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006民初1172号原告：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官路**。法定代表人：董华林，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斌，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绿（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沉湖林业科技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孙少锋，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湖北瀛楚（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景公司”）与被告中绿（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斌，被告中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3.判令中绿公司赔偿春景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84万元并返还剩余的承包款15000元；4.判令中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中绿公司总经理安长春多次与董华林协商180亩闲置土地的承包事宜，双方初步达成口头协议，为此，董华林设立了春景公司。2014年6月起，春景公司动用推土机等机械对承包范围内的低洼土地平整开挖鱼塘，后因沉湖派出所制止，不准许开挖鱼塘，春景公司只得将鱼塘推平进行种植。2015年4月21日，春景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违约责任等。2016年4月，春景公司依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中绿公司缴纳了第二年的土地承包款45000元。2016年12月29日，中绿公司向春景公司送达了一份《关于天门土地事宜的告知函》,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至2017年1月1日起失效，原因是沉湖管理局要收回土地。现春景公司无法实际使用土地，因此产生了重大经济损失。中绿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春景公司称中绿公司将其公司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承包，但没有证据显示土地与中绿公司有关联性，中绿公司从未取得过该地块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春景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从春景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来看，中绿公司无过错，即使有过错，也应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春景公司应提供损失的依据。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春景公司和中绿公司分别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双方对该协议书是否有效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春景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中绿公司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春景公司使用，因案涉土地属于天门工业园的预留工业用地，中绿公司对该土地并不享有相应的处分权，且客观上自始不能取得处分权，不能实现使该处分行为得以生效的法定条件，依照上述规定，该《土地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春景公司提交的告知函一份，中绿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春景公司主张协议失效原因属于单方面认知，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应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中绿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因告知函所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该告知函的内容仅代表出具方的意见，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及合同失效时间的依据。中绿公司提交的天门工业园沉湖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局《天门工业园关于收回土地的函》及天门工业园沉湖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1日向中绿公司发送的《通知》各1份，春景公司认为中绿公司是否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对于春景公司与中绿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本院已在上文中作出评判，春景公司的该项质证理由不成立。该两份证据，客观真实，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中绿公司提交的春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陈文娟的身份信息、安长春的身份信息、天门市劳动者就业登记表、离职申请表等，拟证明陈文娟与安长春系夫妻关系，陈文娟系春景公司的股东，安长春系中绿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春景公司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春景公司与中绿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认为，春景公司的质证理由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春景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从事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及技术服务，农业的种植及销售，林木的种植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中绿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从事粮食、果蔬、食用菌的种植、水产品的种植、养殖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双方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中绿公司将其所有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给春景公司经营，土地位于天门市沉湖林业科技示范区[中绿（天门）现代农业示范区东至北干渠、西至泰尔与中绿交界排水沟、南至十号泵站河、北至中绿厂房]，面积为180亩，承包期限为11年（2015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承包土地用于种植、养殖等农产品开发。第一年土地承包款全部用于支持春景公司进行承包区内沟、路、渠等水利建设投入。从第二年起每年承包款在五月底一次性缴清。土地承包金第二至四年按每年250元/亩计算，第五至十一年起按每年300元/亩计算。双方还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因中绿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效或终止，由中绿公司赔偿春景公司的损失，按余下承租期每年每亩500元标准赔偿，同时承租范围内地表实物归春景公司所有，损失按国家标准赔偿。2016年4月22日，春景公司给付中绿公司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土地租金45000元。为与中绿公司签订此《土地承包协议书》，春景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出资将180亩土地开挖成鱼塘，后又将成型的鱼塘推平用于莲藕等农产品的种植。2016年12月29日，中绿公司向春景公司发送《关于天门土地事宜的告知函》，载明：贵我双方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贵司承包位于天门市沉湖林业科技示范区的土地。现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上述协议书不能履行，双方签署的原协议书自2017年1月1日起失效。天门工业园沉湖管理局将收回地块，土地承包事宜请直接与管理局沟通。另查明，案涉土地属于天门工业园预留工业项目用地。2016年4月26日，天门工业园沉湖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局向中绿公司发送《天门工业园关于收回土地的函》，载明中绿公司擅自将天门工业园预留工业项目用地承包给他人种植，要求中绿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前将此地块交给天门工业园沉湖管理局另作他用。2016年12月21日，天门工业园沉湖生态农业示范区再次向中绿公司发送《通知》一份，要求中绿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回此地块。2020年7月8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对《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范围和现场现状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纠纷，合同的全面履行应以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春景公司以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书》有效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由中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中绿公司抗辩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院将《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法庭调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辩论，现根据本院确认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中绿公司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相应的处分权，且客观上自始不能取得处分权，不能实现使该处分行为得以生效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该《土地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春景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解除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中绿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收取的春景公司给付的土地费用45000元应予返还。此外，春景公司为与中绿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在合同签订前出资对土地进行了开挖和平整。现经现场勘验，原有的土地状况已改变，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来确定春景公司的具体损失，考虑到春景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确有损失的客观实际，对其损失，本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关于“第一年土地承包款全部用于支持春景公司进行承包区内沟、路、渠等水利建设投入。从第二年起每年承包款在五月底一次性缴清。土地承包金第二至四年按每年250元/亩计算”的约定，酌定春景公司开挖、平整土地的费用分别为45000元，合计90000元。中绿公司在与春景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的过程中，明知道自己对涉案土地没有相应权属，但其故意隐瞒此事实，仍与春景公司协商、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放任春景公司一再出资对涉案土地进行整改，致使春景公司产生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春景公司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时未尽审慎义务，未在确定中绿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相应处分权利的情况下订立协议并出资整改土地，致使自己遭受损失，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与中绿公司按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对于春景公司的损失90000元，由中绿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63000元，余下30%的损失计为27000元由春景公司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春景公司要求中绿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本院依法核定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绿（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费用45000元，并另行赔偿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3000元，合计108000元；二、驳回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天门春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790元，由中绿（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智超人民陪审员  杨德新人民陪审员  刘正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