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之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李某、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李某、赵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2015年10月在小区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解除与上诉人等三人的授权，认定上诉人等三人无权收取维权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等三人系经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一维提出，经业主同意成立的共管账户。由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期两年交房，业主已不信任该公司，因此，其法定代表人陈一维提出，经业主同意成立的共管账户，但需要注意的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提议人，起决定作用的是业主。上诉人等三人代收款项的权限来源于业主（包括被上诉人陈某），而非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等三人代收款项来源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业主，继而认定三人无权收取维权费用属于偷换概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等三人无权收取维权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等三人实际上代表业主与被上诉人陈某（任意一户业主）成立了事实委托合同关系，系被上诉人陈某的受托人，而非代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收取购房款尾款的受托人，原审法院将此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为彼委托合同关系，属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公司应于2013年12月完成房屋整体建设交付小区业主使用，但是直到2015年5-6月间，鑫唐公司一再违约，东城100（二期）小区工程只完成了主体工程，相关配套工程没有完善，小区完全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小区业主的整体利益陷入受危害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业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等三人收取了维权用途，而被上诉人陈某亦知晓该款项用于完善后续工程建设、煤气管道初装小区等公共用途，后该款项已全部用于约定的东城100小区工程建设，包括原告陈某房屋B31205号房有关配套工程和煤气管道安装等公共用途，后在上诉人等三人努力之下，2015年12月，小区最终完成供暖，业主入住，业主的整体利益得到维护。上诉人三人实际上代表业主与被上诉人陈某直接成立了事实委托合同关系，系被上诉人陈某（任意一户业主）的受托人，而非代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收取购房款尾款的受托人。在该委托合同关系中，上诉人等三人将维权款项用于后续工程建设、煤气管道出装小区等公共用途，并使业主最终入住楼房。上诉人等三人达成了委托合同关系的合同目的，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作为委托人的被上诉人陈某要求上诉人等三人返还购维权费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将此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为彼委托合同关系，属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贵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晋01民终426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要求追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查清案情。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业主交维权费用，自己出资维护了后续工程建设、煤气管道出装等设备。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开发公司在延迟交房且交房质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未承担违约责任，又依原房屋买卖合同向业主（被上诉人陈某）收取房屋尾款，实际上构成了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陈某实际的被告应是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而非作为业主代表的上诉人等三人。在贵院因遗漏参加诉讼当事人而撤销原审法院第一次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后续两次审理的过程中仍未追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作出本次判决，属于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四、由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次收费，被上诉人陈某应起诉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某起诉上诉人属起诉被告不适格。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希望贵院能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诉讼请求。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本案自2018年双方产生纠纷以来，已经历经迎泽法院四次一审，中院二次二审。上诉人张某1等人在庭审过程中多次将其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诡辩，其在庭审中均声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授权其成立共管账户，并出具了授权书同时授权其利用公款账户向陈某等人收取房屋尾款和燃气配套费用。上诉人通过自认的方式认可了其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建立了委托关系，并按照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要求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在其2019年4月23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也表明其认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委托三人设立共管账户的事实，并认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终止授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上诉人自认事实的，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说明。因此上诉人自认其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建立了委托的法律关系，以及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经撤销其授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撤销三人的委托，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上诉人曾多次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委托关系，并以此为由拒绝返还委托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迎泽区人民法院曾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但是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否认与被上诉人建立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并在庭审中明确辩称上诉人是受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建立共管账户收取房屋业主的尾款和燃气配套等费用，并主张其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同时在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后，向贵院提起上诉，否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其前后矛盾、虚假陈述，以至于本案事实一直无法查明。其次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其主张所收取的款项是用于围墙，被上诉人对该款项用于后续工程建设的用途更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所掌控的共款账户转入案涉款项时，其用途明确备注为房屋尾款及燃气配套费用，对于上诉人所谓的后续工程建设均不知情。上诉人在2019年4月23日以及2019年5月7日提交的上诉状中明确记载其收取的款项用途与被上诉人所要求的用途是不一样的，且其并没有提供任何所谓将款项用于小区遗留项目的财务资料，无法证明其将被上诉人所汇入的房屋购房尾款和燃气配套费用，用于小区的后期工程建设，其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两年以来的案件调查，我们了解到上诉人所设立的共管账户仅收取了14户业主的尾款，该尾款并不足以支付其所主张的数百万元的工程款项，而且上诉人称在庭审中证明其将四户业主的尾款予以退还，并在最终将该款项退还至物业公司处，秦建国经理所掌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共管账户的流水，可以明确地看出，被上诉人所汇入的款项是房屋尾款和燃气配套费用，而且最终共管账户的走向是打到了上诉人张某1的个人账户中，并不能证明其所谓的后续工程建设，而且该后续工程建设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告知过，并且在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事实委托关系之后，本次又以事实为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委托关系为由向贵院提起上诉完全是为了规避退还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无需追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贵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晋01民终4266号民事裁定书后本案由迎泽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在本案确定主审法官后，被上诉人自行考虑后向迎泽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由主审法官下发撤诉裁定书，之后被上诉人重新向迎泽区人民法院立案，并由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明确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委托关系，但是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向贵院提起诉讼。