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章宝，男，汉族，1988年5月10日生，户籍地址福建省南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存高，男，汉族，1972年7月10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仓，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章宝因与被上诉人曹存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章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欠条》系上诉人书写就认定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而对案件关键事实不予查明，以致事实不清。本案中的《欠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只能说明该《欠条》是上诉人书写，而不能认定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欠条》所载内容“今欠曹存高工程材料款”，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工程材料，由此可知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材料工程款。原审法院未对《欠条》形成原因予以查明，也未就《欠条》所载内容真实性予以查明，忽视本案的关键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工程材料款，应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供货事实予以举证，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原审法院也对此重要事实不予查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据三《报价单》内容显示可知，供方为上海XX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需方是广东省XXXX安装有限公司，项目实际施工方为被上诉人。上述证据清楚显示上诉人向案外人广东省XXXX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XX公司）提供项目工程所需的消防阀门，被上诉人从未、也不可能向实际供货方提供工程材料。被上诉人庭审中所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向案外人广东XX公司供货，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本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未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材料。被上诉人主张是合作关系，但其未对合作时间、合作方式、合作分成予以举证。三、被上诉人先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诉上诉人，后改为合同纠纷，庭审时又否认买卖合同关系，提出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足以反映其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即其向上诉人索要回扣，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掩盖事实的行为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四、被上诉人是挂靠在案外人广东XX公司的实际施工方，上诉人因与案外人广东XX公司签有合同，需要按合同约定向项目工程供应消防阀门。上诉人在供货期间对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予回扣。上诉人为项目顺利进行，被迫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将款项汇入其指定账户，可是被上诉人仍不满足，要求上诉人继续给予回扣。由于上诉人先期已向被上诉人给予回扣，加上自身成本过高，利润已十分微薄，就拒绝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之后被上诉人乘机将上诉人围在工地，要求再给回扣，逼迫上诉人书写欠条。被上诉人为了掩盖其非法目的，要求上诉人必须写有拖欠工程材料款内容的欠条。被上诉人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来实现其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但是原审法认定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曹存高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主张《欠条》系被上诉人胁迫后出具，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曹存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欠款178966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是否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否。原告曹存高主张与被告吴章宝之间有口头协议，约定利润为报给客户的价格减去实际成本的差额，按照50%的比例分成。二、双方签订欠条的情况：被告吴章宝于2018年11月27日向原告曹存高出具《欠条》，主要约定，1、被告吴章宝欠原告曹存高工程材料款228966元；2、2018年1月28日前付128966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100000元。三、双方履行情况：被告吴章宝于2018年12月1日向原告曹存高转账支付款项50000元。四、双方是否存在合作情况：被告吴章宝系案外人上海XX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7日，案外人上海XX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供方）与广东省XXXX安装有限公司（需方）签订编号：珠海华策201807003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消防阀门，品牌XXX/天津，金额799500元。原告曹存高主张，原告与被告吴章宝就上述该项目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利润按照50%的比例分成，项目完成后双方结算，原告曹存高应分得利润分成为228966元。被告吴章宝辩称，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被告吴章宝向原告曹存高转账是原告曹存高向被告吴章宝索要回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吴章宝主张，《欠条》是受原告曹存高的胁迫书写的，是原告曹存高向其索要回扣，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曹存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原件，予以认可，认定《欠条》系被告吴章宝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吴章宝应按照《欠条》履行付款义务。即被告吴章宝应支付原告欠款178966元，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以178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章宝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曹存高支付欠款178966元。二、被告吴章宝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曹存高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78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940元、保全费1414.8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就案外人上海XX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与广东XX公司的采购合同项目进行利润分成，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为证，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欠条》系在被胁迫之下出具，未举出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欠条》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欠条》款项属于回扣，亦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收取该款项非法，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按照《欠条》内容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3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