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日程，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阿兵，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友清，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青海勤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日程、吴阿兵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友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日程及周日程、吴阿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郑淑蓓，上诉人刘友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日程、吴阿兵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周日程、吴阿兵与刘友清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实际上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建设项目的转让。2015年8月，韩德书代表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兴农公司）与青海省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建设项目承包给一建分公司施工，一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刘友清，现场项目经理为陈平。但直至2016年12月，由于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木农垦公司）最终没有与四季兴农公司履行达成的联合开发房地产的约定，案涉土地需要由四季兴农公司从格尔木农垦公司受让需要两千余万元，韩德书决定退出。2016年12月，周日程、吴阿兵与韩德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韩德书退出公司时，为建设项目投入300万元，周日程、吴阿兵按照韩德书实际投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周日程、吴阿兵受让股权后，袁正林与周日程、吴阿兵协商后，公司股权比例调整为周日程75%，吴阿兵5%，袁正林20%。2017年1月1日，吴阿兵代表四季兴农公司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由于资金无法到位，无力继续投资完成建设项目。建设项目所需建设用地尚未取得，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周日程、吴阿兵决定对外转让股权，退出项目建设。此时，刘友清向周日程、吴阿兵及袁正林提出，其愿意接手项目，双方达成股权转让约定。刘友清受让周日程、吴阿兵80%股权，成为四季兴农公司控股股东，实际受让了建设项目，成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而其同时又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一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5年四季兴农公司与一建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工程仅在吴阿兵及周日程受让股权之前短暂开工，后由于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办理而停工，处于停工状态，刘友清完全清楚中间的原因是四季兴农公司土地所有权证未取得。四季兴农公司除案涉开发项目外，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及任何资产。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建设项目的转让。 （二）一审判决认定周日程、吴阿兵隐瞒目标公司债务，从而判决周日程、吴阿兵将所谓隐瞒的债务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关于双方对于目标公司《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何时确认的问题。根据合同3.2.1第3项载明：合同签署后目标公司之前发生的所有应交税金（包括其他与税务有关的问题）、财务发票、应付账款等，甲方（周日程、吴阿兵）须向乙方（刘友清）出具全面真实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者担保情况清单》，作为乙方承接的债务。乙方确认后，《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列明的目标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从该条款来看，双方确认目标公司债务时间是在合同签订后，且没有约定具体时间。虽然合同3.3.1载明：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真实、全面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者担保情况清单》。但如果合同签订前提交的话，就不会有3.2.1签订后确认的约定。显然，确认债权债务清单的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合同签署后，周日程和吴阿兵已将包括《土地转让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涉及目标公司与建设项目相关的商业合同移交给刘友清及袁正林，不存在隐瞒土地转让款的事实。首先，周日程、吴阿兵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在2018年4月24日、5月7日、5月23日与袁正林在四季兴农公司住所地进行了盘点交接，其中，2018年4月24日交接内容为公章等物品，5月23日交接的为包含案涉的四季兴农公司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等物品。之所以没有和刘友清盘点交接是由于合同于2018年4月23日在西宁签订，但签署后刘友清没有回到格尔木，实际也是刘友清让二人交给了袁正林。目标公司在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前就是二人与袁正林共同管理。在刘友清没有回到格尔木的情况下，与袁正林盘点交接具有合理性。其次，袁正林与周日程、吴阿兵交接是经刘友清许可的；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刘友清授权，但事后没有质疑，也是对袁正林交接行为的追认。周日程、吴阿兵与袁正林完成交接后，刘友清已经开始就建设项目对外重新签署设计合同、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勘察设计部门对施工现场进行勘察设计，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账册进行了审计，刘友清亦当庭认可，可以认定，四季兴农公司的资料交接已经完成。同时，结合刘友清当庭陈述，股权转让后，其在西宁，四季兴农公司事务由袁正林在格尔木具体负责，但是任何事情要向刘友清汇报，亦可以认定，在签署合同完毕、完成交接后，刘友清及袁正林作为四季兴农公司股东，开始对四季兴农公司共同经营的事实。显然，袁正林与周日程、吴阿兵交接是得到刘友清的许可的，退一步讲，假设刘友清没有授权，但事后没有质疑，也是对袁正林交接行为的追认。 最后，双方移交的材料中包括四季兴农公司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等与建设项目有关的材料，不存在隐瞒债务的事实。合同本身是债权债务凭证，刘友清接受了合同，对于合同条款中尚未到支付期限的款项及尚未确定的需要承担的所有税费等条款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对于合同载明的事项予以确认。且股权转让时，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究竟欠格尔木农垦公司的款项是多少并没有确定。最后，双方没有形成《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的原因是与一建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结算；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最终需要支付的款项没有确定。周日程和吴阿兵提到需要签署债权债务清单，但刘友清一直没有回到格尔木，电话沟通刘友清认为没必要，刘友清的说法是：“与一建分公司的合同，我就是一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啥都知道；和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合同，还需要付多少钱不确定，要等农垦算出来，签了也无意义；和金圆商砼公司的调解书，一建本身和四季兴农承担连带责任，我自己就是一建分公司的法人，而且都是和建设项目有关的东西，有合同就可以了。”后周日程、吴阿兵将与项目有关的所有合同罗列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寄给刘友清，被刘友清拒收退回。综上，周日程和吴阿兵并没有隐瞒目标公司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周日程、吴阿兵要求刘友清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应得到支持。周日程、吴阿兵提交的证据证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的移交了公司所有的证件、印章、公司甲方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刘友清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日程、吴阿兵没有全面移交，二人亦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不存在合同9.4条载明的违约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刘友清辩称，一是周日程、吴阿兵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周日程、吴阿兵隐瞒四季兴农公司土地转让款14428130.8元正确，应维持；二是刘友清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周日程、吴阿兵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在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后三日内向刘友清移交所有公司印鉴资料，因此周日程、吴阿兵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刘友清承担6800000元的违约责任。 刘友清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友清不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从刘友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应付陈平的债务款项4055640元，周日程、吴阿兵向刘友清支付违约金68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平工程索赔的4055640元债务形成于本案股权转让之前，该债务的数额是依据陈平与吴阿兵所达成的协议计算得出的，且该债务未在《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中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友清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该笔应付债务。