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25民初751号原告：朱昌，男，1971年11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大姚县。被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西宁路北段西宁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6736062346。法定代表人：张庆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桑成燕，女，1977年5月8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春，男，1978年11月4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大姚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系桑成燕丈夫）原告朱昌与被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桑成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昌、被告桑成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春、被告东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资25220元，并按年利率3.8%的两倍标准支付原告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付清原告工资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东辰公司于2016年承包建设姚安县前场镇浦发基金行政村整村推进项目第十三标段处暑地党建活动室工程，被告东辰公司委托项目负责人桑成燕组织施工。2016年12月，被告桑成燕聘请原告到被告施工工地从事水电、泥水等工作。工程完工后通过双方确认结算。被告东辰公司项目负责人桑成燕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被告共欠原告工资25220元，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支持原告的合法诉求。被告东辰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在本案中原告起诉的公司与我公司主体信息不一致，原告起诉状中记载的是云南东“晨”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庆“芬”，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2.本案案由并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告与我公司并未签订过相关劳动合同，不存在合同用工关系，我公司也未向原告出具过欠条，故该案不符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的构成要件；3.原告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劳动报酬，且根据欠条所记载时间早已超过一年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张盘系我公司楚雄办事处的负责人，桑成燕于2017年4月18日向张盘借款30万元未还，张盘于2019年7月30日向大姚法院起诉，法院判决生效后，桑成燕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桑成燕借此组织农民工起诉我公司。我公司就涉案工程中标价仅29万余元，可我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接到7个案件的起诉，诉讼标的达22.3万元，但事实上我公司仅收到工程款13万余元。另外，桑成燕与桑建明系兄妹关系，在我公司收到的起诉中，就有桑建明起诉桑成燕的案件，我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信息查询，多份裁判文书显示，桑成燕系楚雄多个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施工过程中，组织工人进行交叉施工，即同一名工人在多个项目上做工，即便桑成燕的拖欠了农民工工资，也并非我公司承建项目产生的费用，而且涉案工程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多的工人工资；5.鉴于我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欠条时间真实性存疑，我公司要求鉴定该欠条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被告桑成燕辩称，差欠原告朱昌工资25220元属实，该工程是我们借东辰公司的资质来进行投标，我们给东辰公司缴纳2%的管理费，对外我们是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进行施工，投标文件是东辰公司委托我代为签署的，施工合同是东辰公司与发包方前场镇政府签订的，在工程施工中我请朱昌到该工地做工，工资按每天260元计算，后来前场镇政府已拨付了189886元工程款给东辰公司，但东辰公司一分钱都没有拨付给我，所以差欠原告的工资应由东辰公司支付。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被告桑成燕以被告东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姚安县前场镇2016年楚雄浦发扶贫发展基金行政村整村推进项目十三标段（处署地党建活动室及活动场所建设）投标。2016年12月10日，招标代理公司楚雄竭诚招投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东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桑成燕以东辰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涉案工程项目。2016年12月12日，姚安县前场镇人民政府与东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总工期45天，工程总承包价格为291433.60元。”在桑成燕对该工程组织施工过程中，雇请朱昌到该工地做工，雇请其哥哥桑建明到该工地管工。2018年2月23日，桑建明向原告朱昌出具收款收据1份，载明朱昌前场木署做工168天，每天150元，共25200元，支付3900元，欠21300元。后经原告朱昌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7月16日以其在2017年3月受被告雇请到姚安县前场镇水管站承建办公楼和前场镇木署村委会处暑地承建党建活动室差欠工资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桑成燕、桑建明支付其报酬213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桑成燕、桑建明不属于适格被告，驳回原告朱昌的起诉。其后，在原告朱昌催要工资的过程中，被告桑成燕以桑建明原来出具给朱昌的收款收据计算有误为由向朱昌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朱昌姚安县前场镇2016年楚雄浦发基金行政村整村推进项目十三标段处署地党建活动室及活动共计97天×260元/天＝25220元大写（贰万伍仟贰佰贰拾元整）此据欠款人：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桑成燕2017年5月7日。”的欠条。现原告朱昌以被告东辰公司和桑成燕差欠其工资25220元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从开工到完工，东辰公司未建立农民工用工实名登记管理制度，也未开设农民工工资银行专用账户。2017年1月23日，姚安县前场财政所向桑成燕拨付工程款58286.72元。2017年11月13日，姚安县前场财政所向东辰公司拨付工程款131599.28元。东辰公司未向桑成燕支付过任何涉案工程款项。东辰公司至今未向涉案工程农民工支付过工资。截止2020年10月28日，本院已立案受理了涉案工程农民工起诉讼二被告支付工资的案件6件，诉讼标的合计高达140175元，此金额还未包含农民工朱正、朱绍聪曾于2019年7月向本院起诉过但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驳回起诉的（2019）云2325民初591号、593号案件涉案总标的28325元。桑成燕提供的竣工资料中，对涉案工程请求验收报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项目竣工公示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但均未加盖印章。东辰公司自认案外人张盘系该公司楚雄办事处的负责人。桑成燕曾于2017年3月20日向张盘个人借款300000元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后因桑成燕未还款，张盘提起诉讼，经大姚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云232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桑成燕归还张盘借款本息。桑成燕并非东辰公司的员工。