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9570号原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530792355。法定代表人：杨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洪湖西路**上丁企业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514946。法定代表人：汤君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龙水泥）与被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建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水泥款1330714.3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330714.3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自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产品购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舟白复线隧道工程供应水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3500吨结算一次，结算后10内甲方支付乙方1000000元，剩余货款于每年年底全部付清。以甲方指定收货人或负责人签字的“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款项，同时又未与乙方达成新的付款协议，则按日向乙方支付其应付款余额3‰的违约金。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甲方合同专业章、经办人和丹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乙方销售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杨红英手写签名。又因原告名称于2015年7月9日由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农水泥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故原被告签订合同时乙方名称及乙方合同专用章字样均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农水泥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原告货款1330714.3元，被告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款依据后仍未支付所欠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案涉合同系被告受案外人梁洪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原告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被告与梁洪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且该合同也由原告与梁洪永实际履行。故案涉合同应直接约束梁洪永与原告，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官网原告打印信息1份，拟证明原告名称于2015年7月9日由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农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2.《产品购货合同》1份，拟证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4年4月1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对标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及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3.结算清单9份，拟证明原告自2017年1月3日-2019年3月13日累计供应水泥货款共计3884850.1元，且双方已逐月对账结算。4.重庆三峡银行转账凭证6张及发票7张，拟证明被告通过自行付款和委托付款方式累计向原告支付2554135.8元，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发票。5.收款收据1张，拟证明截止2019年5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水泥款1330714.3元。6.委托书、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计划支付款项明细表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委托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商及工人支付共计35226373.68元。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4、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原被告订立案涉合同时，原告明确知晓被告与梁洪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对证据4，被告对原告的转账行为是受梁洪永的委托，但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转账行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6，被告只认可委托书上的打印内容，手写内容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4，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6，因系复印件，被告仅认可打印内容的真实性，对于手写部分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其打印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5，均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3，原告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结算清单收货方“张计尧”与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关于以上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以及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一步展开具体评述。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书1份，拟证明梁洪永委托被告全权代理案涉工程各类合同的订立，合同的法律责任由梁洪永自行承担。2.确认函1份，拟证明原被告订立合同时，原告明确知晓被告与梁洪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3.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2017年7月27日）、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项目2017年6月付款统计表、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2017年9月30日）各1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的转账行为系受梁洪永委托的代理行为。4.《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拟证明被告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梁洪永。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不知晓被告与梁洪永内部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并不知晓被告内部的支付流程。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与梁洪永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4，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委托书载明的工程与案涉工程一致；确认函上加盖原告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本院予以采信；《内部承包协议书》加盖“甲方”，即被告鲜章，有“乙方”“梁洪永”字样签名，在无相反证推翻情况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3，虽来源于被告财务账册，但可以与原告举示的重庆三峡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出关于以上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以及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一步展开具体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0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梁洪永（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乙方要求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建甲方中标的“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1.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取管理费用，扣取税金的违约金及其他应（代）扣款，并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及其他应付款。8.甲方有权对乙方所属工程的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工料款项支付情况等进行监督检查......。关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3.乙方依法独立承担项目经理部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关于管理费问题，双方约定：管理费=按工程结算造价总额比例缴纳费用+固定费用。关于发票问题，双方约定：当每次建设方划付工程款时，乙方须将此前有关本工程开支的工料等各种真实的发票原件全部送交甲方......。庭审中，被告陈述案涉工程先内部承包给梁洪永，后陈松奎替代梁洪永成为新的承包人。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梁洪永向被告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司全权代理我与我内部承包的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出租商、专业工程分包商、劳务分包商等订立各类合同（协议），本合同（协议）的法律责任由我自行承担。特此委托。”2014年4月1日，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农水泥有限公司（2015年7月9日变更为：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确认函一份。该函载明，“我（单位）在订立水泥《产品购货合同》时已知道委托人梁洪永与贵司的委托代理关系。特此确认。”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产品购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舟白复线隧道工程供应水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3500吨结算一次，结算后10内甲方支付乙方1000000元，剩余货款于每年年底全部付清。以甲方指定收货人或负责人签字的“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款项，同时又未与乙方达成新的付款协议，则按日向乙方支付其应付款余额3‰的违约金。同时，合同还对标的名称、数量及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甲方合同专业章、经办人和丹手写签名，乙方处加盖乙方销售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杨红英手写签名。合同加盖原被告骑缝章。庭审中，被告举示的付款申请单（2017年7月27日）载明：项目名称为案涉工程，委托人为陈松奎、梁洪永，金额为1191335.9元，转入单位名称见附件即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项目2017年6月付款统计表，该表显示原告作为收款单位的收款金额为200000元，付款事由为水泥采购。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重庆三峡银行向原告转账200000元。该转账凭证附言栏载明为材料款。庭审中，被告举示的付款申请单（2017年9月30日）载明：项目名称为案涉工程，委托人为陈松奎、梁洪永，金额为100000元，转入单位名称为原告，付款事由为水泥采购。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重庆三峡银行向原告转账100000元。该转账凭证附言栏载明为材料款。2017年12月22日，被告向案外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被告委托该案外人代为支付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商及工人等款项共计35226373.68元。本次委托支付12552595.8元（附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计划支付款项明细表），剩余款项待收到被告盖章确认的支付款项明细表后再支付。该笔35226373.68元付讫后，该工程的工期进度责任与工人工资未足额发放的责任等皆由该案外人承担。附件中显示原告作为收款单位的收款金额为1154135.8元，付款事由为水泥供应商。案外人陈松奎在该附件上注明：同意在35226373.68中委托支付12552595.8元。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重庆三峡银行向原告转账1154135.8元。另外，案外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日、2018年12月11日通过重庆三峡银行向原告转账200000元、60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4日向原告开具票面金额为80352元、328840元、260352元、279212元、302904元、620333.8元、685193.2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7张。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产品购货合同》是否约束被告洪源建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产品购货合同》时，原告向被告出具确认函一份，确认双方在签订《产品购货合同》时，已明确知晓被告系受委托人梁洪永委托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同时，从案外人梁洪永于2013年12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看，作为委托人的梁洪永的授权范围为，“全权代理我与我内部承包的黔江区舟白复线隧道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出租商、专业工程分包商、劳务分包商等订立各类合同（协议），本合同（协议）的法律责任由我自行承担”。被告与原告订立合同，系在作为委托人的梁洪永的授权范围内。则《产品购货合同》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约束作为委托人的梁洪永和作为第三人的原告。从《产品购货合同》的实际履行看，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举示的结算清单与被告相关。被告虽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10月11日对原告有两笔直接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行为，但其已举示证据证明其系受陈松奎、梁洪永而付款。被告虽于2017年12月22日委托案外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1154135.8元，但其亦举示证据证明其系受陈松奎委托而转委托他人支付。另外，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与被告直接相关。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与案外人梁洪永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与案外人梁洪永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与梁洪永委托被告与原告签订《产品购货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处理的是履行《产品购货合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宜对《内部承包协议书》效力问题进行评价。退一步讲，即便《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并不必然导致《产品购货合同》项下义务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产品购货合同》应直接约束案外人梁洪永和原告，原告依据《产品购货合同》要求被告承担合同项下义务，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3.43元，由原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劲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樊珊珊书 记 员 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