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湖，男，194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卫生职业学院（甘肃省卫生学校、省卫生干部学校)，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法定代表人：任晖，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明湖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卫生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省卫生学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省卫生学院支付调换安置房临时安置费1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83.85元（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省卫生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明湖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及被拆迁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省卫生学院应当按照（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2014）兰民三终字第105号、（2015）城民一初字第400号判决履行《省卫生学校危旧住宅楼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2013年7月18日省卫生学院违背《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的“拆一还一”，差额面积每平方米3500元的标准，要求徐明湖按照经济适用房价格交纳还建房屋全部面积的房款。因省卫生学院违约，导致核算交费流程搁浅，而非徐明湖迟延交款构成违约。徐明湖主张的过渡费是2016年1月1日至7月4日期间的费用，根据《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及《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的规定计算为14400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庭审笔录与庭审录像不相符。省卫生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说理充分。2013年12月6日省卫生学院向徐明湖送达了交费通知书，徐明湖拒绝交费。省卫生学院一审提交了相关送达录音录像，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并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徐明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徐明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省卫生学院给付逾期交付安置房的临时安置费144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383.85元；2.诉讼费由省卫生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明湖原系甘肃省卫生厅干部，后调至甘肃省水利厅工作直至退休。徐明湖调任甘肃省水利厅工作后未腾交省卫生学院单位的住宅房屋即案涉被拆迁安置的房屋，省卫生学院于1998年福利房制度改革时将徐明湖未腾交的房屋出售给其单位职工于继清并给其办理了产权登记，徐明湖在此情况下亦未向于继清腾交该房屋。2011年11月2日，省卫生学院因对住宅区1、2号危楼整体改造，根据《省卫生学校住宅区1、2号危旧楼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与徐明湖签订《产权调换协议》1份。双方约定：省卫生学院（甲方）拆迁徐明湖（乙方）使用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室，套内建筑面积38.39平方米。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安置补偿方式，调换房位于甲方新建的高层住宅楼，具体楼层、面积在选房时确定。选房原则是待新建调换房套型设计完成后，拆迁户属学校在编在职在岗职工者，按学校分房组综合打分分值的高低依次在图纸上挑选调换房；其他住户依据腾交原房屋钥匙的先后顺序并按被拆迁房屋套内建筑面积的1.2倍在图纸上挑选调换房。房屋产权调换差价结算方式：被拆迁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与新建调换房的套内建筑面积相等的部分不结算差价（拆一还一），调换房套内建筑面积超出被拆迁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以及超面积部分相应的公摊面积，按经济适用房价格结算，暂估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0元，最终价格待工程竣工后以政府有关部门核准价为准，多退少补。调换房差价预付款交款时间：乙方在新建调换房图纸上确定房屋后，按确定的调换房面积及相应的公摊面积一次性按甲方规定的交款时间付清调换房差价预付款。乙方按政府有关部门核定的房屋价格付清调换房差价款后，调换房产权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迟延支付房屋差价款，甲方有权拒绝交付乙方调换房。过渡费甲方按乙方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发放，直至甲方通知乙方入住调换房为止。乙方需于2011年11月10日前搬离被拆迁房屋。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上述合同成立后，徐明湖依约向省卫生学院腾交了被拆迁房屋。2013年7月18日，徐明湖在省卫生学院提交的甘肃省卫生学校校外拆迁户高层住宅点房单上选择的调换房号为Ｂ单元4层Ｂ1户型，调换房面积为89.69平方米。省卫生学院基于徐明湖占有被拆迁的房屋系无权占有，该套房屋在徐明湖的工作调至甘肃省水利厅后应交回其单位，且该套房屋已出售给省卫生学院其他工作人员。由于徐明湖占有该房屋拒绝腾交，导致此次拆迁时省卫生学院不得已即给当年购买该套住房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拆迁安置，亦给占有该套房屋的徐明湖亦安置了新建房屋一套，故省卫生学院要求徐明湖按校外拆迁户交款方案支付房款，徐明湖予以拒绝。双方协商未果，徐明湖遂将省卫生学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产权调换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协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确认原告徐明湖与被告甘肃省卫生学校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省卫生学校危旧住宅楼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有效，被告甘肃省卫生学校继续履行该协议内容。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明湖于2016年7月1日按《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的房屋差价款计算标准及办法支付省卫生学院149411.90元，省卫生学院于7月4日将调换房交付徐明湖，给徐明湖办理了入住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省卫生学院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徐明湖所诉拆迁过渡费。本案中，徐明湖之所以能与省卫生学院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非基于徐明湖系省卫生学院的退休职工，而是徐明湖在调离原工作单位省卫生厅后，未腾交省卫生学院单位福利性质的分配住房，即使省卫生学院将徐明湖占有的房屋另行分配出售其单位职工于继清并办理了产权证的情况下，徐明湖亦未腾交，徐明湖的行为不符合福利房管理的相关政策。