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来国，男，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里志甄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锦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法定代表人：潘德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辉。上诉人牛来国因与被上诉人嘉里志甄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甄公司”)、原审被告漯河市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牛来国、志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到庭参加诉讼。亿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来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牛来国仅承担返还志甄公司运输费用人民币3995元的给付责任(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1、关于原审判决退还的7195元运费，牛来国实际仅收取3995元，剩余3200元系由牛来国前妻收取，牛来国不承担退还责任。2、案涉货物的运输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均在零下18摄氏度的环境下运输。目前货物已经多次运输，即使变质也无法确定发生于哪个环节，因此牛来国不应承担赔偿志甄公司货损的责任。3、牛来国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志甄公司的客户拒收货物的行为与牛来国无关，故志甄公司因拉回货物而发生的1250元运费也不应由牛来国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志甄公司辩称，不同意朱来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志甄公司原审提供了GPS全程温度监测的数据，反映牛来国运输过程中并未按约达到全程零下18摄氏度的要求，其中约有一半时间高于该温度，最高达到了零下1摄氏度，且在志甄公司客户收货时的测温也是不满足合同要求的。故牛来国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相应的货物损失。2、牛来国在一审中确认由其与妻子(同时也是跟车员)收取了7195元运费，二审中的陈述与之相矛盾。3、基于牛来国的违约行为导致志甄公司只能将案涉货物运回，额外发生了1250元运费，应当由牛来国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亿通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认可牛来国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志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来国、亿通公司退还运费7200元和支付购买干冰的费用700元；2、判令牛来国、亿通公司赔偿志甄公司货物损失63，986.25元；3、判令牛来国、亿通公司赔偿运费损失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甄公司因其客户上海钰邦达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邦达公司”)委托运输一批椰汁，于2019年6月8日与牛来国签订运输协议单一份，载明运输的货物为125箱椰汁，重量为2.5吨；货物的起运地为上海市嘉定区于塘路XXX号志甄公司处，到达地为河南省济源市济渎东路中马头村北玉科技园济源伊利公司；运输费用为2800元；起运时间为2019年6月8日，到达时间为2019年6月9日；运输车牌号为豫L1XX**，牛来国作为驾驶员在运输协议单上签字。运输协议上方书写有“要求：全程-18℃货物完好无损GPS14#一套”的内容。同日，牛来国在抬头为“上海钰邦达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济源伊利乳业有限公司。牛来国另在“嘉里志甄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出库单”上签字，并书写车牌号“豫L1XX**”。同日，牛来国驾驶车牌号“豫L1XX**”的冷藏车辆自志甄公司冷库内提取货物。2019年6月9日上午11点，牛来国将货物运至济源伊利公司，但经该公司测温，牛来国车辆的温度未达到-18℃，予以拒收。牛来国遂与志甄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志甄公司未能给出明确方案。牛来国将运输车辆开至其老家漯河。后志甄公司提出由牛来国联系其他车辆再行向济源伊利送货。2019年6月11日，志甄公司委托案外人金溪县安卓物流有限公司向牛来国指定的其妻子谢彦霞的账户支付运输费3995元。之后，牛来国联系其他车辆再行送货。其间，志甄公司因发现放在该车辆上的GPS监测显示温度仍不达标，故向相关人员购买干冰，将干冰放置在运输车辆上，为此支付干冰费用700元。但经重新送货，济源伊利公司仍未接收货物。2019年6月12日晚，志甄公司根据牛来国及其妻子谢彦霞的要求，向微信号为j□j□m□m□牛俊杰□有一说一的账号分别支付运输费1700元及1500元作为重新送货的运输费用。一审中，牛来国确认j□j□m□m□牛俊杰□有一说一的微信号由其妻子谢彦霞使用。后志甄公司要求将货物运至郑州。