根据2017年8月23日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发的函件，可以证明陈平工程索赔的全部债务形成于本案股权转让之前。根据陈平与吴阿兵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确定了一年的误工损失为2030000元，因此两年的误工损失是4060000元，这与陈平主张的4055640元工程索赔款项基本吻合。陈平主张的上述索赔未出现在《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中，周日程、吴阿兵一直隐瞒该债务，根据刘友清与周日程、吴阿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3.2.1第③项约定，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的债务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刘友清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因此刘友清受让股权之前的4055640元工程索赔债务应当由周日程、吴阿兵全部承担并在刘友清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日程和吴阿兵未交付公司资料违约在先，刘友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后续款项，因此刘友清不存在违约行为，刘友清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且周日程和吴阿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第6.3条约定：“甲方在乙方支付第一期付款后3日内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乙方，由双方签订书面移交文件。”说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履行付款和交付资料的义务存在先后顺序。《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友清立即履行了第一期转让款5000000元的付款义务，但是周日程、吴阿兵未在约定的3日内移交四季兴农公司所有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等公司所有财产，之后刘友清又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000000元，但是周日程、吴阿兵还是未将四季兴农公司所有文件资料及财产移交给刘友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周日程、吴阿兵未履行移交公司文件资料的义务前，刘友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周日程、吴阿兵移交公司文件资料后再支付剩余转让款项。周日程、吴阿兵隐瞒债务、拒绝交付公司文件资料和所有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违约，由于对方违约在先，刘友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且不应当承担该时期的资金占用利息，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9.4条约定，周日程、吴阿兵出现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面移交公司所有文件资料的违约情形时，其应当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即周日程、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违约金。综上所述，刘友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平主张的4055640元工程索赔债务应当从刘友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刘友清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周日程、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违约金680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查明事实支持刘友清的上诉请求。 周日程、吴阿兵辩称，一是陈平为一建分公司的承包人、项目经理，一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刘友清，陈平与四季兴农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是周日程、吴阿兵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刘友清进行了公司相关物品、资料的移交，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刘友清的上诉请求。 周日程、吴阿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友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到期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2.刘友清按合同约定支付经营期间的补偿款4000000元；3.刘友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00000元（自2018年7月20日至付清日，按年利率10%计算）；4.刘友清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自2018年8月5日起至付清日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刘友清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3日，周日程、吴阿兵作为甲方与刘友清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周日程、吴阿兵将合法持有的四季兴农公司80%股权以34000000元（转让价款共计为30000000元，乙方另支付4000000元作为甲方经营期间资金利息补偿）转让给刘友清，转让款分期支付。具体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5000000元为第一期付款；2.变更登记后三日内支付5000000元作为第二期付款；3.剩余20000000元在2019年4月20日之前分四次付清，在此期间按资金占用金额及占用期限，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1）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3000000元；（2）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3）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4）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7000000元；上述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第四笔支付时一并支付周日程、吴阿兵；4.补偿款4000000元，在2019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给周日程、吴阿兵，期限内不计利息。同时，该合同第9.3条约定，刘友清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转让价款及利息，若发生逾期，则须按应付款项20%承担违约金，超过十五天，周日程、吴阿兵有权终止合同或刘友清再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至还清之日，并承担周日程、吴阿兵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刘友清依照约定支付了前两期转让款共计10000000元，在其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后，周日程、吴阿兵协助刘友清将股权变更至刘友清名下。至2018年7月20日，刘友清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经周日程、吴阿兵催要，其仍以种种借口不予支付，致本案纠纷产生。 刘友清辩称，（一）其不应向周日程和吴阿兵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和4000000元经营补偿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友清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债务清单以外的应付账款共计18727070.82元，周日程和吴阿兵还应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违约金。1.根据刘友清与周日程、吴阿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3.2.1第③项约定，合同签署后，目标公司（即四季兴农公司）之前发生的所有应交税金（包括其他与税务有关的问题）、财务发票、应付账款等，周日程、吴阿兵须向刘友清出具全面真实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作为刘友清承接的债务。刘友清确认后，《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列明的目标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周日程、吴阿兵无关，并且刘友清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周日程、吴阿兵提供《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已实际支出但未取得的财务发票。如刘友清受让股权后其他债务等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中的税收及应付账款，刘友清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不能满足扣除的，由周日程、吴阿兵连带退回。3.3.1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周日程、吴阿兵应向刘友清提供真实的、全面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3.3.2约定，周日程、吴阿兵承诺，《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周日程、吴阿兵有义务就公司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应付账款等问题向刘友清提供全面真实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刘友清确认《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且刘友清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上述债务。