在该房屋被拆迁安置时，省卫生学院为解决该房屋上存在的利益冲突，不得已确认了该房屋上被拆迁人一是徐明湖，二是其职工于继清。由此，徐明湖获得了缔结上述协议的资格，省卫生学院将徐明湖纳入“校外拆迁户”予以安置。《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条是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公平原则要求人们在追求利益时，应以不违背社会公平正义为价值判断，应像珍爱自己的利益一样珍爱公平。依此法律原则，徐明湖获得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过程和最终得到调换房的结果有违社会公平。因为，省卫生学院出于拆迁安置工作的大局考虑，安置了徐明湖，并按“校外拆迁户”的安置方案对待徐明湖的安置利益并无不妥，更未构成对徐明湖利益的损害。否则，对同为“校外拆迁户”的其他被拆迁人构成不公。所以，省卫生学院要求徐明湖按“校外拆迁户”的拆迁方案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因此而迟延交付徐明湖安置房屋的行为，与徐明湖获得此项拆迁利益而为的行为相比，省卫生学院的行为符合公平原则的要求。从徐明湖获得此项利益的结果考量，徐明湖本已是受益者，其更应依公平原则衡量其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徐明湖与其他“校外拆迁户”地位平等，且在没有合法的理由占有省卫生学院已经分配给职工于继清房屋的情况下，与其他“校外拆迁户”相比较，徐明湖最终获得的拆迁利益，实际与省卫生学院单位职工的获得拆迁利益一样，即按每平方米3500元支付了调换房差价款，故省卫生学院迟延交付房屋期间的过渡费不应再给付徐明湖。如果保护徐明湖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原则倡导的规则公平、法治秩序、道德弘扬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必然助长违背公平追求利益的不良风气。依诚实信用原则要求的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时必须具备诚实、善意的内心状态，徐明湖通过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案涉协议实现其利益的情况下，无视自己占有被拆迁房屋的非合理性行为给省卫生学院造成的利益损失，且其违背公平原则追求私利的行为应受法律否定性评价，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另，徐明湖基于《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产生的权利亦应其之前的诉讼案件的终结执行，双方间权利义务之清算因此而终结。故徐明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明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原告徐明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明湖提交：1.（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2014）兰民三终字第105号、（2015）城民一初字第400号案件相关材料、（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判决执行信息、《拆迁户点房缴费流程》、《拆迁户预交房款明细表》等证据共76页，证明徐明湖系被拆迁人，省卫生学院应该按照《产权调换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履行。2.与本案一审法院书记员郭丽金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告知笔录》日期有误，系后续补签，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省卫生学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应以笔录记载的签署时间为准，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徐明湖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其为被拆迁人的事实已被生效（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2015）城民一初字第400号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不再重复认定。第二组证据涉及的《告知笔录》载明签署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徐明湖对其自身签字均无异议，应以其签署的日期为准。该《告知笔录》载明一审法院向徐明湖口头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向其履行告知义务，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未损害其诉讼权利，不构成程序违法，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徐明湖诉请的逾期交房安置费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徐明湖二审陈述其请求权基础为《甘肃卫生职业学院卫教家园高层住宅楼业主公约》第三十一条、《甘肃卫生职业学院卫教家园高层住宅楼物业装修协议书》第六条及省卫生学院陈述其他购房者的交房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但向徐明湖迟延交房。本院认为，对此应理解为基于省卫生学院违约履行《产权调换协议》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关于该《产权调换协议》的履行，2014年4月生效的（2013）城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省卫生学院继续履行该协议内容。此后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就徐明湖应交房款的金额产生争议，省卫生学院要求其按照校外人员标准交纳房款，徐明湖坚持按照协议约定标准交纳。本院认为，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暂估价格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0元，最终价格待工程竣工以后政府有关部门核准价为准”，故此处约定的“每平方米3500元”应理解为暂估价而非最终定价，省卫生学院之后应当对被拆迁人交纳房款的最终价格予以重新核算确认。省卫生学院曾要求徐明湖按照校外人员标准交纳房款亦符合徐明湖系校外人员的身份，并非恶意侵害其合法权益，故不构成违约。而且（2014）兰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认为“至于房屋对价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履行《调换协议》时可以续商解决”，亦赋予双方履行《产权调换协议》时对房屋对价继续协商的权利。虽然徐明湖最终按照校内人员的标准即《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的价格交纳了房款，但是双方因房款争议导致徐明湖迟延交款继而省卫生学院迟延交房应认定为双方续商房款的合理期间，不应再相互追究此期间的违约责任。徐明湖作为校外人员最终按照校内人员的优惠价格交纳房款已经最大限度地实现了自身合同利益，其主张因续商房款延误交房故省卫生学院构成违约，从而享有逾期交房安置补偿费的债权请求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基础，亦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守的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明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徐明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