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13行申3号再审申请人徐国民（原审案外人），男。委托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惠东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余松庆，局长。委托代理人段常英，惠东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晓芳，广东卓凡（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振维，男。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菊香，女。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卓伟，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敏玲，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松茂，男。再审申请人徐国民因朱振维、李菊香诉惠东县自然资源局土地房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国民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再审申请人系与被申请人主张撤销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粤房地证字第C71436**《房地产权证》有直接利害关系。2017年5月4日，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张松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张松茂名下位于惠东县******边三间四层商铺住宅(599.64平米)转让给再审申请人，协议就价款、赎证、付款、交付、现有租赁租金收取做了约定。其中特别约定2017年5月份起一、二楼租金由甲方(张松茂)收取，每月5000元，期限二年当还甲方房款共12万元。原告为此支付119万并将该房产在银行抵押证件赎回。由于第三人怠于履行办证手续，原告于2018年5月24日向惠东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惠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粤1323财保60号裁定书，查封第三人张松茂名下位于惠东县********边[不动产证(明)号：粤房地证字第C7143672号]房产一套及地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而上诉房产及土地与被申请人申请撤销证号一致，故此，再审申请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申请再审案件立案程序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二)、再审申请人未被列入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当事人系因不能归责于再审申请人事由。1.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6月份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为(2018)粤132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朱振维、李菊香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朱振维、李菊香委托代理人均未变更。朱振维、李菊香提起行政诉讼明知其请求与再审申请有直接利害关系，均未通知再审申请人，且朱振维、李菊香故意隐瞒其申请撤销的房产己被查封的事实。2.博罗法院审理(2019)粤1322行初419号案件，法院也未依法告知再审申请人。通过(2019)粤1322行初419号案行政判决书第13页陈述，审理案件法院明知存在(2018)粤1323民初3388号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人存在事实，但该法院并未查该事实，也未通知再审申请人。3.被申请人在提起行政诉讼过程中，(2018)粤1323民初3388号仍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二审法院(2019)粤13民终4483号，而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7日向博罗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也未告知再审申请人。4.再审申请人得知该事项系2020年6月2日拿到惠东法院送达证据《行政判决书》、《生效证明》，将(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作为证据交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才得知该案存在。三、被申请人申请撤销缺乏事实依据：1.张松茂是依新建房屋而原始取得惠东县******边三间四层商铺住宅（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粤房房地证字第C71436**房地产权证》；2.张松茂依据遗失登记而申请取得补发的证件，自然资源局给予补偿程序合法；3.张松茂原如取得登记证书，并没有登记错误。四、再审申请人系惠东县******边三间四层商铺住宅（2009)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粤房地房地证字第C71436**地产权证》善意购买人。1.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张松茂2017年5月4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价格合理，再审申请人支付绝大部份款项；2.再审申请人支付购房款赎回张松茂在银行抵押贷款；3.再审申请人支付款项均有银行、微信转账及张松茂出具的收据，证实付清119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五、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支付购房款后主张权利，基于张松茂系被申请人朱振维、李菊香儿媳的亲弟弟关系，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利益。第三人张松茂在(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主动向法庭陈述其故意欺骗朱振维、李菊香，但其卖房给再审申请人时声称房产是其自有，并一直使用收租和银行贷款，并没有提及朱振维、李菊香的存在。另再审申请人与诉张松茂时，其并没出庭应诉也不签收诉讼文书，在同一案件诉讼期间，张松茂主动答辩承认的行为可推定张松茂与朱振维、李菊香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利益。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请依法予以撤销，以保护善意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事项：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改判为驳回再审被申请人朱振维、李菊香诉讼请求。惠东县自然资源局提交意见称，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l9)粤l322行初4l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地产初始权利来源系是朱振维、李菊香夫妇，限令答复人撤销第三人张松茂名下的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粤房地证房地证字第C71436**产权证》。答复人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依职权注销登记公告》，拟依职权注销张松茂名下的上述证件，如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上述拟注销行为有异议，可以在发布公告之日起15个工作日向我局提交书面异议材料，答复人在公告期限内未收到书面异议材料，答复人已根据贵院裁判的要求履行职责。朱振维、李菊香提交意见称，一、被答辩人非行政诉讼案件利害关系人，不享有提起本案再审申请的主体资格。(一)被答辩人与涉案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粤房地产证字第C7143672号的《房地产权证》(已注销)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被答辩人虽然于2018年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涉案房屋诉讼，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但被答辩人是根据其与张松茂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提出权利主张。被答辩人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案由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在(2018)粤1323民初3388号、(2019)粤13民终4483号以及正在审理的(2020)粤1323民初289号案件中均从未对该案由提出任何异议，即被答辩人系认可其享有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民事诉讼仍在审理中，被答辩人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履行合同请求权尚未实现之前，其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且被答辩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涉案房屋也只能证明其与张松茂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其已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更不能证明其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地产权证》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利害关系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宜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行政诉讼是公法上之诉讼，上述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也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除特殊情形和法律另有规定，一般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即便认为涉案证书的撤销可能影响被答辩人物权的实现，但该种利害关系并非公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宜认定被答辩人在行政诉讼中的当事人主体资格。