刘友清与周日程、吴阿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各方签字确认了一份名为《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的债权债务清单，明确了刘友清受让股权后所承接的债务。但是在刘友清受让公司股权后，先后出现了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三笔应付账款，分别是格尔木农垦公司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土地转让款共计14428130.82元，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两年的工程停工索赔共计4055640元，周寒锁等五人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工资243300元，以上三笔应付账款共计18727070.82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友清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上述债务。（二）刘友清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周日程和吴阿兵违约在先。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其二人应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第6.3条约定，周日程、吴阿兵在刘友清支付第一期付款后三日内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刘友清，由双方签订书面移交文件。《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友清立即履行了第一期转让款5000000元的付款义务，但是周日程、吴阿兵未在约定的三日内移交四季兴农公司所有文件，之后刘友清又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000000元，但是周日程、吴阿兵还是未将四季兴农公司所有文件资料移交给刘友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周日程、吴阿兵未履行移交公司文件资料的义务前，刘友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周日程、吴阿兵移交公司文件资料后再支付剩余转让款项。为此，刘友清在2018年6月25日向周日程、吴阿兵发出《关于尽快履行合同的函》，函件中要求周日程、吴阿兵履行公司交付资料义务，并且告知二人由于其没有移交公司资料，导致刘友清不能全面了解公司经营状况、财产情况、债权债务情况、账册真实合法与否，以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但是直到四季兴农公司的多笔应付账款暴露后，刘友清仍未取得公司完整的文件资料。周日程、吴阿兵隐瞒公司债务、拒绝交付公司文件资料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由于对方违约在先，刘友清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剩余款项；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9.4条约定，周日程、吴阿兵出现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面移交公司所有文件资料的违约情形时，其应当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即周日程、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的违约金（34000000元×20%=6800000元）。综上所述，刘友清向周日程、吴阿兵支付的剩余24000000元款项中应当扣除周日程、吴阿兵隐瞒的18727070.82元债务，周日程、吴阿兵应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的违约金，计算可知刘友清不应再向周日程和吴阿兵支付任何款项，而周日程和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1527070.82元款项（18727070.82元+6800000元-24000000元=1527070.82元）。 刘友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周日程、吴阿兵向刘友清支付应付账款共计18727070.82元；2.周日程、吴阿兵向刘友清支付违约金6800000元；3.本案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23日，刘友清与周日程、吴阿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刘友清受让周日程、吴阿兵持有的四季兴农公司80%股权，转让价款34000000元，第一期转让款为5000000元，转让方应当在受让方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后三日内移交四季兴农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等所有文件，同时双方还约定股权转让后其他债务等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的应付账款，受让方有权从转让款中扣除，不能满足扣除的，由转让方连带退回。合同签订后刘友清立即履行了第一期转让款5000000元的付款义务，但是周日程、吴阿兵未在约定的三日内移交四季兴农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等所有文件，之后刘友清又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000000元，但是周日程、吴阿兵还是未将四季兴农公司资料移交给刘友清，为此刘友清在2018年6月25日书面发函要求周日程、吴阿兵履行公司资料交付义务，但周日程、吴阿兵仍然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此后周日程、吴阿兵隐瞒的公司债务陆续曝出，格尔木农垦公司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土地转让款共计14428130.82元，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两年的工程停工索赔共计4055640元，周寒锁等五人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工资243300元，以上三笔共计18727070.82元债务未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的公司债务清单中体现，周日程、吴阿兵恶意隐瞒其经营公司期间产生的巨额债务，该债务应当由四季兴农公司原股东承担，并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以外的应付款项也应当由原股东周日程、吴阿兵承担。同时刘友清认为，周日程、吴阿兵上述隐瞒债务、未按约定交付账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即周日程、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6800000元违约金。 周日程、吴阿兵辩称，刘友清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双方签订合同后，已将全部资料予以转交，不存在违约；双方对债权等相关文件，刘友清只签了《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对于正在履行的合同存在的价款，刘友清称以合同为准，不需要列明，周日程、吴阿兵接到刘友清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函后，向刘友清复函，将债权债务清单一并寄给刘友清，但其拒收并退回，故周日程、吴阿兵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5年8月24日，四季兴农公司与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察尔汗路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同日，一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施工，刘友清为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 2016年1月5日《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为格尔木农垦公司，承租方为王春燕，承包土地共6833亩，承包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有出租方格尔木农垦公司盖章，承租方王春燕签字摁印。 2017年1月5日，四季兴农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陈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察尔汗路农贸市场的施工项目中2016年工程所有的误工费、损失费由陈平承担，四季兴农公司不承担2016年12月30日前的各种误工费、损失费。吴阿兵、陈平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摁印。 2017年1月18日，格尔木农垦公司（甲方）经格尔木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与四季兴农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格尔木市星园路与察尔汗东路交叉口处，面积为18298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7264306元，转让土地的所有税金全部由乙方按税法及国家转让土地业务的相关政策全额缴纳，确保甲方税后利润10000000元。 2017年2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昆仑路支行业务凭证，载明付款方四季兴农公司，收款方格尔木农垦公司，交易金额7264306元。 2017年3月1日，格尔木市地方税务局开具《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载明土地使用权出售契税为217929.18元。 2017年3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两份，载明出票人为四季兴农公司，收款人分别为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格尔木农垦公司，交易金额分别为1646820元、3000000元。 2017年8月23日，案外人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23日，项目部陈平送来工程停工损失费、租赁材料费等清单一套，具体金额为2027820元，此金额为每年的损失费及材料租赁费。该函有“该价格待周日程审核确定。袁正林”及“收到清单93页。周寒琐”的字样。 2017年11月14日《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收支账面摘抄》一份，显示净利润为2577175.46元；另有《星园路利得计算》一份，净利栏处载明“利1000万，差7422824.49元，7422824.49×25%=1855706.12，计9278530.61”。 