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安，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琳，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兴，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上思县思阳镇计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69736140Q。 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萌，女，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14680。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 诉讼代表人：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系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上诉人黄国安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上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琳、黎祖兴，被上诉人华润上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萌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原审第三人八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润上思公司向黄国安支付工程款854896.2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润上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安与八达公司的工程价款没有具体数额，其债权是否成立没有证据证明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安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华润上思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黄国安与华润上思公司均作为本案适格主体，且华润水泥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已经充分证实华润上思公司支付给八达公司的工程款扣除1.2%的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应全部支付给黄国安，也就是说854896.28元工程款的1.2%部分属于八达公司的管理费，剩余部分应归黄国安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安提交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与涉案工程工期不相吻合错误，《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即该合同签订时黄国安的经营期限仍处于《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约定范围内。因此，黄国安与八达公司涉案工程款纠纷应适用该协议书的约定。3、黄国安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要原因是自2013年9月完成施工结算至今已长达六年之久，八达公司除了简单地向华润上思公司催款外，并没有采取任何仲裁或者诉讼等有效催款措施，导致黄国安至今没有取得涉案工程款，且八达公司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款总额1.2%的管理费。一审法院不能以八达公司与黄国安的具体工程款不明为由驳回黄国安的诉讼请求，八达公司完全可以在黄国安拿到工程款之后向黄国安主张管理费，不能因为八达公司怠于行使对华润上思公司的债权而导致黄国安无法维护其合法权益。4、华润上思公司在一审时承认其他工程款已支付给八达公司，黄国安也明确表示，八达公司在扣除涉案工程款总额1.5%的管理费后已将相应工程款如数支付给黄国安，即使黄国安与八达公司未对剩余工程款进行结算，也就是对扣除涉案工程款项总额1.5%的部分未明确，并不是全部工程价款未明确。5、本案举证期内，八达公司管理人已经明确华润上思公司欠其工程款数额与华润上思公司所述债权转让数额不一致，所以华润上思公司所称其没有义务支付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6、本案证人出庭陈述内容与黄国安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一致，足以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证实涉案工程款中的管理费已经扣除。因此，黄国安请求涉案工程款全部属于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黄国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已经明确华润上思公司欠付八达公司工程款项为854896.28元，且八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任何权利，黄国安的诉讼请求也未超出华润上思公司所欠八达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故一审认定黄国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八达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黄国安在完成施工后长达六年未能获得涉案工程款，给黄国安造成严重损害，黄国安代位诉讼于法有据。既然一审认定黄国安与八达公司未进行结算，八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应当获得的价款，而黄国安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已经完成工程施工，且华润上思公司尚有854896.28元的工程尾款未支付等事实均得到了三方当事人的认可。因此，本案中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是八达公司，而不是黄国安。 被上诉人华润上思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问题。黄国安诉称涉案工程款854896.28元是华润上思公司与八达公司之间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但该工程款并不等于八达公司欠付黄国安的工程款，黄国安与八达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黄国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国安与八达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也没有具体数额，该事实在一审中由黄国安及其委托代理人予以自认。二、华润上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华润水泥（陆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陆川公司）向华润上思公司转让对八达公司享有的60万债权后，华润上思公司尚欠八达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仅余25万左右，这需要八达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最终确认。三、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黄国安自述常年挂靠在八达公司名下承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11号民事判决对挂靠的定义以及挂靠关系适用法律均作出明确指示，在挂靠关系下，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挂靠人只能依据挂靠关系向被挂靠人主张工程价款而不能跨越被挂靠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即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对实际施工人权利的规定，不适用挂靠情形。四、八达公司在2020年5月9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八达公司欠付黄国安的工程款应当由黄国安向八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华润上思公司欠八达公司的工程款应向八达公司管理人支付。现黄国安要求华润上思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八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涉案工程项目中标价为18200000元，项目审定结算价为18721461.48元，华润上思公司已支付17862965.2元。二、黄国安与八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由法院审查认定。三、华润上思公司尚欠八达公司工程款858496.28元，相应发票八达公司已经开具完毕，管理费费率为涉案工程款的1.5%，黄国安需向八达公司缴纳12877.44元管理费，税金、外经证等其他费用均已结清。四、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9日裁定受理八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目前八达公司正处于破产管理阶段。如黄国安与八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转包关系，涉案工程款属于八达公司的破产财产，应由八达公司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黄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润上思公司支付黄国安工程款854896.