在2019年贵院审理之后，将本案予以发还。本次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2020）晋0106民初653号判决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称的4266号终审判决无任何关联，不应当以此为由认定程序错误，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其接受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建立共管账户，因此无需另行追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诉讼。四、被上诉人已经向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交纳了房屋尾款及燃气配套费用，证明了上诉人拒不返还为相关款项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入住房屋无果的情形下，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方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尾款收取之后并未交至开发商处，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入住房屋，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业主，为了尽快入住房屋不得已与开发商进行和解，将另行的房屋尾款及配套费、配套费用支付至开发商处，方才入住房屋。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认可了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经另行收取房屋回尾款的事实，但其却拒绝将被上诉人以前期交纳的房屋尾款和燃气配套费用退还，已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房屋的开发商，在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房款之后，交付了本案所涉的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向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还款的基础。同时上诉人在明知道太原市鑫唐房地产有限公司取消其授权的情形下，仍然向被上诉人收取用途明确的房屋尾款和燃气配套费用，致使该款项流向不明，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此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五、本案无论是事实委托合同关系，亦或是不当得利，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合法性、合理性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造成被上诉人严重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本案所涉款项。陈某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返还房款、天然气配套费共计3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8日，原告陈某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该小区房屋一套，合同价款为306341元，约定原告陈某于2012年10月28日支付156341元，2013年6月30日支付120000元，剩余的30000元在2013年12月30日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某交房时支付该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某按约支付了前两笔房款共计276341元，但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房，陈某也未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尾款30000元。陈某陈述其于2015年8、9月间收到过催收购房尾款的电话，但因其在外地出差未付款。2015年10月下旬，陈某收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其购房合同解除，该解除通知书没有公司地址，没有联系人及联系电话，陈某无法联系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当陈某无法接收房屋束手无策时，被告张某1给原告打电话，说“有共管账户帮助大家维权”，原告于2015年11月6日将购房尾款及煤气配套费30300元打入共管账户。但原告将30300元打入共管账户仍然无法接收房屋，据原告了解开发商已经将该房屋顶账给其他人。原告陈某陈述于2016年就开发商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太原市万柏林区法院起诉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某1被列为第三人，后来该案上诉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于2017年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陈某补交购房尾款及煤气配套费，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向原告陈某交房。2017年7月14日，原告陈某补交购房尾款30000元，补交煤气配套费5300元，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交房。关于共管账户，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2013年12月）向原告陈某等东城100小区2期业主交房，部分业主向有关部门反映后，经各方协调，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在2015年委托三位业主建立共管账户，以收取购房尾款和相关配套费用，最初是委托的雷天恩、李某、赵某1，后来变更为三被告。三被告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经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书，但现已找不到。关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三被告的授权范围，三被告称是代为收取购房尾款和相关配套费用，用于支付该小区尚未完善的相关配套设施，即收取费用后按照开发商指示支付相应施工方各项费用，以完善小区尚未完善的设施，开发商要求支付的各项费用金额多少、是否合理，均由开发商与相应施工方决定，三被告不负责。关于共管账户的结束日期，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该共管账户是经过开发商授权的账户，在10月份（即2015年10月）已经结束授权，并且在小区张贴公告，告知各位客户，此时间之后，本公司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收取客户房款。”庭审中三被告对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描述的事实是认可的，但认为该公司无权终止授权，因为其委托事务尚未完成。而原告陈某是在2015年11月6日将30300元打入三被告共管账户的。关于三被告共管账户中收到业主的购房尾款及相关配套费用后，是否代理业主办理有关手续，即是否代理业主开具有关收据，代为办理接收房屋手续的问题，三被告称开发商并未授权其代为办理相关手续，三被告也没有向业主承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相反三被告一直积极督促已交款的业主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以防止其购买房屋被开发商一房二卖。而原告则称三被告联系原告向共管账户打款时，声称打款后代理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原被告双方就此陈述不一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等业主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约定原告等业主尚欠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尾款，但鉴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延迟交房，担心后期收取购房款尾款和相关配套费用不会顺利，业主则担心开发商不完善小区后期配套工程，无法达到入住条件，于是经各方协调，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三被告设立共管账户，以收取购房款尾款，用于支付完善小区后期配套工程相关费用。三被告陈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经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三被告认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10月通知其解除委托，并在小区张贴过公告，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被告的委托合同关系自2015年10月解除。三被告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委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共管账户付款发生在2015年11月6日，此时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三被告的授权委托已经解除，三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已无法律上的依据，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某1、李某、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某30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元，由被告张某1、李某、赵某1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三上诉人设立共管账户，以收取购房款尾款，用于支付完善小区后期配套工程相关费用。三上诉人陈述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经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上诉人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三上诉人认可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10月通知其解除委托，并在小区张贴过公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上诉人的委托合同关系自2015年10月解除。被上诉人向共管账户付款发生在2015年11月6日，此时太原市鑫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已经解除，三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已无法律上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张某1、李某、赵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上诉人张某1、李某、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