2018年1月24日，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2801民初2150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原告格尔木金圆商砼有限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陈平）、陈平、四季兴农公司达成协议，由被告一建公司分期支付原告格尔木金圆商砼有限公司货款3373840元，并由被告四季兴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4月23日，周日程、吴阿兵与刘友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甲方（转让方）为周日程、吴阿兵，乙方（受让方）为刘友清，丙方为四季兴农公司股东袁超，该合同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00000元，甲方二人作为股东，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周日程占75%，吴阿兵占5%），丙方持有目标公司20%的股份。甲方拟转让，乙方拟受让甲方所持有的100%股权。3.2作为股权受让方，乙方在此向甲方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3.2.1法律地位……②乙方确认合同签署之日，关于标的股权的现状甲方已经全部向乙方予以披露，乙方已经充分了解，无任何异议，并愿意就标的股权现状予以受让。③合同签署后，目标公司之前发生的所有应交税金（包括其他与税务有关的问题）、财务发票、应付账款等，甲方须向乙方出具全面真实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作为乙方承接的债务。乙方确认后，《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列明的目标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并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提供《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已实际支出但未取得的财务发票。如乙方受让股权后其他债务等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中的税收及应付账款，乙方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不能满足扣除的，由甲方连带退回。3.3甲方特别承诺。3.3.1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真实、全面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3.3.2甲方承诺，《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四、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4.1经甲乙双方协商，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0000元整，乙方另支付4000000元作为甲方经营期间资金利息补偿，共计34000000元。4.2付款方式如下：4.2.1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5000000元为第一期付款；4.2.2目标公司向市场监管局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和公司章程变更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5000000元为第二期付款；4.3转让余款20000000元在2019年4月20日按下列期限分四次付清，在此期间按资金占用金额及占用期限，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①2018年7月20日前，乙方支付3000000元给甲方。②2018年10月20日前，乙方支付5000000元给甲方；③2019年1月20日前，乙方支付5000000元给甲方；④2019年4月20日前，乙方支付7000000元给甲方；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第四笔支付时一并付给甲方。4.4补偿款4000000元，乙方在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给甲方，期限内不计算利息，逾期则按本合同9.3条款执行。4.5支付方式：转账方式，甲方及时向乙方提供开户行、账号等信息。4.6涉及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涉及的所有税费、手续费由目标公司和乙方按法律规定和本约定全部缴纳。甲方收取的转让金为税后，所有的税费由目标公司和乙方承担。5.1本合同签署后，乙方负责向目标公司登记注册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甲方均应积极配合。6.1乙方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应支付目标公司和乙方向浙江商会的借款，由乙方负责要求商会出具该笔债权债务清偿的书面材料，本协议后续条款继续履行，否则本合同不生效。6.2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且乙方付清按月支付所有股权转让款后，乙方为股东，股权比例为80%，乙方即合法取得转让股权的完全所有权，届时，乙方将依据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和目标公司章程的规定完全享有标的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标的股权的股东义务。6.3甲方在乙方支付第一期付款后3日内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乙方，由双方签订书面移交材料。9.1本合同签署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均应依本合同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其损失。9.2本合同经签署生效后，除发生不可抗力事故导致无法履行外，双方仍应继续履行。9.3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和利息，若发生逾期，则应按应付款项20%承担违约金，超过十五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或乙方每日再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直接损失。9.4如甲方有以下违约行为时，则须按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承担违约金，超过十五天，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退回已经收取的款项，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直接损失。①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全面移交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甲方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②甲方不能及时办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该合同有甲方周日程及吴阿兵、乙方刘友清签字摁印，丙方签字处有“袁正林（代袁超）”字样并摁印。 同日，《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未载明关于四季兴农公司欠付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债务，亦未载明关于案外人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 2018年4月23日，四季兴农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刘友清及袁超，公司股东袁超及刘友清在章程落款处签字，并有四季兴农公司盖章。 同日，中国建设银行五四大街支行客户回单，载明付款人为刘友清，收款人为四季兴农公司，交易金额为5000000元。 2018年4月24日《收条》，载明：“1.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2.开户许可证（正本）原件；3.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5.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6.网银一个、密码器一个（农行）。接交人：袁正林；交接人：周日程。” 2018年5月7日《目录》，移交人为奎明亮，接交人为袁正林，监交人为袁正林。 2018年5月23日《交接单》，载明：“1.宗地情况汇报材料原件一本；2.股权内部转让协议原件一份；3.转让土地的批复原件一份及一整套资料；4.与农垦集团用地用途的批复原件一份；5.土地转让合同书原件2份。移交人：吴阿兵；接交人：袁正林。” 2018年6月19日，四季兴农公司与甘肃有色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就格尔木市察尔汗路农贸市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并有双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盖章；同年7月，甘肃有色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出具《格尔木市察尔汗路农贸市场（1#、2#、3#住宅楼）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详细勘察阶段）》。 2018年6月25日，刘友清向周日程、吴阿兵及案外人袁超发出《关于尽快履行合同的函》，其中载明：“2018年4月23日，我们双方签订《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合同约定你们将持有的80%的股权转让给我。合同第3.3.1条约定，在合同签订之前你们应向我提供真实、全面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然而时至今日你们仍未向我提供。合同第4.2.1条约定，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我向你们支付转让价款500万元为第一期付款。4.2.2条约定在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和公司章程变更后3日内支付转让价款500万元为第二期付款。合同第6.3条约定：你们应在我支付第一期付款后3日内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我，由双方签订书面移交文件。然而时至今日你们仍未向我及时、全面进行移交工作。为了切实解决你们的实际困难，我已经按合同约定向你们支付了第一期付款5000000元、第二期付款5000000元。但你们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我提交真实、全面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也未按合同约定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我。