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华润上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5日，华润上思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八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华润上思公司将其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工程发包给八达公司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从2009年12月25日至2010年3月10日；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18200000元；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其他”38.2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2010年1月18日，八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国安作为乙方签订《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建设单位是华润上思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甲方承包的华润上思公司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工程全部合同内容。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确定的甲方责任和甲方承诺的各项条款均构成本经济制合同的全部内容。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结算：（二）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按甲方《资金网上管理办法》进入甲方账户。甲方在预扣管理费和税费后，根据乙方《项目资金计划审批表》支付给项目部；（三）严禁直接向建设单位领取现金、支票或向外单位开具通用收款发票等途径漏交或迟交上交款……合同第七条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一）乙方收入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扣除项目施工成本、上交管理费、各项税费，并增减各项奖罚款等所余；（二）乙方的收入须在付清项目所有成本后，经甲方审批后发放，并代扣个人收入调节税。未审批前，均视作公司财产，视作项目暂借款。 2019年9月4日，华润上思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未支付工程尾款的说明》，载明“八达公司承包我公司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9月份已结算完毕，我公司尚欠八达公司工程尾款854896.28元。”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八达公司与黄国安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黄国安自认华润上思公司已支付给八达公司的工程款，八达公司均已在扣除1.5%的管理费后交付黄国安，未付部分工程款尚未扣除管理费。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国安、华润上思公司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华润上思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八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华润上思公司将其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工程发包给八达公司施工，该《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随后，八达公司将其在该工程的全部合同内容承包给黄国安，并签订《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其他”38.2条明确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因此，八达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华润上思公司2×4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边坡治理三期工程1标段工程全部转给黄国安施工，已构成事实上的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本案《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为无效合同。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黄国安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本案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润上思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作为本案主体适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均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以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的债权、转包人对发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均明确、合法有效、且均未完全行使为条件。本案中，八达公司与黄国安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的具体结算，双方签订的《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虽然约定了黄国安完成的工程款由发包人转账至八达公司账户，八达公司收取进账工程款的一定比例作为管理费，但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无证据证明。即实际施工人黄国安和转包人八达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没有具体数额，其债权是否成立并没有证据证明。黄国安本案诉请的标的854896.28元为发包人华润上思公司欠付转包人八达公司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并不等于转包人八达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黄国安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黄国安应举证证明其对八达公司存在确定数额的合法有效债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黄国安要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工程款854896.2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国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黄国安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黄国安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大区未清账项目的情况说明》，证明八达公司欠付黄国安工程款具体数额；2、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工程款全部属于黄国安所有。华润上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公告，证明八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黄国安应向八达公司申报债权，华润上思公司与黄国安之间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2、《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华润陆川公司已将超付八达公司的工程款项转让给华润上思公司，现华润上思公司与八达公司的工程价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无需再向八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3、《债权转让通知函》，证明华润上思公司已向八达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告知关于债权转让事实；4、《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相关资料，证明华润陆川公司在转让部分工程债权后，将剩余工程款5.4万元在规定时间内作为破产债权向八达集团管理人进行申报；5、《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表决结果报告单》，证明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八达公司继续营业的事实，黄国安的诉求应当向八达公司主张。八达公司书面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破申56号决定书；2、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破申5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2共同证明八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黄国安向华润上思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属于八达公司的破产财产，应由八达公司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进行清偿。经质证，华润上思公司对黄国安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出具说明的人身份不明，且说明中提及的工程款要扣除管理费与黄国安起诉状和上诉状中请求的金额不一致；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证言与黄国安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对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予以认可。黄国安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华润陆川公司转让债权给华润上思公司系在一审开庭之后，不能对抗黄国安和八达公司，对证据4-5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对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予以认可。