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5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坡，男，汉族，1977年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卢意，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铭升，男，汉族，1992年6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王建坡因与被上诉人冯铭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56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支持王建坡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冯铭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建坡与本案存在显著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案外人光彩公司及其股东与冯铭升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有：“每月6万元分别汇至各股东个人账户进行分红”。而王建坡作为光彩公司股东之一，自然有权取得相应分红；且冯铭升业已实际向王建坡支付了2019年6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的股东分红45714.28元。故王建坡通过合同约定取得诉权，与涉案事实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二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第三人可以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不难看出立法意图为支持利他合同（涉他合同）的第三人依据合同约定直接请求债务人承担责任。同时，王建坡系光彩公司股东，基于其在公司中的地位，有充分理由受领冯铭升支付的股东分红，且根据王建坡提交的证据及请求，可以看出王建坡愿意直接受领股东分红；而冯铭升及案外人光彩公司无论是在《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中亦或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均曾明确同意直接向王建坡支付股东分红，三方已形成完整合意。从诚实信用及公平的角度上说，让该利他合同（涉他合同）效力及于王建坡，方可平衡三方利益，保护王建坡的合理信赖利益与三方的意思自治；在本案中若不赋予王建坡请求权，王建坡的合法利益得不到有效保护，还将有显失公平之嫌。故对《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应作扩大解释，第三方即王建坡对债务人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应固守合同相对性的要求。二、《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与《租赁合同》存在显著内容冲突与逻辑问题，冯铭升疑似恶意串通，应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查明或释明。1.根据《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约定内容，可知项目（中铺高崎北二路2286号一到五层经营权）总承包金额为16.2万元／月，押一付三，定金为人民币20万元，2019年6月15日起租，冯铭升也在“中埔光彩股东群”内明确了这一事实。而冯铭升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却称：“鉴于甲方已获得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建筑物整幢五层共计面积7000平方米（下称“承租房屋”）转租权，且乙方对甲方在承转租房屋的法律地位做了充分了解并愿意向甲方转承租3-5楼三层共计100间（套）公寓经营……”，既然该《确认书》已提到五层共计面积7000平方米的转租权已由冯铭升（乙方）获得，《租赁合同》却为何又提到冯铭升向甲方（案外人光彩公司）转承租3-5楼三层共计100间（套）公寓经营，这不仅与《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内容存在矛盾，同时也存在无法解释的逻辑冲突。2.在《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中约定的总承包金额为16.2万元／月，而《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却为7万元／月，履约保证金7万元（押一付一）。即便假设《租赁合同》双方系就3-5楼三层共计100间（套）的公寓租金进行约定，但与《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约定的总承包金额及其他条件差距过大，冯铭升亦未办理一二楼退租，故缺乏合理解释，不符合正常的比例缩减或者市场原则。3.此外，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即“2019年10月”，恰好“吻合”王建坡一审诉求的起算时间；且在诉前交涉时从未向王建坡出示过，到了庭审阶段还不主动提交，甚至在法庭要求其提供时仍辩称是与王建坡无关的合同，完全没有提交的意愿。这更加可以说明该份合同系收到起诉材料后冯铭升和案外人光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专门制作的不真实的合同。4.基于前面三点描述，无论是按商业惯例或者是通常逻辑，均可合理怀疑《租赁合同》并非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恶意串通，借此达到阻碍王建坡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目的，严重损害了王建坡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未予以查明，在裁定中未进行解释，亦未要求冯铭升补充证明《租赁合同》真实性的相关证据，而选择忽视并径行裁定。综上所述，王建坡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为适格原告；冯铭升提交的证据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查清。 冯铭升辩称，一、冯铭升与王建波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均与光彩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二、冯铭升从未对王建坡转账，其均是在公司内部财务转账。冯铭升与光彩公司也无任何欠款，有清款说明为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王建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冯铭升支付王建坡欠款137142.8元（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费用）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以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日，高殿居委会（甲方）与光彩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街道××路××号××方，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租赁期间，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内将承租房屋权利的全部或部分转租给第三方，因乙方转租、出租给第三方所产生的民事、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 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载明：厦门光彩酒都食品城项目股东在中埔高崎北二路2286号二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如下：股东一致同意将中埔高崎北二路2286号整个项目经营权进行总承包，承包方为冯铭升；项目总承包金额为16.2万元每月，首期押一付三，第二期开始月付；免租期限定3-5层至2019年6月15日起45日，一二层没有免租期，履行合同最后一个月免收7万元承包金，定金为20万元；承包期按原主合同的租赁期限内执行；付款方式每月6万元分别汇至各股东个人账户进行分红，另外的10.2万元汇至公司指定账户，此账户的收支由股东王建坡和杜宇鹏共管双控，并做好财务报表管理；此股东会决议书及承包者确认书，一经股东签字确认，即可生效，视为同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一式两份，一份股东代表留底，一份承包者留存；同具法律效力，遇纠纷协商不成，可向湖里法院起诉；光彩公司在落款股东签字处盖章，王建坡等七人在落款股东签字处签名，冯铭升在承包者签字处签名。 2019年10月，光彩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冯铭升（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已获得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建筑物整幛五层共计7000平方米（以下简称承租房屋）转租权，且乙方对甲方在承转租房屋的法律地位做了充分了解并愿意向甲方转承租3-5楼三层共计100间（套）公寓经营，本合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甲方与高殿居委会签订的主合同期满为止；租金每月7万元，租金每月支付一次。 一审法院认为，光彩公司向高殿居委会租赁厦门市湖里区××街道××路××号之一的房产，光彩公司及其股东与冯铭升共同签订《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确认光彩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中埔××路××号整个项目经营权进行总承包，光彩公司又与冯铭升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确定光彩公司将厦门市湖里区××街道××路××号××楼转租给冯铭升。光彩公司和冯铭升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王建坡并非合同的主体。虽然该《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约定每月6万元分别汇至各股东个人账户进行分红，但光彩公司的股东并不能因此成为合同的主体。综上，王建坡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王建坡的起诉不符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建坡的起诉。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裁定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冯铭升提交一份清款说明，拟证明其与光彩公司之间没有欠款。王建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根据本案事实可知，冯铭升承租案涉房屋的1-5层于2019年6月10日至15日之间，与光彩公司及股东进行交接，其中交割日2019年6年15日之后的房屋租客的押金、租金、水电费均由冯铭升直接收取，并不需要另外向光彩公司或其他人支付，所以光彩公司作出证实的清款说明与事实不符，不具备证明力，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经分析认为，冯铭升提交的清款说明是对于租金及水电费用，而王建坡系基于《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诉求冯铭升支付给各股东的分红款项，而非租金及水电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建坡基于《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诉求冯铭升支付给各股东的分红款项，并非一审裁定认定的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建坡系该《股东会决议及承包者确认书》所约定合同关系的利害关系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裁定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5692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员 （章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