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科，男，1962年5月9日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人，农民，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倍，女，1963年9月29日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人，农民，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斌，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林，男，1976年1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云南盾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婉娇，女，1992年9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恺，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辉，男，1978年1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顺玉，女，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定县插甸镇水城村委会水城综合开发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插甸镇水城村委会水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9399814662Y。法定代表人：蒋先德，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昌，武定县司法局插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秀倍、许立科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林、周婉娇、范志辉、高顺玉、武定县插甸镇水城村委会水城综合开发部（以下简称水城开发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倍、许立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斌，被上诉人陈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被上诉人周婉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恺，被上诉人范志辉、高顺玉，被上诉人水城开发部负责人蒋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立科、张秀倍上诉请求：1.撤销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2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许文杰受陈金林邀约参与了陈金林、范志辉、高顺玉、周婉娇共同饮酒。四被上诉人与许文杰共同饮酒后不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邀约许文杰参与更加危险的野外冒险活动，从而导致本案发生。共同饮酒人为了尽兴娱乐，回避不了热情敬酒、饮酒的习俗，在先行行为下，附随产生安全保障义务，四人与许文杰共同饮酒后，没有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存在不作为的加害行为和过错，因四人的加害导致许文杰坠崖，损害后果与特定的加害行为相联系。2.范志辉、高顺玉、周婉娇要去水城游玩，便到陈金林的种植基地吃饭喝酒，期间邀约许文杰同去水城游玩，四人系野外游玩的邀约者和组织者，对共同游玩者有相互注意和照顾的义务，期间许文杰跟陈金林讲一同去瀑布处玩，陈金林称酒喝多了不去，随后许文杰与周婉娇一同到瀑布口拍照，因同去的陈金林、范志辉、高顺玉、周婉娇没有照顾和注意许文杰的安全，导致许文杰丧生。3.水城系几百万人饮水源，因此禁止开发旅游和接待游客，也因此没有像样的安全保障制度和设施，服务部不仅没有为保护水源制止游客，反而还变相向游客收取费用，为村民的马车运送游客服务提供管理和便利，服务部只顾招揽游客，却没有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及相应措施，也没有管理人员对景区进行有效管理，许文杰坠崖后也没有及时有效救助，导致许文杰没有获得有效救助而身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了四人有一起饮酒和组织共同游玩的事实，无论是作为同饮的人还是共同野外游玩的组织者，许文杰是基于对该四人的信任才会参与共同活动，四人对许文杰都有照顾的义务，对该四人应该推定过错，按一个理性谨慎的成年人标准来认定四人的过错，而不应该要求上诉人承担过错证明责任。服务部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制度、设施及相应管理人员的情况下发展旅游服务变相收取费用，违反了法定和善良管理人义务，对服务部应当按严格过错责任认定其责任。因此，本案系共同原因行为引起的一个损害后果，所有被上诉人对许文杰的坠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承担按份责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09）商区法民一初字第1号、（2014）都江民初字第10号、（2013）武侯民初字第4537号的精神进行判决。陈金林答辩称，答辩人对许文杰的死亡没有任何的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事发当日许文杰饮酒数量不多，其行为能力与认知能力并未受到任何限制，答辩人没有控制其人身自由的必要。本案不存在答辩人邀约许文杰前往水城瀑布的事实，是许文杰主动请求共同前往水城，答辩人考虑到其要照看基地和工人，还进行了劝阻，但许文杰执意同去。到水城后，答辩人因为陪孩子玩耍，没有与其他人一起到事发地点游玩，事发地点离答辩人较远，因此，事发当时答辩人没有救助的可能和义务。许文杰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自身行为的后果，损害后果应该由其自己承担。周婉娇答辩称，答辩人对许文杰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该维持原判。1.周婉娇是否是属于活动的组织者、邀约者或者同饮人，对许文杰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周婉娇是受邀第一次到水城游玩，不是组织者或者邀约者，作为陌生的游客，周婉娇只能做到注意自身安全，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保证许文杰的人身安全。