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再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华昌，男，1981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欣，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国保，男，198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婷慧，女，199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怡，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昌卓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 法定代表人：邹国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万华昌因与被申请人钱国保、罗婷慧、一审被告南昌卓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赣民申9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华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钱国保、罗婷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程子怡到庭参加诉讼，卓纬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华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钱国保、罗婷慧在抽逃出资额范围内对卓纬公司欠万华昌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钱国保、罗婷慧曾是卓纬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二人合计持有卓纬公司100%股权。在原审中，万华昌提供了钱国保、罗婷慧私下所签订的《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该证据充分证明，钱国保、罗婷慧的具体抽逃出资行为如下：（1）钱国保以自己及其亲友龚国保、刘丽娟、何志伟名义购买了卓纬公司开发的四套房屋，这四套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合计约700多万元均未缴纳给卓纬公司，但卓纬公司却给上述购房人出具了全额购房款收据；（2）罗婷慧以其亲属吴凌娇、罗云芳、罗吉鹏名义购买了卓纬公司开发的四套房屋，这四套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合计约700多万元均未缴纳，但卓纬公司却给上述购房人出具了全额购房款收据。钱国保和罗婷慧还达成书面约定，上述共计1400余万元的购房款不用偿还给卓纬公司，所购房屋归二人各自所有。钱国保和罗婷慧以关联交易的方式非法套取了卓纬公司1400余万元的购房款。除此之外，钱国保和罗婷慧还存在将卓纬公司的资金大量转移至其个人及关联方的行为。2．钱国保和罗婷慧未按公司法定程序私分卓纬公司的资产，造成卓纬公司处于无财产状态，卓纬公司于本案庭审中强调其对外负债2000多万元，无力偿还公司债务，这正是钱国保和罗婷慧私分卓纬公司资产造成的恶果。3．钱国保和罗婷慧抽逃卓纬公司资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钱国保和罗婷慧依法应当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卓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钱国保和罗婷慧所分配资产均未进入卓纬公司账册，免除钱国保和罗婷慧对卓纬公司所负的债务未在公司账目中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行为应被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因此，钱国保和罗婷慧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应对本案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钱国保答辩称，在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时已经意识到相关问题，也通知了购房者，2019年把房款全部付清了。其他的事情钱国保也不清楚情况，当时财务不是钱国保在管理。 罗婷慧答辩称，1．罗婷慧并非卓纬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作为股东期间也没有进行任何增资行为，故罗婷慧在作为卓纬公司股东期间投入卓纬公司的款项，系罗婷慧对卓纬公司享有的债权。万华昌所提到的卓纬公司为罗婷慧等人支付首付款等等，这些都是卓纬公司偿还罗婷慧的债务，经过冲抵以后，罗婷慧投入给卓纬公司的款项还剩余800余万元，该事实经过本案的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后进行了认定。2．万华昌所提交的股东之间的账目约定，仅仅是卓纬公司该时刻的部分账目，并不能证明卓纬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低于了注册资本，也无法证明是罗婷慧等人的原因造成了所有者权益低于注册资本。本案如果需要认定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抽逃出资范围必须进行审计鉴定来确定。3．卓纬公司的全部会计账目都是在卓纬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罗婷慧于2015年1月12日早已经退出了卓纬公司，对卓纬公司的账目失去了控制权。如果审计需要提交账目，举证责任应当在于卓纬公司，而不应当在罗婷慧。如果说仅对本案当中账目约定这一部分的内容进行审计，罗婷慧认为过于片面，而且审计的结果也不够准确，并且针对账目约定审计之前，罗婷慧认为法院应当对罗婷慧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进行取证，再进行审计，可能还相对公平合理一些。4．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的12月29日，罗婷慧早就不是卓纬公司的股东了，万华昌在借款给卓纬公司的时候，当时对卓纬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所有者权益应当是有一定了解的。在万华昌借款之后，罗婷慧并不是卓纬公司的股东，与卓纬公司也没有关联。罗婷慧的行为不可能造成卓纬公司之后的资产变动，所以本案与罗婷慧没有关联，可能存在一定范围的超范围审查的问题。5．本案的利息是年利率24%，可以参照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率标准进行一定的下调。 卓纬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结合当事人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国保、罗婷慧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 本院再审认为，抽逃出资是股东转移公司资产，却未支付公平、合理对价的行为。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主要可以从公司资产是否减少、公司资产减少是否有合理的理由两个方面来认定。本案中，对于钱国保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涉及如下事实：1．根据案涉《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钱国保主张其投入卓纬公司的款项共计为2355万元，但其中的1555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另外由江西鹏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支付的800万元，钱国保、罗婷慧分别主张鹏辉公司是代各自支付。一审中，钱国保认可投入款是卓纬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投入。2．根据《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钱国保不用归还卓纬公司的款项包括2014年9-11月卓纬公司垫付的店面按揭款234492.01元、钱国保从卓纬公司借支款820万元、卓纬公司垫付的四间店面首付款7511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钱国保主张欠付的购房首付款已经付清。3．原二审审理中，钱国保认可其与罗婷慧从卓纬公司拿走的钱比当时投资的钱多一点；并认可公司项目没清算之前，其确实是多分了钱。4．原一、二审审理中，钱国保均认可在其与罗婷慧对卓纬公司资产进行分配时，卓纬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已经资不抵债。 对于罗婷慧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涉及如下事实：1．根据案涉《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罗婷慧主张其投入卓纬公司的款项共计为2355万元，但目前罗婷慧提供的相关凭证载明为罗婷慧投资款的为63万元，为罗婷慧借入款的为20万元；无凭证证明的款项为845万元。2．罗婷慧提交鹏辉公司《代付款项声明》，用以证明鹏辉公司认可代罗婷慧向卓纬公司转入投资款800万元，但在《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中，显示2012年12月17日“鹏辉投资代钱国保支付土地款”800万元，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3．根据《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罗婷慧不用归还卓纬公司的款项包括2014年9-11月卓纬公司垫付的店面按揭款230940.10元、罗婷慧从卓纬公司借支款6729316.91元、卓纬公司支付利息款1051894.87元、卓纬公司支付贷款差额2784920元、卓纬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500万元、卓纬公司垫付的四间店面首付款6926846元。 结合上述事实，原判决在对于钱国保、罗婷慧与卓纬公司之间的投资、借款等基本事实并未查明的情况下，仅依据《卓纬公司有关股东账目的约定》即认定钱国保、罗婷慧用其投资款即其对卓纬公司的债权冲抵其对公司的债务，冲抵后投资款剩800余万元，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钱国保、罗婷慧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应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断。 本案再审审理中，罗婷慧申请调取卓纬公司、南昌市财政局部分银行流水，对卓纬公司全部财务情况委托进行司法审计。鉴于本案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故本院不组织上述相关工作，由重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进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卓纬公司与万华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可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对于钱国保、罗婷慧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由重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96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案中关于钱国保、罗婷慧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发回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振峰 审判员  邓名兴 审判员  李 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