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28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曹雪冰，男，汉族，1957年6月6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丽媛，女，汉族，1961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被执行人：高姝，女，195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红河中院在执行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私分国有资产刑事案件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一案中，依法作出（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曹雪冰、杨丽媛履行交纳罚金和退缴涉案赃款的义务。曹雪冰、杨丽媛不服，于2020年2月24日向红河中院申请执行异议，红河中院于当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由于案情复杂、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原因，依法二次延长审理期限1个月15天。曹雪冰、杨丽媛异议称，红河中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分别对被告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判处刑罚，对曹雪冰并处罚金50万元，对杨丽媛并处罚金30万元，对涉案赃款1904万元继续追缴。在案件侦查过程中，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扣押冻结了曹雪冰、杨丽媛的全部个人财产及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蒙自县银丰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的全部资产，但从未告知具体明细和财产去向。在执行过程中，红河中院在不告知异议人曹雪冰、杨丽媛的情况下，违法评估拍卖了银鑫公司的2辆汽车。红河中院向异议人送达的（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确认的相关执行事项，严重损害了曹雪冰、杨丽媛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是：其一，不能因为国家机关之间的款项移交问题而加重二异议人的履行义务。异议人曹雪冰、杨丽媛被判处罚金共计人民币80万元（其中曹雪冰50万元、杨丽媛30万元）。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冻结、扣划了曹雪冰、杨丽媛银行账户内存款3413464.12元（系法院告知数额），扣抵曹、杨二人应缴罚金80万元后，还超额扣划了2224014.12元。检察机关没有将这些款项没有随案移送红河中院，在此情况下，红河中院责令二异议人缴纳罚金80万元，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其二，根据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异议人曹雪冰、杨丽媛应履行的义务为退还赃款118.945万元和罚金80万元，合计198.945万元，而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从二异议人账户中冻结扣划了3413464.12元，多扣划了1424014.12元；其三，鉴于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从二异议人账户中扣划的款项足以抵扣罚金和应退赃款，应当解除对曹雪冰、杨丽媛个人房产的查封。综上，请求：1.确认曹雪冰、杨丽媛的罚金共计80万元已缴纳；2.将多查扣的款项1424014.12元退还曹雪冰、杨丽媛；3.解除对曹雪冰、杨丽媛个人房产的查封。红河中院查明，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私分国有资产一案，红河中院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曹雪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判处杨丽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判处高姝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涉案赃款1904万元予以追缴。该判决认定，被告人曹雪冰在担任银丰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未按照蒙自市人民政府批复要求对银丰公司下属企业银升冶炼厂采取拍卖方式改制，而是与杨丽媛等人预谋成立由他们控股的银鑫公司，隐瞒银升冶炼厂出租收益，委托中介机构评估银升冶炼厂的资产，然后依照“评估报告”采取自己定价、自己购买的方式，由银鑫公司低价收购银升冶炼厂后，以按股分红的方式，对银升冶炼厂资产及其收益进行私分。银鑫公司成立后，非法收取银升冶炼厂承包费和银丰公司土地承包费共计1904万元，曹雪冰、杨丽媛等人以按股分红、发放工资、奖金等名义将其中的部分款项私分个人。其中，被告人曹雪冰得款51.95万元，杨丽媛得款669950元、高姝得款264050元，其他股东和公司员工也得到数额不等的款项。案发后侦查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从银鑫公司账户查获赃款9091800元，并扣押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前述甲壳虫牌轿车和奔驰牌轿车各1辆。被告人高姝和涉案人员沈江、夏红春等退还了其所得全部缴赃款。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扣划了被告人杨丽媛名下存款2848684.16元、曹雪冰名下存款564779.96万元。该案移送执行后，红河中院立案号（2016）云25执168号进行执行。其间，依法向曹雪冰、杨丽媛送达了（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执行事项中的相关义务。在追赃过程中依法拍卖了前述2辆轿车，得价款427220元；扣划了涉赃人员曹云武名下银行存款251300元。此外，红河中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云2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银鑫公司缴纳的税金1449255.13元从（2016）云25执168号案执行赃款数额中扣除。红河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曹雪冰、杨丽媛、高姝经过预谋，设立由他们控股的私营企业银鑫公司实施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由于曹雪冰、杨丽媛、高姝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使受害单位银丰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对刑事判决认定的1904万元赃款承担退赔责任，不仅应当退赔个人所得赃款，而且还应当共同对尚未追缴到案的赃款承担退赔责任。