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张国华，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龙，广东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智慧广场****202A。法定代表人：周含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萌，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立国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华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书第一、三项；二、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1.鹤立国高公司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2.鹤立国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鹤立国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张国华工作岗位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张国华入职时为普通员工，2019年5月6号公司宣布任命张国华为行政副总，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鹤立国高公司有关张国华工作岗位和职责的主张。公司员工称呼张国华为“张总”，这只是日常工作过程中的一种称呼而已，并不能证明张国华真的是行政职务就是公司的高管“张总”，很常见“张总”、“李总”、“宋总”等等，同事或朋友之间会经常这样称呼，不能仅凭叫一声“张总”就认定一定是管理层，如果这样的话，公司的很多员工都是管理层了。在国家企业信息网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上查询鹤立国高公司的工商信息、成员信息等，均没有显示张国华是公司的任何管理人员或者股东，没有张国华的任何信息，也可以看出，张国华仅仅是公司的普通员工，非高管。通过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单可以看出，张国华签字处仅是部门审核栏，后面还有领导审批拦，证明张国华只是部门审核员，绝非领导，更不负责财政支出工作。2.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张国华的主要工作是编写教学课件和组织内部培训，张国华的上级领导是付某，她直接负责门诊部的整体运营。而且，张国华只是在门诊部工作，门诊部是鹤立国高公司于2018年1月投资成立的一个部门而已，鹤立国高公司有专门的行政人事人员，公司的人事管理、劳动合同的签订都是由公司总部的人事负责，张国华作为门诊部的员工，不可能负责公司的人事管理和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退一步讲，即使张国华负责门诊部的行政人事工作，也不代表张国华负责鹤立国高公司的行政人事工作，与张国华建立劳动关系的是鹤立国高公司而非深圳鹤立国高门诊部，因此，劳动合同签订的责任主体是在鹤立国高公司。二、原审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通过《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在签订劳动合同及支付二倍工资方面，法律并没有区分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与公司的管理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更没有管理人员对双倍工资免责的这种说法。因此，无论张国华在公司身处何职，鹤立国高公司均应依法与张国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支付双倍工资。2.张国华并不负责公司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工作，鹤立国高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国华负责鹤立国高公司的人事管理工作，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与劳动者本身的职位没有任何关联。鹤立国高公司所述张国华利用职务特权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果真的是张国华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鹤立国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完全可以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将张国华予以无偿辞退，但鹤立国高公司并没有辞退张国华，而是让张国华继续上班，因此鹤立国高公司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即支付双倍工资。3.实际上，张国华入职后，多次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鹤立国高公司均置若罔闻，张国华只是公司员工，处于弱势地位，张国华没有权利决定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鹤立国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动权，鹤立国高公司未向张国华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张国华无法签订。鹤立国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张国华职位及职责认定准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张国华，若张国华因自身的过错而获利导致鹤立国高公司需承担责任，则明显违背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认定准确，是张国华向鹤立国高公司提出辞职，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因此，应驳回张国华的上诉请求。鹤立国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鹤立国高公司无需支付张国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391元。根据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显示，张国华5月份打卡异常天数有5天，旷工五天，该记录是由鹤立国高公司打卡系统导出的数据，是真实可信的，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事实不符，因此张国华旷工期间的工资应予以扣除。张国华辩称，2019年5月1日至5月27日期间，张国华正常出勤，鹤立国高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鹤立国高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工资15000元；2、鹤立国高公司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3、鹤立国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4、鹤立国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鹤立国高公司的诉讼请求：1、鹤立国高公司无须支付张国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391元；2、张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12月17日。二、工作岗位：张国华主张入职时为普通员工，2019年5月晋升为行政副总。鹤立国高公司辩称张国华自入职起一直担任行政副总。张国华确认的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份之前，与张国华对话的员工即称呼张国华为张总；张国华签署审批意见的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单，显示张国华在2019年5月份之前即享有对员工借款和报销的审批权；张国华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与张国华对话的李某因错打卡，向张国华说明原因并申请审批，该微信聊天记录与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李某补打卡详情相互印证，证明张国华2019年3月24日审批通过李某的补打卡申请。