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斗武，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憬，蓬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杰超，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憬，蓬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乃政，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寿，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 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东，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原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楠香街**> 负责人：龚毅，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斗武、唐杰超因与被上诉人董乃政、岳寿、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广建司）、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斗武、唐杰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董乃政给付工程价款261300元，判决岳寿作为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代位支付工程价款，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刘斗武、唐杰超）二人承担责任，蜀广建司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乃政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斗武、唐杰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蜀广建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蜀广建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绍敏和岳寿，岳寿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董乃政，董乃政最后将该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斗武及唐杰超二人，但一审在审理本案时没有对此进行释明，单就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予以认定，一审以岳寿未在2020年6月3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为由判定支付主体的变更，实际当天有董乃政、岳寿、李正军镇长，唐杰超在场进行结算，该结算金额是在第一次结算基础上陆续支付工程款后的余额为281300元予以认定，同时2020年7月28日岳寿还亲自向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出具借据一张贰万元整用于支付刘斗武的工程欠款，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财政所通过邮政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了刘斗武，足以证明岳寿对2020年6月3日的结算予以认可，并非是支付主体的变更，而是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债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岳寿理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已查明发包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还欠蜀广建司建设工程款，而且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在支付工程款时，岳寿可以向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进行借款并支付给刘斗武，说明蜀广建司在与发包方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时授权给了岳寿，因此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无法依据无效的合同或《建设工程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向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主张工程款，但可以依《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向其主张工程款，为此实际施工人刘斗武与唐杰超可以就工程款债权行使债权代位权，进而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岳寿主张工程欠款。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张支友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汪国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事3339号】一案与本案具有相同性质。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按照刘斗武、唐杰超诉请之判。 岳寿辩称，其只是与董乃政有合同关系，与刘斗武、唐杰超没有任何关系。 蜀广建司辩称，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有合同关系，蜀广建司与刘斗武、唐杰超没有合同关系，蜀广建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辩称，刘斗武、唐杰超对天马山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刘斗武、唐杰超的诉请不明，没有要求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案涉项目的资金来源于扶贫政策，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将工程承包给蜀广建司，蜀广建司是有资质的，应由蜀广建司承担支付责任，刘斗武、唐杰超也是以蜀广建司名义在做案涉工程。本案还存在重新算账的问题，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扶贫验收过程中有两保障的问题，还有人在上访，蜀广建司应承担修补责任，工程应在验收合格基础上，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是与蜀广建司签订的合同，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只对蜀广建司有给付义务。 刘斗武、唐杰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支付董乃政、岳寿、蜀广建司下欠刘斗武、唐杰超务工工资28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乃政、岳寿、蜀广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蜀广建司作为承包人与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订立了《合同协议书》两份，约定：由蜀广建司承包寺岭镇金石村大新田异地扶贫搬迁项目、金石村蓝大田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合同暂定价为分别为8410000元、3190000元，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017年4月28日，岳寿（甲方）与董乃政（乙方）订立了《协议书》，约定：1.