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洪湖，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长沙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亚平，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蓉，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石先，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治，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南，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银辉，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长沙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县。再审申请人李洪湖、李亚平因与被申请人吴石先、李桂治以及原审被告王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1743号和本院（2018）湘06民终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湘06民申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钱晓蓉、被申请人吴石先、李桂治及诉讼代理人殷华南、原审被告王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洪湖、李亚平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借条》债权主体与实际不符，吴石先没有也不可能提供260万元借给李洪湖的凭证，实际吴石先只借给155万元，一、二审在没有债权转让凭证或授权委托情况下将李桂治75万元和肖猛30万元包括其中；《借条》形成后，李洪湖于2017年上半年偿还肖猛20多万元、6次转账给吴石先妻子20万元，2016年11月25日给吴石先支付20万元水泥货物，2017年将价值约20万元的宝马车抵押给吴石先；《借条》中的经济往来实际是合作经营，《借条》是吴石先采用职业放贷手段胁迫李洪湖写下的，且已失效作废。再审申请人李亚平还称，其担保意愿不成立，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其承担连带保证也已过责任期间，保证人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再审申请人李洪湖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李亚平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请人吴石先、李桂治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吴石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及由此产生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李桂治同意以吴石先的名义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并支持吴石先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李洪湖（甲方）与吴石先、李桂治（乙方）签订《云溪区清溪河流域生态建设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1、工程项目合作经营的合作人组成:李洪湖、李桂治、吴石先(李洪湖为甲方，李桂治、吴石先二人为乙方)。2、工程项目名称:岳阳市云溪区清溪河流域生态建设项目。3、工程项目经营范围:云溪区清溪河河道开发治理(以中标合同工程标准范围为准)。4、双方出资方式主要内容为:(1)为甲方顺利中标，乙方承诺在甲方未中标之前提供4000000元给甲方作前期费用支出(分两次到位:第一次2016年8月16日前2000000元，第二次力争8月31日前，不超过9月15日付清2000000元)，（2)甲方在未中标之前，乙方提供给甲方的4000000元以借款方式，乙方出示借据，在借款期内承担借款利息，月息3分，并由甲方李洪湖以岳阳市兰峰水泥有限公司持有股份(每股300000元)作为还款担保，甲方项目中标后乙方应将借据及所收利息一次性退还给甲方李洪湖，如甲方没有中标，甲方从开标结束之日起在10日内无条件归还方借款本金和按本协议应付利息，否则乙方有权采取追款措施等等。协议签订后，该工程未实际履行。2016年12月15日，李洪湖出具借条确认其已向吴石先借款2600000元（其中含以李桂治的名义支付给李洪湖的750000元，其余1850000元是吴石先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洪湖的），李亚平在该借条上签署“如不购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2016年12月21日李洪湖出具承诺书,同意于2017年1月5日前归还吴石先1000000元，并同意法律诉讼由岳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李洪湖出具承诺书后并未按承诺还款。李洪湖与王银辉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借款后，后经原告多方催讨，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1月15日，吴石先诉诸法院，李桂治由法院追加为共同原告，李桂治同意以吴石先的名义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并要求以其名义汇给被告李洪湖的750000判归吴石先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湖按《协议书》约定向吴石先出具了2600000元借条，其中吴石先支付的1850000元，李桂治支付的750000元，并表示同意偿付借款，本案借款的事实清楚，李洪湖没有异议，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李洪湖未按约偿付借款是酿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清偿责任。李桂治对吴石先向被告主张债权2600000元及利息中认为借款本金2600000元其中包含以自己的名义向李洪湖支付的750000元，李桂治同意以吴石先的名义主张权利，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吴石先要求李洪湖偿付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亚平提出其在借据上签署“如不购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是受胁迫所写，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亚平为借款担保的事实成立，因担保的内容约定不明，该担保可以认定为连带担保。吴石先要求李亚平对李洪湖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王银辉对李洪湖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洪湖、李亚平向吴石先支付2600000元及利息（以所欠本金2600000元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600元由被告李洪湖、李亚平负担。