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仕洪，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建筑行业泥工，身份证住址贵州省习水县，现住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世嵘，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经商，身份证住址（现住）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环峰村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枫，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彩云北路与珥季路交叉口鼎兴都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7089634H。负责人：赵鸣，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仕洪因与被上诉人金世嵘、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云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袁仕洪、被上诉人金世嵘的代理人夏天、被上诉人中天云南分公司的代理人吴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仕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世嵘支付袁仕洪工程款881980元。事实和理由：1、合同之外，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小高4栋8、9、10层工程也是袁仕洪做的，工程款为20万元，此工程款未计算给袁仕洪；2、2016年1月15日现金支付5万元，此款袁仕洪打了收条，但金世嵘未实际支付；3、用车辆冲抵工程款15万元，又擅自转让，只补偿给袁仕洪的7万元直到现在也没有支付。4、景成公司扣金世嵘的款项，金世嵘又扣袁仕洪的款项，这些都是法律不允许、没有任何依据的。被上诉人金世嵘答辩称：上诉人袁仕洪的上诉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天云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并不是该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袁仕洪与被上诉人金世嵘之间的事情我方并不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袁仕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81980元；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金世嵘与原告袁仕洪签订一份《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抬头处甲方为中天建设瑞丽景成新城项目部，乙方为袁仕洪；落款处工程承包人由金世嵘个人签名，未有中天云南分公司或项目部公章及法人签名。该合同约定：1、将瑞丽市景成新城E地块XG3、XG4号楼部分抹灰工程承包给袁仕洪完成。2、承包内容为XG3号楼内外墙、天沟、线条、楼梯抹灰、挂网、护角、贴灰饼、喷浆；楼地面找平；凸出灰饼的砼、模板凿除；外架拆除后的拉杆洞、工字钢洞砌砖修补；抹灰前后清理；施工洞封堵、抹灰；屋面找平层、保温层施工，刚性防水屋面浇筑；室外散水坡。XG4号楼项目一层至七层、十一层至十三层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至图纸要求，达到分户验收交房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以前另外班组施工的楼层遗留工作内容及其修补，项目部一次性补偿乙方壹拾柒万元整，由乙方施工、修补达到分户验收交房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3、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小型工具、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款、文明施工等。4、承包单价为采用固定计价方式，完成5项工作内容合计按图示建筑面积92元/㎡计算，如有甩项按如下价格（按建筑面积）扣除，其中：⑴内墙抹灰14元/㎡（包括护角3元/m，贴网片）；⑵外墙抹灰18元/㎡（包括护角3元/m贴网片）；⑶嵌条子、线条抹灰16元/㎡；⑷水泥砂浆楼地面8元/㎡；⑸屋面12元/㎡；⑹楼梯抹灰17元/㎡；⑺砼剔凿2元/㎡，以上单价也作为以后每月支付生活费的依据。如因其他原因停工，则按如上价格按实结算。如增加的零星工程量也按以上单价结算。5、工程期限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6、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建设单位给甲方付款同时、同步支付乙方本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50%作工程进度款，工程全部完成付至总工程量的85%，剩余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3个月内支付到100%。该合同签订后，袁仕洪组织工人实际进行施工。2019年1月18日，被告金世嵘向袁仕洪出具《E地块XG3袁仕洪班组工程量结算》一份，载明“袁仕洪完成工程量：一、XG3建筑面积：12628.53㎡×92元/㎡=1161824元；二、XG3袁仕洪补贴开人货电梯2017年共计2月：4000元；三、XG3人工工日按200元/工日计算：21人工×200元/工日=4200元；1、XG3扣减地面未做建筑面积：11892.44㎡×8元/㎡=95139元；2、XG3扣减散水未做面积：265.43㎡×8元/㎡=2123元；3、XG3扣减女儿墙外墙砌体未作部分抹灰面积：26㎡×34元/㎡=884元；4、XG3扣减内墙抹灰空鼓未处理：60000元；5、XG3扣减清理：5000元。四、汇总合计金额1006878元。备注：按照合同签订价格92元/㎡；其中扣除楼地面分项整体取消8元/㎡”。原告对该结算单上被告扣减的第1、4、5项不予认可，自行在上述3项上手写修改。同日，被告金世嵘还向袁仕洪出具《E地块XG4袁仕洪班组工程量结算》一份，载明“袁仕洪完成工程量：一、XG4建筑面积：7360.9㎡×92元/㎡=677202元。