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景青，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涛，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莲琴，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XXXXXXXXXX。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景青因与上诉人刘涛、易莲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景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涛、易莲琴返还梁景青购房款864687.72元并支付房屋增值部分价值2387600元（计算方式：房产评估价3367600元-购买价980000元＝2387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刘涛已违反《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约定，梁景青有权要求刘涛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如刘涛存在违反住房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形的，梁景青有权依据住房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解除住房协议，出资的房屋及房屋的附着物均应归属梁景青，出资也应退还给梁景青。如拒绝将此房屋变更归梁景青所有，则梁景青有权要求刘涛、易莲琴返还梁景青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虽刘涛、易莲琴已对涉案房屋投入装修使用，但是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住房协议后，房屋的附着物也应归梁景青。因涉案房屋难以变更归梁景青，故梁景青要求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对于刘涛、易莲琴已对涉案房屋投入装修部分不应作为判决参考因素。同时，中山市中盈土地房地产评估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出涉案房产（毛坯状态）价值，并未包含涉案房屋装修部分，故房屋增值部分价值2387600元应全部判决支付给梁景青。二、住房协议明确约定违约的行为，并未将损害结果作为违约认定条件。违约行为应该系以行为为导向，只要刘涛存在违反住房协议的行为，梁景青就可以依据住房协议第六条约定，追究刘涛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损害结果为导向，反推刘涛不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房屋增值是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梁景青向刘涛赠与近300万房产的对价系刘涛五年全力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住房协议中，刘涛负担的义务比较小，为增加刘涛的违约成本，梁景青约定一旦解除住房协议，“甲方主要出资的房屋应该归属甲方，房屋的附着物也归甲方”，另，如果无法将房屋变更归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甲方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虽房屋增值是购买房产后的一种不确定行为，但是在违约责任中，已将房屋增值作为明确性的约定，房屋增值系刘涛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四、作为违约的一方，刘涛不应因违约从中获得利益。中山市中盈土地房地产评估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以2019年9月20日为价值时点，评估出涉案房产（毛坯状态）市场价值3367600元，如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计算，刘涛、易莲琴因此可得到的收益为3367600元－200000元－864687.72元＝2302912.28元，对比梁景青可得的20万元房屋增值款，差额近12倍，严重有失公平。刘涛违反住房协议约定，致使住房协议合同解除，反而从中获利2302912.28元。另，截至2017年1月26日，梁景青已支付864687.72元购房款，即使将该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都高达144667.06元，按照这种算法，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给梁景青的金额仅有200000元－144667.06元＝55332.94元。从判决金额上看，梁景青作为住房协议履行较多义务的一方，反而得不到有效救济，严重有失公平。五、刘涛侵权行为势必对强力公司利益造成损害，不能仅因为强力公司无法举证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就否认侵权结果的存在并免除刘涛的侵权责任，法院应充分考虑梁景青举证的难度，酌情认定刘涛侵权损害结果，而不应当如一审法院所述，直接认定强力公司无经济损失。1.强力公司的专利许可利益受损。2.强力公司的专利本身利益受损。3.刘涛恶意欠缴专利权年费，如非强力公司及时发现并补缴年费，则该专利已经流入公有领域。4.梁景青已经通过该专利实现经济利益，可反推刘涛的窃取商业秘密行为对强力公司的实际损害。六、因刘涛窃取商业机密并申请为自己名下专利，导致强力公司可能面临极大经济赔偿责任。七、因刘涛窃取商业秘密并申请为专利的行为，强力公司和梁景青已经因此承担巨额维权经济成本和时间成本，刘涛的行为已经对强力公司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法院应对此予以考虑。八、刘涛对于窃取强力公司的商业秘密，并申请为专利一事，并无悔改之心，在一审中的悔改表现仅仅为了蒙骗法官，获取法院对其的轻判。九、刘涛在一审辩解中，为开脱责任，恶意污蔑强力公司、梁景青的名誉。十、一审法院对双方明确约定的违约条款，视而不见，坚持对协议做限缩解释，明显有失公允。十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知民终37号民事判决明确否认刘涛所出具授权书的真实性。十二、2017年1月26日黄嘉明向刘涛转账4万元应为梁景青向刘涛支付的按揭款，刘涛应予返还。针对梁景青的上诉，刘涛、易莲琴辩称：一、刘涛并未违反《住房产权协议》，梁景青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具体表现为：1.刘涛在为强力公司工作时并没有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刘涛申请涉案专利是经过梁景青同意的。2.