另外，桑成燕在组织对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同时还借用云南保山宏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组织对前场镇水管站综合业务用房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原告朱昌也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上述事实，有本院（2019）云2325民初592号案件的裁定书、庭审笔录及朱昌提交的收款收据、欠条（原件），桑成燕与张庆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云2325民初591号、593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涉案工程其他农民工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桑成燕提供的竣工资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确认。归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桑成燕与东辰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在涉案工程中欠农民工朱昌多少工资？3.原告朱昌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本案中，桑成燕借用东辰公司的资质以东辰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向姚安县前场镇人民政府递交涉案工程的投标文件，东辰公司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后，桑成燕又对涉案工程实际组织了施工。在桑成燕自认其借用东辰公司资质向涉案工程投标，东辰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转包、分包或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桑成燕与东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期间内，一方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桑成燕在组织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雇请原告朱昌为其做工，原告朱昌与被告桑成燕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桑成燕虽以原桑建明出具给朱昌的收款收据计算有误为由向朱昌出具了差欠其25220元工资的欠条，但原告朱昌就同一事实在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桑成燕、桑建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2019）云2325民初592号]中，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已载明其在前场木署做工168天，每天150元，共25200元，支付3900元，欠21300元。该收据虽属桑建明出具，但桑建明是桑成燕雇请到该工地管工的负责人，庭审中朱昌也认可桑成燕已实际支付其工资3900元，故本院结合前后两次庭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综合考虑当时农民工工价、实际施工工期、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桑成燕现在实际还差欠原告朱昌的工资为21300元。对被告桑成燕出具给原告朱昌的欠条，虽然合同相对人桑成燕认可，但欠条中所写的内容与原告朱昌第一次起诉时内容相矛盾，故本院不予以认定。关于桑成燕在涉案工程中欠朱昌多少工资的问题，结合涉案工程的中标价、工期以及就农民工工资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案件涉案总标的来看，如按桑成燕出具的欠条认定，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支出与工程总投资之间的比例严重失衡，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有悖常理。东辰公司抗辩原告诉请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数额过大，缺乏真实性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排除桑成燕组织农民工在处署地党建活动室、前场镇水管站综合业务用房等工地进行交叉施工后，将原告朱昌在其他工地上做工的天数和工资一并计入该欠条的可能，故东辰公司的抗辩及辩解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东辰公司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辩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的成立，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东辰公司申请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即使鉴定出欠条形成时间，也不能根据欠条形成的时间来认定在涉案工程上桑成燕欠付原告的工资数额，况且也改变不了东辰公司至今未支付过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该鉴定对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参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酌情认定涉案工程原告朱昌的做工天数为45天，每天的工资按收款收据中记载的150元计算，即涉案工程欠朱昌的农民工工资为6750元（45天×150元/天）。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桑成燕与东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除挂靠外的合同关系，东辰公司作为具有法定资质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和施工单位，将施工资质借给桑成燕个人对外承揽建设工程，桑成燕以东辰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后，在组织工程施工过程中，雇请朱昌到工地做工，朱昌与桑成燕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朱昌按照桑成燕的要求提供了劳务，原告朱昌有权诉请合同相对人桑成燕支付拖欠的工资，且该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但依照上述行政法规规定，为切实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在建筑工程领域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形时，不论涉案工程中发生挂靠、转包、分包等情形，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均应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并不以施工总承包单位应支付的工程款为限。因此东辰公司应对桑成燕在涉案工程中差欠朱昌的6750元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桑成燕自认的超出涉案工程中差欠原告朱昌的14550元（21300元－6750元）工资，合同相对人桑成燕已认可原告已实际为其提供了劳务，故该工资应由桑成燕支付。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朱昌诉请被告东辰公司、桑成燕支付其工资213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朱昌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与桑成燕在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东辰公司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庭审中原告已确认所诉的公司就是该公司，所提供的劳务也是该公司承建的项目，诉状中将该公司的“辰”字和法定代表人的“芳”字写错属笔误。本院认为东辰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东辰公司提出该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朱昌农民工工资6750元。二、由被告桑成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朱昌农民工工资14550元。三、驳回原告朱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元，由被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元，由被告桑成燕承担124元，由原告朱昌承担33元。（原告朱昌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家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