李亚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二审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李亚平在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如不购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此保证中的“如不购抵扣”意思表示不明确，与“李洪湖不能履行债务”有明显不同，应视为对保证方式的约定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李亚平应该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此保证中的“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亦意思表示不明确，何时拆迁、标的物等均未明确，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未约定借期，除应该债务人必要准备时间外，视为可随时要求归还，则李亚平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最早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李亚平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李亚平在李洪湖向吴石先出具的260万元借条上表示“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视为对该260万的总额进行担保。李洪湖于2017年1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单方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而且借条上写的“2016年12月25日前条据作废，包括李桂治的75万元等”，被上诉人称系2016年12月15日出具借条的当日写的，因笔误将15日写成了25日，李洪湖亦认可系出具借条的当日写的，不能认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和李洪湖就债务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对主合同进行了变更，李亚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李亚平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是共同借款人，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将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由李洪湖向吴石先支付2600000元及利息（以所欠本金2600000元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由李亚平负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李亚平负担。再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借条》债权主体问题。李洪湖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字据明白无误的写着“今借到吴石先同志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债权人为吴石先，提起本诉的原告正是吴石先，吴石先作为债权人主体身份不容质疑，且李洪湖对借款金额认可。即使如再审申请人所述，260万元包含有李桂治75万元（《借条》右上角有注）和肖猛30万元，如果吴石先没有出具债权转让凭证，主张权利的债权人仍只能是吴石先。2、还款事实。再审申请人称在《借条》形成后至本案一审前，李洪湖有多次还款，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本案再审期间，吴石先承认在起诉前其妻子收到李洪湖转账还款6万元和部分零星还款，最多不超过10万元，认可李洪湖在一审前还款共10万元，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亦同意。吴石先否认收到由李洪湖支付了20万元的水泥，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供收货凭证，本院对水泥抵款不予认可；吴石先承认李洪湖为了还款将一辆宝马车抵押在吴石先处，但不接受该车抵偿20万元，认为应经过司法拍卖程序受偿，本院予以支持。3、再审申请人对事实提出的其他异议，无证据证明，且一、二审判决中均作了分析、释明，在此不再一一分析。本院再审认为，吴石先、李桂治与李洪湖因合作不能成功，吴石先、李桂治根据《协议书》约定将投资转为债权，李洪湖向吴石先出具《借条》，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洪湖应按约偿付借款，因不能按时还款酿成纠纷应承担法律责任；吴石先认可李洪湖在起诉前已还款10万元，应在借款260万元中减去，即李洪湖在吴石先起诉前还欠借款250万元。李洪湖借款未还，应当按约向吴石先支付合法利息。李亚平在李洪湖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如不购（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是明确的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中“如不购（够）抵扣”意思表示不明确，与“李洪湖不能履行债务”有明显不同，应视为对保证方式的约定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李亚平应该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保证中的“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亦意思表示不明确，何时拆迁、拆迁标的物是什么等均未明确，属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未约定借期，除应给债务人必要准备时间外，视为可随时要求归还，则李亚平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最早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李亚平的保证期间并未过，李亚平对李洪湖所欠吴石先本案总额负有担保责任。本院对李亚平所称担保不成立、保证已过责任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和理由不予支持。吴石先、李桂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李洪湖当时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当时与李洪湖存在夫妻关系的王银辉对李洪湖的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对吴石先、李桂治要求王银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湖借吴石先260万元，吴石先认可起诉前已偿还了10万元，应在欠款总额中剔除，原一、二审判决欠款为260万元应予变更；对李洪湖、李亚平申请再审的其他事实和理由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将本院（2018）湘06民终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由李洪湖向吴石先支付2500000元及利息（以所欠本金2500000元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由李亚平负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本院（2018）湘06民终2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合计60200元，由李洪湖负担32000，由李亚平负担27000，由吴石先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刚审判员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