从客观证据反映情况来看，刘涛申请了涉案专利后，强力公司一直正常使用涉案专利，包括公司将涉案专利用于产品及公司宣传，以及刘涛一直公开表态愿意将涉案专利无偿转让给公司，且也没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根本违约，而本案当中刘涛不存在根本违约。二、房屋增值并非订立合同可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1.涉案房产并非由梁景青赠与，系刘涛与易莲琴向开发商购买的，梁景青仅赠与部分购房款，因此，本案当中梁景青的可预见损失应为其赠与的购房款而非房屋价值。2.虽然合同有约定如果刘涛违约，梁景青有权要求返还房屋出资及房屋增值，但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梁景青赠与的购房款。因此，即使法院认为刘涛违约，刘涛、易莲琴可要求调低违约金并按梁景青实际损失计算，而梁景青实际损失最多仅为其已支出款项。三、房屋增值价值并非违约获利。房屋增值价值基于房屋权属本身产生的，并非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梁景青赠与购房出资与刘涛申请涉案的专利行为与房屋增值本身没有关联性。刘涛与梁景青签订合同获得的是款项，而不是房屋产权，因此，即使认定刘涛构成根本违约，梁景青只能主张其付出的款项而非房屋产权。刘涛、梁景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梁景青的诉讼请求及支持刘涛、易连琴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涛已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梁景青主张解除《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理由不成立。1.刘涛已为强力公司服务至2017年5月31日（即《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最后一天），因此，刘涛已履行完《关于住房产权协议》主要义务，相反，梁景青自2016年2月开始就没有向刘涛、易莲琴支付过供楼款，因此，梁景青才是协议的违约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2.刘涛并没有实施损害强力公司利益的行为，梁景青声称刘涛盗用公司核心技术侵犯公司专利权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强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梁景青对刘涛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一直是明知并同意的，这有刘涛提交与梁景青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强力公司的官网宣传内容及强力产品宣传画册可以证明。3.虽然（2019）粤知民终37号生效判决认为刘涛申请涉案专利侵犯了强力公司的专利权，但该生效判决是在刘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还原梁景青对刘涛申请涉案专利是知情并同意情况下作出的，但刘涛在本案当中已补充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梁景青对刘涛申请涉案专利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此该判决在事实方面的认定是存在偏差的，本案可以再对事实进行补充认定，从而对刘涛是否利用涉案专利损害强力公司利益作为更为客观的认定。4.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梁景青主张解除协议的条件成立，但由于梁景青在2016年12月发现解除协议的条件成立时仍要求刘涛继续在强力公司工作直到2017年5月31日，因此，梁景青的行为应视为对协议解除权的放弃，该解除权消灭。二、梁景青在诉状中的自认行为及刘涛、易莲琴一审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梁景青并没有实际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一审法院认为梁景青支付了上述期间供楼款769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梁景青提供的“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76900元”收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但梁景青在诉状中承认其在2016年12月已拒绝再向刘涛支付供楼款，而且诉状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因此，梁景青已在2017年5月23日诉状中承认2017年5月22日收据记载的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其次，根据刘涛、易莲琴提供的证据17“刘涛与强力公司财务阿明的聊天记录补充”第61、62页也显示黄嘉明确认刘涛签了2016年报销单但没有付款的事实，而该2016年报销单指的就是梁景青所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付款事由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金额为76900元”的付款凭证。也印证了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梁景青并没有实际付给刘涛。三、如上所述，既然《关于住房产权协议》不应解除且刘涛已履行了协议主要义务，那么梁景青就应当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其未付清的供楼款。针对刘涛、易莲琴的上诉，梁景青辩称：一、（2019）粤知民终37号生效判决第九页本院认为部分及第十二页第一自然段，已经对刘涛、易莲琴提及的客观证据进行评价及认定，结论认为刘涛提供的客观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景青对于刘涛申请案涉专利是知情并同意的。二、（2017）粤73民初1675号判决实际上支持了刘涛的部分诉求，并驳回梁景青赔偿20万元的诉请，刘涛一方面表示愿意归还相关专利，另一方面又向省高院提出上诉申请，以至于案涉专利最终才在2019年8月9日变更至强力公司名下。另外如刘涛所述属实，梁景青对此同意且知情的，也就不存在上述诉讼。三、根据（2019）粤知民终37号生效判决第十三页第二行至第五行的内容，刘涛表示已经将案涉专利授权强力公司使用，申请专利的时间是在2013年9月16日，获得时间是2014年4月16日，截止2016年1月1日才向经销商出具专利授权证书，但是梁景青对此并不知情。省高院认为仅有刘涛签名未有强力公司签名确认且授权时间明显超过获得专利两年多的时间，最终法院对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刘涛以该授权书为据以支持其诉请，明显理据不足。四、刘涛是强力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梁景青在公司经营状态良好的情形下将公司交给刘涛经营，还赠与刘涛分红、房子等，还帮刘涛女儿解决学位问题，就是希望刘涛尽心尽力为公司效力。