八达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华润上思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签订于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八达公司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有违破产法公平清偿原则；对证据3、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华润陆川公司是否对八达公司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尚未得到八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对证据5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黄国安提交的证据1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说明情况，且该内容与其所在公司的意见不一致，华润上思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证人张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证言内容与证人所在公司的意见不一致，华润上思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华润上思公司提交的证据1、4、5，与本案有关，予以采纳；证据2、3未经破产管理人确认，不予采纳；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八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国安作为乙方签订的《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第二条约定，以本工程项目合同造价1820万元为基数，应上缴甲方管理费1.5%。 2020年5月9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1破申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八达运动服饰有限公司、诸暨众阳混凝土有限公司、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浙江双鹰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八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八达公司的管理人。八达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21日发出公告，要求八达公司债权人于2020年8月7日前向其申报债权。截至2020年8月20日八达公司管理人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黄国安未向其申报债权也未参加债权人会议，华润陆川公司向八达公司申报54032.21元临时债权。 二审中，八达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补充说明》载明：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合同价为18721461.48元，华润上思公司已支付17862965.2元。黄国安和华润上思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润上思公司是否欠付八达公司工程款；二、八达公司是否欠付黄国安工程款；三、黄国安请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工程款854896.2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华润上思公司和八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八达公司和黄国安签订的《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无效，均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适用，故黄国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 一、关于华润上思公司是否欠付八达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二审中八达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补充说明》载明：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合同价为18721461.48元，华润上思公司已支付17862965.2元，黄国安和华润上思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华润上思公司就涉案工程欠付八达公司工程款858496.28元。华润上思公司辩解华润陆川公司向其转让对八达公司的债权60万元，债务抵销后其仅欠八达公司工程款约25万元左右。因华润陆川公司是否对八达公司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为多少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华润陆川公司转让债权的时间发生在法院受理对八达公司的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亦未得到破产管理人确认，故本院对华润上思公司关于债务抵销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华润上思公司尚欠八达公司工程款858496.28元。 二、关于八达公司是否欠付黄国安工程款的问题。黄国安自认就涉案工程除858496.28元外，其余工程款八达公司在扣除相关约定费用后已向黄国安支付完毕，八达公司认可黄国安需承担的税金和外经证等费用均已结清，黄国安就未付款项尚需缴纳1.5%的管理费，故本院认定八达公司尚欠黄国安涉案工程款858496.28×（1-1.5%）=845618.84元。黄国安二审主张八达公司已扣除完涉案工程全部管理费、八达公司欠付其工程款854896.28元，与其在一审和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八达公司已扣除全部管理费，八达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黄国安请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工程款854896.2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华润上思公司和八达公司均辩解，因八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黄国安不能直接请求华润上思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八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但并不影响黄国安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华润上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解决由农民工组成的实际施工人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实际施工人又投诉无门的情况下，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提供的特殊救济途径。如果在八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黄国安不能向华润上思公司主张权利，只能向八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按债权比例受偿，该结论与最高人民法院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初衷相悖。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就是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本案中八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黄国安，黄国安已向华润上思公司的工程投入劳务和建筑材料，其存在损失，八达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不存在损失。因黄国安在涉案工程中投入的劳务、建筑材料而最终受益的是华润上思公司，但华润上思公司获取该利益并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在八达公司和黄国安签订的《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被确定无效的情况下，黄国安有权请求华润上思公司对其投入工程上的劳务和建筑材料等予以返还，因劳务和建筑材料不能返还，黄国安有权请求华润上思公司折价补偿。可见黄国安和华润上思公司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黄国安有权向华润上思公司主张权利从而实现自己的债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制定破产法的目的是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八达公司和华润上思公司形式上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八达公司只是出借资质给黄国安，收取管理费、税金等费用，未实际施工，而华润上思公司支付八达公司的工程款中必然包含属于黄国安的部分。如果工程价款归属于没有任何付出的八达公司并由全体债权人在破除程序中平等受偿，对付出资金、物力和人力的黄国安不公平。况且若华润上思公司直接向黄国安支付工程款并未侵蚀八达公司对涉案工程应获得的管理费、税金等，即没有对八达公司的破产财产造成实质减损。 虽然华润上思公司尚欠八达公司工程款858496.28元，但因八达公司仅欠付黄国安工程款845618.84元，故华润上思公司仅需向黄国安支付工程款845618.84元，因此本院对黄国安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黄国安工程款845618.84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减半收取6174元（上诉人黄国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国安负担67元、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负担6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8元（上诉人黄国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国安负担134元、被上诉人华润水泥（上思）有限公司负担12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