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章集街道红四方木制品厂，住所地宿迁市沭阳县章集街道小穆庄居委会街北侧。经营者：徐洪雷，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沭阳县扎下镇工业园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男，1982年1月2日出生，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深特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扎下镇沈魏村。法定代表人：刘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县章集街道红四方木制品厂（以下简称红四方木制品厂）、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特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及原审被告江苏深特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特工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四方木制品厂上诉请求，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货款金额256507.15元及相应的利息，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支持红四方木制品厂8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深特家居公司原因，红四方木制品厂已送货物的送货单上没有深特家居公司人员签字，因双方合作多年，相互信任，未签字属于正常现象。2.2017年7月的送货单未签字的部分较多，但该未签字的货物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沈某出具的对账单以及深特家居公司会计复制提供的对账单能够证实该价值114859.35元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未予认定错误。3.2017年10月14日送货单虽然没有深特家居公司人员签字，但结合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能够证实2017年10月14日价值27213.5元货物已经交付给深特家居公司。4.2017年10月17日送货单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仲敏签字，因红四方木制品厂一审当作无人签字导致统计错误，应将该20840.3元计入应付货款。5.对比2017年11月对账单和11月的送货单，能够证明2017年11月对账单去除9月、10月的货物金额外，剩余送货金额与11月的送货单的送货金额一致，能够证明2017年11月送货单上无人签字的价值16559元的货物实际已经交付深特家居公司。6.2018年5-12月南厂对账单上载明的库存76835元的货物应当计算在未付货款中。综上，应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货款金额256507.15元及相应的利息。7.一审未予支持律师费80000元错误，因深特家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导致红四方木制品厂产生损失，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属于损失的一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深特家居公司二审答辩称，红四方木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红四方木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建立在深特家居公司财务系统的数据基础之上，但深特家居公司财务系统的数据被深特家居公司员工擅自修改和删除，大量财务数据失真，双方应根据真实的交易凭证进行核对。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红四方木制品厂的上诉请求的二审答辩意见与深特家居公司二审答辩意见相同。深特家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庭审对账核实的深特家居公司实收货物数量确定应付货款。事实与理由：1.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送货单上有价值1345408.8元的货物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红四方木制品厂应进一步举证已将上述货物交付，但红四方木制品厂未予举证，应按照实际查明的交易数量确定欠付货款数额。2.深特家居公司的对账单是依据订单制作，实践中经常出现订单取消的情况。另外，供货过程中还会出现退货换货情况，因此，对账单并非是双方结算的依据。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没有加盖深特家居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深特家居公司员工发送对账单和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并未得到深特家居公司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深特家居公司。因此，一审以对账单作为确定红四方木制品厂送货数量的依据不足。3.因深特家居公司内部管理不够规范，部分关键岗位员工篡改公司系统数据，深特家居公司员工提供的对账单上的数据不实和被个别员工随意更改，对账单不能作为确定供货数量的依据。4.因双方并未进行严格的对账结算，不能证明深特家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错误。红四方木制品厂二审答辩称，深特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交付货物但未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情况，该事实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予以证实。2.对账单是深特家居公司收到货物并实际使用后出具，能够证明实际收到货物的事实。3.对账单是深特家居公司员工提供，是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深特家居公司产生约束力。4.深特家居公内部管理不规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此借口来否认对账单的效力。5.根据订单要求，涉案货款是月结，深特家居公司每月都会发送对账单给红四方木制品厂，核对无误后，深特家居公司就应该结清货款，但深特家居公司目前尚欠红四方木制品厂巨额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同意深特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红四方木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深特家居公司给付红四方木制品厂货款1981885.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深特家居公司赔偿红四方木制品厂代理费80000元；3.判令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深特家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特家居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深特工艺公司。2018年3月7日，深特家居公司股东由深特工艺公司变更为沈阳。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红四方木制品厂与深特家居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约定深特家居公司向红四方木制品厂购买衣帽钩、木框、木料等家居用品，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合同签订后，红四方木制品厂依约向深特家居公司交付货物。关于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货款金额分段计算如下：1.依据深特家居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计算2017年3－11月期间发生的货款分别为：135900.3元、155971.91元、49645.5元、142805.5元、24594.5元、173913.7元、41300.5元、207897.8元、189077.12元；依据沈某发送的对账单,计算2017年12月货款为209554.7元；以上合计1330661.53元。2.依据沈某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计算2018年1－4月的货款分别为：274615.1元、87646元、421054.8元、223361.5元；依据金敏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计算南厂区2018年5－12月的货款分别为：393079.4元、296921.5元、261069.8元、209686元、177258.65元、203251.4元、111282元（11月、12月）；依据金敏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计算北厂区2018年8－12月的货款为270987.5元；以上合计2930213.65元。3.依据彭娟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由收货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计算北厂区2019年1－3月的货款金额大于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的222849.66元，故北厂区2019年1－3月的货款按222849.66元计算；依据彭娟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以及沙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确认北厂区2019年4－10月的货款分别为136239.35元、145389.1元、80589.2元、42368.3元、60658.6元、74665.2元、25480元；依据沙莎向红四方木制品厂发送的对账单,计算南厂区2019年1－8月的货款金额分别为：63110元（1－3月）、12450元、2803元、93300元、27940元、9905元；以上合计997747.41元。深特家居公司多次向红四方木制品厂支付货款共计35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四方木制品厂与深特家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红四方木制品厂已依约向深特家居公司交付了货物，深特家居公司应依约向红四方木制品厂支付货款。