由董乃政承建寺岭镇金石村（蓝大田与大新田两个聚集点）的房建全部工程（除三通一坪、道路、网管、绿化、堡坎、水沟的室外工程，由甲方负责），交给乙方独立组织施工、自负盈亏，价格按照每平米890元一次性包干价计算；2.付款及结算方式：根据市区统一的拨付工程款方式进行支付，在甲方收到大甲方的工程款三日内支付给乙方，在房屋基础至正负零按总造价的15%支付，主体完成按总价的40%支付，全面完成按总造价支付40%，待甲方工程验收后及交付使用付足总造价的95%，其余的5%待一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由政府出具合格后一次性付清。3.如出现工程质量不合格，经整改后仍未能通过业主验收等情况，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时应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甲方赔偿名誉损失。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7年5月3日，董乃政（甲方），刘斗武、唐杰超（乙方）订立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内容及估价：1.工程位于寺岭镇金石村（蓝大田与大新田两个聚焦点）。2.工程范围：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的全部内容；第二条、协议内容及分包价格：……乙方承包范围，按照实际图纸的内容：基槽清理、垫层、砌体结构、钢筋的制安、模板的制安和拆除、堆码、砼拌合、运输、浇筑、内外墙的抹灰、内外架搭设、外墙部分瓷砖及屋顶的瓦片粘贴、室内一层找平、室外散水、综合包干价为300元每平方。第三条、付款及结算方式：乙方进场一个月内，由乙方自行垫支费用，次月按工程进度计量合额，按计量的总额的75%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以此类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三十日内支付全部余额。第十条、补充：二、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待料停工等，三天以上（自然灾害除外）由甲方负责补偿工人的工资，大工每天200元，小工每天100元。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协议订立后，刘斗武、唐杰超按约进场施工，至2017年12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19日，唐杰超、刘斗武和董乃政签订《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分项工程结算单》，并出具了结算单，载明：1.总建筑面积6259.4平方米，共计1877820元。2.现场临时工总金额21750元。3.现场装载机师傅工资按月计算6个月，金额共计27000元。4.上述项目总金额为1926570元，余额967700元。同年2月13日岳寿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此结算单下余部（在今所付款项扣除）分款项待政府拨款时陆续支付清”。董乃政质证认为，是真实的；岳寿质证认为，签字属实，但签字行为系工人胁迫；蜀广建司质证认为，岳寿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结算书上没有其公司人员的签字，蜀广建司不应承担责任；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刘斗武、唐杰超就是蜀广建司内部的一个班组，不是实际承包人，工程质量验收应当由住建部门组织有资质的部门进行验收，他们的验收不具有法律效力。2020年5月21日，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向唐杰超出具《关于唐杰超反映请求帮助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您于2020年5月6日反映：巴中寺岭镇金石村新农村建设修建完工时间2018年1月19日。……现将相关调查情况答复如下：……对于您反映拖欠工资的项目是金石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由蜀广建司中标并负责承建，2017年唐杰超与工友一行人参与天马山镇金石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跟随蜀广建司项目施工负责人岳寿以及劳务负责人董乃政在案涉项目从事新居建设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涉及金石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资金需支付到蜀广建司，根据劳务关系，唐杰超与工友一行人的工资应由施工企业或劳务负责人全额支付……。天马山镇人民政府陈述该处理意见书虽然属实，但因为有信访必须要回复，不代表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认可刘斗武、唐杰超等人系实际施工人。2020年6月3日，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再次进行结算，在《分项工程结算单》上，董乃政签名并备注：“在天马镇政府2020年6月3日算账后下欠281300元”。一审庭审中，岳寿陈述，刘斗武、唐杰超所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照片。刘斗武、唐杰超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已经进行了整改。岳寿称，自己与案外人杨绍敏约定由二人共同出资，共同承建案涉工程。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蜀广建司陈述，公司与杨绍敏系劳务分包关系，但是杨绍敏与岳寿之间的法律关系蜀广建司不清楚。同时，2020年6月3日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结算后，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代付刘斗武、唐杰超20000元，现下欠刘斗武、唐杰超261300元。刘斗武、唐杰超予以认可。另，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变更为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巴中市巴州区寺岭镇人民政府变更为巴中市巴州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订立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因刘斗武、唐杰超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刘斗武、唐杰超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董乃政已经与刘斗武、唐杰超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刘斗武、唐杰超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经一审庭审展示的证据，2017年5月3日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签订的合同，2020年6月3日，董乃政与刘斗武、唐杰超签订的《分项工程结算单》，能够证实，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形成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乃政应当支付刘斗武、唐杰超下欠的工程款。