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德清，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系石德清女婿），男，1990年02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友苹，男，1969年12月0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功兵，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司大江，男，1970年07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石德清因与被上诉人廖友苹及一审被告司大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德清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借款期内已对借款本息清偿完毕;2.一、二审诉讼费各自按责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一审法院未对廖友苹出借的巨额资金进行调查或责令其对出借资金进行举证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程序未依法处理。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的，廖友苹主张石德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不应当认定为36％。三、至2015年3月19日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并超额偿付，石德清将以不当得利起诉，请求廖友苹返还超额部分。四、因廖友苹将借款借给石德清后，自始按月利率5分计算利息，其约定年利率高达60％，为了掩盖出借时年利率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24％，遂签订虚假的《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以掩盖廖友苹的违法行为。一审人民法院未能居中裁判、事实认定不清。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石德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友苹辩称：石德清与廖友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法院应当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轻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调整。一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并无不当。石德清称《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484万元欠款本金是虚假数额，不能得到支持，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484万元的欠款本金是双方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共同核算无误后一致确认的，均未持异议，廖友苹向石德清转账566万元是事实。一审判决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很客观，并未全部支持484万元的借款金额。一审对借款本息进行合法调整后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德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石德清的上诉请求。廖友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4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3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5123769.86元，共计9963769.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9日，石德清作为借款人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廖友苹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正，借款用途说明：借款期限：2013年2月9日归还，月利率5%，担保人司大江。当日，石德清向兴凯隆公司汇款100万元。同月12日，石德清再次向兴凯隆公司转款200万元；2012年11月22日，石德清作为借款人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廖友苹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正，借款用途说明：2013年3月20号归还，月利率5%，担保人司大江。同日，廖友苹向石德清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月27日，廖友苹向石德清账户转账425000元；2012年12月12日，石德清作为借款人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借款用途说明：用于凯里商贸城工程油费，2013年元月12日归还，月利率5%，担保人司大江。同日，廖友苹向石德清账户转账1235000元。2015年10月13日，以廖友苹为甲方（债权人）、石德清为乙方（债务人）、司大江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乙方因承建工程需要向工程项目开发商兴凯隆公司交纳保证金，于2012年10月9日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应乙方要求，甲方于2012年10月9日和2012年10月12日分别两次将该款项直接支付至兴凯隆公司账户内。2、2012年11月22日，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丙方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在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据》后，甲方已将该款项向乙方足额支付。3、2012年12月12日，乙方因承建凯里商贸城项目，其施工队挖掘机需资金购买油料，向甲方借款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丙方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在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据》后，甲方已将该款项向乙方足额支付。对上述事实甲、乙、丙各方均无异议，鉴于上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为了能更好的进一步履行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现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借款内容：因乙方在归还甲方本合同项下的款项时，均是零散支付，金额不等。经本合同各方共同清算后确认：至本协议签署时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肆佰捌拾肆万元整（￥4840000.00元）。以上债务金额经各方共同核算，一致确认无误，均不持异议。第二条，还款期限：（一）本合同项下款项的还款期限延期六个月，从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其中，乙方应至迟于2016年2月8日前向甲方归还欠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剩余叁佰捌拾肆万元（￥3840000.00元）债务乙方至迟于本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前全部向甲方足额归还完毕……第三条，利息：（一）本合同项下款项的利息为月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第四条，违约责任：（一）乙方不按期偿还其欠甲方的债务时，对逾期偿还部分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条约的违约金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同时，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若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乙方的实际损失，乙方自愿按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全额支付违约金……第五条，担保条款：（一）丙方认可上述乙方的全部债务，并承诺为乙方前述借款提供担保责任，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和其他应付费用。（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认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1月1日，以廖友苹为甲方（债权人）、石德清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书》，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0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至签订本计划书之日止，乙方并未曾归还甲方借款，至本计划书签署之日止，至本协议签署时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肆佰捌拾肆万元整（￥4840000.00元）。二、从本计划书签署之日起，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甲方偿还借款，具体金额及时间如下：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300000.00元。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400000.00元。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300000.00元。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贰佰万元正。从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全部还清。三、乙方如未按本计划书第二条的时间及金额向甲方足额支付借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利息：本合同项下的利息为月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乙方不按期偿还其欠甲方的债务时，对逾期偿还部分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条约定的违约金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实际付清款项之日）。同时，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乙方若发生其他未约定的违约行为，则按债务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事后，原告以被告未偿还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石德清于2013年1月2日向廖友苹转账7.5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向文芳转账20万元；于2013年6月28日向廖友苹转账30万元；于2014年4月4日向廖丹转账20万元；于2014年4月5日向廖丹转账10万元；于2014年1月23日向廖丹转账3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向廖丹转账80万元；于2014年5月23日向廖丹转账50万元；于2014年5月28日向廖丹转账40万元；于2014年6月27日向廖丹转账30万元；于2015年3月19日向赵崎霖转账600万元；于2016年11月26日向廖友苹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9375000元。