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安，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励志（英文名：ＪＥＦＦＲＹＳＯＥＳＩＡＮＴＯ）,男,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国籍。上诉人郭文安因与被上诉人孙励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孙励志对郭文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费用全部由孙励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审理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基本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郭文安一审提交的书面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已经明确郭文安与孙励志之间的《借款合同》为虚假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无管辖权的前提下，仅仅依据孙励志提供的一份书面《借款合同》，没有要求孙励志提供其借款的银行流水等实质证据就认定郭文安与孙励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孙励志没有提供任何向郭文安提供借款的凭证（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实际向郭文安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事实上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0条等内容,都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借贷纠纷案件时,重点审查借贷发生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审查就认定郭文安与孙励志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政策和法律规定要求。三、郭文安与孙励志之所以会签订《借款合同》,系因郭文安与孙励志共同经营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孙励志是中航公司股东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时郭文安为了受让孙励志控制公司转让中航公司的股权而与孙励志签订了虚假的《借款合同》，但事后孙励志并未履行股权转让,并骗走了郭文安经营的另一家公司一百多万的设备,郭文安与孙励志之间并没有发生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并未履行。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时，郭文安变更其上诉理由为：删除掉上诉状当中关于管辖权的部分，对一审法院管辖权不提出异议，其余部分没有变更。孙励志答辩称：关于借款合同冒充签名是不对的，真的是郭文安签的。流水因为时间太久了，我去银行打流水没有名字记录，当时法院也查了，我也把证据给法院了，但是太久。合同是有郭文安签字的，希望法院鉴定郭文安的签字，因为我不会冒充郭文安签字的。借款合同是真实的，银行流水也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才没有名字。孙励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文安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11551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郭文安承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孙励志提交的借款合同经一审法院谨慎核对，未发现疑点，郭文安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孙励志诉称的事实一致：郭文安于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4月20日止，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孙励志借款共计人民币55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计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人民币252085元。同时，郭文安的亲属在工作期间，未经孙励志允许，私自将孙励志一套限量高尔夫球杆（价值人民币51000元）以及一台台式电脑（价值人民币5000元）拿走，共计人民币56000元，郭文安自愿代替其亲属归还该笔费用。双方于2015年07月23日在深圳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将上述所有款项共计人民币858085元统一作为该合同的借款，并一式两份由双方当事人分别持有。郭文安在合同中承诺于2015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将所有款项归还甲方，现借款已到期，郭文安未将此借款款项偿还孙励志。一审法院认为：孙励志为外国公民，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地、郭文安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孙励志提供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于合同中的借款的产生原因、还款期限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此外，合同还约定双方将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人民币252085元计入新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的借款合同记录的时间和金额来看，上述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双方将此利息计入本金的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亦合法有效。郭文安未依约还款，孙励志要求其归还借款人民币858085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签订该合同之前约定了利息，但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双方在将之前的利息计入了本金之后未约定利息，因此，郭文安无须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但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即2015年11月26日（含当日）之后直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上述本金人民币858085元与迟延履行的利息的总和不得高于人民币606000元加上以人民币60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4月20日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总和。郭文安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文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借款本金人民币858085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6日（含当日）计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但上述本金人民币858085元与迟延履行的利息的总和不得高于人民币606000元加上以人民币60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4月20日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总和）；二、驳回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40元，由郭文安负担12380元，由孙励志自行负担2460元。二审中，郭文安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证明书》，内容为：2014年12月8日，案外人凯盟公司经过公证授权委托郭文安为其办理案外人中航公司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郭文安事宜，凯盟公司将其占有的中航公司5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文安。二、《清算报告》《个人借款合同》（2014年12月18日）。其中，郭文安与凯盟公司、孙励志在2014年12月18日签署《清算报告》，内容为：孙励志为凯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人民币150万元，郭文安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各占实收资本50%，截止2013年10月31日，凯盟公司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为人民币2325630.77元，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出借人孙励志与借款人郭文安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为：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4月20日止，郭文安多次向孙励志借款，其中现金人民币550000元，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人民币252085元；设备款金额为人民币2325630.77元。另外，郭文安亲属在工作期间未经孙励志允许，私自将孙励志一套限量版高尔夫球杆（价值人民币51000元）及一台台式电脑（价值人民币5000元）拿走，共计人民币56000元，郭文安将替代其亲属以等值现金的方式归还。以上现金借款、利息、设备款及贵重物品偿还款共计人民币3183715.77元。郭文安应于2014年12月31日将现金借款、利息及贵重物品偿还款共计人民币858085元还清给孙励志，以现金方式结算；设备款项归还期限应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还清，以同等价值洗涤设备等价归还。该合同附表一为洗涤设备清单。三、《借款合同》2份（2015年7月23日）。内容为：2015年7月23日，甲方出借方凯盟公司与借款方郭文安签订《借款合同》，写明郭文安向凯盟公司借款人民币2325630.77元，用于资金周转。同日，甲方(出借人)孙励志与（乙方）借款人郭文安签订《借款合同》，写明郭文安向孙励志借款人民币858085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来源为：1.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4月20日止，郭文安多次向孙励志借款合计现金人民币550000元，以前述借款为本金计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人民币252085元；2.郭文安亲属在工作期间未经孙励志允许，私自将孙励志一套限量版高尔夫球杆（价值人民币51000元）及一台台式电脑（价值人民币5000元）拿走，共计人民币56000元，郭文安自愿替代其亲属将人民币56000元归还给孙励志；3.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858085元转为本合同的借款，郭文安应于2015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将本金归还孙励志。该合同另手写了“补充第二条第二款由乙方和甲方共同寻找当事人索要遗失物品”少写了乙方（郭文安）二字。四、中航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生成时间2020年10月29日），载明中航公司的股东为郭文安与凯盟公司。五、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孙励志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孙励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0年通过银行转账向郭文安转账55万，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为现金。孙励志提供的银行流水中，2011年2月25日跨行转账30万，没有收款人姓名和账户。孙励志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郭文安确认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及孙励志本案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作》（原文如此，本院注）都是其签署。郭文安于2014年12月22日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作》内容为：本人将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屋作为抵押物品，本人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孙励志借款人民币858085元，如无法偿还则以以上房屋作为抵押。关于本案的借款情况，孙励志称：其银行卡注销了，2011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其它是现金，加起来55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及所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孙励志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作》及郭文安二审提交的2014年12月18日《个人借款合同》、2015年7月23日《借款合同》均明确写明郭文安尚欠孙励志借款人民币858085元，《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还详细写明了借款来源情况。孙励志提交的银行流水虽无收款人信息，但其解释具有合理性，而且即便部分债务原来不属于借款性质，但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偿还借款的方式清偿债务，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文安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2380元，上诉人郭文安已预交，由上诉人郭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