2019年6月15日，志甄公司与其他运输车辆(驾驶员为吴晨，车牌号豫NBXX**)另行签订协议将货物自郑州运回志甄公司仓库，志甄公司支付运费1250元。2019年6月17日，货物返回至志甄公司冷库。2019年9月，钰邦达公司在与志甄公司结算运费时，扣除该批货物损失63，986.25元。根据志甄公司调取放置在运输车辆上的GPS监控测温记录，牛来国驾驶的运输车辆自2019年6月8日装运货物至2019年6月9日中午间，车内温度大部分为零下10度至零下23度间浮动，小部分温度在零下1度至零下10度间。此后至2019年6月12日间，根据GPS监控测温显示，大部分的温度亦未能达到-18℃。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召集志甄公司、牛来国至志甄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于塘路XXX号的冷库进行查看(亿通公司经通知，未到现场)，志甄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的部分货物从冷库中提出，货物的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疏松及气孔，冷冻品内部明显不均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牛来国是否违约；二、货物是否已经损坏，志甄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亿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志甄公司所提供的运输协议单，协议单注明了“要求：全程-18℃货物完好无损”。牛来国称，原来运输协议单上并无该行字，但其未能提供其所持有的运输协议单。一审中，牛来国亦表示对于全程-18℃的要求是清楚的。故对于双方约定运输过程中车厢内需保持-18℃予以确认。现根据志甄公司所提供的GPS跟踪测温记录，自2019年6月8日牛来国装运货物至2019年6月9日中午间，部分车内温度确未能达到-18℃。牛来国亦确认货物到达收货方经对方检测温度未达到-18℃。故牛来国运输期间驾驶的车辆未能保持-18℃，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看确认，货物本身系冷冻品，目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疏松及气孔，质地明显不均匀。在货物系冷冻食品且外观已经发生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志甄公司主张货损予以支持。牛来国称货物在交付的时候就是该状态，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难以采信。亿通公司称货物损坏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志甄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一，志甄公司要求牛来国退还运费7200元及干冰费700元。志甄公司明确，该部分运费包含志甄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金溪县安卓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4000元及通过微信分别支付的1500元、1700元。第一笔费用4，000元系货物遭到拒收后，双方经协商对于原运费2800元进行变更后的金额。但实际牛来国收到的金额为3995元，以此金额为准。志甄公司通过微信支付的1500元及1700元，系因货物遭到拒收后，志甄公司要求牛来国联系其他车辆重新向济源伊利公司送货产生。牛来国确认，收款的微信账户平日由其妻子所用，故该部分运费亦系由牛来国收取。重新送货的车辆系牛来国联系，且双方确认重新送货时由牛来国的妻子跟车，故该次运输关系仍发生在志甄公司与牛来国之间。上述7195元的运费支出，均以向济源伊利公司送交货物为目的，而牛来国的运输车辆在收货方测温时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18℃，系货物遭到拒收的直接原因，同时根据志甄公司提供的GPS温度监测记录，此后的温度亦未能达到-18℃，故对于志甄公司要求牛来国退还上述运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购买干冰的费用700元，系重新送货时为使运输车辆达到目标温度，故亦应由牛来国予以赔偿。其二，关于志甄公司要求赔偿货物损失63，986.25元的问题。志甄公司就其损失提供了钰邦达公司的对外销售合同及同类型产品的销售发票及志甄公司与钰邦达公司结算扣除货物损失费用的依据，故志甄公司向钰邦达公司赔付的货物损失的金额属合理范畴，予以确认。综合整个运输过程，两次送货车辆的温度均未能完全达到-18℃，对货物产生较大的影响。但货物自2019年6月8日运出至2019年6月17日返回至志甄公司仓库直至目前，实际难以确认货物发生变质的确切时间点。在货物的整个流转过程中，志甄公司未能对货物进行及时的处置，导致流转时间过长，也对货物产生一定的影响。首先，即使根据志甄公司提供的其与钰邦达公司工作人员间的聊天记录，2019年6月13日，钰邦达公司工作人员方才称货物已经胀包，可见此前货物可能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其次，在货物第一次遭拒收后，志甄公司未能对货物作出及时合理的处置，希望重新向收货方送交货物，客观上导致涉案的货物多次流转。再次，从志甄公司提供的GPS跟踪记录来看，志甄公司可以监控牛来国车辆在运输过程中的实时温度，但在最初的运输过程中，志甄公司并未就运输车辆的温度不达标向牛来国提出异议。可见，志甄公司对此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在重新送货发现温度不合格时，志甄公司亦并未及时终止送货，仍然通过放置干冰等方式希望达到送交货物的目的。