导致我不能全面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产情况、债权债务情况，账册真实合法与否，以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我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你们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第9.4条约定，如你们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面移交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你们须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超过15天，我有权终止合同，你们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并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并承担我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据此，我再次要求你们纠正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请你们在收到此函后3日内立即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否则我将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要求你们退还款项并赔偿我的所有损失。”该《关于尽快履行合同的函》有“公司股东：刘友清”的字样。 2018年6月26日，案外人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及周日程、吴阿兵、袁超发出《关于立即处理项目遗留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对青海一建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项目部自2015年施工以来的所有图纸的施工内容在一个月内予以决算定案，对该公司停工三年多的误工损失及签证予以确认，对上述双方确认的款额，在15日内支付青海一建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项目部全款的80%，并由四季兴农公司转让前后的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后，方可允许新介入的股东入场。2018年8月23日《会议纪要》一份，参会人中有吴阿兵，其中第二项载明：“老陈总生病要钱的事再想办法解决。” 2018年7月20日，证人李某《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其于2018年7月19日查找周日程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30日的票据过程中，因周日程指示未经其同意任何人不能拿走任何票据凭证，故未能给刘友清出示票据。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7月20日，因周日程打电话告知未经其允许任何人不得查看账目，故刘友清未能查看四季兴农公司账目，在2018年7月20日前，刘友清向四季兴农公司对公账户转过钱，袁正林为公司股东袁超之父，在公司内部无具体职务。 2018年8月5日，周日程、吴阿兵签字的《关于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周日程、吴阿兵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双方需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签字，但刘友清只同意由双方在公司财务出具的《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上签字，对于未挂账、未到期的债务（土地转让款、工程款），刘友清声称只需要有合同即可，存在恶意，故周日程、吴阿兵再次向刘友清提供《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对刘友清提出的修改合同条款、取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不予认可。 同日，周日程、吴阿兵签字的《债权、债务清单》，其中，关于四季兴农公司欠付格尔木农垦公司债务显示为未确定，未记载关于案外人陈平主张工程款的内容。 2018年10月17日，格尔木农垦公司加盖公章的《青垦司函字〔2018〕25号通知函》，载明：“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转让给贵公司星园路与察尔汗东路交叉口处约合27.45亩地块，并于2017年11月底前已支付给我公司土地转让金12129055.18元。我公司根据税法已计入当期收入并已缴纳税金，请贵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土地转让所有款项，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与其所引起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特此通知。” 2018年11月3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方为四季兴农公司，收款方为格尔木农垦公司，交易金额为5135250.82元；2019年5月24日，编号为00247952、00247953的《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数额均为8632153元，备注栏标注均为“补开2017年12月96#证格尔木市星园路与察尔汗东路交叉口农贸市场建设用地转让（完税号）2018年1月18日青国证00542026”。 2019年1月9日《情况说明》，载明：“刘总，我公司截至2018年4月30日前还有周寒琐等五人前期工人工资共计243300元未发放，恳请刘总先期支付，此钱由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款中扣除。此说明一式两份。2019年1月9日。具体金额本人确认签字有效。周日程。2019年1.9”。 2019年3月13日《格尔木农垦公司董事会议决定事项》一份，载明：“2019年3月13日下午……经我公司与四季兴农有限公司友好协商，四季兴农有限公司自愿承包租赁我公司6833亩荒地，以市场价格支付我公司土地租赁费9292880元，用于增加我公司收入来弥补我单位损失……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 2019年4月4日，格尔木农垦公司加盖公章的《催款通知函》，载明：“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根据2017年1月18日你我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贵公司应支付土地转让款17264306元（含土地出让金7264306元），截至2019年4月1日，贵公司尚欠9292880元，对此我方认为贵方已违背合同约定，构成了严重的违约。请贵方接受此催款通知函后，务必立即支付，否则我方保留法律赋予我方的其他权利主张。” 2019年4月29日《抵押担保协议》，载明抵押权人为格尔木农垦公司，抵押人为贺海生，抵押物为贺海生坐落于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4号楼81-68室，面积为3444.98平方米的房产，用于王春燕履行支付土地承包租赁费的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9292880元，抵押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该协议有甲方格尔木农垦公司盖章及乙方贺海生的签字摁印。 青（2019）西宁市不动产证明00164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格尔木农垦公司，义务人为贺海生，房屋坐落于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4号楼81-68室，担保债权数额为9292880元，债权起止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债务人为王春燕。 2019年5月，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向四季兴农公司颁发青（2019）格尔木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298平方米，坐落于格尔木市察尔汗路，权利性质为出让。 2019年7月17日，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企业名称为四季兴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友清，股东为刘友清、袁超，其中刘友清出资比例为80%，袁超出资比例为20%；2016年12月15日，股东名录由袁超、韩德书变更为袁超、周日程、吴阿兵，法定代表人由韩德书变更为吴阿兵；2018年5月3日，股东名录由袁超、周日程及吴阿兵变更为刘友清及袁超，法定代表人由吴阿兵变更为刘友清。 2019年7月19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5日，格尔木市寄递事业部收寄的EMS邮件（寄件人：吴阿兵；邮件为1085533037427），寄往青海省西宁市五四大街14号（收件人姓名：刘友清；收件人手机号：139XXXX****）。邮件于2018年8月6日到达青海省西宁市五四大街投递部投递，当日收件人拒收此邮件退回我单位，我单位于2018年8月8日收到退件并投交寄件人。特此证明。”该证明有经手人刘春霞签字，并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盖章。邮件号为1085533037427的快递单号内件品名为“关于尽快履行合同的函的复函”。 2019年8月13日，吴阿兵、周日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向格尔木农垦公司职工何普海进行询问并作出询问笔录。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普海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2019年8月13日笔录声明作废的说明》一份，载明：“现本人声明2019年8月13日的笔录与事实不符，该笔录作废。” 2019年8月27日，格尔木农垦公司青垦司函（2019）15号文件即《关于格四季兴农【2019】03号回函》，载明：“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2日以来……因此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还应当向我公司支付款项为9292880元［（10000000元-2577175.46元）×125%（企业所得税）+14349.325元］，才能确保我公司税后净利润10000000元的约定。为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根据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在2019年4月29日双方协商，由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友清的妻子王春燕与我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5日），约定王春燕向我公司支付9292880元土地租赁款（确保我公司税后净利润10000000元），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同时为保证该笔资金落实到位，我公司要求四季兴公司为该款项提供担保，因此刘友清找到其朋友贺海生，与我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一份，用贺海生名下位于西宁市面积约3444.98平方、价值过千万元的房产为上述9292880元款项进行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最大限度减少我公司风险。