本案应追缴的赃款总额为1904万元，扣除案发后查获和追缴到位的赃款，冻结扣划曹雪冰、杨丽媛银行存款当时尚有900多万元赃款需要继续追缴。鉴于赃款系种类物，在三被执行人拒不退赔尚欠赃款的情况下，冻结并扣划曹雪冰、杨丽媛的银行相应存款并无不当。检察机关冻结、扣划曹雪冰、杨丽媛存款合计3413464.12元，还不足以清偿尚欠赃款。故曹雪冰、杨丽媛关于其二人应退赃款仅为1189450万元，检察机关已经超额扣划其二人存款2224014.12元的异议不能成立，红河中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可以确认曹雪冰、杨丽媛罚金已经缴清的问题。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执行顺序，退赔被害人损失先于罚金。本案中，曹雪冰、杨丽媛被检察机关扣划的存款，优先用于抵扣应退赔赃款后已无余额抵扣罚金，故曹雪冰、杨丽媛关于抵扣之后应当确认其二人罚金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责令缴纳罚金的意见，红河中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对曹雪冰、杨丽媛房产的查封问题。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继续追缴赃款1904万元，尚有380万余元未执行到位，被执行人曹雪冰、杨丽媛罚金合计80万元也尚未缴纳。故对曹雪冰、杨丽媛名下房产的查封暂时不宜解除。关于是否因相关办案机关之间款项移交问题加重了异议人履行义务的问题。经查，检察机关虽然未将其在办案期间查获的赃款、相关人员的退赃款和扣划曹雪冰、杨丽媛银行存款随案移送我院，但已移送了涉案财物和文件清单。红河中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对涉案财物作出了判处。中院执行部门在确定需要执行的退赃数额时，对检察机关清单所列明的赃款数额和赃物变价款作了相应扣减，并未加重异议人曹雪冰、杨丽媛的履行义务。故曹雪冰、杨丽媛关于国家机关之间的涉案财物移交问题加重了其二人履行义务的异议，不符合事实，红河中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曹雪冰、杨丽媛的异议请求。曹雪冰、杨丽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人民法院确认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的罚金人民币80万元（其中曹雪冰50万元，杨丽媛30万元）已缴纳。3.请求人民法院将多查扣的款项人民币1424014.12元退还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暂以人民法院告知的已查扣金额计算，具体金额以银行回执为准）。4.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个人房产的查封。主要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进行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财物必须是两人违法所得的财物，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将两复议申请人的所有财产都纳入执行范围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对复议申请人曹雪冰、杨丽媛进行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财物必须是两人违法所得的财物，而不是所有财产都是追缴或退赔的对象。因此，红河中院将两复议申请人的所有合法财产都纳入执行范围是错误的。2.红河中院的执行范围不能突破其执行依据，即该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红河中院的执行依据是（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上认定的复议申请人曹雪冰违法所得的金额为人民币51.95万元；认定的复议申请人杨丽媛违法所得的金额为人民币66.995万元，故两人退赃的金额也就是上述金额共计人民币118.945万元。同时，根据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复议申请人曹雪冰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判决复议申请人杨丽媛罚金人民币30万元，因此，整份刑事判决书对两位复议申请人的执行金额共计人民币198.945万元，但检察机关实际已经扣划的金额却为3413464.12万元，已经多扣划了人民币1424014.12万元，现还将两人的房产进行查封，严重损害了两位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然而，根据红河中院作出的（2016）云25执168号《执行通知书》却还要求两复议申请人支付6329858.49元，已远远超过了上述第193号《刑事判决书》的范围，申请人恳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上述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赃款1904万元是由蒙自银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收取并计入了该公司账户，除了220万元为股东私分外，其余款项都还在该公司，检察机关也从该公司账户扣划了人民币909.14万元，故对于退赃问题，股东只应退还其所得部分，其余款项应由公司退还，因此，一审法院将所有款项的追缴都强压到两位复议申请人身上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复议申请撤销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关于曹雪冰、杨丽媛罚金已经缴清的问题，红河中院对曹雪冰、杨丽媛被检察机关扣划的存款，优先用于抵扣应退赔赃款后已无余额抵扣罚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红河中院依据（2012）红中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追缴的赃款总额为1904万元，红河中院执行曹雪冰、杨丽媛应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财物，必须是曹雪冰、杨丽媛违法所得的财物。但是，红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未严格区分违法财产与合法财产，被告人财产与家庭成员财产的关系，任意扩大执行财产范围，因此，红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执异14号异议裁定；二、发回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华审判员 黎泰军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