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运满，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现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生，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学文，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训东，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曹运满、梁学文因与被上诉人匡训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运满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曹运满与梁学文之间是雇佣关系，并无证据证实曹运满在施工中存在错误操作，曹运满不应当承担责任。梁学文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梁学文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曹运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匡训东之间是承揽关系，曹运满是匡训东邀请而来，梁学文作为定作人，对曹运满的损害后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曹运满从事建筑业务多年，应当做好相关安全处置但未做，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梁学文针对曹运满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主张一致。曹运满针对梁学文的上诉辩称，与其上诉主张一致。匡训东辩称，其与曹运满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普通工友关系。曹运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学文、匡训东赔偿其损失356262.07元（其中，医疗费41567.87元、残疾赔偿金203194.2元、误工费65700元、护理费2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运满与匡训东均从事与建筑相关的业务多年，经常共事，并相互照顾业务，若一方承包了工程，需要工人时，便叫对方，以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工价，相互之间不赚取差价。梁学文家的卫生间漏水，需翻新改造，经同学廖诗珍介绍后认识匡训东。2019年7月25日，梁学文带匡训东到家查看了卫生间后，约定由梁学文提供翻新改造所需材料，由匡训东包工完成施工。因匡训东另有工程尚未完成，不能抽身，便于2019年7月26日晚上电话告知曹运满，由曹运满负责施工，工价按其与匡训东平常承揽工程的价格即200元/天的标准，据实际做工天数计算。曹运满答应后，匡训东遂于2019年7月27日早上带曹运满来到梁学文家，梁学文开门后，三人共同查看了卫生间，梁学文当面告知其家两间卫生间均漏水，需做防漏处理，并提醒曹运满在施工过程中注意保护地板下的管道。匡训东向曹运满交待，需将两间卫生间的地板翻开并将残渣清出再做二次防水。梁学文、匡训东交待完后便离开了现场。为便于施工，梁学文此前搬开了卫生间的物品，仅剩下洗脸盆和沐浴间与卫生间瓷盆之间的玻璃隔板未予拆除，在施工前，曹运满也留意了卫生间的内部环境。2019年7月27日上午，曹运满与梁学文、匡训东三人交流完，在梁学文、匡训东离开施工现场后，曹运满遂用冲击电钻凿卫生间的地板，工作至当天下午5时左右，已凿至距卫生间玻璃隔板约1米处时，玻璃隔板受冲击钻的冲击力震动而破裂，倒塌下来，划伤了曹运满的右上臂。曹运满受伤后在耒阳市人民医院、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中铁五局二公司医院等地治疗，共住院24天，产生的总医疗费为41567.87元。出院诊断：右上臂不全离断伤：1、右上臂血管损伤；2、右上臂神经损伤；3、右上臂肌肉和肌腱损伤。经曹运满委托，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衡经纬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被鉴定人自述受伤方式、送检资料记载伤情及结合法医临床检验所见，被鉴定人2019年7月27日因玻璃割伤右上臂致右肱桡肌、肱二头肌断裂并右侧桡神经、正中神经、尺神经、右前臂内侧皮神经断裂。经治疗后，现检验见其右肘关节屈曲稍受限，右腕关节活动明显受限，肌力约2+，右手诸指活动受限，肌力约3－级……。依此可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17）条之规定，其所受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捌级；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8.1）条之规定，其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曹运满已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曹运满自2014年2月起居住在耒阳市城区。事发后，梁学文、匡训东分别替曹运满垫付了3000元、305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梁学文自行提供原材料，将卫生间翻新改造工程交由匡训东包工完成，匡训东又将工程以同等价格交由曹运满施工，曹运满予以接受并实际施工，梁学文对该情形完全知晓，亦未表示任何异议。曹运满仅凭自己简单的劳动赚取工资报酬，而且卫生间翻新改造技术含量低，由此可见，曹运满与梁学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曹运满系提供劳务者，梁学文系接受劳务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于曹运满的损失，应由曹运满与梁学文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经查明，梁学文、匡训东均告知曹运满，翻新改造卫生间做防水，需将卫生间的地板全部凿烂并清除砖渣，曹运满在施工前也发现基脚立在卫生间地板上的玻璃隔板，凭其多年的相关工作经验，应当知道在施工前应先将玻璃隔板拆下来，或征询梁学文的意见后对玻璃隔板作出合理的安全处置后，再予施工。但曹运满疏于考虑，在施工过程中亦未注意自身安全，以致玻璃隔板受冲击电钻的震动，加之卫生间的地板已被凿烂，使得玻璃隔板失去足够的支撑力而被震裂、倒塌，造成曹运满受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梁学文在施工前未提请曹运满安全注意，对是否拆除或保留玻璃隔板未作明确交待，其对曹运满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曹运满自行分担80%，由梁学文分担20%。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曹运满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1567.