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5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肖佰民，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长红，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袁琦，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伊学斌，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肖佰民因与被上诉人孙长红、被上诉人伊学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询问和调查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被上诉人孙长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袁琦，被上诉人伊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佰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肖佰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侵犯肖佰民合法权益。肖佰民与伊学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属于转移租赁物使用权、收益权的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最主要的义务是交付租赁物，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使用租赁物，直接控制租赁物。对于某些技术性要求较高的出租物，出租人只是对承租人使用出租物进行指导，而不是由出租人对租赁物进行操作。租赁期间，租赁物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本案中，肖佰民承包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西岸艺墅B8-1别墅的水系制作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根据现场状况，需要用吊车将挖掘土坑产生的土及挖掘土坑的挖掘机运入、运出院外。于是肖佰民找到伊学斌，告知需要完成该项工作。根据工作量双方确定了费用。伊学斌派其雇佣的司机赵文华驾驶吊车去完成这项工作。吊车没有交付给肖佰民，而是伊学斌及其司机在掌控吊车，肖佰民对吊车没有实际占有、控制。吊车施工所用的燃料费等也是伊学斌自行承担，这些都不符合租赁合同的要求。因此双方间不是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承揽合同是指承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标的是某项工作成果。在承揽过程中，承揽人必须按照定做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并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本案中，伊学斌雇佣司机赵文华驾驶吊车进行施工，吊车车身的固定、吊车的工作都是伊学斌方控制，而非肖佰民。肖佰民要求伊学斌用吊车完成的任务是将挖掘机运入B08栋别墅、将别墅内的残土及挖掘机再运出B08栋别墅，属于双方对合同标的的约定，且双方根据工程量约定了报酬。因此，伊学斌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肖佰民要求的工作任务是一种承揽行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过程中产生的风险由伊学斌承担。本案中涉案吊车的侧翻是因为吊车固定不稳造成，吊车司机赵文华一审出庭作证时已经陈述，吊车固定时一腿固定在斜坡，一腿固定在土堆上，基于固定的不到位造成侧翻。综上，依据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请求改判维护肖佰民合法利益。孙长红辩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肖佰民的上诉请求。伊学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学斌、肖佰民赔偿孙长红经济损失430,608.82元；2.诉讼费、鉴定费、诉讼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及保全费由伊学斌、肖佰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长红系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伊学斌系牌照号黑Ｅ××××**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权人。2019年6月，孙长红邻居别墅（B08栋）装修，将别墅装修部分工程发包给肖佰民负责施工，肖佰民在施工中需要将挖掘机一台运送到别墅围墙内以便施工，肖佰民找到拥有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伊学斌，双方口头约定由伊学斌的作业车负责将其施工需要的挖掘机吊入施工处，施工完毕后再吊出，完成需要的时间为2日，每日肖佰民支付给伊学斌2800元。2019年6月23日，伊学斌雇佣的司机赵文华在驾驶、操黑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欲将别墅围墙内挖掘机吊出墙外时，因作业车设备下方固定牢固性及肖佰民现场指挥问题等原因作业车发生侧翻，作业车的吊臂及车身将孙长红别墅房产的室外楼梯、外墙理石、墙面、楼梯栏杆等部位砸坏。孙长红因此诉至法院，要求伊学斌、肖佰民赔偿财产损失。在诉讼中，依据孙长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孙长红房产损坏部分维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并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黑中力造鉴字{201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2396号B09栋1-3层1号房屋损毁部分维修费用预计为430,608.82元，其中：1.无争议部分的维修费用预计为385,876.66元；2.