经庭审核实，实际下欠刘斗武、唐杰超工程款261300元，刘斗武、唐杰超予以认可，一审应予确认。故，董乃政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支付下欠刘斗武、唐杰超工程款261300元的责任。对刘斗武、唐杰超诉请岳寿、蜀广建司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岳寿虽在2018年1月19日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的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待政府拨款时，陆续支付清”，应视为对下欠刘斗武、唐杰超工程款自己表示同意支付，系债务加入，但在此之后，2020年6月3日，刘斗武、唐杰超与董乃政再次签订了分项工程结算单，对下欠工程款数额及支付主体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上无岳寿签名，是对2018年1月19日结算协议中支付主体的变更。庭审中，岳寿亦表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故，刘斗武、唐杰超诉请岳寿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蜀广建司系承包人、违法转包人，蜀广建司与刘斗武、唐杰超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由此，刘斗武、唐杰超要求蜀广建司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亦不予支持。诉讼中，岳寿向一审提交了照片证明刘斗武、唐杰超承建的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庭审中，刘斗武、唐杰超对其承建的部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但陈述已对其进行了整改。岳寿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刘斗武、唐杰超未进行整改，或整改后部分工程质量仍然不合格，应当扣减的金额，故该部分金额无法确定，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扣减。据此判决：一、由董乃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斗武、唐杰超工程价款261300元；二、驳回刘斗武、唐杰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刘斗武、唐杰超提交的证据有：1.蜀广建司李九如出具的《寺岭镇金石村异地扶贫项目》，证明：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蜀广建司，蜀广建司分包给刘斗武、唐杰超，政府对案涉工程在进行结算和找补，李志军在上面签署意见，说明政府要把钱给蜀广建司，由于扶贫项目资金紧缺情况下，由蜀广建司将钱给董乃政，董乃政将钱给刘斗武、唐杰超；2.天马山镇人民政府的天府发[2020]49号《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证明：刘斗武、唐杰超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是跟随蜀广建司的项目负责人岳寿、劳务负责人董乃政在进行施工，政府将工钱直接支付给蜀广建司，由蜀广建司或劳务负责人全额支付给刘斗武、唐杰超；3.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进账单（回单），证明：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代蜀广建司于2020年7月28日支付给刘斗武20000元工资，岳寿是蜀广建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4.借条，证明：岳寿向天马山镇人民政府项目上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给刘斗武工资。 蜀广建司质证认为，1.蜀广建司没有将工程分包给刘斗武、唐杰超，也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应承担责任；2.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一审中已经对意见书作出了答复，岳寿与蜀广建司无关联，蜀广建司也没有收到该意见书；3.进账单，蜀广建司没有收到政府发出的申请，也未通知进行结算，4.借条是他们的私人行为。 岳寿质证认为，1.是在刘斗武、唐杰超胁迫的情况下写的；2.对《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经与原件核对，是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对刘斗武、唐杰超信访的回复文件；3.对进账单，岳寿不清楚；4.对借条，是刘斗武打的电话，岳寿去代办的。 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1.派出所出警维稳了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2.对《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仅是对刘斗武、唐杰超信访的处理，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不是支付主体，刘斗武、唐杰超在案涉工程中确实参加过劳务；3.对进账单，是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受蜀广建司委托临时借支给刘斗武、唐杰超的；4.对借条，是他们的个人行为。 二审期间岳寿提交的证据有：照片3张，因一审已经提交的照片不清楚，故二审再次提交；证明：陈安发的房子阳台断裂，现在陈安发不停在上访。 刘斗武质证认为，对照片，刘斗武只管做工，岳寿和董乃政自己都有施工员，不应由刘斗武承担责任，而且通过大队处理了两次。 蜀广建司质证认为，蜀广建司要求刘斗武、唐杰超整改。 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工程存在瑕疵，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还在清理中。 经各方质证，本院对刘斗武、唐杰超、岳寿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刘斗武、唐杰超提供的蜀广建司李九如出具的《寺岭镇金石村异地扶贫项目》，仅能证明蜀广建司同意垫支工程款，不能达到证明蜀广建司直接向刘斗武、唐杰超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对岳寿提供的照片，因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再进行认定；2.关于天府发[2020]49号《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不能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因此，不能达到证明蜀广建司直接支付刘斗武、唐杰超工程款的目的；3.关于进账单、借条，不能达到岳寿应向刘斗武、唐杰超支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刘斗武、唐杰超、岳寿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严格依照法律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本案中，案涉两个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由发包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发包给承包人蜀广建司进行施工。