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3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瓜州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南大街什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7396074256。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MA73QK180M。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温某，住甘肃省瓜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系温某女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温某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保险人马德柱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保险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投保流程，被上诉人在办理保险业务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字体均已加粗加黑，已经尽到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且马德柱在投保告知书上也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温某述称，作为代理销售保险的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无效条款。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无法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存在安全隐患，被保险人未按照规定及时检验车辆，仅违反管理性规定，《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中关于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责任的规定，免除了保险人应该承担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给付被上诉人保险金。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中国人寿瓜州支公司支付原告保险金18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第三人温某丈夫马德柱与原告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马德柱向原告借款180000元,用于建房。借款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同时，原告受被告委托，原告为马德柱办理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单号为2018622126904780314165，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原告，保险金额180000元，保险期间2018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9日。该保险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其中还规定，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的责任。在办理该笔保险时，原告未向马德柱对《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予以说明。2019年9月26日，被保险人马德柱因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马德柱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马德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付保险金180000元。2019年10月15日，被告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该通知以被保险人系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出险，死亡原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予以拒赔。2020年7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温某丈夫马德柱向原告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时与被告中国人寿瓜州支公司签订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马德柱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系意外伤害死亡；合同约定原告为第一受益人，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保险金；被告所办理的该笔保险是被告委托原告办理的，原告明确表示在办理该笔保险时未采取任何方式向投保人马德柱明确告知《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中免责条款，故该委托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告自己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仅提供了投保人马德柱在投保人申明栏目上签了名字的证据，但没有提供出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马德柱不产生效力，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的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赔付原告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18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一审第三人温某丈夫马德柱与被上诉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马德柱向原告借款180000元,期限两年。同日，被上诉人受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委托，为马德柱办理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单号为2018622126904780314165，第一顺序受益人为被上诉人，保险金额18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9日。该保险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第五条规定，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9月26日，被保险人马德柱因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马德柱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马德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赔付保险金180000元。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以被保险人马德柱系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出险，死亡原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予以拒赔。2020年7月6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贷款发放通知单、借款借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凭证、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丧葬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委托书、判决书四份、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通过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代理，投保人（被保险人）马德柱与上诉人订立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2018622126904780314165）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9月26日，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限内，马德柱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因意外伤害事故导致其死亡的保险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马德柱驾驶的×××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7年8月31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依法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情形。根据“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情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保险凭证、“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投保告知书等证据证实，马德柱投保时对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的主要内容已经知晓，有马德柱的签名为证。被上诉人虽在庭审中否认订立保险合同时向马德柱告知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但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保险业务的代理人，不仅没有履行保险代理协议应尽的代理义务，有违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基本职业道德，而且因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保险凭证背面印制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对其中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标识，与其他字体存在明显差异，在投保人收到保险凭证后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投保告知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内容，单独制作了投保告知书，对所有影响免除事宜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马德柱在告知书上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提出投保告知书中的马德柱签名与其本人签名是否一致不确定，一审第三人也提出投保告知书中的马德柱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上述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保险人马德柱驾驶未依法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死亡，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因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瓜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5850元，均由被上诉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张耀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