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5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支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建设东路**。 负责人：冯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银，广西欣和（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筱蔚，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高春梅，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再审申请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支行（以下简称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杨筱蔚、一审第三人高春梅储蓄存 -2- 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终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桂林银行贺州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涉案银行账户及涉案存款的实际权属认定错误，导致遗漏必要当事人广西桂林市景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瑞公司）。根据被申请人杨筱蔚自认和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涉案银行账户不属于杨筱蔚，而是属于景瑞公司。景瑞公司转让其所持广西花样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而收到广西华宁投资有限公司的58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由景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侯晓春将其中的4000万元委托高春梅理财，理财期间侯晓春将曾云龙（侯晓春的合作伙伴）和杨筱蔚身份证原件给高春梅，委托高春梅在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开设了曾云龙62×××88账户和杨筱蔚62×××69账户（以下简称0869账户），同时还开通了网上银行，开完户后高春梅即将银行卡交给侯晓春。但进入“0869账户”的款项不属杨筱蔚的，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桂11刑终188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该账户的4000万元是景瑞公司的资产不是股东或投资人的资产，高春梅侵犯的客体是景瑞公司，判决高春梅构成挪用资金罪，同时判决追缴高春梅挪用的4000万元资金，退赔被害单位。如果认定涉案款项属杨筱蔚，高春梅则不构成挪用资金罪，意味着生效的刑事裁定书是错误的。虽然侯晓春和杨筱蔚是景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但未经公司分红和清算，涉案的款项仍属于景瑞公司而不是侯晓 -3- 春和杨筱蔚个人财产，因此，本案诉讼应由景瑞公司提起，杨筱蔚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二审法院对涉案存款来源的认定互相矛盾，杨筱蔚也未能举证证明侯晓春支付至涉案账户的4190万元发生了损失。1.从涉案款项来源和构成看，二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来源于侯晓春存入4190万元[本案2000万元，其他2190万元在另两案处理]，那么《会计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不能证明杨筱蔚有损失，反而证明侯晓春存入杨筱蔚账户的4190万元中的1000万元已经流转回至杨筱蔚账户。由上说明（2020)桂11民终83号案的1000万元，与（2020)桂11民终81号案的1190万元中的1000万元属同一笔款项，即使杨筱蔚的涉案账户存款有损失，这两个案的损失共计应为1190万元。2.侯晓春授权高春梅理财期间，侯晓春至少收取了250万元“理财收益”。根据桂林银行贺州支行提交的《重审二审补充证据提交清单》和侯晓春、高春梅、唐晓芸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以及杨筱蔚代理人在本案一审重审中的自认，均提到侯晓春收过“理财”利息。如：2014年7月18日高春梅的《讯问笔录》中“问：你是否向侯晓春支付了原本承诺的所给的收益？答：有的，从我拿到这四千万开始至今我总共向他支付了两百五十万元左右的所谓的收益款”，说明二审认定的实际损失错误。（三）二审法院认定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在履行储蓄合同中存在违约错误。1.高春梅开通和使用杨筱蔚网上银行，实际上均是基于侯晓春的授权进行的。在开设涉案账户之前，侯晓春与高春梅达成委托合意，内容是:开立账户、管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授权高春梅使用网上 -4- 银行，授权范围包括开通网上银行以及使用侯晓春给予并认可的密码进行转账。因为，侯晓春在委托高春梅开户和管理涉案账户时，并未表示不开通网上银行，而高春梅长期作为侯晓春相关公司的财务高管，使用网银是最常规的管理方式，高春梅在开设银行账户后就已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卡密码交给侯晓春，因此，高春梅开通使用杨筱蔚网上银行属授权范围，侯晓春知道或应该知道高春梅只能通过网上银行帮其管理涉案账户，且侯晓春多次修改密码后，高春梅仍能通过网上银行管理杨筱蔚账户内的资金，也能证明侯晓春授权高春梅管理涉案账户。2.根据桂林银行2008年版的《个人网上银行操作及功能》和2013年6月28日起实施的《桂林银行个人网银操作手册》显示，行内转账和跨行转账都需要输入账户银行卡密码，即桂林银行网上转账的步骤是：一、输入网银登录密码及验证码；二、输入账户取款密码；三、输入U盾密码；四、确认。由上可知，桂林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必须输入银行卡密码，否则无法进行转账。在持卡人设置有密码的情形下，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在客户能准确输入银行卡密码、账户取款密码、U盾密码前提下，对客户发出的转账、汇款指令予以接受并执行，不存在违反操作规程。因此，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在履行储蓄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如果案涉账户存在损失，也是应由景瑞公司或实际控制人承担。综上，二审判决桂林银行贺州支行承担杨筱蔚存款损失的90%责任错误，故申请再审本案。 