但结果却是，交给刘涛时公司产值五、六千多万，现在就只值两千多万，强力公司欠梁景青个人两千多万元，梁景青为此把自己的房产进行抵押。2019年，强力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全部员工都已经解散，公司所有欠款已经由梁景青个人财产偿还。梁景青于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景青与刘涛、易莲琴签订的《关于住房产权协议》；2.刘涛、易莲琴名下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XXXXX栋XX房房产归梁景青所有，并将房屋过户至梁景青名下（房产价值98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梁景青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刘涛、易莲琴返还梁景青购房出资款1016852元，并支付房屋增值部分价值2387600元。刘涛、易莲琴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梁景青向刘涛、易莲琴返还垫付的供楼款122464.63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涛、易莲琴明确其反诉金额变更为11602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合同签订及房屋购买情况。强力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景青，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研发灯饰、加湿器、电水壶等。刘涛自2007年11月入职强力公司，后经过升职，于2011年1月1日担任强力公司总经理，并签订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6月1日，梁景青（甲方）与刘涛（乙方）签订《关于住房产权协议》，载明：甲方梁景青为强力公司董事长，乙方刘涛为强力公司部门负责人。甲方为鼓励乙方多为公司作贡献，经与乙方协商，以附条件赠与房产的方式奖励乙方。具体条款如下。一、2012年6月4日甲方为乙方在中山XXXX订购住房一套（4栋101号），总价为98万元，甲方出资约88万元，乙方出资10万元。6月8日支付首付六成，余款分五年按揭供款完成。首付的六成，乙方出10万，其余由甲方出。按揭的四成款由甲方按月付给银行。住房产权证产权人登记为刘涛、易莲琴。二、房屋买卖合同由刘涛、易莲琴作为买方签订。甲方为买房的付款人，付款收据应写甲方的名字。三、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乙方应当全力为强力公司工作。期满之后，房屋的全部权利归乙方所有，乙方不需要返还甲方的出资。在此五年期间，遇非甲、乙双方原因，造成强力公司终止运营，则甲方可从自公司终止运营起不再按期交付银行按揭，余款由乙方自行支付。该住房产权归乙方所有。四、在此五年期间，乙方应当在强力公司工作。乙方提出辞职离开强力公司的工作岗位，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和强力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由乙方和强力公司另行约定。五、在此五年期内，乙方应当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乙方不可以有其他兼职，不可以为其他工商单位提供服务。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六、一旦解除本协议，甲方主要出资的房屋应当归属甲方，房屋的附着物也归甲方；乙方出资10万元，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双方签订此房屋的买卖合同，变更房屋权属，以实现上款的约定。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而发生的税费按国家规定分别由甲方和乙方承担。乙方拒绝将此房屋变更归甲方所有，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七、在此五年期内，甲方在强力公司的股份或职务发生变化，甲方和乙方仍应履行本协议。甲方仍应继续交付银行供款，乙方仍应在强力公司服务。八、易莲琴为刘涛的妻子，应当同意本协议约定乙方的责任和义务条款。否则，乙方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名后，协议成立。梁景青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刘涛、易莲琴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涉案房屋定金为5万元，首期款为538942元，银行按揭金额为392000元。自2012年8月开始进行按揭贷款，2017年7月按揭贷款结束，共5年60期。2012年6月13日，梁景青向刘涛账户转入5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梁景青另向刘涛支付了5万元定金。一审庭审过程中，梁景青和刘涛确认2016年1月前的按揭贷款全部系梁景青支付以及2017年1月后的款项全部由刘涛支付。据刘涛银行供楼流水反映，其自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每月供楼款为8912.89元至7211.32元不等（递减），该期间合计供楼款为337787.72元。双方对于梁景青是否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存有争议。2017年5月22日，刘涛签收了一张付款凭证，上载明付款事由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金额为76900元。刘涛主张该款梁景青并未支付，梁景青主张已现金支付。经查，梁景青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2016年1月前向刘涛支付贷款时许多是通过现金支出方式。此外，2012年4月23日，刘涛通过其妻子易莲琴账户向强力公司财务李燕波转账10万元作为借款。强力公司予以确认，并主张作为《关于住房产权协议》中刘涛出资10万元进行偿还。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梁景青还提供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黄嘉明说明作为证据，证明其通过强力公司财务人员黄嘉明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涛支付了2017年1月至7月按揭款4万元。刘涛对此不予确认。经查，该电子银行回单仅显示2017年1月26日从黄嘉明账户向刘涛转账4万元，并无附言备注。（二）另案知识产权案件和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情况。