特此说明”。该回函有格尔木农垦公司及四季兴农公司盖章，并有“此回函收悉。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2019.9.3”的字样。 经刘友清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至格尔木农垦公司、四季兴农公司调取证据，并向案外人袁正林进行询问。袁正林称，自己为四季兴农公司股东袁超之父，目前在该公司帮忙，现公司公章由其保管。2018年4月23日，四季兴农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友清，公司已支付格尔木农垦公司17264306元，尚欠9292880元，已付款项中：2017年2月21日，吴阿兵和周日程代表公司支付7264306元，2017年3月24日，吴阿兵代表公司支付1646820元及3000000元；格尔木农垦公司进行催款事宜被刘友清知悉后，刘友清于2018年11月30日代表公司支付5135850.82元，尚有900多万元未支付，双方协商通过租赁合同的方式支付给格尔木农垦公司，但合同尚未履行，现已用房产进行抵押。 一审庭审中，周日程、吴阿兵认可2018年4月23日刘友清向四季兴农公司转款5000000元，该笔款项用于向浙江商会偿还债务；2018年5月15日，刘友清向周日程转款5000000元，两笔款项共10000000元，均为股权转让款。刘友清在庭审中称，对周寒锁等五人主张的243300元工资，其已支付十多万，但无法提交凭证，周日程、吴阿兵与刘友清均认可该笔数额本案中不再主张，由双方另案解决；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的405564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日程、吴阿兵向格尔木农垦公司付款12129055.18元，刘友清向格尔木农垦公司付款5135250.82元。另，双方当事人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时间存有异议，周日程、吴阿兵认为利息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从2018年7月20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刘友清认为应自2018年7月20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周日程、吴阿兵与刘友清、案外人袁超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周日程、吴阿兵的本诉请求及刘友清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需要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认定。 从《股权转让合同》3.2.1、3.3.1约定内容来看，周日程、吴阿兵应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向刘友清提供全面真实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经刘友清签字确认后，《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列明的债权债务与周日程、吴阿兵无关，且受让股权后其他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中的债务，刘友清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具体到本案，四季兴农公司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刘友清于2018年4月23日签字确认的《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中未载明四季兴农公司与案外人格尔木农垦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2018年5月23日的交接单中虽载明移交材料中包含《土地转让合同书》，但其中签字的为袁正林及吴阿兵，刘友清本人未签字，周日程、吴阿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友清授权袁正林从事交接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日程、吴阿兵于2018年8月5日向刘友清邮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的时间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不符合合同3.3.1的约定，刘友清本人对此亦已拒收。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周日程、吴阿兵未移交《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的违约事实存在，结合股权转让合同3.3.2的约定，“甲方承诺《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四季兴农公司欠付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债务，应由周日程、吴阿兵承担，刘友清已支付的债务5135250.82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从《股权转让合同》第6.1条及第9.2条约定内容来看，除刘友清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未用于偿还其向浙江商会的借款或发生不可抗力事故导致无法履行外，双方均应继续履行合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刘友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其向浙江商会的借款，结合股权转让合同3.2.1、3.3.2约定，刘友清可以从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应由吴阿兵、周日程承担的债务5135250.82元，但不能以二人未移交《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刘友清在支付10000000元款项后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亦属违约。 关于刘友清应扣除的款项具体数额。经查，四季兴农公司与格尔木农垦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后，周日程、吴阿兵向格尔木农垦公司付款数额为12129055.18元，刘友清向格尔木农垦公司付款数额为5135250.82元，结合2016年10月30日《关于察尔汗路农贸市场土地转让方案》、2017年1月18日《土地转让合同书》、2018年10月17日《青垦司函字〔2018〕25号通知函》、2019年4月4日《催款通知函》、2017年11月14日《格尔木四季兴农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收支账面摘抄》及《星园路利得计算》、2019年7月17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2019年3月13日《格尔木农垦公司董事会议决定事项》、2019年8月27日格尔木农垦公司青垦司函（2019）15号文件即《关于格四季兴农【2019】03号回函》、2016年1月5日《土地承包租赁合同》、2019年4月29日《抵押担保协议》《青（2019）西宁市不动产证明00164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00247952及00247953的《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向案外人袁正林进行询问时了解的内容，足以认定四季兴农公司与案外人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仍有9292880元尚未支付。由于周日程、吴阿兵未移交《公司债权、债务清单》，按照股权转让合同3.2.1约定，刘友清支付的5135250.82元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刘友清成为四季兴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通过案外人王春燕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及案外人贺海生提供抵押担保的方式对该公司欠付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债务予以认可，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合同3.3.2的约定：“甲方承诺《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四季兴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友清，且其对格尔木农垦公司债务已提供抵押担保，故结合案涉股权转让合同3.2.1第③项约定：“如乙方受让股权后其他债务等未体现在《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中的税收及应付账款，乙方有权从应付转让价款中扣除”，该笔9292880元的债务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故刘友清应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从上述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刘友清已支付的债务5135250.82元及应付债务款项9292880元，即刘友清应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5571869.18元。 关于案外人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4055640元工程款的问题。因案外人陈平未提起诉讼，2018年4月23日《公司支出未付款统计表》及2018年8月5日周日程、吴阿兵签字的《关于的复函》均未载明关于案外人陈平向四季兴农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且该工程款尚未支付，是否另有证据材料及具体数额是否为4055640元均不确定，考虑到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对该笔数额不予处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周寒锁等五人主张的243300元工资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由双方另案解决，该行为系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案中该笔数额不再处理。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从《股权转让合同》第9.3条、第9.4条约定内容来看，周日程、吴阿兵违约时应承担股权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刘友清违约时，除支付应付款项20%的违约金外，还应在超过十五天未付款时，再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刘友清认为以上条款中，己方违约时应支付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应付款项的20%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双方均不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周日程、吴阿兵主张的补偿款4000000元。