有争议部分的维修费用预计为44,732.16元（其中理石栏杆为24,515.77元，50％柱面理石为11,441.23元，室内装饰为8,775.16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肖佰民和伊学斌之间没有定作标的，也不是承揽工作内容，肖佰民为完成孙长红邻居房屋装修工程租赁（带驾驶员租赁）伊学斌的作业车，口头约定租金，因此肖佰民、伊学斌之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口头租赁合同关系，肖佰民系承租方，伊学斌系出租方。驾驶员赵文华系伊学斌雇佣司机，伊学斌系其雇主。本案系财产侵权责任纠纷，雇员赵文华在驾驶车辆作业中发生侧翻砸坏孙长红房产，其侵权行为给孙长红造成经济损失，伊学斌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作为出租方、租赁物所有权人在驾驶员作业时有注意、提醒义务，其未尽该管理义务，亦有过错，故伊学斌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肖佰民作为承租人及装修工程承包人，作业车驾驶员在现场系听从其指挥作业，其现场指挥存在问题亦是作业车发生侧翻原因之一，同时肖佰民作为工程施工人、现场指挥人员负有注意、提醒，保证安全施工的义务，因此肖佰民对造成孙长红损失亦有过错，其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因难以确定二者责任大小，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孙长红诉讼证据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均系其为主张赔偿权利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损失的一部分，肖佰民、伊学斌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孙长红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室内装饰损失系本次侵权行为造成，故对该部分赔偿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伊学斌、肖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赔偿孙长红房屋损毁部分的维修费210,916.83元，合计421,833.66元;二、伊学斌、肖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赔偿孙长红诉讼证据保全公证费、保全担保费损失2500元，合计5000元;三、驳回孙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8000元，此款孙长红已预付，由伊学斌、肖佰民承担，此款伊学斌、肖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长红。诉讼保全费2520元，此款孙长红已预付，由伊学斌、肖佰民承担，此款伊学斌、肖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长红。案件受理费7300元，此款孙长红已预付，由孙长红负担146元，由伊学斌、肖佰民各承担3577元，此款伊学斌、肖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长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肖佰民、伊学斌诉辩主张，如何辨析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到本案，根据肖佰民关于：为完成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西岸艺墅B8-1别墅的水系制作工程施工，其与伊学斌口头约定，由伊学斌的作业车负责将肖佰民施工需要的挖掘机吊入施工处，同时将挖掘水系产生的残土吊运到该别墅围墙之外，施工完毕后再将挖掘机吊出别墅外，完成需要时间为2日，每日肖佰民支付伊学斌2800元。和伊学斌关于：发生事故当天，肖佰民方人员在别墅围墙内用对讲机指挥吊车司机驾驶吊车向别墅围墙外吊运挖掘机时，吊车发生倾斜，致使孙长红的房屋等财物受损的陈述，本院确认伊学斌方有吊车司机张文华1人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西岸艺墅B8-1别墅围墙之外操作吊车施工，肖佰民方人员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西岸艺墅B8-1别墅围墙之内操作挖掘机施工，以及肖佰民与伊学斌约定每天支付2800元费用的事实成立。肖佰民认为其与伊学斌之间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按照已知案情和在卷证据可知，伊学斌方何时、何日将肖佰民方挖掘机吊入施工现场，如何将挖掘出的残土吊运至别墅之外，且伊学斌的吊车停留在施工现场三日没有开走（第二日因下雨未施工），以及在施工最后一日向别墅围墙外吊出挖掘机时，伊学斌方在已经将挖掘机吊运至半程时，应肖佰民方指挥又将挖掘机放落，并在再次吊运挖掘机的过程中，导致吊车侧倾的事实经过，符合个人劳务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即肖佰民接受伊学斌方雇佣司机提供的劳务，肖佰民支付相关的费用，伊学斌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接受肖佰民方的控制与指挥，并且肖佰民从伊学斌提供的劳务中受益。因本案法律关系为个人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而非肖佰民认为的承揽合同关系。故肖佰民上诉主张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应由承揽人伊学斌承担全部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肖佰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伊学斌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分配的责任比例和确定赔偿数额的认可。对此本院不予调整。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结合相关证据等情况，认定伊学斌、肖佰民负有同等过错责任，并判令伊学斌、肖佰民共同赔偿孙长红的相关损失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元，由上诉人肖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