二、XG4补贴金额170000元；1、XG4扣减屋面未做建筑面积：885.35㎡×12元/㎡=10624元；2、XG4扣减入户门、防火门洞口未修口：350个×130元/个=45500元；3、XG4扣减施工电梯口内墙抹灰未做面积：178㎡×23元/㎡=4094元；4、XG4扣减女儿墙外墙砌体未作部分抹灰面积：26㎡×34元/㎡=884元；5、XG4扣减电梯机房隔墙抹灰未做面积：21.12㎡×23元/㎡=485元；6、XG4扣减地面未做建筑面积：12628.53㎡×8元/㎡=101028元；7、XG4扣减散水未做面积：265.43㎡×8元/㎡=2123元；8、XG4扣减内墙抹灰空鼓未处理：60000元；9、XG4扣减清理：10000元。三、汇总合计金额612464元。备注：按照合同签订价格92元/㎡；其中扣除楼地面分项整体取消8元/㎡”。案外人金美荣在结算单底部空白处注明“结算部按合同核对”并签字，金世嵘亦在旁边写明“由核算部按合同核对结算”并签字。原告对该结算单上被告扣减的第2、6、8、9项不予认可，自行在该4项部分手写修改，且认为XG4号楼的第8、9、10层系其实际施工，工程量未结算，参照相应楼层的面积，自行计算该三层楼的工程款为220827元。截至起诉前，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393950元。另查明：案涉瑞丽景成新城项目E地块工程的发包单位系景成集团瑞丽市美景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天公司系该工程的建设单位，被告中天云南分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分公司。中天公司与被告金世嵘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被告金世嵘经营承包，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金世嵘上交公司利润不低于该工程总造价的4%，金世嵘享有的权利包括财产使用权、经营管理权、人事管理权、薪酬分配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法分包建设工程过程中分包人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引起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情况，并在征求当事人意见基础上，将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主张的欠付款范围是否成立；二、二被告应否共同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责任。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欠付款范围是否成立。原告袁仕洪是被告金世嵘承包的瑞丽景成新城E地块项目中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E地块XG3、XG4号楼部分抹灰工程。原告对被告金世嵘向其出具的XG3、XG4号楼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已计算工程量的总工程款无异议，但对被告扣减工程款的项目部分有异议。认为被告对XG3、XG4号楼的楼地面找平和内墙抹灰空鼓项目的工程款扣减太多，对XG3、XG4号楼的清理和XG4号楼的入户门、防火门洞口项目的工程款不应当扣减。在庭审中，原告自认楼地面找平做了部分但未做完，内墙抹灰空鼓返工两次，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楼地面找平已完工的实际程度及工程款计算标准、内墙抹灰空鼓返工后符合工程要求及清理和入户门、防火门洞口项目已完工。原告主张XG4号楼第8、9、10层的抹灰工程系其实际施工，被告应向其支付该三层楼的工程款220827元。但原告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对该三层楼实际进行了施工，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完工程度。且经法庭对原告的举证责任进行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对案涉工程量不申请司法鉴定。综上，因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19342元（XG3号楼的工程款1006878元＋XG4号楼的工程款61246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3950元，现尚欠的工程款为225392元。原告主张其未实际收到2016年1月15日付款凭证上载明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凭证的领款人签章处有原告的签名，在该签名旁写有“现金已收”字样且加盖有手印，原告主张未收到款项的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也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二被告应否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基础合同为被告金世嵘以中天建设瑞丽景成新城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除非存在法律明确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情形。故被告中天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取决于其是否为该合同的当事人或存在承担法定责任情形。首先，该合同抬头处虽写明一方当事人为中天建设瑞丽景成新城项目部，但合同并无该公司公章或法人签名，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金世嵘签署合同时受中天云南分公司委托的相关证据。