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梅蓉，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科安全科技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阳霞，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安科安全科技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932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安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对李春敏而言明显有失公平。一、李春敏实际上已履行了《产品更新技术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服务成果也经安科公司验收合格，李春敏依法依约有权收取合同约定的价款。从下几个方面都可证实或佐证李春敏履行了合同义务：1.李春敏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关于“产品更新升级资料”光盘，直观反映其履行合同的情况和成果。光盘中的内容系李春敏所负责场馆产品更新（一楼宣传视频升级更新、二楼安全视频升级更新、四楼危险化品安全视频升级更新及六楼自然灾害体验馆视频升级更新和六楼儿宣安全体验学习馆升级更新）的全部更新内容，充分展示了李春敏的工作成果，证实李春敏己经完成了相关产品内容的更新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产品更新工作。若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李春敏完全不可能获取场馆产品更新升级之前的情况，更不可能拍摄更新升级后的场馆产品照片。此外，试运行记录表中也有时任安科公司副经理及基地总监的刘某某在验收单位负责人处代表安科公司予签收确认，验收单位意见处明确写明“达到预期效果，验收合格”，这进一步说明李春敏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产品更新服务并已经安科公司验收合格，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该证据虽然在形式上有一定瑕疵，但却属无法做假的证据，假设李春敏没有履行合同，完全没有条件和能为去获取这些资料。李春敏因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对方已经验收并支付合同款项，双方之间再无争议，因此没有特意完整保留有关履行成果的证据，这完全符合常理，更何况已经时隔好几年，一审法院还要求李春敏提供完整且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证明履行义务情况，实属苛责。2.从安科公司当时履行情况看，安科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剩余款项足以说明其认可李春敏的履行成果。李春敏与安科公司在2016年6月13日签订了《产品更新技术合同》，合同约定在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31日李春敏为安科公司完成教育基地相应产品的更新升级，并约定先付总价60%即75729元剩余40%即50486元完成更新后付清，根据该约定可知安科公司支付剩余40%的合同价款的前提是李春敏完成产品的更新工作。安科公司选择在2016年7月12日支付合同总价60%即75729元、在2016年7月13日支付合同剩余40%价款即50486元，这与《产品更新技术合司》约定的付款比例是一致的，除付款时间有延后外，付款条件、付款方式及付款金额也与合同约定是一致的，足以印证李春敏己经完成了产品更新工作，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否则就无法解释安科公司付款的行为。3.如果李春敏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那么按照常理安科公司必然会对李春敏进行催告或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项，然而实际该合同自签订以来直至安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己经有长达两年八个月的时间（2016年6月13日-2019年2月12日），在此期间安科公司从未向李春敏提出过任何有关李春敏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有关工作的请求和催告，也从未提出过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合同价款，这足从印证合同双方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且履行完毕。二、安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依法受除斥期间的限制，李春敏认为安科公司在本案主张解除合同属于逾期行使解除权，解除权已消灭。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涉案合同是在2016年6月13日签署，安科公司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7月13日，对于李春敏是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以及是否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安科公司至少其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是清晰的，从2016年7月13日至其起诉之日2019年2月12日，已达两年八个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安科公司有充足的时间和条件行使解除权，但其从未向李春敏表达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在两年八个月后才行使，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间。参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可以认定为是合同解除权的合理行使期间，本案已超过两年半以上，应认定为合同解除权因逾期未行使已消灭。三、一审法院在组织一次笔记鉴定后在没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又要求对同一事项做二次鉴定，还将未能查清相关事实的责任归咎于李春敏，李春敏对此深感不解和委屈，李春敏没有亲自参与一审法院组织的二次重复鉴定，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安科公司之所在合同履行完毕几年后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其内部管理层出现矛盾引发的，李春敏也是公安部门在调查其公司管理层案件时找李春敏谈话了解情况后才得知，安科公司不顾李春敏实际已履约的客观事实而将李春敏牵扯进其内部纠纷，恶意解除并要求返还合同款项，李春敏对此感到无奈、愤怒，但苦于无法获取当时履约的完整证据，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听信安科公司的说辞且李春敏提出不予重新鉴定的书面意见后依旧决定重复笔迹鉴定是有情绪的。其次，李春敏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发出的通知参与笔迹鉴定的书面文书，且恰逢李春敏在老家临时找到一份新的工作，不在深圳，客观上无法参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维护李春敏的合法权益。安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春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春敏在一审中很多证据都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且李春敏在多次开庭中都无法对其提供的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且多次前后反复有不同的意思表示。在提供的光盘中，其证明内容甚至与双方当事人不相关，且是杂乱不连贯的，无法证明与合同相对应的价值存在，更是在最后庭审中，在法庭的追问下否认了合同的签名，与之前的庭审中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在法庭重新鉴定的时候已经向当事人明确了如果不到庭了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李春敏仍拒不到庭，拒绝配合重新鉴定。二、在（2018）深仲受字第4283号案件中，本案中的李某某、刘某某等人都作为安科公司的对方证人出庭作证，说明刘某某、李某某是与本案安科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对立对抗诉讼地位，其出具的签收证据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这些证据也没有原件，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从安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叶某某关联的案件及双方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从2014年3月起，叶某某及团队成员刘某某、李某某等全部负责了安科公司的经营管理，直到2017年9月26日才将公司的财务公章及公章交回，但是并未就涉案合同的相应文件进行任何的交接。四、本案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对方更加没有催告，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已过除斥期间的期限，李春敏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退还合同款。安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安科公司、李春敏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产品更新技术合同》；2.李春敏李春敏返还合同款126215元；3.李春敏赔偿自付款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付款之日2016年7月13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799元；4.李春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产品更新技术合同》，该合同显示的主要内容是：安科公司委托李春敏进行设备产品更新技术事宜，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31日，价格总计126215元。上述合同没有对产品更新技术的具体内容予以约定。