2013年9月16日，刘涛、尤之翔作为专利权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加湿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4年4月16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6年1月1日，刘涛、尤之翔出具专利授权书，载明其二人自愿将专利号为ZL**************的“一种加湿器”专利授权给强力公司作制造、销售使用，授权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17年5月23日，强力公司以刘涛、尤之翔为被告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名称为“一种加湿器”、专利号为ZL**************的实用新型专利权归强力公司所有；二、刘涛、尤之翔赔偿强力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在该案庭审中，刘涛虽提出抗辩，但亦作出同意将涉案专利转让给强力公司的意思表示。2018年11月20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7）粤73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专利系刘涛主要利用强力公司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归强力公司所有，同时认定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强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专利转让他人或授权他人生产使用，且强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对强力公司的正常生产、销售造成影响，从而给强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判决涉案专利权归强力公司所有，并驳回强力公司关于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刘涛、尤之翔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知民终3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尤之翔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中刘涛、尤之翔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强力公司对于其以自己名义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明知并认可），且刘涛、尤之翔明确表示愿意将涉案专利无偿转让给强力公司，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31日，强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刘涛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尤之翔擅自将“一种加湿器”专利登记在自己名下侵犯了公司专利权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即日解除与刘涛的劳动合同。2017年6月23日，刘涛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强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300元及拖欠工资等款项。2017年8月11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2281号仲裁裁决，要求强力公司向刘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400元及2017年4月、5月工资27530元。强力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2017年9月30日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400元。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申请涉案实用新型专利的行为导致强力公司未取得相关权属而无法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该专利产品，强力公司以刘涛侵犯其专利权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故判决强力公司无需支付刘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400元。刘涛对该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20民终609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将职务发明以个人名义申请专利给强力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强力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房屋现状及市场价值。一审经查，涉案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XX区X幢X房的房产登记在刘涛、易莲琴名下，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14）第易XX**，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XXXXXX/XXXXXX号。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77.24平方米，专有建筑面积为133.66平方米，刘涛、易莲琴各占1/2份额。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抵押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权属状态为现势，并无注销抵押时间。刘涛、易莲琴已对该房屋装修使用。梁景青以上述房产存在抵押权无法实现房产过户为由，遂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返还已支付购房款及房屋增值款。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梁景青申请依法委托中山市中盈土地房地产评估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中山市中盈土地房地产评估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评估报告，以2019年9月20日为价值时点，评估得出涉案房产（毛坯状态）市场价值为3367600元。梁景青已预付评估费10900元。