综合全案情况，结合深特家居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对账单、深特家居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计算案涉货款金额共计5258622.59（1330661.53+2930213.65+997747.41）元，深特家居公司已付3555000元，还应再付1703622.59元。深特家居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按月向红四方木制品厂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红四方木制品厂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深特家居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系深特家居公司的股东，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深特家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深特家居公司已付货款3555000元,已超过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6日期间产生的货款，故红四方木制品厂要求深特工艺公司对深特家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案涉权利并不必然产生律师代理费，且双方未就因违约导致红四方木制品厂维权产生律师费如何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对红四方木制品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特家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红四方木制品厂给付货款1703622.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362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沈阳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红四方木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96元，由深特家居公司、沈阳负担23000元，由红四方木制品厂负担5296元。除对2017年10月供货数额有异议外，红四方木制品厂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金敏、沈某等人签字及发送的对账单的行为不予认可。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有异议的部分事实外，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红四方木制品厂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9日沈某与徐洪雷的录音及2017年7月对账单两份，拟证明2017年7月供货总货款为139453.85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对账单的真实性，从而少认定货款114859.35元的事实。2.2017年10月14日沈某与徐洪雷的录音及2017年10月17日送货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10月14日送货单虽然没有深特家居公司签字，但价值27213.5元的货已实际交付，2017年10月17日货物价值20840.3元的送货单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仲敏签字，上述金额货款应当计入欠付货款中。3.2017年11月对账单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少算2017年11月货款16559元的事实。4.2018年5-12月对账单，拟证明一审判决漏算该对账单中载明的库存部分货款76835元的事实。深特家居公司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系统截图10页及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深特家居公司软件系统存在人为篡改和删减的事实。2.深特家居公司代理人刘定越与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童齐枝、彭娟、沙莎的谈话笔录三份，拟证明深特家居公司有严格的收货制度，仓库管理人员验货完毕后才下班回家，不存在收货不签字的情况，同时也证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出的因路途遥远、晚上堵车导致未签字的相关陈述为虚假陈述。3.2017年3-6月对账单与2017年3月4日送货单，拟证明2017年3月4日送货单上的货物数量与对账单上的数量严重不符，进而证明对账单数据不实，双方并未进行真实的对账。4.沈某与金敏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沈某发现数据不对后，金敏和沈某采取的措施不是核对，而是直接删除，证明对账单数据不实，不能作为对账的依据。5.深特家居公司与案外人彭宇木材加工厂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拟证明深特家居公司的供应商不止红四方木制品厂一家，不能通过深特家居公司的出货数据计算出红四方木制品厂的发货数量的事实。6.数据对照表四份，证明未经签字的货物数据被录入采购系统，并体现在红四方木制品厂出具的对账单中，且对账单中数据货物数量多于系统中货物数量，价格也高于系统价格，进一步说明对账单的数据虚假，不能作为认定货物数量的依据。7.（2020）苏1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深特家居公司原总账会计金敏对公司的账目进行过删除，进而证明深特家居公司内部的系统账目已不具有真实性。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红四方木制品厂二审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2017年11月9日沈某与徐洪雷的录音能够证明对账单只是发起对账，不是最终的确认，对该录音是否为沈某本人发表的意见不予确认。对2017年7月对账单两份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对2017年10月14日沈某与徐洪雷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沈某催货的事实，不能证明红四方木制品厂已经将货物交付。2017年10月14日的送货单无我方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10月17日送货单有我方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和送货数额予以认可。3.对2017年11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对2018年5-12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对账单中载明的库存部分货款76835元亦不予确认。红四方木制品厂对深特家居公司二审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系统截图10页及证人崔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深特家居公司的证明目的，沈某的录音能够证实先前货物录入系统的时间会有延迟，不能以此认定系统被恶意删减或添加。2.对深特家居公司代理人刘定越与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童齐枝、彭娟、沙莎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收法庭的询问。即便公司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但不代表实际上就被严格执行。沈某的录音也能证实送货的时候不一定入库，之后才入库。3.对2017年3-6月对账单与2017年3月4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达到深特家居公司的证明目的。4.对沈某与金敏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也不能达到深特家居公司的证明目的。5.对深特家居公司与案外人彭宇木材加工厂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6.深特家居公司的系统数据与其提交给红四方木制品厂的对账单大体相同，对于深特家居公司提交的与红四方木制品厂出具的证据相符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深特家居公司的证明目的。7.对（2020）苏1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金敏涉嫌的犯罪事实只涉及现金往来，并不涉及采购系统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证人崔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深特家居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1.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2017年11月9日沈某与徐洪雷的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红四方木制品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深特家居公司对2017年7月对两份账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该对账单既非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亦无员工签字确认，故对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可。2.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2017年10月14日沈某与徐洪雷录音及2017年10月17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2017年11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对账单既非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亦无员工签字确认，故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可。4.深特家居公司、深特工艺公司、沈阳对2018年5-12月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对账单系深特家居公司员工发送，且有相应的进货单予以佐证，故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关于深特家居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1.