其次，根据中天公司与被告金世嵘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案涉项目系由中天公司承包给被告金世嵘，金世嵘与中天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故该合同当事人应为被告金世嵘与原告袁仕洪，被告中天云南分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再者，根据被告中天云南分公司提供的《景成新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天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中天云南分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分公司，无论是中天公司还是其云南分公司，都不属于突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相对性而应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要求中天云南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世嵘。原告袁仕洪与金世嵘签订的《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金世嵘将建筑工程分解后进行的分包，分包人与承包人系自然人均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被告金世嵘作为分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范围的工程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金世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袁仕洪工程款225392元；二、驳回原告袁仕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被告金世嵘负担3281元，原告袁仕洪承担93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袁仕洪对其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款项工程款881980元不能说明由那几项工程组成或来源于那些数据组成;法庭调查中袁仕洪明确其不要求中天云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袁仕洪提交书面辩论意见称：1、小高4栋8、9、10层工程量没有算给袁仕洪；2.现金支付5万元打了收条，但此款金世嵘未实际支付；3、用车辆冲抵工程款15万元，金美嵘和张杰又收回车辆转让别人，只补偿给袁仕洪的7万元直到现在也没有支付。被上诉人金世嵘发表辩论意见称：1、小高4栋8、9、10层工程不是袁仕洪做的，上诉人袁仕洪已经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已经有合同和结算单予以证实，上诉人仅仅是对被扣款的单价有异议，其对应当扣款的事项也是认可的，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所统计的数据，相差数额也只有65000元左右，无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关于以车抵款的事，一审中上诉人亲笔列明的涉诉款项中，并没有提及15万元以车抵款的相关事实，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天云南分公司发表辩论意见称：1、关于上诉人袁仕洪在上诉状中提到用车子抵款的情况，一审中并未提及，而且是发生在袁仕洪和案外人之间，我们不清楚情况；2、关于袁仕洪和金世嵘之间的抹灰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争议已经有书面结算，上诉人袁仕洪自行涂改修改是一种无效行为；3、鉴于上诉人袁仕洪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世嵘承担付款责任，不要求中天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因此，中天云南分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不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仕洪是被告金世嵘承包的瑞丽景成新城E地块项目中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E地块XG3、XG4号楼部分抹灰工程。原告对被告金世嵘向其出具的XG3、XG4号楼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已计算工程量的总工程款无异议，但对被告扣减工程款的项目部分有异议。认为被告对XG3、XG4号楼的楼地面找平和内墙抹灰空鼓项目的工程款扣减太多，对XG3、XG4号楼的清理和XG4号楼的入户门、防火门洞口项目的工程款不应当扣减。在庭审中，原告自认楼地面找平做了部分但未做完，内墙抹灰空鼓返工两次，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楼地面找平已完工的实际程度及工程款计算标准、内墙抹灰空鼓返工后符合工程要求及清理和入户门、防火门洞口项目已完工。原告主张XG4号楼第8、9、10层的抹灰工程系其实际施工，被告应向其支付该三层楼的工程款220827元。但原告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对该三层楼实际进行了施工，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完工程度。且经法庭对原告的举证责任进行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对案涉工程量不申请司法鉴定。综上，因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19342元（XG3号楼的工程款1006878元＋XG4号楼的工程款61246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93950元，现尚欠的工程款为225392元。原告主张其未实际收到2016年1月15日付款凭证上载明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凭证的领款人签章处有原告的签名，在该签名旁写有“现金已收”字样且加盖有手印，原告主张未收到款项的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也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袁仕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仕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20元，由上诉人袁仕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