梁景青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刘涛、易莲琴主张评估价值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梁景青与刘涛、易莲琴签订的《关于住房产权协议》虽基于强力公司与刘涛存在劳动关系而签订，但签订主体是梁景青而非强力公司，而且合同本身约定亦非劳动关系性质，而是一种附条件的（房产或购房款）赠与合同，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梁景青以刘涛侵犯强力公司专利、严重损害强力公司利益要求解除合同，刘涛、易莲琴返还购房款并支付房屋增值部分价款。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6097号劳动合同案件民事判决，认定刘涛将职务发明以个人名义申请专利给强力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同样已生效的（2019）粤知民终37号知识产权案件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专利权归强力公司所有，但强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对强力公司的正常生产、销售造成影响，从而给强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判决驳回强力公司关于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应综合理解，首先，刘涛行为侵犯强力公司专利权确属无疑，应属于违反了强力公司规章制度，强力公司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故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此情形下，刘涛的行为亦属于违反了本案《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刘涛应全力为强力公司服务”的约定，梁景青有权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解除《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刘涛申请专利权势必会对强力公司利益造成损害，但关于损害“利益”的理解方面应综合考量。（2019）粤知民终37号知识产权案件民事判决已认定强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对强力公司的正常生产、销售造成影响，从而给强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此处损害强力公司利益不应为物质利益、物质损失，而是一种无形的专利权名义或名誉损失以及对于强力公司规章制度的损害。但对于专利权名义或名誉损失，刘涛在知识产权案件一审二审均表达了无偿转让专利权的意思表示，且其2016年1月1日的授权亦表明了任由强力公司使用，同时通过诉讼强力公司已取得了涉案专利权，故专利权名义方面损失已降至最低。因此，本案对于强力公司的利益损害应主要为对于强力公司以规章制度所构建生产秩序的一种破坏。《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约定，一旦因刘涛原因（未能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损害公司利益）导致解除合同，且刘涛拒绝将此房屋变更归梁景青所有，则梁景青有权要求刘涛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如果仅从字面意思理解过于严苛，强力公司对于“专心工作”“损害公司利益”拥有更广泛的解释权，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指的是刘涛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梁景青才有权撤回其赠与并要求刘涛返还购房款及全部房屋增值部分。本案中刘涛在申请“一种加湿器”专利时未尽审慎义务将其登记在自己名下存在过错，但其事后采取了各种补救措施（包括在诉讼中无偿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也出具相关授权允许强力公司正常销售、使用，而且也工作至2017年5月31日即五年服务期满，其就该专利权事宜以外强力公司或梁景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涛有其他损害强力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涛不当申请专利权的行为不构成严重损害强力公司利益。但刘涛行为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梁景青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涉案《关于住房产权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梁景青已支付的购房款刘涛应当返还。关于梁景青已付购房款金额问题。关于首付款方面。梁景青向刘涛账户转账了50万元并另外支付了5万元定金，但其中有10万元是偿还强力公司尚欠刘涛的欠款（该10万元作为刘涛出资部分），故首付款梁景青共出资45万元。关于按揭贷款方面。由于梁景青、刘涛均确认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前（含1月）的银行供楼款均由梁景青支付，故一审法院以该期间实际发生的供楼金额作为梁景青已付款即为337787.72元。此外，2017年5月22日，刘涛签收了一张付款凭证，上载明付款事由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金额为76900元。刘涛主张该款梁景青并未支付，梁景青主张已现金支付。一审经查，梁景青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2016年1月前向刘涛支付贷款时许多是通过现金支出方式。故在刘涛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经刘涛签收的付款凭证所载明的事实即梁景青已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76900元。关于2017年1月26日黄嘉明向刘涛转账4万元性质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7年1月后的按揭款由刘涛自行支付，梁景青在诉状中也陈述其2017年之后拒付按揭款，梁景青后来又称2017年1月26日再支付了4万元明显与之前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且该电子银行回单仅显示2017年1月26日从黄嘉明账户向刘涛转账4万元，并无附言备注,故一审法院不采信梁景青主张，对于该笔4万元款项不认定为梁景青向刘涛所支付的供楼款。上述梁景青就涉案房屋已付款合计864687.72元（45万元+337787.72元+76900元）。该部分款项刘涛应当向梁景青返还。