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 负责人：谢国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周西路蒲景苑**门面房**/div> 负责人：祝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旭，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秀玲，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双全，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员海霞，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平陆县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飞，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平陆县。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焦秀玲、员海霞、黄立飞因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29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旭、被上诉人焦秀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双全、被上诉人员海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立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829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先行垫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9页第21行及第10页第1行至第3行中指出，保险公司未能就投保人声明书写的时间、地、地点与人等作以明确陈述，亦未提交投保时的音视频资料加以证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原审被告黄立飞系晋Ｍ×××××机动车驾驶员，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并经认定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依据目前通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的第3种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上诉人在承保时与被保险人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明确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赔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例范围内负赔偿责任，且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显然，法律并不支持就商业三者险向保险人索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发生法律效力。可见法律并不禁止约定免责情形。保险合同系民事行为，应以意思自治为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基于平等、公平等原则订立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无证驾驶危害极大，严重危害生命财产安全，违反者将受到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保险人以此为考虑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赔情形也体现了社会责任。其次，上诉人承保晋Ｍ×××××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杨**，标的车经多次转让，被保险人及受让人在转让标的车时并未通知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仅证明对被保险人杨**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即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有杨**亲笔签名，本人亲手抄写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字样，且条款中以醒目的黑体字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证明起到了提示说明作用，具有证明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贵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此签字及醒目字体可以作为确认起到提示说明作用的依据，解释(二)仅要求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并未明确要求保险人对投保人声明书写的时间、地、地点与人等作以明确陈述，亦未提到要求提交投保时的音视频资料加以证明。二、上诉人对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先行垫付11万元无异议，因被上诉人黄立飞无证驾驶我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50万元，对此不予认同，因无证驾驶情形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义务。但是并不意味着原审原告的权益悬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赔偿责任规则的规定，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后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仅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先行垫付11万元，对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义务。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相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诉讼中，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补充上诉里又强调：“一、上诉人虽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该部分保险不属于国家强制投保的险种，应尊重合同自治原则。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肇事司机系无证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依据车辆投保所适用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条目的约定，本案情形属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要求保险公司向其作出赔偿，是基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而享有的法定权利，确保受害人不至于因致害人无法赔偿而陷入困顿，进而引发社会问题，合同的约定不能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悖。”是将商业三者险与强制保险混同，认为商业险也具有强制性社会保险属性，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观点无疑是错误的。至于受害人一方的经济救助，2015年12月由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等六部委颁布的《关于建立完善国家司法救助制度的意见(试行)》，已对此做出制度性安排。在该意见第二条“国家司法救助的对象”第(七)项，明确将“对于道路交通事故等民事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无法经过诉讼获得赔偿，造成生活困难的。”列入了司法救助对象，原审让其他民事主体承担国家救助职能明显是错误的。二、本案应适用法律特别条文处理。我国民事法律对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肇事逃逸几种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的民事赔偿，以特别条款形式确立了专门规则，《最高人民法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第十六条一般赔偿顺序规则基础上，另在第十八条规定了特别规则，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仅可向保险人请求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特别条文已排除了商业险为上述两种严重违法行为买单(因为最终买单者将是广大的全体投保人)。与此相同，针对另一种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肇事逃逸，刚出台的《民法典》1216条也将《侵权责任法》53条原文写入，“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人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目前民事法律针对极严重的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肇事逃逸三种交通违法行为的赔偿责任，通过制定专门的法条予以明确，在经济上惩罚严重违法的立法意图极为明显。本案无疑应适用特别法作为裁判依据。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829民初461号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黄立飞承担原审原告所有的赔偿责任，我司不承担该案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该案中该车驾驶员黄立飞无证驾驶，已属违法行为，应该为其行为和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无证驾驶不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有关“驾驶资格”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保险法》中有关被保险人应该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无证驾驶恰恰是将驾驶人对自己对社会的不负责任行为所产生的代价转嫁于众多投保人身上，极大放纵违法行为。三、保险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法人，不能作为无证、肇事、酒驾等违法行为的保护伞，更不能作为违法侵权人民事赔偿责任的替罪羔羊。驾驶员视法律不顾，保险公司还要赔付，属于助纣为虐。据此，我司认为不应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黄立飞承担原审原告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焦秀玲答辩称,上诉人都未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理由如下:依据《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但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被保险人杨**并未出庭作证，证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名系本人在投保时所签写的，同时上诉人上诉理由也明确陈述是杨**本人亲手抄写的内容是“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非《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所要求的“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的内容。况且假设该签名系杨**所签，所内容所表达的意思也仅为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两份书面资料，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对两份书面资料的具体内容向被保险人杨**依照通常解释何其认知能力进行了提示说明。