红四方木制品厂对系统截图10页及证人崔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上述系统截图系单方提供的打印件，证人证言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2.红四方木制品厂对深特家居公司代理人刘定越与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童齐枝、彭娟、沙莎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收法庭的询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3.红四方木制品厂对2017年3-6月对账单与2017年3月4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红四方木制品厂对沈某与金敏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深特家居公司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5.红四方木制品厂对深特家居公司与案外人彭宇木材加工厂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彭宇木材加工厂，彭宇木材加工厂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6.红四方木制品厂对深特家居公司提供的相关系统数据及与红四方木制品厂出具的证据相符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红四方木制品厂对（2020）苏1322刑初465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红四方木制品厂交付给深特家居公司的货物数量应如何确定，深特家居公司欠付的货款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因双方存在长期的货物买卖关系，涉及货物数量巨大，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送货单、对账单等结算依据。现双方对于部分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存在较大争议，且双方对于交易习惯的理解亦不能达成一致，因此，本案应严格按照证据规则认定证据并确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首先，关于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定问题。因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对账单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一种是由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一种是既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也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对于前两种，应当认定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和发送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深特家居公司产生约束力，除非深特家居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足以证明对账单不真实。对于既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也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的对账单，不能确定得到深特家居公司认可，不能作为确定送货数量的直接依据。虽然深特家居公司主张对账单所依据的基础系统被其员工恶意删减和添加，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反映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得出相关对账单不真实的结论。另外，涉案对账单是否源于深特家居公司系统及系统如何操作和统计均为其内部事务，不能以系统有改动的事实而否定对账单的对外效力，尤其是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相关送货单能够印证对账单真实性的情况下。再者，深特家居公司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其系统被其员工金敏恶意删改导致涉案对账单信息虚假的事实。对此，深特家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关于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定问题。因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送货单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一种是由红四方木制品厂委托的司机签字，一种是既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也无红四方木制品厂委托的司机签字。对于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的送货单，深特家居公司予以认可，对深特家居公司产生约束力。对于既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也无红四方木制品厂委托司机签字的送货单，红四方木制品厂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货物。综合以上两点，因对账单能够全面反映供货、退货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以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或由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的对账单确定该段时期内送货的数量，对于既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也无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的对账单，以同时期红四方木制品厂送货单确定送货数量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出的2017年7月有114859.35元未计入欠付货款问题，因2017年7月对账单既无深特家居公司人员签字，也无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形式发送，且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对红四方木制品厂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出的2017年10月14日送货单金额27213.5元应当计入欠付货款的上诉理由，虽然该送货单无深特家居公司签字确认，但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当日的录音能够与该送货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故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27213.5元应当计入欠付货款。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的2017年10月17日送货单上有深特家居公司员工签字，且深特家居公司对该送货单及送货单上金额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金额20840.3元应计入欠付货款。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出的2017年11月有16559元未计入欠付货款问题，因2017年11月对账单既无深特家居公司人员签字，也无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形式发送，且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的与之对照的部分送货单也没有深特家居公司人员签字，因此，对红四方木制品厂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红四方木制品厂提出的库存76835元应计入应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因记录该库存的表格系深特家居公司员工通过电子媒介发送的对账单的组成部分，且红四方木制品厂提供相应日期的送货单与之印证，能够证实该库存货物的真实性和该库存未经结算在相应的对账单内，因此，红四方木制品厂主张的库存76835元应计入应付货款。综上，红四方木制品厂已依约向深特家居公司交付了货物，深特家居公司应依约向红四方木制品厂支付货款。一审结合深特家居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对账单、深特家居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计算案涉货款金额共计5258622.59元，本院二审追加认定未付货款124888.8元，合计5383511.39元，深特家居公司已付3555000元，还应再付1828511.39元。深特家居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按月向红四方木制品厂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红四方木制品厂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予以纠正。深特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红四方木制品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3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判决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沭阳县章集街道红四方木制品厂给付货款1828511.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2851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沈阳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沭阳县章集街道红四方木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28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0元，由沭阳县章集街道红四方木制品厂负担6045元，江苏深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沈阳负担518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