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群，女，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志刚，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科武，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恭达，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琴，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秀，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妹，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学，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负责人：简世祥，该村村支书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剑华，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友，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王群、胡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鸡场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群、胡志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科武、张恭达，被上诉人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学、胡秋兰，鸡场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剑华、刘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群、胡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虽然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取得了独立的承包权，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在2016年时土地经营权已经收回注销，归集体所有，故上诉人户内没有独立的土地，应对案涉土地享有分配权益；2、一审法院以“生不增，死不减”的政策，仅因上诉人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取得了独立的承包权，就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土地承包户内人员的证据，推定出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承包户内人员，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正面回答上诉人代理人关于《鸡场村一组土地承包调查登记记录汇总表》（以下简称过录表）中记录的案涉土地“现有人员为5人，劳动力4人”的相关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应视为对事实的承认，被上诉人与《过录表》中记录的案涉土地承包户内成员不符，案涉土地承包户内人员应为上诉人两人、上诉人儿子及上诉人父母；3、1994年胡思敏分配给被上诉人每人一亩土地，后该土地被三一一七厂征收，被上诉人获得了该土地的补偿款，且至今仍在领取补偿，上诉人的舅舅和上诉人提交的《三一一七厂征收补偿协议》可以证明，因此在1998年二轮承包土地时，胡思敏并未将被上诉人三人登记为案涉土地承包户内成员，而是将上诉人一家三口加入了案涉土地承包户内人员，上诉人一直赡养老人和耕种案涉土地，故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补偿款没有分配权；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符，且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其系承包户内成员的证明也为提交相关的档案记录作为佐证，缺乏客观事实基础，不应采信；5、案涉土地在上诉人的持续耕种开垦下，土地面积已经大于登记时的0.8亩，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权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7、上诉人在一审中为第三人，不应该承担案件诉讼费。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辩称，1998年二次承包时，上诉人取得了独立承包资格，与案涉土地没有直接承包关系，故在二次承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是独立的两个承包户，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并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承包户的成员，且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土地承包户成员是胡思敏、江荣秀和被上诉人三人。上诉人提交的《过录表》登记内容与现实情况不一致，上诉人故意混淆时间，且承包户内成员不以年级大小、劳动力能力区分，1998年是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继续登记的，有特殊情况的除外，而且《过录表》只是一个草稿，效力价阶应低于土地承包书。本次征收补偿款针对的是发包人，分配方式以人为本，正确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三一一七厂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属于户内处理的方案，与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式没有关系。上诉人多次阻碍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案涉土地征收款，导致被上诉人产生多笔调解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耕种以及赡养老人也不能剥夺被上诉人承包土地集体经济的资格。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鸡场村村委会）述称，村委会组织了多次调解，并出具了调解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一家人内部的起诉，村委会不应该承担任何费用，我们依照法院判决执行。三一一七厂的补偿是每家子女有个名额，由各家父母自行分配，上诉人分配到了就业指标。《过录表》村委会不清楚，需要去政府调阅，村委会只是证明被上诉人三人为胡思敏、江荣秀子女。不清楚《过录表》中5人具体是谁，只是延续第一轮承包。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将三原告承包户内的土地征收款204,498元平均分配给三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与第三人胡志刚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均系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第三人胡志刚、王群系夫妻关系。胡思敏与江秀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本案原告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及案外人胡志英、胡志全、第三人胡志刚。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以胡思敏为承包户主向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承包了该村部分土地，被告鸡场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三原告及江秀荣均为该户内成员，均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胡志刚以及案外人胡志英、胡志全均独立分户取得了独立的承包经营权。胡思敏与江秀荣相继于2005年、2007年去世。2018年10月，因鸡场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青龙路地块）建设需要，征收了胡思敏户内的部分承包土地被征收，共获得赔付204,498.06元，其中土地款164,983.5元、青苗款5,092.08元、林木款34,422.48元。涉案土地一直由第三人耕管。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发生纠纷，被告鸡场村委会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故鸡场村委会未将该款发放三原告，现三原告以其前述理由诉来一审法院，诉请如前所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调查登记表、涉及鸡场村集体土地（青龙路项目）面积调查表、村集体经济征地补偿款分配表、证明、人民调解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户依法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1998年实行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胡志刚以及案外人胡志英、胡志全均独立分户取得了独立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因青龙路建设征用了胡思敏为承包户主内的部分承包地，并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款。但原告及第三人的父母即胡思敏与江秀荣死于涉案土地被征收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遗产，不能继承；以及根据“生不增、死不减”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三原告及其各自户内子女分别均应为该承包户内人员，因在庭审中，三原告明确表示各自代表其户内人员要求享有各三分之一的补偿款，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予以确认。三原告为诉争的承包地的户内人员，该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关于“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故对三原告主张其应获得的相应的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或青苗补偿费等。土地补偿费是承包方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理应支付承包方，地上附着物或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财产损失的补偿，理应支付给耕种方。本案土地补偿款共计为204,498.06元，该款由土地款164,983.5元、青苗款5,092.08元、林木款34,422.48元三部分组成。虽然第三人胡志刚对案涉的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但该案涉地一直由第三人胡志刚在耕种管理，故获得的青苗款5,092.08元、林木款34,422.48元，应属第三人所有，对三原告要求分割此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三原告平均分割土地款164,98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每人土地款为164,983.5元÷3人＝54,994.5元。对于被告辩解的不发放案涉款系因原告与第三人产生纠纷才未予发放，且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故不应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土地补偿款各54,994.5元；二、驳回原告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4元（已减半，原告缓交），由原告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负担537元，第三人胡志刚、王群负担1,64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另查明，案涉土地登记为0.8亩，一直由胡志刚耕种管理，该土地征收时测量为3.014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口簿、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调查登记表、涉及鸡场村集体土地（青龙路项目）面积调查表、村集体经济征地补偿款分配表、证明、人民调解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志刚是否应参与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本案中，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与胡志刚，案外人胡志英、胡志全均系胡思敏与江秀荣的子女。虽然村委会认可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为胡思敏户内成员，均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三人并未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而上诉人胡志刚尽管在1998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独立分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后胡思敏户案涉土地一直由胡志刚耕种管理，其与涉案征拨土地的连接更紧密，且其对土地的增值、保值作出了一定贡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土地补偿款共计为204,498.06元，该款由土地款164,983.5元、青苗款5,092.08元、林木款34,422.48元三部分组成。因案涉地一直由胡志刚耕种管理，故青苗款5,092.08元、林木款34,422.48元属胡志刚所有，至于土地补偿款164,983.5元，应按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及胡志刚四人均分，即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每人土地款为164,983.5元÷4人＝41,245.88元。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与胡志刚均具有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一审判决排除胡志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胡志刚虽然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是第三人，但案件判决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其亦就本案一审裁判内容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案件受理费应按照胜败诉比例分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群、胡志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土地补偿款各41,245.88元；三、驳回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负担874元，胡志刚、王群负担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368元，由胡志琴、胡志秀、胡冬妹负担1,747元，王群、胡志刚负担2,6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缓缴，二审案件受理费王群、胡志刚已预交4,368元，由各方在执行中具体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