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凯矛，女，汉族，1994年9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尚勤路**百瑞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幼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焦平，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恩，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观音山营运中心花莲路****法定代表人：吴荣照，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梁娟，女，汉族，1987年1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田凯矛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裕达公司）、被上诉人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凯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威裕达公司为其缴纳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支付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229.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91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81元、经济补偿金10790.5元；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威裕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其工作期间需在企业综合管理系统中进行每日打卡签到，通过该系统提交请假申请，并经领导同意才可休假，该系统还能体现出员工的工作时间以及加班情况。其提交的综合管理系统截图，载明其入职时间、个人信息、门店调动情况等，宝威裕达公司承认在使用该系统。其工作期间受宝威裕达公司的监督和管理。二、邢一乐属于宝威裕达公司员工，她的工资发放情况与其工资发放情况一致。三、宝威裕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明确载明覃红刚属于公司员工，一审认定覃红刚与宝威裕达公司不存在关联错误。其提交的店铺运营日志上有宝威裕达公司盖章，店铺运营日志是其按照宝威裕达公司要求填写，用以记录各个店铺每日的货物销售情况以及营业额，覃红刚属于公司管理人员，对店铺销售情况负有监督、检查职责，店铺日志的部分页面有覃红刚本人签字，可以看出其在工作期间受到覃红刚的监督和管理，而覃红刚是宝威裕达公司员工，可以推断出其受宝威裕达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四、其提交的鸿星尔克招聘信息中载明了宝威裕达公司的简介及招聘岗位，同时载明宝威裕达公司各个店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与其工作期间的店铺调动情况相对应。综上，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宝威裕达公司辩称，一、企业管理系统截屏不能证明田凯矛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企业综合管理系统并非其所有，只是一个企业管理软件系统，任何一个公司和单位都可以买来使用，不能证明田凯矛接受其管理和监督，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邢一乐与其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事实情况明显不同，无任何关联。邢一乐与其签订有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邢一乐在职期间的工资是由其现金发放，其在仲裁期间举证证明了其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的方式。叶小青、杨晓琳与邢一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和邢一乐案件无关，未作为证据出现在该案中，与本案也无关。叶小青、杨晓琳并非其员工，田凯矛仅凭叶小青、杨晓琳给她及邢一乐发放过工资，便推断其员工的工资全部是通过叶小青、杨晓琳发放，进而认为她是宝威裕达公司的员工，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鸿星尔克招聘公告不是其发布的，内容也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田凯矛不是其招聘的员工。四、田凯矛并无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田凯矛的各项请求均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依法不应支持。田凯矛请求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不予以处理。田凯矛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没有证据证明，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以用人单位未给支付加班费、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者自行解除劳动关系，而田凯矛诉称她是被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者自相矛盾，故田凯矛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田凯矛未举证证明，且在一审中田凯矛明确承认她是主动离职的，加之该项诉请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故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住所地在厦门，员工也在厦门上班，员工考勤采用指纹考勤，未在田凯矛所称的企业综合管理系统进行打卡签到。邢一乐不是其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未向邢一乐发放过工资。其没有给田凯矛发放过工资，田凯矛未给其提供劳动，也不接受其管理。综上，其与田凯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田凯矛全部请求。田凯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威裕达公司为其缴纳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向其支付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78244.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90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229.1元；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91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581元、经济补偿10790.5元；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凯矛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5日，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23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田凯矛未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故无法认定田凯矛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因此裁决驳回田凯矛的申请。田凯矛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凯矛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据田凯矛自己的当庭陈述可知，首先，田凯矛无法证明对其进行入职招聘的主体系二原审被告，后来调整工作地点，其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叶小青、杨晓琳个人发放，而田凯矛亦未能证明上述行为和人员与二原审被告有关联；其次，田凯矛未能证明其所称的企业管理系统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使用人就是原审被告，亦未能证明对其实施考勤和管理的主体就为原审被告。