张国华主张2019年5月前为普通员工，该主张明显与前述证据显示的内容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鹤立国高公司关于张国华在鹤立国高公司投资成立的深圳鹤立国高儿科门诊部担任行政副总，负责该门诊部运营管理及行政人事全面工作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工资标准：15000元/月。四、关于2019年5月份工资的问题：鹤立国高公司未支付张国华2019年5月份工资，鹤立国高公司主张张国华5月8日、10日、15日、22日、27日缺勤，应扣除相应工资。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上下班打卡月报系打印件，张国华不予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张国华工作时间的依据，鹤立国高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张国华支付鹤立国高公司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391元（15000÷23×19），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维持。五、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张国华属于其所在鹤立国高儿科门诊部的管理人员，负有行政方面的管理之责。管理人员有别于普通劳动者，其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应高于普通劳动者，亦应深悉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对于用人单位的不规范用工行为，管理人员负有提醒、督促的义务。管理人员在明知自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理应提请、督促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若明知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不做任何提醒和督促的工作，管理人员本身就存在失职的行为；若管理人员规避签订劳动合同索要二倍工资，相当于管理人员从本人过错（不论故意或过失）中获利，有悖公平正义的法律基本原则。张国华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行政副总，在鹤立国高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张国华应当主动提请或督促签订。张国华未举证证明其在职期间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而鹤立国高公司拒绝签订，从鹤立国高公司为张国华按月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实际行为来看，鹤立国高公司亦无不与张国华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不能归责于鹤立国高公司。综上所述，张国华诉请鹤立国高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张国华主张2019年5月27日鹤立国高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张国华提交了与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国华提交的与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涉及2019年5月28日关于工作交接的事项，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系鹤立国高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张国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鹤立国高公司主张系张国华提出辞职，为证明其主张，鹤立国高公司提交了《群众诉求登记处理表》、聊天记录，张国华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群众诉求登记处理表》中张国华在离职原因“本人离职”和“单位辞退”栏当中勾选了“本人离职”；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国华与鹤立国高公司员工2019年5月30日的对话中，张国华自称“……前天开始就没有上班了，我也正式提出辞呈……”，鹤立国高公司员工回应“……听到辞职，还是有些突然……”。依据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张国华提出辞职而解除，因此，张国华诉请鹤立国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张国华的仲裁请求：1、鹤立国高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工资15000元；2、鹤立国高公司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3、鹤立国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八、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10249号仲裁裁决：1、鹤立国高公司支付张国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391元；2、驳回张国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391元；二、驳回原告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国华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国华负担，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张国华2019年1月至5月工资数额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国华2019年5月是否存在旷工的情形；二、鹤立国高公司是否应向张国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鹤立国高公司是否应向张国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鹤立国高公司主张张国华2019年5月旷工5天，但其提交的打卡月报系打印件，张国华对此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鹤立国高公司亦未提交其曾对张国华旷工5天进行过处理的证据，故鹤立国高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鹤立国高公司应全额发放张国华2019年5月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国华主张其入职时为普通员工，2019年5月才晋升为行政副总，从常理而言，普通员工与行政副总的工资必然存在差异，但张国华2019年1月至5月工资数额基本一致，可推知其在该期间职位没有发生变动，结合鹤立国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国华签署审批意见的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可认定张国华自入职鹤立国高公司时始即担任行政副总。张国华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行政副总，本身即有督促鹤立国高公司与包括其在内的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张国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而鹤立国高公司拒绝签订，故原审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鹤立国高公司，对张国华关于鹤立国高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相关理由，原审已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结合《群众诉求登记处理表》的记载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国华与鹤立国高公司员工的对话，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张国华提出辞职而解除，并驳回张国华关于鹤立国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国华、鹤立国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国华、深圳鹤立国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