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西和，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哲，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娴，女，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校，河南省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孙西和因与被上诉人王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西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9000元整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的婆婆聂某介绍，与被上诉人相识，并向其出借19.9万元。因熟人背书，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上诉人于2017年4月22日，通过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娴的银行账户汇款19.9万元整。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其向被上诉人汇款19.9万元的银行凭证，并依据该银行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已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提出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仅仅一辩了之。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出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那么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王娴辩称其是代收案涉款项，聂某和祝某与孙西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孙西和支付购买保健品的货款。但聂某、祝某在庭审中明确承认，二人不能提供任何购销合同、发货单或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收货单等凭证证明案涉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提不出相应的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关系不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时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9000元整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或发回重审。王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答辩人是一名家庭主妇，从未做过生意，不需要资金周转，更不会向素不相识的上诉人借款。此外，本案的借款数额19.9万元不是整数，也不符合常理。本案中仅是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生意往来时借用答辩人的银行卡，答辩人对以后的事并不知情。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的证据仅是其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也并未让答辩人出具借条，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仅凭一份转账凭证来说明其完成举证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在规定的法定期限内并未提供其他扎实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一审中，证人祝某、聂某已经证实了其合伙共同经营保健品生意，且经过结算后货单已经销毁，案涉的19.9万元即是结算后的货款。答辩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不存在答辩人举证不能的情况。故应当由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进一步举证。另外，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西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娴偿还借款本金19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孙西和通过银行汇款199000元至王娴的银行账户。孙西和称该款系借款，经追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孙西和认为王娴欠款的依据为一份汇款记录，该汇款记录仅能证明孙西和的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孙西和、王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孙西和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孙西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娴欠孙西和199000元的事实，故孙西和要求王娴偿还199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若孙西和方有新的证据证实王娴欠款的事实，可依法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西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原告孙西和负担。二审中，孙西和申请证人祝某、聂某再次出庭接受询问，祝某、聂某二人的陈述及与一审作证陈述基本一致。王娴提交祝某、聂某经营保健品生意时的部分库存货物，拟证明祝某、聂某曾经营保健品的事实。合议庭组织双方当庭进行了查验并留存照片入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西和与王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西和依据向王娴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王娴抗辩涉案银行卡系借给其婆婆聂某经营保健品生意所用，与孙西和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西和与聂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转款系支付合同款。王娴一审申请祝某、聂某出庭作证，该二人述称合伙开有一家保健品店，孙西和是店里的客户，孙西和累计欠款19.9万元，付款后记账单已经撕毁，店铺2018年起不再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然证明王娴与孙西和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仅有祝某、聂某的证言，但两位证人一、二审在接受法庭及孙西和代理律师询问时，对与孙西和的买卖关系等事实前后陈述基本一致，且能够对询问做到符合年龄及身份特征的回答自如，证言可信度相对较高。相反从孙西和方面看：首先，孙西和与王娴本不认识，孙西和自称系经过王娴婆婆聂某介绍认识，常理而言不熟悉的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通常会要求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退一步讲，如孙西和上诉所述“因熟人背书，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其也应该将款转给“熟人”聂某而非王娴。其次，根据孙西和的起诉状，孙西和在起诉时称“（王娴）承诺一年后偿还并支付利息”，根据该表述说明双方约定有利息，但孙西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利息的存在，相反如果有利息更应该要求出具书面凭证。第三，涉案转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4月22日，既然借期是一年，孙西和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及时催要不合常理，事隔三年多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也不合常理。孙西和称中间一直催要但后来王娴更换电话号码，联系不上。但其未提交任何与王娴联系催要借款的证据，而且孙西和提起本案诉讼时，通过一审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调取了王娴的银行卡信息并获得了王娴的联系电话，常理而言，孙西和在获得该电话后通常也会再次向王娴索要款项或者主动出庭与王娴及证人对质，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仅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第四，通常的民间借贷在数额上一般为整数，而本案转款数额为19.9万元，不合一般民间借贷的数额特征。以上事实均说明孙西和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合理性较低。综上，本案王娴的抗辩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仅凭孙西和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达到了民事证据的盖然性要求，一审判决驳回孙西和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裁判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西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孙西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