易莲琴作为该《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签订人和受益人，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房屋增值部分，一审法院已论述刘涛行为不构成严重侵害强力公司利益，至少尚未发生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且房屋增值是购房房产后的一种不确定行为，同时刘涛、易莲琴已对该房屋投入装修使用，根据刘涛的违约程度及公平合理原则，故不应当全部返还。但刘涛侵犯强力公司专利权的违约行为应予以否定性评价，仅返还梁景青购房款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亦有失公允且不足以弥补梁景青损失，考虑到本案房产已从购买时的不足100万元升值至评估时的300余万元，以及2016年12月强力公司已知晓专利被侵犯事宜，故5年服务期最后的半年期间（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31日）刘涛“全力工作”客观上已不太可能，并结合本案的案情，故一审法院酌定刘涛、易莲琴应向梁景青返还部分房屋增值款20万元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同理，对于房屋价值的评估系由于刘涛违约原因所产生，因此梁景青预付的评估费10900元应由刘涛、易莲琴负担。至于刘涛、易莲琴的反诉请求。《关于住房产权协议》解除是由于刘涛违约造成，刘涛、易莲琴尚需向梁景青返还已付购房款，且涉案房产最终亦归属刘涛、易莲琴所有，刘涛、易莲琴支付的购房款（含按揭款、税费等）涉及的权利已转化为房产物权的一部分，故其要求梁景青返还其所“垫付”的供楼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景青与刘涛、易莲琴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住房产权协议》；二、刘涛、易莲琴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景青返还购房款864687.72元并支付20万元房屋增值款；三、驳回梁景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涛、易莲琴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035.62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合计36205.62元（梁景青已预交），由梁景青负担24883.62元，刘涛、易莲琴负担11322元。评估费10990元（梁景青已预交），由刘涛、易莲琴负担。上述刘涛、易莲琴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景青。反诉案件受理费2748元，减半收取计1374元（刘涛、易莲琴已预交），由刘涛、易莲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景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意向书、聊天记录、确认函、转账凭证、中山市聚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9年年报分析，拟证明涉案专利在2019年获取经济利益886433.76元；2.（2017）广东凯行律民代字第593号合同、发票，拟证明强力公司为专利权属纠纷一案，一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3.（2017）广东凯行律民代字第603号合同、发票，拟证明梁景青为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支出律师费30000元；4.（2016）广东凯行律民代合同、发票，拟证明强力公司为劳动人事纠纷一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5.（2020）厚弘律民代第276号合同、发票、预交申请费通知书，拟证明梁景青为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支出律师费45200元；梁景青为上诉，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24300元；6.专利权属纠纷二审诉讼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强力公司为专利权属纠纷一案，二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7.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拟证明涉案专利直到2019年8月9日才转回强力公司名下；8.国家知识产权专利检索咨询中心出具的授权专利检索报告，拟证明第5页检索结论处说明涉案专利具有新颖性、创造性，具体重大科技价值和产业价值，也可证明刘涛所述该专利为侵权专利，该说法不实；9.中山市米云电器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拟证明米云公司与于飞、梁景青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中所说的“加湿器专利”包含有涉案专利，说明该《合作意向书》所产生的专利许可费利益是因为涉案专利而产生；10.强力公司将通过涉案专利技术开发的模具依据《合作意向书》向米云公司移交的移交清单，拟证明强力公司和梁景青通过移交涉案专利开发的模具，履行对米云公司生产制造涉案专利产品的专利许可约定，说明涉案专利在取回后，闲置通过涉案专利开发的模具立刻投入商业生产，迅速产生了专利许可性质的巨大经济利益；11.证明收取专利许可费主体由梁景青变更的聚米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和专利权转让证明，拟证明为履行《合作意向书》约定，梁景青将涉案专利注入聚米公司，并将聚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飞，双方约定由聚米公司作为收入涉案专利许可费的公司主体，梁景青二审当庭提交的聚米公司专利许可费收入即指的是聚米公司通过涉案专利许可米云公司生产涉案专利产品所获得的专利许可费。刘涛、易莲琴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因为证据1是梁景青与第三方签订的，刘涛无法确定，就算真的签订合同意向书，但是没有附件，没有载明是哪个加湿器专利。另外，按照梁景青所说，案涉专利就是公司的，证明其使用不受到任何阻碍。证据2-6是梁景青与律师签订的，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该专利对于强力公司而言本来是无关紧要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工商登记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确认；对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因为强力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即使证据是真实合法，也不能证明梁景青所证明的待证事实。