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霞，女，1954年3月3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江波，男，1982年5月2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江，男，1988年4月5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江苗，女，199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苗，女，199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西闫乡东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灵宝市西闫乡东邱村。法定代表人：王拴强，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站孝，该村二组组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灵宝市新区亚武街。法定代表人：李海勋，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系该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帅杰，系该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西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宝市西阎乡西阎街**。负责人：王彦泽，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晓，系该乡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民，河南函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灵宝市西闫乡东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灵宝市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灵宝公路管理所）、灵宝市西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阎乡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上诉人东邱村委会主任王拴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站孝，被上诉人灵宝公路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董帅杰，被上诉人西阎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民、李晓晓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霞、周江波、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70346.98元（异议数额为371473.0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属于树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或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树枝、树木占据了整个道路路面，一审认定“树干及树枝占了公路南侧接近中线的位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2）折断树木砸住了上诉人亲属车辆引起的事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亲属撞到倒地的枯树导致事故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我方亲属不应当承担70%的责任。无证驾驶是行政处罚的问题，与本案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导致事故的原因是树木被大风刮断所致。东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相应责任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树木的栽植者、管理者、受益者错误，上诉人是栽植者不错，但栽植是受西阎乡政府安排栽植的，树苗也是由西阎乡政府提供，上诉人义务栽植，故认定上诉人是树木栽植者上诉人不服。树木一直由西阎乡政府和公路管理所管理，东邱村无权参与。树木成材后，什么时间伐，由谁伐等事项，上诉人没有决定权，决定权在西阎乡政府和公路管理所手中。也就是说即使树木枯死，没有乡政府和公路管理所决定，上诉人是没有权利砍伐的。所以上诉人也不是管理人。树木所卖的钱也不归上诉人所有，而是归路边土地经营权人所有。事实上，2020年3月砍伐树木，受益人不是上诉人，而是土地经营权人。树木的管理权不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树木属于上诉人土地上的数错误。涉案树木种植在公路护坡外1米内，属于公路用地上的树木。东邱村委会答辩称：车辆不是被树干砸住的，应该是驾驶员观察不周撞到上面的，不是砸上。王金霞、周江波答辩称：涉案道路树木的管理人员是管理所职责。造成事故的树木距离公路柏油路边只有几十公分，应属于管理所公路用地范围。公路管理所答辩称：对二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如下：上诉人王金霞等人及东邱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发生的事故是王金霞亲属夜间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三轮车撞到被大风挂倒的树木后受伤死亡的单方事故，应属于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答辩人不是涉案树木的管理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东邱村委及西阎乡政府是涉案树木的实际权利人。受害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东邱村委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西阎乡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王金霞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就受害人的损失放弃对西阎乡政府主张的诉求。我们对受害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对东邱村委的上诉请求，我方仅是履行绿化、植树造林的法定义务，仅仅是组织者或者是号召者，我们不是植树的建设者、运营管理者、树木所有权人和管理权人。我方不是适格的民事赔偿主体，不应承担对上诉人王金霞亲属的赔偿责任。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未答辩。五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537539.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18时许，原审原告亲属周站雷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007县道由西往东行驶至灵宝市西阎乡东邱村路口附近时，因当晚大风，路旁南侧的一棵枯树被大风刮倒，树冠朝西倒在公路南侧，树干及树枝占了公路南侧接近中线的位置，周站雷驾驶车辆途经此处，撞上倒地的枯树致事故发生。后其被送至灵宝市××人民医院、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4513.76元，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内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另查明：涉案路段名为西肖公路，系007县道，灵宝公路管理所系该路段的管理人。还查明：涉案枯树位于西肖公路路旁，属东邱村委会辖区，西阎乡政府于2000年3月1日出台西闫乡2000年春季造林工作方案，要求对于村级道路绿化和四旁、义务植树所需的苗木，由各村自己解决，总体原则坚持“谁的辖区谁栽植，谁管护，谁受益”。又查明：死者周站雷（1956年9月2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其家庭成员有：妻子王金霞（1954年3月3日出生），长子周江波，次子周文江，双胞胎女儿周江苗和周翠苗，其子女均已成年。经审核：五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513.76元、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257783.75元（15163.75元×17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75元（125元×3人×5天），共计306246.51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三、受害人周站雷自身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公路两旁的林木的管理人或者所有人如何确定？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车辆在道路上行驶途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引起事故的原因力是大风将枯树刮断，受害人驾驶车辆撞住倒地的枯树而引发的，灵宝公路管理所和东邱村委会不是直接侵权人，仅是对公路两旁的林木具有管护职责的管理人，故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更为恰当。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般应是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而本案中，仅案涉枯树被风级大一些的大风刮倒，不能归类为自然灾害，故不适用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不能免责；三、周站雷无证在夜间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法上路，亦未戴安全头盔，未尽到小心驾驶的安全谨慎义务，撞住倒地的枯树引发事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有重大过错；四、公路两旁的林木属公路设施，公路管理人对公路两旁的林木具有直接管理和养护职责，涉案林木从处警民警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以及现场照片均可以看出系枯树，灵宝公路管理所作为管理人未及时发现、砍伐，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涉案林木属东邱村委会辖区，其作为林木栽植者、管护者、受益者，虽栽植林木具有一定公益性质，但其亦有相应的管护职责，其未尽职责，也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原、被告过错相比，原审原告的违法责任显然大于原审被告的管理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公路管理所的责任大于东邱村委会的责任，应承担20%的责任；东邱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西阎乡政府仅是宣传、发动和号召造林绿化工作，不具有直接管理和养护的责任，故其对原审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五原审原告要求灵宝公路管理所及东邱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案按原审原告实际居住地及收入情况，以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原审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周站雷当晚急救后死亡，故上述费用不予支持；该事故造成五原审原告亲属死亡，五原审原告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宜；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置办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3000元，其未能提交相关住宿费和交通费票据，仅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875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维修费，其提供的证据非正规发票，故该项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灵宝市农村公路管理所赔偿王金霞、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周江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项损失共计65915.97元；二、灵宝市西阎乡东邱村民委员会赔偿王金霞、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周江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项损失共计32957.98元；三、驳回王金霞、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周江波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859元，由原审原告负担6359元，由灵宝市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1500元，由灵宝市西阎乡东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文江、周江苗、周翠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三人撤回上诉处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引起事故的原因力是大风将枯树刮断，受害人驾驶车辆撞住倒地的枯树，灵宝公路管理所和东邱村委会不是直接侵权人，仅是对公路两旁的林木具有管护职责的管理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主张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理由不足。关于一审法院对各方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受害人周站雷无证在夜间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法上路，亦未戴安全头盔，未尽到小心驾驶的安全谨慎义务，撞住倒地的枯树引发事故，自身有重大过错；灵宝公路管理所作为管理人未及时发现、砍伐涉案枯木，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另按照西阎乡政府于2000年3月1日出台西闫乡2000年春季造林工作方案，各村自己解决树苗，坚持的总原则是“谁的辖区谁栽植，谁管护，谁受益”。一审法院认定东邱村委会对涉案树木亦有相应的管护职责，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公路管理所承担20%的责任、东邱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正确。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上诉称受害人违反道路安全法与本案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主张不应承担70%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东邱村委会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上诉称涉案树干占据了整个道路路面、受害人三轮车被枯树砸住的理由，与派出所出警记录、视频及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目击证人张某证言等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综上，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灵宝市西闫乡东邱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496元，由上诉人王金霞、周江波承担6872元，由上诉人灵宝市西闫乡东邱村民委员会承担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葛秋燕书记员马志光书记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