的妹夫刘某向上诉人提供了王某的账户，上诉人将该账户信息转告被上诉人。（三）法院认定“2019年8月15日，被告邱燕玉以收款人身份在《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以下简称《经过》上签字确认）……该《经过》由福田区盖章确认”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材料明显并非福田区归档的档案材料，系被上诉人自行携带复印件前往调解室盖章所得，不能仅因为档案室事后盖章就认定《经过》的真实性，更加不能认定《经过》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福田区盖章文件显示“与原件核对无异”，但并未向福田区调查并核实原件。（四）法院认定“另外10万元系被告邱燕玉支付”有歧义，实际上另外10万元系上诉人代替案外人邱某支付，一审法院简单表述系“被告邱燕玉支付”不合理。二、关于一审法院的认为部分。（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经被告签字确认的《经过》中明确，原告委托被告办理香港户口，且原告已根据被告的指示将人民币145万元付入其指定账户，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关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经过》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明显经过修改也并无签字按手印，法院简单依据该《经过》由福田区盖章确认而认定系上诉人签署，认定相关修改经过上诉人认可，明显系简单臆断，未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认定事实。其次，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魏泽华描述2018年12月11日委托我方委托人办理香港户口事宜，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396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上诉人并未接受被上诉人魏泽华委托为魏泽华办理香港户口办理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长期以来帮助被上诉人魏泽华代买东西、帮助被上诉人魏泽华转交物品、代交罚款、代为联系被上诉人在香港经营兑换店的亲属兑换货币等等。上诉人在此次被上诉人户口办理事宜中扮演的角色同以往一样，相当于被上诉人魏泽华的雇员，在前期帮助被上诉人介绍了邱某、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之下为其找到了可以接受收款的账户，后期也是因为双方此种关系，上诉人邱燕玉在后续中又其办理退款事宜中跑腿、传话。事实上，办理香港户口事宜是由被上诉人通过邱某自行前往香港，与接受委托的香港公司直接接触并签订相关协议：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魏泽华与案外人香港公司（公司名称：3ＩｔａｌｉａｎｉＬｉｍｉｔｅｄ，负责人：Ｍａｕｒｏ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就代办香港户口事宜，双方签订了一份英文书面协议，办理专才移民，后被上诉人魏泽华与案外人香港公司的工作人员［包括Ｍａｕｒｏ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赵某（谢太）以及陈某］建立了微信群，专门负责沟通户口办理事宜。2018年12月11日系被上诉人魏泽华要求赵某（谢太）前往大陆沟通并支付了定金，赵某（谢太）交付了人民币145万元的支票予以确认收到相关定金。与案外人香港公司沟通以及签订书面合同，我方委托人均未参与，被上诉人魏泽华与香港公司建立的微信群中也并无我方委托人及邱某。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建立委托合同的合意，整个过程中，均由魏泽华与案外人洽谈沟通，并签订相关协议，魏泽华并无委托上诉人邱燕玉办理户口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并未接受办理户口的委托。再次，在2019年8月15日之后，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魏泽华曾前往赵某（谢太）以及陈某住所处蹲守，希望逼迫香港公司退款，香港公司负责人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Ｍａｕｒｏ认可其收到魏泽华支付的相关款项。这明显与《经过》不符，若确为上诉人接收委托，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为何从未提出相关内容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燕玉与魏泽华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魏泽华与香港公司及赵某（谢太）以及陈某的纠纷与邱燕玉无关。（二）一审法院认为“因该《经过》系在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见证下所签，并经该调解室盖章确认，故本院确认被告已同意《经过》上‘本人要求答应’更改为‘邱燕玉答应’，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剩余100万元人民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经过》系在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见证下所签”，一审法院也为出示任何材料证明其向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调查取证确认“《经过》系在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见证下所签”，法院系草率认定《经过》是在调解室见证下所签。上诉人认为，《经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加盖的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1）当日福田派出所调解室处理的是赵某因其被被上诉人魏泽华限制人身自由而报警一事。2019年8月15日魏泽华要求赵某及邱某到福田进行退款，赵某表不是魏泽华及香港公司负责人Ｍａｕｒｏ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签合同并由ＭａｕｒｏＧａｇｌｉａｒｄｉ收取了款项，因此认为被上诉人魏泽华应要去公司退款而不是她，被上诉人魏泽华以复印赵某及邱某证件留底为由拒不退还他们的证件，并表示不退款不能离开，因此赵某报警，表示其被被上诉人限制了人身自由。因此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介入进行调解。魏泽华表示要求赵某及邱某还款，但因为涉及香港人，派出所明确表示只处理赵某被限制人身自由并报警一事，对于其要求还款不予进行处理，如何会存在《经过》系在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见证下所签之事实；（2）根据《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明确“双方迗成一致，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诉讼解决”，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迖成一致意见，必然不存在“赵某报警”事宜，且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必然也会在调解协议中明确双方已达成的协议内容，但事实上《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并未明确双方达成协议，明显可以反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迗成协议，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事后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上面盖章的行为，明显并非双方的意思表示；（3）《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存在两处公章，一处为其出具时加盖公章，一处为事后加盖公章，而《经过》仅一处盖章，明显是事后盖章，一审法院未向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调取原件进行核实就擅自认定《经过》系双方真实表示明显不合理。