廖丹系廖友苹侄女及公司出纳，文芳系廖友苹公司出纳，廖友苹认可石德清上述转账共计9375000元，系偿还其借款本金和利息。对2015年3月19日石德清向赵崎霖转账600万元，是由于廖友苹欠案外人夏斌借款，便由石德清转账给赵崎霖用于偿还其欠夏斌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总则所述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权利。原告于2012年10月9日向案外人兴凯隆公司打款100万元；于2012年10月12日向案外人兴凯隆公司打款200万元，均系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并且在2015年以及2016年，被告石德清在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并提到了上述两笔300万元系借款，故认定上述300万元借款系石德清所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被告石德清于2012年11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150万元《借据》，而原告仅于当日向石德清打款100万元，于同月27日向石德清打款42.5万元，石德清辩称没有收到150万元借款，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7.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给了石德清，故仅认定原告出借金额为142.5万元。对于石德清于2012年12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130万元《借据》，原告于当日仅向石德清打款123.5万元，石德清辩称没有收到130万元借款，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6.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给了石德清，故本院认定原告出借金额为123.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息5%，石德清于2013年1月2日开始偿还利息7.5万元，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2013年1月2日，具体金额如下图：            编号              开始日期              截止日期              计算金额              计算天数              利息（年36%）                  1              2012.10.9              2013.1.2              100万              85              83835.61                  2              2012.10.12              2013.1.2              200万              82              161753.42                  3              2012.11.22              2013.1.2              100万              41              40438.36                  4              2012.11.27              2013.1.2              42.5万              36              15090.41                  5              2012.12.12              2013.1.2              123.5万              21              25579.73                  合计                                                                      326697.53      因石德清自2013年1月2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共计917.5万元，于2015年3月19日支付的金额为600万元，之前支付的金额317.5万元均不足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故将统一计算2013年1月3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4493884.89元（566万元×36%/365天×805天），石德清共计支付金额为917.5万元，扣除利息4820582.42元（326697.53+4493884.89）后的金额为4354417.58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2015年3月19日，尚欠本金为1305582.42元（566万元-4354417.58元）。石德清于2016年11月26日最后一次支付金额为20万元，故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794509.49元（1305582.42元×36%/365天×617天），扣除石德清已支付的20万元，尚欠594509.49元。2016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20年3月9日的利息为1028441.24元（1305582.42元×24%/365天×1198天）。即截止2020年3月9日，石德清尚欠本金1305582.42元及利息1622950.7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原告与石德清于2015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1日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以及《还款计划书》，即上述两份还款材料的签订均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后，而双方均没有按照该规定计算相关利息，双方均违反了此规定，并且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原告款项在2016年11月27日，双方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约定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15开始计算，原告述称的石德清支付款项的时间已经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司大江在石德清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写明系担保人是事实。2015年10月13日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司大江为石德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而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4月12日，即司大江的保证期限自2016年4月12日之后的两年。原告于2020年3月2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司大江的保证期限已过，对司大江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德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廖友苹借款本金1305582.42元及利息1622950.73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其后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友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73元，由原告廖友苹负担28790元，被告石德清负担1198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2日，石德清作为借款人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廖友苹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借款用途说明：2013年3月20日归还，月利率5%，担保人司大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石德清实际收到廖友苹借款多少；2.石德清已偿还廖友苹借款本息多少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石德清实际收到廖友苹借款多少元的问题。本案中，石德清虽然向廖友苹出具了总金额为580万元的借据，但廖友苹分五次一共向石德清实际交付借款仅有566万元，该事实有借据、转账还款流水清单和双方的陈述与辩解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石德清已偿还廖友苹借款本息多少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石德清向廖友苹出具的借据上约定借款内的月利率为5％，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解释的规定，石德清只能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本金56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经核算，566万元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565121.09元［①2012年10月9日，转账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9日，借期内日期为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2月9日，共124天，其利息为122301.37元（100万×36％÷365天×124天）；②2012年10月12日转账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9日，借期内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2月9日，共121天，其利息为238684.93元（200万×36％÷365天×121天）；③2012年11月22日转账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借期内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3月20日，共119天，其利息为117369.86元（100万×36％÷365天×119天）；④2012年11月27日转账42.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借期内日期为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3月20日，共114天，其利息为47786.3元（42.5万×36％÷365天×114天）；⑤2012年12月12日转账123.5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元月12日，借期内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2日，共32天，其利息为38978.63元（123.5万×36％÷365天×32天）］。而石德清自2013年1月2日至2016年11月26日，分12次共计偿还廖友苹借款本息9375000元。截止2015年3月19日，石德清就已经偿还廖友苹借款本息9175000元（9375000元－2016年11月26日偿还的200000元），扣除应偿还廖友苹借款本金5660000元和利息565121.09元后，石德清还多偿还了部分借款。因此，廖友苹在一审时主张由石德清偿还借款484万元及计算2015年10月13日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已没有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石德清主张其欠廖友苹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并已超付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友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6元，共计122319元，由廖友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