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曹运满自行请求2300元，未超过按法律规定计算所得，予以照准；3、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期60日，酌定按20元／天的标准计1200元；4、护理费，参照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150天计16254元（39552元／年÷365天×150天）；5、误工费，参照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778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365天计34778元（34778元／年÷365天×365天）；6、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曹运满自行请求203194.2元，未超过按法律规定计算所得，予以照准；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9、鉴定费1000元，上列1-9项合计316294.09元，按照前文责任比例划分，由曹运满自行承担80%计253035.27元（316294.09元×80%），由梁学文承担20%计63258.82元（316294.09元×20%），扣减梁学文先行支付的3000元，还需赔偿60258.82元（63258.82元-3000元）。曹运满要求梁学文赔偿损失356262.07元（不含梁学文先行支付的3000元）中的60258.82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曹运满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曹运满要求匡训东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梁学文提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反驳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庭审中，匡训东明确表示，对其先行支付的部分，不再主张权利，视为其自行行使处分权，该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学文赔偿曹运满的损失60258.82元（先行支付的3000元已核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付清;二、驳回曹运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6644元，减半收取3322元，由梁学文负担。曹运满已垫付3322元，梁学文应在执行中清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曹运满与梁学文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一审判决对民事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曹运满上诉主张，其受雇于梁学文，玻璃破碎也并非其施工所致，应当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梁学文上诉主张，其与匡训东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匡训东邀请曹运满完成工作与其无关，其作为定作人没有过错，而曹运满未提前拆卸隔板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查，梁学文将家中卫生间翻新工程交由匡训东施工，二人并未签订正式合同，双方约定翻新工程结束后结算，后匡训东以工期冲突为由交予工友曹运满，梁学文接受了曹运满的施工。根据双方的约定来看，梁学文与匡训东约定的目的是为了卫生间完成翻新，匡训东应当按照梁学文的要求完成卫生间翻新工作，交付卫生间翻新成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承揽人匡训东经梁学文同意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曹运满完成，应当就曹运满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梁学文负责。因此，梁学文关于其与匡训东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曹运满关于其与梁学文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匡训东因与曹运满长期相互分享承包的业务，双方均未赚取差价，二人之间对内构成合伙关系，共同承揽梁学文的工程。梁学文与匡训东分别交代了曹运满施工事项，然梁学文与曹运满对于梁学文是否指示拆除玻璃隔门的问题各执一词，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梁学文亦未就此向承揽人匡训东作出指示，同时考虑到仅洗脸盆、玻璃隔板未拆除，而二者均具有相对固定性，梁学文未作出拆除玻璃隔门的指示的可能性更高，一审认定梁学文在施工前未提请曹运满安全注意，未作出正确的指示，对拆除或保留玻璃隔板未作明确交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学文在指示上存在过失，其过错与曹运满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梁学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运满在完成梁学文指示的工作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是造成其自身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匡训东与曹运满属于共同承揽，匡训东应当对曹运满的行为承担责任，二者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曹运满关于其承担责任过高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梁学文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事故原因力及三方关系，本院认定梁学文承担20%的责任，曹运满与匡训东共同承担80%的责任（其中曹运满承担50%的责任，匡训东承担30%的责任）为宜。综上所述，梁学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曹运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匡训东承担上诉人曹运满总损失的30%，计人民币94888.23元（316294.09元×30%），核减其先行支付的30500元，尚需支付64388.2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曹运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上诉人曹运满承担1661元，上诉人梁学文承担664元，被上诉人匡训东承担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上诉人曹运满承担3322元，上诉人梁学文承担1329元，被上诉人匡训东承担1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王海华审判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