范志辉、高顺玉的答辩意见与周婉娇的意见一致。水城开发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该维持原判。1.本案是周婉娇申请将答辩人追加为被告，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应该视为其放弃对答辩人的诉讼权利。2.水城河是纯天然景区，没有任何行政单位和个体进行开发作为旅游景区对外开放，许文杰的死亡系其随意翻越防护栏至瀑布顶端坠崖所致，其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听同行人员劝阻，不顾警示标志和气候环境，以身试险，死亡后果与开发部无任何因果关系。3.开发部收取每人10元的卫生管理费是事实，但该费用凭证已经标明费用性质和游客注意事项，许文杰的死亡全因其自己不遵守注意事项造成安全事故。开发部收取卫生管理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收取10元的清运费不应该附加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收费是维护水城河环境卫生，收费决定由村两委会议、村组干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等讨论通过，也符合《云南省云龙水库保护条例》的规定。许立科、张秀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林赔偿各项损失355,687.8元。2.判令周婉娇赔偿各项损失237,125.2元。3.判令范志辉赔偿各项损失237,125.2元。4.判令高顺玉赔偿各项损失237,125.2元。5.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立科、张秀倍系受害人许文杰的父母，陈金林系许文杰的朋友，范志辉系陈金林的同学，高顺玉系范志辉的妻子，周婉娇系范志辉的堂妹。2019年8月3日13时30分左右，许文杰来到陈金林在插甸镇康照七棵树的住处，陈金林、周婉娇、范志辉、高顺玉在吃午饭，许文杰就一起吃饭并喝了酒。午饭结束后，14时左右一群人一起到陈金林的豌豆苗基地里查看豌豆苗长势情况。15时40分左右，陈金林接到其班主任老师的电话，邀请陈金林到水城景区会面，陈金林答应了老师的邀请。后许文杰、陈金林、周婉娇、范志辉、高顺玉几人一起乘车前往水城景区，到达景区与陈金林的老师等人汇合，包括小孩在内共计有14个人，购买了14张卫生费票后进入景区游玩。18时20分许，许文杰翻越“彪水崖瀑布”周围的防护铁链往距铁链两米的悬崖上拍照滑落坠入深崖，村民搜救未果，后武定县应急救援队赶赴现场搜救，由于道路湿滑陡峭，暴雨不断，河水很大，无法搜救。2019年8月11日许文杰的尸体在武定县插甸镇水城村委会水城河河道内被人发现。水城开发服务部对水城河危险地带均安装了防护铁链并在多处悬挂“此处危险请勿靠近”“请勿攀爬后果自负”“此处危险禁止攀爬后果自负”等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立科、张秀倍认为陈金林邀约许文杰到康照吃饭、与许文杰一起吃饭喝酒，陈金林提议到武定县插甸镇水城村委会水城游玩，另外被告也同意，四人与许文杰一同饮酒，饮酒后没有对同饮的许文杰履行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反而把许文杰带到非常危险的水城河飙水崖处玩，导致许文杰滑落坠崖，存在过错。但许立科、张秀倍没有提供四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的确凿证据。故，其要求四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因没有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水城开发服务部对水城河危险地带均安装了防护铁链、悬挂了警示牌，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水城开发服务部对许文杰坠崖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许立科、张秀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元（已预交），由许立科、张秀倍负担。经征询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许立科、张秀倍及被上诉人陈金林、水城服务部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周婉娇、范志辉、高顺玉对一审认定“陈金林、周婉娇、范志辉、高顺玉在吃午饭，许文杰就一起吃饭并喝了酒”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许文杰到场时候3人已经吃完饭，不存在与许文杰一起喝酒吃饭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被上诉人对许文杰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许立科一方主张本案死者许文杰与被上诉人共同饮酒后未对许文杰尽到管护、照顾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只有陈金林陈述与许文杰饮酒，许文杰饮酒后距其坠崖时间间隔5个小时。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许文杰坠崖时处于醉酒的状态，不能认定许文杰不能控制和辨认其行为，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许文杰负有管护、照顾义务，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许文杰死亡后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水城开发部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反安保义务的问题，水城开发部在案发地设置了多处警示牌并安装了防护铁链，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许文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案发现场的危险性具有认知能力，其不顾自身安危翻越防护铁链是其坠崖身亡的原因，水城开发部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立科、张秀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上诉人许立科、张秀倍负担（已交），多交纳的80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