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刑初2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沈群荣，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一部刑诉［20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群荣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群荣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钱昌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1月27日20时余许，被告人沈群荣在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的上海市上海农场晚庄畜牧场门卫室内，因故对其妻子被害人朱美玲不满，遂采用扼压颈部的手段对朱美玲实施加害，致朱死亡。嗣后，沈群荣用汽油浇淋室内床上朱美玲尸体等处，于当晚20时44分许点燃，稍后离去躲避至畜牧场浴室内洗浴。同日20时51分许，其他畜牧场职工发现门卫室起火遂前往灭火，并于火势被控制后在上述浴室处寻获沈群荣。同年1月29日，被告人沈群荣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朱美玲系生前被他人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并符合死后被焚尸。经价格认定，过火的晚庄畜牧场门卫室房屋及室内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843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晚庄畜牧场安保监控视频，出示并宣读了证人王某某、蔡某1、郑某、杜某某、李某、陈1、张1、代某、蔡2、张2、陈某2、沈某某、姜某、朱某某、陆某某、季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检验报告》、盐城市大丰区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人沈群荣供述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沈群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群荣为焚毁罪迹，在室内放火焚尸并造成房屋损毁等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843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沈群荣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沈群荣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沈群荣系初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沈群荣无杀死被害人的直接故意，而是间接故意，其长期接受精神治疗，虽经鉴定作案时处于抑郁症发作缓解期，有刑事责任能力，但其判断和辨识与常人有别，其家属还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本院对沈群荣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沈群荣在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的上海市上海农场晚庄畜牧场门卫室内，因故对其妻子被害人朱美玲不满，遂采用扼压颈部的方法对朱美玲实施加害，致朱死亡。嗣后，沈群荣用汽油浇淋室内床上朱美玲尸体等处，于当晚20时44分许点燃，稍后离去躲避至畜牧场浴室内洗浴。同日20时51分许，畜牧场职工发现门卫室起火遂前往灭火，并于火势被控制后在上述浴室处找到沈群荣。同年1月29日，被告人沈群荣被公安人员抓获，并于次日凌晨接受讯问时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朱美玲系生前被他人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并符合死后被焚尸。经价格认定，过火的晚庄畜牧场门卫室房屋及室内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843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110报警记录、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上海农场派出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立案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证实，报警人陈1于2019年1月27日21时许电话报警称，晚庄畜牧场门岗房间着火，火已熄灭，房内有人受伤。民警到场时火情已被畜牧场职工扑灭，但发现畜牧场门卫室过火严重，且门卫室卧房内有一具烧焦女尸。经初查发现，死者是门岗值班员朱美玲，系生前被人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并在死者的皮肤取样中检测出汽油的成分，通过安保监控视频资料等判定死者丈夫沈群荣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同月29日将沈群荣抓获。2、证人陈1、张1、代某、蔡2、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27日20时51分许，陈1发现晚庄畜牧场门卫室起火后呼叫，众人共同控制了火势后，才在场内浴室处寻获在该处洗浴的沈群荣，后门卫室内发现朱美玲的尸体，其间陈1报警。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朱美玲系生前被他人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并符合死后被焚尸。4、上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海农场晚庄畜牧场门卫室，现场双人床上有一具燃烧残留的尸体，提取尸体头发残留物、内衣残片、身下被褥残片及床东北侧燃烧残留物；从门卫室西北侧约30米男厕所南侧过道内提取塑料桶2个；上述提取物中均检见汽油成分。5、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制作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安保监控视频，证人郑某、蔡某1、王某某、杜某某、袁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出具的相关证明及校验照片等证实，2019年1月27日20时44分许，门岗值班室窗户内突然发亮，可见大火瞬间燃烧，20时46分许，在案发地点大火燃烧持续的状态下，一男子踱步从值班室走廊一侧出来，出现在视频可见范围内，向右侧的浴室方向行进。经郑某、蔡某1、王某某、杜某某辨认，视频中男子为沈群荣。被告人沈群荣当庭确认视频中的男子系其本人。6、证人杜某某、张2的证言证实，晚庄畜牧场订购汽油等物后，放置在食堂边上的隔间内，平日由沈群荣等人保管使用的情况。7、证人沈某某、朱某某、陆某某、季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沈群荣与朱美玲夫妻关系不睦，时有争吵。8、盐城市大丰区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上海农场晚庄畜牧场门卫室房屋及室内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9，843元。9、沈群荣的《门诊自管病历》、《精神科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沈群荣于2018年因精神方面疾病就医，并曾住院，诊断为中度抑郁发作。经鉴定，沈群荣患有抑郁症发作，涉案时处于缓解期，本案中，沈群荣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10、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沈群荣的身份信息。11、被告人沈群荣供述，2019年1月27日晚上，其在食堂吃完饭后回值班室，看到朱美玲躺在床外侧睡觉，其就问“睡觉了啊”，朱没回答，其就对她说“不理我，就过来掐死你”，朱对其说“掐死我”，其就过去掐她脖子，持续了5分钟左右，当中也有停过几秒钟，看她没反应，就继续掐，她一点也没有反抗，其想是不是用力过大把她掐死了，就贴在她的胸膛上听她的心跳，发现她没有心跳了。其当时非常害怕，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浑身发抖，就想点一把火烧掉，给别人造成失火的假象，不让人知道是其掐死老婆的。之后，其在值班室西北角的食堂里拿了一个塑料材质、乳白色的汽油桶回来，里面装有两三升的汽油，把汽油倒在老婆盖的被子和身体上，再把汽油桶扔在了食堂北边、厕所南边的垃圾堆里，回到值班室后用打火机把被子给点着。在确认火烧起来之后，其拿了换洗的衣服，沿着门岗大门先向东，再向北走，去女浴室洗澡。澡还没洗完，就听到有人在喊值班室着火了，其穿好棉毛衫、棉毛裤出去，跑到着火的地方，当时其想冲进值班室去救老婆，但是火势太大被人拦住，其就在外面穿好衣服，联系家属，等火灭了之后进到值班室，看到老婆在床上已经被烧焦。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群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沈群荣在杀人后又为焚毁罪迹，在室内放火焚尸并造成房屋损毁等财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放火罪，依法应予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沈群荣明知扼颈会致人死亡，仍实施加害行为，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辩护人提出沈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沈群荣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沈群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何仁利审 判 员  陈姣莹人民陪审员  熊宗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尹逸斐书 记 员  尹逸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减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