刘涛、易莲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刘涛与梁景青20**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屏视频光盘，拟证明梁景青为了检查强力公司专利登记情况，于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5日，梁景青要求刘涛提供强力公司的专利登记台账，后刘涛将登记有强力公司专利的专利台账发给梁景青，梁景青对强力公司专利发表了检查意见，但对涉案专利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梁景青在庭审中声称涉案专利一直登记在强力公司名下，但在刘涛出示强力公司专利登记台账时，其没有对涉案专利不存在台账提出异议，证明两个事实：1.梁景青有检查强力公司专利的习惯，其声称一直认为涉案专利登记在公司名下，明显是捏造事实；2.梁景青一早已知道涉案专利未登记在强力公司名下且对该情况是没有异议的，印证了刘涛所陈述梁景青是明知且同意刘涛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梁景青的质证意见为：两张专利台账相片均可事后补造，梁景青不予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两张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刘涛为公司经理，整理强力公司部分专利材料作为会议材料，在此过程中，梁景青并未对刘涛提供的台账截图进行检查。第二张截图显示，梁景青转发他人信息，询问刘涛强力公司专利情况，刘涛回复“外观的无所谓”，说明当时梁景青对强力公司专利情况并不了解，刘涛全权负责强力公司专利的申请、管理和使用。第二张微信截图中刘涛所提供专利台账，并不是完整台账，梁景青不可能依此检查强力公司专利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景青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二、若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解除，梁景青要求刘涛、易莲琴返还购房款及全部房屋增值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三、刘涛、易莲琴要求梁景青返还垫付供楼款116028.8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梁景青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问题。梁景青与刘涛、易莲琴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住房产权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内容可知，梁景青向刘涛、易莲琴赠与案涉房地产，刘涛需要遵守两个条件：一是刘涛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为强力公司工作；二是在此五年期内，刘涛应当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不可以有其他兼职，不可以为其他工商单位提供服务。该协议并约定了刘涛若违反协议内容，则梁景青有权解除协议，并且有权要求刘涛、易莲琴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梁景青于本案中主张刘涛利用其职务便利，窃取了强力公司技术秘密，侵犯公司专利权，损害公司的利益，故要求解除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对于刘涛的行为是否侵犯强力公司专利权，强力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主张相关权利。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73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专利系刘涛主要利用强力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即涉案专利主要是利用强力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系刘涛的职务发明创造，故对强力公司主张涉案专利权归强力公司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刘涛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知民终3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尤之翔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中刘涛、尤之翔提供证据不足证明强力公司对于其以自己名义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明知并认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专利技术系由强力公司研发完成，在无证据证明强力公司同意刘涛、尤之翔或他人作为专利权人的情况下，涉案专利应当归属于强力公司，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就强力公司与刘涛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申请涉案实用新型专利的行为导致强力公司未取得相关权属而无法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该专利产品，强力公司以刘涛侵犯其专利权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刘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粤20民终6097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刘涛将职务发明以个人名义申请专利给强力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强力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刘涛将案涉专利登记于其名下的行为侵犯了强力公司的专利权，损害了强力公司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刘涛、易莲琴于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刘涛的行为违反了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应当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的约定，梁景青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与刘涛、易莲琴签订的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理据充分，一审对梁景青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即梁景青要求刘涛、易莲琴返