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新，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余，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红，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道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家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道新、被上诉人杨家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道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道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杨家余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家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家余的伤情系其自身过错所导致，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与杨道新无关。1.虽然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中，杨家余不确定是自己动手伤害杨道新在先，甚至诬告杨道新动手在先。但是，询问笔录可以清楚反映，2020年2月12日，杨道新在自己房屋排水渠处打桩,杨家余无故阻挠并拔了杨道新打下的桩,继而发生冲突。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次冲突是杨道新在对自己权利进行合法的处分时，杨家余违法侵害杨道新的合法权益而引发的，故杨家余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伤，不能归责于杨道新。此外，在本次冲突过程中，杨道新没有对杨家余动粗，杨道新只是在保护自身安全和财产，没有任何过激行为或防卫过当。因此，杨家余在本次事件中负全部责任，自身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2.杨家余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系因杨道新的行为所致，不排除系杨家余自身旧伤。杨家余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杨家余的损失部分缺乏依据。1.杨家余提供的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诊断证明书（2020年2月12日）的医嘱为建议壹个月下地行走。但是在该休息期尚未届满时，杨家余于2020年2月25日又要求高要区蛟塘为卫生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建议休息3个月康复治疗”。两份诊断证明明显矛盾，而且高要区蛟塘卫生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时间超过一个月，违反了相关诊疗规范，不得作为认定误工天数的依据。且高要区蛟塘卫生院的医嘱相比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的医嘱的效力更低，在二者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应当以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的医嘱为准；2.杨家余只是接受了门诊治疗，并无住院，其主张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3.杨家余主张的其他费用60元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法院驳回杨家余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家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家余因杨道新的侵权行为而受伤，杨道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杨道新所主张的损失均有依据，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建议杨家余一个月内禁下地行走且需陪护一人，高要区蛟塘镇卫生院在为杨家余拆线后根据病情建议其休息三个月，符合杨家余康复治疗的需要，二者并不矛盾。故杨道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杨家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道新向杨家余支付医疗费3627.96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133.33元、交通费240元、其他费用60元，共计20161.2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道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家余与杨道新是同村邻居关系。2020年2月12日，二人因房屋土地问题发生口角继而上升至推搡，杨家余因此受伤。当天，杨家余配偶黎某报警，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蛟塘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并对杨家余、杨道新均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杨道新陈述事件经过：当天杨道新在自己屋地与杨家余的屋地地梁之间用冲击钻打桩拉条线。准备整完，当时杨家余就走出来将杨道新打桩的铁拔取出来，杨道新拉住叫杨家余不要动，杨家余就推开杨道新，双方发生多次推搡……。杨家余陈述事件经过：当天杨家余看到杨道新打桩，欲阻止，杨家余准备过去拔出铁枝，杨道新不准，并用拳头打杨家余左耳后侧头部打了两拳，接着双方互相推搡扭打在一起，杨道新再次将杨家余推到在围墙，在这过程中杨家余的左脚背不知道刮到铁枝还是冲击钻受伤……杨家余受伤后，被送往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门诊治疗，该院于当天出具诊断证明证实，杨家余左足背割裂伤并血管肌腱断裂。需要加强营养，一个月禁下地行走，需陪护一人。之后，2月13日、2月14日、2月15日、2月17日、2月19日、2月22日，杨家余进行门诊治疗6次。2020年2月25日，杨家余在高要区蛟塘卫生院拆线，该院出具证明书，建议杨家余休息三个月康复治疗。期间，杨家余支出医疗费3627.96元。2020年4月9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作出要公（司）鉴（法活）字【2020】35号鉴定书，鉴定杨家余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20年4月17日，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蛟塘派出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就该事件进行调解，由于杨道新不愿意赔偿，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杨家余遂起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8日，肇庆市高要区广南气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杨家余于2011年5月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2019年1月份至2020年1月份平均月工资为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杨家余与杨道新因屋地打桩发生口角，并上升为肢体推搡中致杨家余受伤，杨家余的生命健康权被杨道新侵害的事实，有《要公（司）鉴（法活）字【2020】35号鉴定书》及《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予以查明和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首先，关于杨家余的损失问题。结合杨家余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核实杨家余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627.96元：根据杨家余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门诊病历、诊断证明，能互相印证的医疗费用为3627.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160元：杨家余门诊共8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60元，对杨家余超出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3600元：根据医嘱，杨家余一个月禁下地行走，需陪护一人，故对杨家余诉请护理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护理120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支持3600元；4.误工费12016.67元：杨家余从2020年2月12日受伤治疗，至2020年2月25日拆线，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康复，期间共误工103天，杨家余提交的《证明》证实其月工资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误工费计算为：3500元÷30天×103天=12016.67元；5.交通费240元：杨家余门诊治疗共8次，按照30元/次计算；6.其他费用60元：杨家余提交的肇庆市仁爱手外科医院的《收据》，证实其因治疗需要购买拐杖一根，60元符合实际治疗的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家余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27.96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016.67元、交通费240元、其他费用60元，共计19704.63元，对杨家余超出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杨道新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家余的损伤是因与杨道新发生口角，上升推搡拉扯行为所致，一审法院推定杨道新在事件中存在过错。杨道新庭审中认为杨家余的脚部损伤不是其造成的，双方只是吵架，这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双方发生多次推搡”相矛盾，对杨道新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家余受伤既成事实，杨道新只有举证其不存在过错，抑或是举证证实损害结果是杨家余故意造成的，才能免除责任。杨家余诉请侵权人杨道新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杨家余看到杨道新打桩，认为侵害到自身权益时，应当采取适当的方式维权，不应当与杨道新发生争吵甚至上升到推搡，致使自身受伤的后果，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符合可以减轻杨道新责任的情形。综合考虑双方在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杨家余的损失应由杨家余、杨道新各负担50%公平合理，即由杨道新承担9852.32元（19704.63元×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事故造成杨家余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27.96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016.67元、交通费240元、其他费用60元，以上合计19704.63元；二、杨道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852.32元给杨家余；三、驳回杨家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由杨家余负担102元，杨道新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判决定性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三、杨家余损失的确定。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道新与杨家余本为邻居，因屋地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本应通过协商、冷静的方式解决纠纷，而不是采取过激的行为发生冲突。现二人均未能克制、冷静，相互拉扯，多次推搡，导致矛盾激化并造成杨家余受伤的损害结果。可见，二人在本案中均有过错，一审判决综合二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结果的影响程度，确定杨家余、杨道新各负50%的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杨道新上诉称应由杨家余自行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杨家余误工损失的确定问题。1.关于误工费问题。本案中，杨家余因伤误工，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出具证明建议杨家余休息一个月。在杨家余的病历中，2020年2月12日就诊医院肇庆仁爱手外科医院记载“术后12天拆线，术后六周拆石膏外托固定”，由此可见，即使在术后一个月，杨家余尚不能拆除石膏外托固定。杨道新虽对由高要区蛟塘镇卫生院出具的建议杨家余休息三个月的意见不予确认，但是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杨家余的伤情以及其从事乙炔气瓶重装工序操作等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杨家余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营养费及其他费用的问题。杨家余因本次纠纷受伤，购买拐杖，为实际所需，虽无住院但是有伤在身并误工，故一审判决认定杨家余的营养费160元、其他费用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道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杨道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