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梅，女，196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观山路**市民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彭红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军。 委托代理人鲍波，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生态环境厅，住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天琦，该厅厅长。 上诉人王海梅因诉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无锡生态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暨江苏省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省生态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3日，无锡市宜兴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宜兴生态局）收到王海梅通过宜兴市人民政府市长信箱转送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所需信息内容为“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利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及雨污分流工程项目验收文件。《宜兴市工业污染防治工作方案（2016-2020）》提出，到2018年底之前，实现新威利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及雨污分流工程项目，该项目完成情况是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所需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为“电子邮箱”。宜兴生态局于当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通过市长信箱告知王海梅：新威利成公司本次计划建设内容为污水处理设施技改（包括污水管网检修和更换），稀土废渣技改工程项目。其中，污水处理设施技改项目已于2018年底完成，没有该公司污水处理设施技改项目验收文件。该公司“稀土废渣技改工程项目”尚未完成，处于暂停实施中。 王海梅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省生态厅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环行复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王海梅通过市长信箱方式申请信息公开，被申请人通过市长信箱方式告知该信息不存在，且从王海梅对答复内容满意度评价可以得知，王海梅已获知该告知内容，被申请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王海梅申请复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另查明，新威利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及雨污分流工程项目系《宜兴市工业污染防治工作方案（2016-2020年）》计划实施的重点项目之一。 再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宜兴市环境保护局现已变更为宜兴生态局，系无锡生态局的派出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王海梅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系履行法定职责。因机构改革，宜兴生态局现为无锡生态局的派出机构，王海梅将无锡生态局列为本案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省生态厅经王海梅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且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系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本案涉案答复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涉案污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及雨污分流工程系根据《宜兴市工业污染防治工作方案（2016-2020年）》实施的技改项目，并非建设项目，无需环保部门进行环评审批及验收；稀土废渣技改工程项目尚未完成，客观上也无需报备验收报告。现宜兴生态局经检索档案确未发现涉案项目相关验收信息，其答复王海梅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并无不当。王海梅主张行政机关应掌握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案答复答非所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海梅提出的未按照其要求的方式进行答复的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根据上述条文，对于行政机关采取何种方式告知申请人其所申请的信息不存在并未作具体要求。本案中王海梅系通过市长信箱方式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宜兴生态局通过市长信箱方式予以答复，有利于王海梅更加及时有效地知晓答复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起诉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省生态厅所作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省生态厅受理王海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无锡生态局进行答复，经核查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 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涉案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省生态厅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王海梅要求确认涉案答复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无锡生态局重新进行答复以及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海梅上诉称：1、宜兴生态局在宜兴市信息公开答复，没有按照上诉人要求的地址邮件答复，不合法；2、无锡生态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省生态厅也不具有本案行政复议主体资格。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无锡生态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本案政府信息公开的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答复内容和程序合法；3、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不具有正当性，系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生态厅答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省生态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保护诉权行使和依法规制诉权滥用，均是行政诉讼的应有之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是解决行政争议，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一般而言，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被行政行为侵犯的合法权益，解决客观存在的行政争议；如果明显不存在其主张的所谓合法权益，或者行政争议的存在完全是由当事人主动“制造”出来的，其当然无权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当事人提起诉讼应当具有实质意义上的诉的利益。如果没有任何诉的利益或者仅仅是为了通过诉讼达到发泄情绪、攻击对方当事人的目的而提起的诉讼，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人民法院也就没有给予其提供司法保护的必要性。 法治需要尊重和保障权利，但也要求权利必须正当行使，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以及他人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司法实践中，极少数当事人动辄发起没有实质利益的诉讼，不仅增加了行政运行成本，消耗了有限的司法资源，也侵害了社会公众的合法权益。根据全省法院关联案件查询系统载明的数据，上诉人王海梅及其家庭成员杨金柱，自2010年以来先后在全省各级法院提起各类行政诉讼600多件，案件主要类型为政府信息公开以及相关联的行政复议、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等，所提行政案件涉及行政区域几乎覆盖全省各个省辖市和多个中央、省级行政机关，涉及环境保护、市场监管、住房和城乡建设、土地管理（自然资源）、税务、金融、安全生产等众多行政执法领域。 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具有有限性，这就决定了行政机关和人民法院只能满足当事人具有实质意义的行政和司法需求。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和与之相关的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行为，已经使行政和司法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出现失衡，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宗旨也在这种申请—答复—复议—诉讼的程序中被异化。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背离了权利正当行使的本旨，超越了权利不得损害他人的界限。纵观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提起本案及相关联的一系列案件，无疑构成了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以及行政复议申请权、行政诉讼起诉权的滥用。 滥用诉讼权利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极大破坏。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实施诉讼行为、行使诉讼权利必须遵守伦理道德，诚实守诺，并在不损害对方合法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前提下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骚扰、泄愤、盲目、重复、琐碎性质的起诉显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人民法院对此如果听之任之，不仅会损害司法的公信和权威，也会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而，依法规制滥用诉权、恶意诉讼问题就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六条规定，对于当事人明显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立法目的，反复、大量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行政诉讼，或者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 因此，对于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反复多次提起琐碎的、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诉讼的行为，本院认定其构成滥用诉权行为，并对其提起的起诉依法实行严格审查，原则上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径行裁定驳回起诉。同时，对于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今后再次向行政机关申请类似的政府信息公开或者并无实质意义的履职申请、向行政复议机关提起类似的行政复议申请、向人民法院提起类似的行政诉讼，行政机关及人民法院均应当依据规定进行严格审查。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如果不能就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提供确有正当事由的证据或者作出合理说明的，将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王海梅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海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迎 审判员 刘尚雷 审判员 吕长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