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的债权是民事权益，应首先选择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简言之，当事人民法上的权益只有在有关行政法律规范对其加以保护的情形下，才能形成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才能取得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且被答辩人需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造成被答辩人权益受损的事实，被答辩人并不享有提起本案再审申请的主体资格。(二)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涉案证书已被注销，被答辩人只能行使合同的债权请求权。(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现已执行完毕，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粤房地产证字第C7143672号的《房地产权证》已于2020年6月被注销，被答辩人只能向张松茂主张合同有关债权，不能基于物权主张房屋所有权。退一步说，无论(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案件结果如何，均不会影响到被答辩人基于《房屋转让协议书》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可主张权利的对象仅限于张松茂，即便《房屋转让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其也可依据协议书向张松茂主张其他相应民事责任。综上，被答辩人以其与张松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由，主张其与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地产权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博罗县法院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并不当。二、答辩人申请撤销涉案证书的事实和理由、证据确实充分，惠东县自然资源局也服从行政判决未提出上诉。涉案144平方米土地系答辩人夫妇从案外人梁容金与李伟勇处合法受让后，在该建设用地上出资建成一栋四层共计599．64平方米的房屋，于1994年底竣工，并一直使用至今。后来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手续时，答辩人委托儿媳张金莲之弟张松茂即第三人代为办理。但张松茂在办证期间，见财起意，故意伪造虚假材料，隐瞒答辩人合法拥有涉案房地产权益的事实，将涉案土地和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直至2018年初因其非法转卖涉案房屋引起诉讼，答辩人才知晓这一情况。答辩人随即找张松茂严厉交涉，其本人于2018年4月28日和5月17日写下承诺书二份，承认其办理房产证时弄虚作假，侵吞答辩人涉案房屋产权，并承诺将房屋归还答辩人。张松茂使用虚假伪造的材料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且其在房屋建成之时未成年仅14岁，并无经济能力建设涉案房屋。答辩人申请撤销涉案证书的事实和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且再审被申请人惠东县自然资源局在收到(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后并未提起上诉，证明惠东县自然资源局系认可服从一审判决的。三、被答辩人并不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具体到本案，即便被答辩人与张松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后支付了合理价格，但涉案房屋并未转让登记至被答辩人名下，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制度，不动产所有权善意取得的发生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被答辩人尚未办理完毕不动产过户登记，缺少“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这一构成要件，被答辩人尚未取得房屋有关权利，故被答辩人不能据此主张其与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粤房地产证字第C7143672号的《房地产权证》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四、涉案房屋建成至今都是答辩人实际占有使用。关于本案争讼的位于惠东县***********屋，自从1993年开工到1994年10月竣工建成后，答辩人委托儿子龚某某(身份证号码：441********00740lX)进行出租使用。最初出租给在附近开工厂梁某某做工人宿舍，月租1000元。2000年开始出租给唐某某做鞋厂，月租金2300元。至2015年，出租给杨某某做食品批发部兼住宿，2016年由刘某某接手承租，2019年3月自今又由黄某某承租，月租金均为5500元，均是经营食品批发。以上的租金均由龚某某代答辩人收取。因此，该楼房从建成自今均由我方占有、使用和收益。张松茂没有任何权益，也无行使任何控制权和收益权，被答辩人在再审事实与理由中称“第三人张松茂卖房给其时称房产是其自有，并一直使用收租和银行贷款”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五、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张松茂恶意串通实属捏造事实。答辩人系在2018年因被答辩人提起的诉讼才知晓张松茂擅自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转让的事实，答辩人系张松茂提供虚假登记材料获得涉案国土证和产权证的受害者。张松茂并非答辩人夫妇的儿子，答辩人即便要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也是登记在自己孩子名下，将自己出资建造的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十几年并不符合社会常理。且涉案房屋一直以来都是答辩人在占有使用，若非2018年被答辩人提起(2018)粤1323民初3388号诉讼，答辩人仍不知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松茂名下的事实。被答辩人仅以张松茂系答辩人儿媳的亲弟弟为由认定答辩人与张松茂恶意串通，实属凭空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综上，被答辩人并非涉案证书的利害关系人，不享有提起本案再审申请的主体资格，其并不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答辩人申请撤销涉案证书的事实和理由、证据确实充分，其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朱振维、李菊香诉惠东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张松茂土地房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限令惠东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撤销张松茂名下的惠东国用（2009）第0201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粤房地证字房地证字第C71436**权证》，驳回朱振维、李菊香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均未针对该行政判决提起上诉，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出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载明“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惠东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依职权注销登记公告》，惠东县自然资源局当庭陈述现已注销涉案国土证和房产证。另查明，原审案外人徐国民与原审第三人张松茂于2017年5月4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双方由此产生民事纠纷。惠东县人民法院列徐国民为原告，张松茂为被告，朱振维、李菊香为第三人，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132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徐国民与张松茂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等内容。朱振维、李菊香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13民终448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申请再审案件立案程序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再审申请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再审申请人是生效裁判文书列明的当事人，或者其他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被裁判文书列为当事人，但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系由徐国民针对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提起再审。首先，徐国民不是（2019）粤1322行初419号案的当事人。对此，本院在立案时也对徐国民进行了相应的释明。其次，在惠东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1323民初3388号民事案件中，徐国民、张松茂、朱振维、李菊香均为当事人，即徐国民在该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就应当知道张松茂与朱振维、李菊香之间的人物关系、涉案不动产存在纠纷等情况。再次，朱振维、李菊香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不动产权利证书，是物权登记的范畴。而徐国民基于《房屋转让协议书》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合同债权的范畴。故，徐国民针对（2019）粤1322行初419号行政判决提起再审，不符合再审申请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国民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