可见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的提示陈述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当按照保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答辩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失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员海霞发表答辩意见为：维持原判，无异议。 黄立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焦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颅脑修补术、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39988.26元;保留后遗症及康复费用的索赔权利。2、依法要求第三、四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18时30分，被告黄立飞无证驾驶被告员海霞所有的晋Ｍ×××××小型普通轿车沿条山大道由东向西行至古虞路与条山大道交叉口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原告焦秀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平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14082912018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后原告被送往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111天，花费医疗费217823.76元。原告曾于2018年8月7日提起起诉，要求被告员海霞、黄立飞赔偿医疗费173279元，本院作出(2018)晋0829民初1209号判决:由被告黄立飞赔偿原告医疗费171279元(包括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143000元)，驳回其对员海霞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晋08民终343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晋Ｍ×××××小型普通轿车在被告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在被告渤海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垫付了1万元。又查明:原告母亲胡绕娃，1941年2月20日出生。原告兄弟姊妹三人。原告女儿赵佩洋，又名赵佩泽，2003年3月14日出生。诉前，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由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颅脑修补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特重型颅脑损伤并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颅脑修补费用约计85000元;原告的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需要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2日18时30分，被告黄立飞无证驾驶被告员海霞所有的晋Ｍ×××××小型普通轿车与原告焦秀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平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已经生效的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3439号判决书确认，本院据此作为本案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黄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黄立飞负担，被告员海霞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渤海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焦秀玲的损失应先从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和渤海财险运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焦秀玲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黄立飞予以赔偿。被告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被告渤海财险运城支公司提出被告黄立飞系无证驾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焦秀玲提交的户口本登记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故原告的赔偿金额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原告的各项具体赔偿项目应计算如下:医药费:217823.76元+85000元+3273元-143000元-10000元=153096.76元;误工费:236天(住院7.22-鉴定3.18)×50元/天=11800元;护理费:236天(住院7.22-鉴定3.18)×50元/天×2人=23600元；伙食补助费:111天×30元/天=3330元;营养费:236天(住院7.22-鉴定3.18)×30元/天=7080元;残疾赔偿金:31035元×20年=620700元;护理费(鉴定为完全依赖护理):50元/天×365天/年×20年=36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71.66元:其中母亲:9172元/年×5年+3人=15286.66元、女儿:19790元/年×3年+2人=296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考虑原告异地就医所必须产生的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为宜。上述费用总计1260578.42元。由被告国任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付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万元(已赔付)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付50万元，共计62万元，扣除已赔付的1万元，再行赔付61万元;被告渤海财险运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20万元，剩余的450578.42元由被告黄立飞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共计61万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三、被告黄立飞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共计450578.42元;四、驳回原告焦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向本院依法提交了1、《信达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条款约定“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印刷用的是加黑加粗字体；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保险人专门用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3、投保人杨**声明的视频。证明投保单上杨**的签名是本人所签。被上诉人焦秀玲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认为法庭应不予采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证据无异义。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实投保单的相关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晋Ｍ×××××小型普通轿车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间案为外人杨**所有。原车牌号为：晋Ｍ×××××。杨**为该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杨**在投保单上签名声明“1、本人在投保单上所书写的内容和提供的其他资料以及所作出的陈述全部属实、不存在隐瞒、遗漏虚假情况，并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2、本人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22日（涉案事故发生时）该车的所有人登记为被上诉人员海霞，员海霞2018年6月28日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保额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员海霞在投保单上，亲笔签名声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员海霞又将该机动车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黄立飞，因双方为分期付款，不能过户，故登记车辆依然登记在员海霞名下。 另查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用加粗字体记载: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涉案车辆晋Ｍ×××××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同时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等商业保险；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机动车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等商业保险。受害人焦秀玲同时起诉侵权人黄立飞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等两家保险公司,依上述规定，应由承保交强险的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赔偿内赔偿焦秀玲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10000（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为1140578.42元，依上述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等两家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但本案被上诉人黄立飞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晋Ｍ×××××小型普通轿车的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规定,属于较严重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据此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焦秀玲主张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合同中载明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能免除上诉人按照保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失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黄立飞无证驾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于有效条款。依据该免责条款应免除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商业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所遭受损失的不足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侵权人黄立飞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461号民事判决； 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 三、被告黄立飞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秀玲各项损失共计1140578.42元； 四、驳回原告焦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黄立飞负担。 审判长 胡 玮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