因此，田凯矛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用工单位系二原审被告，在此基础上，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田凯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田凯矛向法庭提交了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判决书，经审查，从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签订了编号为EK050013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宝威裕达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表示认可，且愿意为邢一乐补办和补缴社保，这与本案的情况明显不同，上述判决书不能为田凯矛主张其与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提供任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凯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田凯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083元，田凯矛于2019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为证明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田凯矛申请邢一乐出庭作证。邢一乐称直营店是由专门拓展人员在某一区域找好店面，逐级上报总部后，再以某个人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所有直营店都是统一管理、统一配货、统一发放工资，营业权和管理权统一归于宝威裕达公司；加盟店是由私人老板以自己名义缴纳加盟费，办理相关营业手续，与宝威裕达公司无关；田凯矛所在店铺系宝威裕达公司直营店，田凯矛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是通过杨晓琳和叶小青转账支付。针对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陕01民终71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邢一乐于2011年7月1日到宝威裕达公司从事营运督导工作，2017年11月30日离职。再查明，与田凯矛同时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的张双、王春媚、张倩、吴芳芳、师悦娟、陈红颜，分属宝威裕达公司旗下不同门店，她们的工资均是通过杨晓琳、叶小青转账支付。田凯矛称其2015年5月23日入职后先后在长安长百新市购物广场专卖店、长安步行街专卖店、雁塔区东仪路专卖店工作，所在门店均系宝威裕达公司直营店，门店所谓的经营者不参与经营，也不分配利益；其凭工号可以登录宝威裕达公司的综合管理系统，所有的销售、请假、报销等审批均通过该系统完成，2018年11月15日因宝威裕达公司未给缴纳社会保险而离职。宝威裕达公司称其所辖门店有直营店和加盟店，加盟店一年交纳一次加盟费，统一使用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综合管理系统，其不对加盟店进行管理；其实行三级管理，总公司、代理商、加盟店，加盟店所有的营业利润都要通过代理商报到总公司，总公司扣除成本后返还加盟店，门店员工的工资最终是总公司核定后，通过杨晓琳、叶小青发放；田凯矛所在门店系加盟店。法庭要求宝威裕达公司提交田凯矛所在门店系加盟店的相关证据，但宝威裕达公司未予提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田凯矛工作过的门店系宝威裕达公司的直营店还是加盟店存有争议，宝威裕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法庭的要求下，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店铺系加盟店，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采信田凯矛的主张。因田凯矛所在店铺系宝威裕达公司的直营店，田凯矛与宝威裕达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田凯矛接受宝威裕达公司的劳动管理，提供的劳动是宝威裕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因此与邢一乐以及宝威裕达公司旗下其他门店的劳动者一样，通过杨晓琳、叶小青转账而获取劳动报酬，故应认定田凯矛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田凯矛工作年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或田凯矛签字认可的入职登记表证实田凯矛的入职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田凯矛的离职时间，故宝威裕达公司应对田凯矛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田凯矛提交的证据，本院采信田凯矛2015年5月23日入职，2018年11月15日离职。三、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田凯矛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是劳动者在未享受法定年休假时单位给予的补偿，属于一种福利待遇，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田凯矛主张在职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宝威裕达公司以仲裁时效抗辩，田凯矛应该在每年年度末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犯，故田凯矛请求的2017年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田凯矛请求的2018年1月至11月15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田凯矛主张其每年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折算，2018年1月至11月15日，田凯矛应享受4天带薪年休假。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安排田凯矛休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宝威裕达公司应支付田凯矛2018年1月至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34元。四、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田凯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田凯矛主张的是其入职后第二个月起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田凯矛于2015年5月23入职，于2019年8月申请本案仲裁，田凯矛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五、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田凯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田凯矛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宝威裕达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宝威裕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宝威裕达公司与田凯矛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田凯矛的离职原因，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宝威裕达公司未给田凯矛缴纳社会保险，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宝威裕达关系应支付田凯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田凯矛2015年5月23入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田凯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083元，故宝威裕达公司应支付田凯矛经济补偿金10790.5元。六、田凯矛要求宝威裕达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田凯矛主张宝威裕达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田凯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凯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34元；三、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凯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90.5元；四、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田凯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田凯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均由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范水艳审 判 员  刘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振祥书 记 员  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