岳寿与董乃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董乃政对两个案涉项目的房建工程进行施工，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蜀广建司与岳寿之间并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董乃政又与刘斗武、唐杰超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刘斗武、唐杰超承接案涉项目的房建工程的劳务，董乃政与刘斗武、唐杰超均为不具有资质的个人，该《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通过上述签订的合同对案涉各方的合同关系、主体地位进行梳理，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为发包方，蜀广建司做为承包方，将所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施工，蜀广建司为非法转包人，岳寿做为无资质的个人将案涉工程的部分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董乃政承接，董乃政做为无资质的个人将案涉工程劳务交由无资质的个人承接，岳寿与董乃政都为违法分包人，而刘斗武、唐杰超做为无资质个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承接工程劳务，虽所签订合同无效，但其实际实施了工程，应为实际施工人。本案涉及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刘斗武、唐杰超的合同相对方为董乃政，且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刘斗武、唐杰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董乃政主张工程款。故一审认定由董乃政支付刘斗武、唐杰超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虽然刘斗武、唐杰超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权代位权要求岳寿支付工程欠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之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刘斗武、唐杰超的债权人为董乃政，其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董乃政与岳寿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董乃政怠于向岳寿行使权利，但是，刘斗武、唐杰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以下证明目的：董乃政与岳寿之间已经结算；形成的债权数额；董乃政怠于行使权利。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斗武、唐杰超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相对方应为发包人天马山镇人民政府，而提起的前提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刘斗武、唐杰超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此外，岳寿在董乃政与刘斗武、唐杰超所签署的结算单上备注“此结算单下余部分款项待政府拨款时陆续支付清”的行为并不能表明岳寿同意由其直接向刘斗武、唐杰超支付工程款。刘斗武、唐杰超提供的岳寿出具的借条亦不能证明岳寿同意直接向刘斗武、唐杰超支付工程款。因此，刘斗武、唐杰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岳寿同意直接向刘斗武、唐杰超支付工程款，亦不足以证明其能够行使代位权要求岳寿直接支付工程款，故对刘斗武、唐杰超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刘斗武、唐杰超还主张要求蜀广建司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蜀广建司并非刘斗武、唐杰超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要求蜀广建司承担支付责任。刘斗武、唐杰超提供的蜀广建司李九如出具的《寺岭镇金石村异地扶项目》中所载“由蜀广公司垫支”并不能证明合同主体已经变更；刘斗武、唐杰超还提供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虽该意见书中所载的“由蜀广公司进行结算”，但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与蜀广建司成立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任何一方不能单方对合同内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发包人仍是天马山镇人民政府。 关于刘斗武、唐杰超在二审中要求蜀广建司承担支付责任，董乃政、岳寿、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刘斗武、唐杰超一审起诉要求董乃政、岳寿、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未提出连带支付责任这一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中要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新增诉讼请求，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并未达成调解。并且，连带支付责任应有法律明确规定，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来看，没有任何一方与他方具有连带关系。故对刘斗武、唐杰超在二审中要求董乃政、岳寿、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刘斗武、唐杰超主张天马山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刘斗武、唐杰超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案涉工程被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提起。而刘斗武、唐杰超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发包人天马山镇政府与承包人蜀广建司已经结算，若未结算，就不能查清欠付工程价款。其次，刘斗武、唐杰超在一审中将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且未要求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其在二审中请求天马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是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未达成调解。若刘斗武、唐杰超要求天马山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可以就这一诉请依法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刘斗武、唐杰超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上诉人刘斗武、唐杰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