从《股权转让合同》4.1的约定内容来看，刘友清另行支付4000000元作为周日程、吴阿兵经营期间资金利息补偿，该条款未约定刘友清拒绝支付4000000元补偿款的事由。本案中，刘友清未依约支付该笔款项，其仍须按合同约定向周日程、吴阿兵支付该笔款项。 关于周日程、吴阿兵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时间存有异议，周日程、吴阿兵认为利息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从2018年7月20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刘友清认为应自2018年7月20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刘友清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4.3条约定内容及前述认定部分来看，刘友清剩余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571869.18元，该笔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自2018年5月16日起算，具体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按3000000元计算为53424.66元（3000000元×10%÷365天×65天=53424.66元），因周日程、吴阿兵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故该笔数额不再计算入内；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利息按2571869.18元（应支付股权转让款5571869.18元-3000000元=2571869.18元）计算为64825.2元（2571869.18元×10%÷365天×92天=64825.2元），该笔64825.2元的利息应由刘友清向周日程、吴阿兵支付。 综上所述，周日程、吴阿兵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刘友清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友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从上述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刘友清已支付的债务5135250.82元及应付债务款项9292880元，即刘友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5571869.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刘友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补偿款40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482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周日程、吴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友清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4300元，减半收取77150元，由周日程、吴阿兵负担37521.57元，由刘友清负担39628.43元；反诉案件受理169436元，减半收取84718元，由刘友清负担59316.46元，由周日程、吴阿兵负担25401.54元。 二审中，周日程、吴阿兵提供落款时期为2015年10月10日的格质监（2015）停字第（034）号《格尔木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停工通知书》，拟证明：一建公司和目标公司关系、陈平和一建公司关系，施工许可证最主要就是约定手续没有办理成功，对土地款和陈平的工程款均明知。 刘友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通知书是2015年，和股权转让在时间上相差3年，不能推断出2018年的土地款没有支付，也不能推断刘友清对土地款是知情的。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友清是否对土地款和陈平的工程款明知的问题，本院认为，土地款是否支付属于客观事实，一建公司和目标公司关系、陈平和一建公司关系问题不能当然得出刘友清对该土地款知晓该土地款的支付情况。刘友清对该笔土地款是否明知、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应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进行判断。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周日程、吴阿兵起诉刘友清要求其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后变更为8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和律师费。该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2018年11月2日，刘友清反诉请求，周日程、吴阿兵提交《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公司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并要求周日程、吴阿兵移交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以及支付违约金6800000元。后双方以已达成和解为由，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1月3日撤回起诉和反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刘友清应否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经营期间的补偿4000000元的问题。 经查，《股权转让合同》第4.3条约定转让余款20000000元在2019年4月20日前分四次付清：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300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7000000元；在此期间按资金占用金额及占用期限，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第四笔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周日程、吴阿兵。第4.4条约定补偿款4000000元，刘友清在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给周日程、吴阿兵，期限内不计算利息，逾期按第9.3条约定即，应按应付款项20%承担违约金，超过十五天，甲方周日程、吴阿兵有权终止合同或乙方刘友清每日再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直接损失。从以上约定内容看，刘友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以及经营期间的补偿4000000元已经到期，刘友清应依约履行支付义务。至于刘友清抗辩周日程、吴阿兵存在违约以及该应付款项应否扣除有关债务的问题，系违约责任的承担和双方互负债务能否抵销的问题，不构成刘友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阻碍。故周日程、吴阿兵的该部分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刘友清应否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该利息和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1.关于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 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4.3条约定，该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故按照约定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刘友清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刘友清应依约履行，至2019年4月20日（资金占用期间）经计算： 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3000000元，占用272天，利息3000000元×10%÷360×272天=226666.67元； 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占用180天，利息5000000元×10%÷360×180天=250000元； 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5000000元，占用88天，利息5000000元×10%÷360×88天=122222.22元。 以上利息合计：598888.89元。 2019年4月20日前应支付7000000元，刘友清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第9.3条约定，若发生逾期，应按应付款项20%承担违约金，并再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至付清之日，该约定明显过高。刘友清认为该约定属双重违约计算标准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约定情况及刘友清违约事实，本院酌情参照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4.3条约定予以调减，即该20000000元款项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补偿款40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补偿款系对于周日程、吴阿兵经营期间资金利息补偿，本身属于利息补偿的性质，再对该利息补偿计算违约金属双重标准计算违约损失，故对周日程、吴阿兵要求对该4000000元补偿款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友清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刘友清应否再按每日千分之五承担上述未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由上所述，刘友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补偿款给周日程、吴阿兵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已经根据该违约事实对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进行了支持，其再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属对刘友清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友清支付给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应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问题。 