杨筱蔚提交书面意见称，桂林银行贺州支行未经杨筱申请并亲自到场就开通网银，并把U盾交付高春梅收执，导致杨筱蔚 -5- 巨额存款灭失，本应承担全部责任，考虑到一、二审法院均认为杨筱蔚没有及时核查账户资金动态，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判决杨筱蔚承担1O%责任虽然过高，但从刑事案件发生到民事二审终审已历经多年身心疲惫，已无时间和精力继续纠缠本案，愿意接受原判决结果，故未申请再审。但桂林银行贺州支行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桂林银行贺州支行的再审申请。 根据桂林银行贺州支行申请再审的请求和杨筱蔚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问题焦点是：（一）杨筱蔚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杨筱蔚的存款是否存在损失；（三）如杨筱蔚有损失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应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杨筱蔚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8日，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为杨筱蔚设立“0869账户”后，该账户分别存入4190万元（本案讼争的存款为2000万元），双方之间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虽然杨筱蔚的存款来源于景瑞公司，但杨筱蔚与景瑞公司的关系，并不影响杨筱蔚与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之间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而且景瑞公司向二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侯晓春、杨筱蔚是景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涉案存款属侯晓春、杨筱蔚所有，同时景瑞公司还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其与杨筱蔚之间的关系双方自行处理”，桂林银行贺州支行赔偿杨筱蔚的本案存款损失后，司法机关依据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刑终188号刑事裁定书，追缴高春梅挪用的4000万元资金，应由桂林银行贺州支行承受。根据合同相对 -6- 性原则，杨筱蔚作为储蓄合同的相对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杨筱蔚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正确。桂林银行贺州支行认为涉案存款不属于杨筱蔚，而是属于景瑞公司，杨筱蔚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主张原审程序遗漏景瑞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筱蔚的存款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杨筱蔚的“0869账户”存入4190万元后，一审第三人高春梅通过其违法开通的网银将账户内的2000万元存款转出非法挪用，对高春梅非法挪用涉案款项的事实，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刑终188号刑事案中亦作出认定，因此，杨筱蔚的存款损失客观存在。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主张杨筱蔚的存款没有发生损失，与事实不符。关于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主张高春梅“理财期间”，侯晓春已收取250万元“理财收益”的问题，高春梅等人认为侯晓春已收取250万元“理财收益”仅是单方说法，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采信该主张，并无不当。 （三）关于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对杨筱蔚的存款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是杨筱蔚与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根据《桂林银行网上银行业务操作规程》规定，执行个人账户开通电子银行业务必须客户持身份证亲自到银行现场审核身份信息，并面签相关文件。本案中， -7- 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在办理开设杨筱蔚“0869账户”后，没有严格按照《桂林银行网上银行业务操作规程》，即开通杨筱蔚网上银行业务必须由杨筱蔚亲自到银行现场审核身份信息，并当面签署相关文件的规定，违规为高春梅开通了杨筱蔚“0869账户”的电子银行业务，并将U盾交付高春梅，对此，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行为，结合时任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副行长张业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的“储户开通网银后输入网银系统交易密码即可操作转款而不是必须输入银行卡密码才能转款”，高春梅通过网上银行系统非法挪用杨筱蔚巨额存款造成的后果，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桂林银行贺州支行对杨筱蔚的存款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相比较杨筱蔚的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侯晓春授权高春梅开通“0869账户”网上银行业务，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刑终188号刑事案中也没有认定侯晓春、杨筱蔚向高春梅或他人泄露银行卡密码。但杨筱蔚将巨额款项存入“0869账户”后，在明知账户内的资金仅用于短期理财情况下，没有及时核查账户存款动态，存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过失，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杨筱蔚承担10%的责任，与其过失行为相当。桂林银行贺州支行主张，高春梅开通和使用杨筱蔚网上银行资金，是经景瑞公司侯晓春授权，其没有违反银行操作规程，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桂林银行贺州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8- 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国华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植勇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