合同落款处有安科公司的印章、联系人“李某某”的内容，另有“李春敏”的签名。安科公司提交的银行结算回单显示，安科公司作为付款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李春敏转账35729元、40000元，于2016年7月13日向李春敏转账10486元、40000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126215元。安科公司主张，李春敏未实际履行上述合同，其收到的合同款应予以返还。李春敏为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有“刘某某”签名的“验收合格”的书面验收意见（复印件，李春敏辩称证据原件在安科公司处），该书面意见中记载了产品更新技术包括“一楼宣传视频升级”、“二楼安全视频升级”、“四楼危险化品安全视频升级”、“六楼自然灾害体验馆视频升级”、“六楼儿童安全体验学习馆升级”；李春敏另提交了相关安全教育基地更新升级位置图复印件。因李春敏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提交证据，安科公司申请新的举证期，法院决定组织第二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中，安科公司对上述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李春敏不交书面验收意见的原件，是害怕鉴定；刘某某与李某某均是安科公司原领导团队成员，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叶某某，叶某某离职后，上述两名管理人员也离职。安科公司提交了有“刘某某”签名的两份书面证据，其称上面“刘某某”签名明显与李春敏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的“刘某某”签名明显不一致。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李春敏未能对其只有“刘某某”签名验收合格的书面证据复印件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对相关照片的来源、原始载体予以说明和出示。李春敏称，案涉项目是有具体工程师“黄某某”（同音）负责的，有软件视频可以作为证据提交。安科公司在此次庭审中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李春敏”的签名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予以准许此次申请。经安科公司、李春敏同意，法院通过摇珠方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李春敏”的签名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将合同中的“李春敏”字迹与李春敏样本签名字迹比较检验后，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产品更新技术合同》尾页落款“李春敏”签名字迹与李春敏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安科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以及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法院予以准许。在第三次庭审中，具体的鉴定人员龚某某、杨某某出庭接受了当事人以及法庭的询问。根据安科公司申请，王某某（中国刑XX副教授、辽宁仁XX文检副教授，公安部发证的鉴定人资格）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各方在庭审中对笔迹鉴定事宜进行了对质，鉴定人员对笔迹比对中的一些细节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解释。在此次庭审中，李春敏明确其在之前所称的工程师“黄某某”（同音）不愿意出庭；对刘某某、李某某在合同履行时的职务说法前后矛盾、含糊。李春敏为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合同，提交了光盘（PPT文档等内容）。安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光盘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出示原始载体，且内容杂乱、不连贯，与合同十几万的服务费完全不相等同。为慎重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根据第三次庭审情况，法院决定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李春敏”的签名字迹真实性重新鉴定。在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过程中，李春敏曾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的签名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后又表示该签名是真实的。安科公司、李春敏双方同意由法院通过摇珠方式指定鉴定机构。法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向法院出具《补充材料函》，认为现有样本材料不具备比对条件，要求提供李春敏本人亲笔书写的慢、中、快速签名字迹各十个作为样本。法院通知安科公司、李春敏双方在指定时间到法庭书写签名样本，李春敏本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来庭配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李春敏本人对案件涉及的一些问题回答前后矛盾，或语焉不详，对其主张的已经履行案涉合同在可以举证的情况下未完成必要的举证义务：提交的光盘（PPT）内容简单，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与所获报酬不能匹配；对具体完成合同义务的过程缺乏细节描述；在自述有具体工程师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拒不提供证人联系方式。在法院决定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李春敏”签名重新鉴定后，对其中的签名真实性作出前后矛盾的不一致说法，且拒不配合完成笔迹采样义务，造成《产品更新技术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李春敏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李春敏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安科公司真实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以及完成了与126215元相对应的合同义务，其收取的126215元，应返还给安科公司并支付占有上述款项次日起的法定孳息。因李春敏的不配合行为导致《产品更新技术合同》是否真实签订无法查明，安科公司亦对该合同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法院对安科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春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安科公司退还126215元；二、李春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安科公司支付占用126215元期间的利息，其中以75729元作为计算基数的利息，从2016年7月13日开始计算，以50486元作为计算基数的利息，从2016年7月14日开始计算，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26215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李春敏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安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元、诉讼保全费1225元、鉴定费3862元（安科公司均已预交），全部由李春敏负担，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上述费用径付给安科公司。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安科公司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李春敏应否退还涉案款项。关于焦点1，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亦不存在经催告仍不履行解除权的情形，李春敏上诉主张安科公司行使解除权应适用撤销权行使除斥期间相关规范于法无据，本院对李春敏主张安科公司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其一，涉案《产品更新技术合同》没有对产品更新技术的具体内容予以约定，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订立常理。其二，李春敏本人对案件涉及的一些问题回答前后矛盾，或语焉不详，其提交的光盘（PPT）内容简单，无法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或与所获报酬相互匹配；李春敏对具体完成合同义务的过程缺乏细节描述；在自述有具体工程师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李春敏拒不提供具体合作人员姓名和联系方式。其三，一审法院因鉴定人员出庭解释质询时对一些鉴定细节无法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而决定对《产品更新技术合同》中“李春敏”签名重新鉴定后，李春敏对其中的签名真实性作出前后矛盾的不一致说法，且拒不配合完成笔迹采样义务，造成《产品更新技术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四，李春敏认可安科公司内部管理人员遭受调查，安科公司主张其公司原管理人员存在签订虚假合同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具有可能性。综合上述分析，安科公司主张李春敏并未实际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更新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可安科公司的主张，判令李春敏应当退还其所收取的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春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120元，上诉人李春敏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春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