其次，根据《经过》本身的内容也可以反映《经过》仅系被上诉人个人意思表示，并非任何他人的意思表示。（1）根据《经过》的笔迹以及内容，明显可以看出《经过》系被上诉人自行书写并修改，并非他人书写及修改；（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过》，时间、账号、签名部分均有捺印，但是在“本人要求答应”修改为“邱燕玉答应”处无捺印或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系事后修改。最后，假如《经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确为委托合同关系，从常理以及从被上诉人诉讼的时间（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不可能不保存有《经过》的原件，但目前被上诉人手上仅提供了一份明显有篡改痕迹的《经过》的复印件，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反面证明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真实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上，《经过》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发送的其与香港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的实际情况明显不一致，且《经过》存在诸多嫌疑之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应该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经过》上明确载明的付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故被告应自2019年8月16日开始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无需承担返还100万元的义务，更加无需支付利息。魏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定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平台沟通为原告办理香港户籍的事宜。2018年12月11日，原告魏泽华通过案外人曾某在交通银行开立的账户向案外人王某的账户付款人民币1450000元。王某系被告邱燕玉指定的收款人。2019年8月15日，被告邱燕玉以收款人身份在《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以下简称《经过》）上签字确认。该《经过》的内容为：本人魏泽华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邱燕玉办理香港户口，于当天2018年12月11日下午3点半转入了肥姐发的账号，王某账号：62×××06（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行）。付了定金人民币145万元整，作为代办香港户口的定金。现户口无法办理，邱燕玉（由“本人要求”更改为“邱燕玉”）答应2019年8月15日退回款。该《经过》由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盖章确认。原告认可其已收到退款45万元，其中35万元系案外人邱某支付，另外10万元系被告邱燕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本案中，双方就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经被告签字确认的《经过》中明确，原告委托被告办理香港户口，且原告已根据被告的指示将人民币145万元付入其指定账户，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关系。被告抗辩双方未成立委托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规定，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委托代理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从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平台沟通为原告办理香港户籍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代理关系发生在我国内地，故本案审理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签字确认的《经过》上明确载明，“现户口无法办理，邱燕玉答应2019年8月15日退回款”。故原告主张被告邱燕玉返还剩余100万元人民币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被告抗辩主张，《经过》中载明的“邱燕玉答应”系由“本人要求答应”更改而来，被告未承诺还款。因该《经过》系在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见证下所签，并经该调解室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同意《经过》上“本人要求答应”更改为“邱燕玉答应”，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剩余100万元人民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经过》上明确载明的付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故被告应自2019年8月16日开始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原告要求自2019年8月15日起算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魏泽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邱燕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魏泽华款项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魏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9元，由被告邱燕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请求无需退还被上诉人100万元及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由福田区福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福田派出所调解室盖章确认的《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上诉人以收款人身份签字确认的《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显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香港户口，且被上诉人已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人民币145万元付入其指定账户。上诉人虽对《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有能力自行至相关单位核实并提交反驳证据，却未提供能够推翻《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的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采信《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与认定事实中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在《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中承诺退还被上诉人办理“香港户口”的款项，但在本案诉讼中矢口否认其曾作出的承诺，有违诚信，原审根据《代办香港户口的付款经过》内容，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邱燕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邱燕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