首先，关于四季兴农公司已经支付的5135250.82元应否扣除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就四季兴农公司的债权债务双方应当签订《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对于签订该清单的时间应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还是之后，合同约定有矛盾。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签订了名为“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的明细列表，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土地转让款未在该统计表中体现。对于该《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是否即《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的问题，双方有争议： 周日程、吴阿兵认为，《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非双方约定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单》，格尔木农垦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属刘友清明知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 刘友清认为，《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即《公司债权、债务清单》，根据《股权转让合同》3.2.1约定，该款项属于股权转让后未体现在《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中的隐瞒债务，依约应由周日程、吴阿兵负担，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对此，本院认为，四季兴农公司已经支付的5135250.82元系支付股权转让前与格尔木农垦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对于该笔款项应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亦不能形成合意。刘友清以格尔木农垦公司主张的土地转让款未在《公司支付未付款统计表》体现为由，要求从其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该笔款项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对应否扣除的问题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合意，刘友清可另行主张。 2.关于尚未支付的929288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该笔款项系格尔木农垦公司无法实现其获净利润10000000元的目的，系与四季兴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友清协商确定，该款项支付的方式是：格尔木农垦公司（出租方）与刘友清妻子王春燕（承租方）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由王春燕支付，并由贺海生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从以上事实可知，该笔债务产生于本案股权转让之后，系刘友清与格尔木农垦公司协商确定，周日程、吴阿兵未实际参与，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日程、吴阿兵明知或认可该事实，故该笔债务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刘友清要求周日程、吴阿兵负担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陈平主张的工程评估索赔款（2年的停工损失及租赁材料费）4055640元应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问题。 经查，该笔款项系基于2017年8月23日陈平发给四季兴农公司的《函》计算得出，无四季兴农公司与陈平进行最终结算的相关证据，四季兴农公司亦未实际支付该款，陈平亦未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提起诉讼，实际欠付数额不确定。一审法院基于保护第三人利益考虑，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待该款项确定并实际发生后，双方可另行解决。 五、周日程、吴阿兵应否承担违约金6800000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谓双方违约，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都违反了合同，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双方违约的责任承担，本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友清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应依约向周日程、吴阿兵承担违约责任；若周日程、吴阿兵亦存在违约行为，则其应依约向刘友清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双方均不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对双方各自的违约事实和责任不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对于周日程、吴阿兵应否承担违约金6800000元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6.3条约定，周日程、吴阿兵在刘友清支付第一期付款后三日内将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全部移交给刘友清，由双方签订书面移交材料。第9.4条约定，如周日程、吴阿兵有以下违约行为时，则须按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承担违约金，超过十五天，刘友清有权终止合同，周日程、吴阿兵应当向刘友清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退回已经收取的款项，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直接损失：①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全面移交公司所有证件、印章、公司甲方文件、账册、工程资料以及工地现场、公司所有财产等；②周日程、吴阿兵不能及时办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 经查，周日程、吴阿兵认可刘友清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5日分别转款50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则周日程、吴阿兵应依约于2018年4月26日之前向刘友清移交约定的全部资料。本案中，周日程、吴阿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定时间移交了全部资料，双方亦未签订书面移交资料的证明材料，故周日程、吴阿兵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周日程、吴阿兵主张曾向刘友清邮寄相关资料和债权债务清单，刘友清拒收。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刘友清接收该资料，周日程、吴阿兵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亦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合同》第9.4条约定，周日程、吴阿兵违约应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刘友清的主张，其要求周日程、吴阿兵提供公司资料和债权债务清单的理由系基于想要全面掌握公司情况开展经营并确定周日程、吴阿兵是否存在隐瞒公司债务的情况，从查明的事实看，刘友清已实际开展公司运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资料未及时、全面移交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在其向周日程和吴阿兵催要、周日程和吴阿兵向其邮寄相关资料时，其予以拒收。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刘友清亦认可已全部收到应移交资料，只是认为移交时间不符合约定。基于以上分析，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周日程和吴阿兵的过错程度、刘友清的实际损失和庭审陈述，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以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即自2018年4月26日起支付至2020年6月9日（二审当庭认可收到相关资料之日）（共计775天），计算为：10000000元×10%÷360×775天=2152777.78元。 综上，周日程、吴阿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友清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 二、刘友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日程、吴阿兵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补偿款4000000元、违约金598888.89元，并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周日程、吴阿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友清违约金2152777.78元； 四、驳回周日程、吴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刘友清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4300元，减半收取77150元，由周日程、吴阿兵负担7715元，刘友清负担6943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169436元，减半收取84718元，由刘友清负担76246.2元，周日程、吴阿兵负担84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30元，由周日程、吴阿兵负担24043元，刘友清负担216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文静 审 判 员 郭国泰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胡婉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