综上，酌情判定牛来国应对货物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牛来国应赔偿货物损失38，391.75元。其三，关于志甄公司要求牛来国赔偿1250元的运费损失问题。该部分运费系因货物拒收后，志甄公司将货物运回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志甄公司与牛来国签订运输协议时，注明了运输车辆的车牌号，牛来国亦向志甄公司出具了车辆行驶证，故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已经披露了车辆登记人亿通公司的信息。根据牛来国、志甄公司所述，该车辆系案外人挂某在亿通公司处，牛来国借用从事运输。故，牛来国实际系以亿通公司名下的车辆对外承揽货物运输业务，亿通公司作为车辆的登记人应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货物的运输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由牛来国以运输车号为豫L1XX**的车辆进行的运输，涉及的运费为3995元。该笔费用与货物运回志甄公司仓库的1250元运费，合计5245元，应由亿通公司共同返还。后续牛来国联系其他车辆进行的运输，系牛来国的个人行为，亦未涉及牌号为豫L1XX**的车辆，与亿通公司并无关联。关于货损部分，综合运输过程及货物损坏情况，酌情判定亿通公司承担50％的共同责任，即亿通公司应在19，195.88元的范围内与牛来国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牛来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志甄公司运输费用7195元；二、牛来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志甄公司经济损失39，091.75元；三、牛来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志甄公司运费损失1250元；四、亿通公司应对牛来国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中的5245元承担共同返还(赔偿)责任；五、亿通公司应对牛来国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中的19，195.88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六、驳回志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牛来国、亿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41元，由志甄公司负担569.98元，牛来国负担1，058.43元(其中亿通公司共同负担544.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牛来国是否构成违约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运输车辆自2019年6月8日装运货物至2019年6月9日中午间，车内温度大部分为零下10度至零下23度间浮动，小部分温度在零下1度至零下10度间。此后至2019年6月12日间，大部分的温度亦未能达到-18℃；在货物送至济源伊利公司交付时，测温仍未达到-18℃，此系货物被拒收的直接原因。虽然牛来国提供了数张照片证明在拍照时间点符合温度要求，但仅系几个瞬间的温度记录，相互时间间隔较长，不能推翻GPS温度监测记录的证明效力，且牛来国一审中对该测温记录亦予以确认，故牛来国未能按约运输案涉货物，导致货物被拒收，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违约的法律后果。其一，志甄公司要求牛来国退还7195元运费，牛来国称其仅收到第一笔3995元，后续4200元由其前妻收取，故仅承担金额为3995元运费的返还责任。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牛来国一直在使用其前妻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在本案中其亦认可自己的微信绑定的是前妻的银行账户进行使用，因此该账户实际由牛来国控制使用，牛来国应当承担运费的返还责任。志甄公司为使运输温度达到标准另行购买干冰的行为，系帮助牛来国履行其合同义务的行为，而牛来国仍未能按约履行，应当承担700元的干冰费用。其二、因牛来国的违约行为，导致货物被拒收，志甄公司另行将货物运回发生的1250元运费应当由牛来国承担。其三、关于货物损失。原审查明货物目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疏松及气孔，质地明显不均匀，因此认定该冷冻食品的外观已经发生明显变化，对志甄公司的货损赔偿主张予以支持，但基于货物运输情况酌情判定牛来国应对货物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38，391.75元，已经根据相关情节调整了牛来国的责任程度，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鉴于目前案涉货物存放于志甄公司的仓库中，在认定牛来国承担货损的前提下，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货物可由牛来国在本案判决后一个月内自行提走，逾期将视为放弃对货物的权利，同时确认牛来国提货后应当合法处置，如发生任何法律责任由牛来国自行承担。综上，牛来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7.17元，由上诉人牛来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