还购房款及全部房屋增值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前述已经认定刘涛的行为违反了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应当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的约定，并对梁景青要求解除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故梁景青要求刘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对刘涛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即梁景青有权要求刘涛、易莲琴返还购房出资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诉讼期间，刘涛、易莲琴主张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对于刘涛、易莲琴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畴，应综合考量予以确定。根据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的内容可知，梁景青向刘涛、易莲琴赠与案涉房地产，刘涛需要遵守两个条件：一是刘涛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为强力公司工作；二是在此五年期内，刘涛应当专心为强力公司工作，不损害公司利益，不可以有其他兼职，不可以为其他工商单位提供服务。刘涛已在强力公司工作满五年，即刘涛遵守了前述协议的第一个条件。而对于第二个条件，刘涛的行为是否损害强力公司利益的问题，（2017）粤73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强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专利转让他人或授权他人生产使用，且强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涛、尤之翔申请涉案专利后对强力公司的正常生产、销售造成影响，从而给强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该判决驳回强力公司关于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强力公司对该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梁景青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涛申请涉案专利的行为并没有给强力公司造成物质损失，其行为对于强力公司的利益损害应主要为对于强力公司以规章制度所构建生产秩序的一种破坏，该认定并无不妥。综合考虑刘涛申请涉案专利的行为给强力公司利益造成的损害程度，结合刘涛的违约程度，以及刘涛的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刘涛、易莲琴需向梁景青返还梁景青已支付的购房款并酌定刘涛、易莲琴应向梁景青支付部分房屋增值款20万元，这属于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景青上诉主张刘涛、易莲琴应向其支付全部房屋增值款，以及刘涛、易莲琴上诉主张无需向梁景青承担违约责任，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刘涛、易莲琴应向梁景青返还购房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梁景青支付首付款45万元及支付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供楼款337787.72元，双方于二审期间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梁景青是否已向刘涛、易莲琴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供楼款76900元及2017年1月26日黄嘉明向刘涛转账4万元性质是否属于梁景青向刘涛、易莲琴支付的按揭款。关于前者，刘涛于2017年5月22日签收了一张付款凭证，明确载明付款事由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供楼款”，金额为76900元。刘涛主张梁景青并没有实际向其支付该款项，梁景青则认为该款项于刘涛签署该收据前已现金支付，该收据是事后补签。结合梁景青于2016年1月前亦多数是通过现金方式向刘涛支付房屋贷款的习惯，一审在刘涛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对梁景青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梁景青已向刘涛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供楼款76900元并无不妥。关于2017年1月26日黄嘉明向刘涛转账4万元性质的问题。经查，梁景青提供的该4万元电子回单仅显示2017年1月26日从黄嘉明账户向刘涛转账的事实，并无附言备注该款项用途。梁景青于其本案起诉状中称其于2016年12月在得知刘涛侵犯强力公司专利权的事宜后便拒绝再向刘涛支付按揭购房款，一审庭审期间，梁景青亦确认2017年1月后的按揭款由刘涛自行支付。现梁景青又主张该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4万元属于供楼款，其陈述显然前后矛盾。结合刘涛为强力公司的高管，而黄嘉明为强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涛主张该4万元为工作上的报销款，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故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分析，一审法院不采纳梁景青的主张，认定该4万元不属于梁景青向刘涛所支付的供楼款，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即刘涛、易莲琴要求梁景青返还垫付供楼款116028.8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前述已经认定案涉《关于住房产权协议》因刘涛违约而解除，刘涛、易莲琴尚需向梁景青返还梁景青已支付的购房款及向梁景青支付20万元的房屋增值款。且涉案房地产最终亦归属于刘涛、易莲琴所有，刘涛、易莲琴支付的购房款（含按揭款、税费等）涉及的权利已转化为房产物权的一部分，故一审对刘涛、易莲琴要求梁景青返还其所“垫付”的供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景青及上诉人刘涛、易莲琴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8元（梁景青已预交24300元，刘涛、易莲琴已预交2748元），由梁景青负担24300元，刘涛、易莲琴负担2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