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炎，男，194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碧波，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炳炎因与被上诉人侯碧波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李炳炎的一审请求事项。事实与理由：一、侯碧波拒不分配确定利润的行为严重损害李炳炎的合法权益。2011年10月11日，双方在已有财务资料的前提下，召开股东会并做出了股东会决议，确定了转让股权所得的分配方案和数额，至2013年8月30日止，案外人已付至5098万元受让款至侯碧波，但李炳炎至今仅得伍万元，还是借支，侯碧波拒不按照股东会决议分配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炳炎的权益。二、侯碧波以虚假的“付款明细表”替代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分配方案和数额的行为令人发指。如前述，案外人所付款项全部由侯碧波掌控，侯碧波应按双方已有的相关会计资料如实向李炳炎付款。但侯碧波在毫无翔实单据的前提下，提交所谓双方已确认的“付款明细表”，其目的非常明显，即企图侵吞李炳炎的合法权益。三、一审不顾事实，不依职权查明案件真相。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炳炎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股东会决议及“付款明细表”，为此，李炳炎特摘录了“付款明细表”中不真实的付款项目：①侯碧波之妹侯湘芬的4260155.22元；②人民法院2百万元的申请执行费；③两笔相同数目共计伍陆余万元的城建土地税；④邓自明报销费陆拾余万元；⑤律师事务所费用贰拾万元等等。这些付款项目法院可以依职权要求侯碧波提供相应凭证予以查实，但原审却以李炳炎已签字认可为由，不予查实。原审在双方已有股东会决议确定分配方案及数额的情况下，如此认定确属错误。2、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均应遵循以事实为依据的最基本原则。已签字并不代表双方认可，否则就不会有无效的民事行为。对明显欺诈的行为，人民法院有予以查实的职权和义务，何况双方已有明确的股东会决议。3、原审有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的义务。如前所述，本案经过起诉、撤诉、再起诉的过程，李炳炎的证据材料及侯碧波提交的证据足以判令侯碧波提供资料对“付款明细表”和双方的股权利益进行清算。但原审不全面审查已有的证据，单一就“付款明细表”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李炳炎的上诉请求。侯碧波辩称：李炳炎无权要求清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李炳炎、侯碧波之间账目清楚。李炳炎提交的明细表均有其本人的签名，李炳炎如有质疑，可以查阅公司的财务资料，无需启动审计。另外李炳炎如认为其签名的明细表系虚假的明细，是侯碧波欺诈李炳炎所为，那么李炳炎对其陈述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李炳炎的诉讼请求。李炳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清算李炳炎、侯碧波间合作期间将浏阳市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整体转让给陈星明、谭绿峰之后李炳炎、侯碧波间的往来账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1日，李炳炎与案外人李君、李应平作为转让方（甲方），侯碧波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有关事项的协议书》，约定：1.甲方系福盛公司的全体股东，公司注册资本830万元中，李炳炎占75.91%的股份，李君占21.69%的股份，李应平占2.4%的股份；2.公司资产总计1600万元，除去注册资本830万元，设定增值部分为770万元，由股东李炳炎享有，李君、李应平自愿放弃，公司注册资本仍按830万元执行，总资产与注册资本的差额部分（及设定增值部分）的处理，由李炳炎与侯碧波另行协议；3.转股后新股东的占股比例为：李炳炎占股51%，股金423.3万元，侯碧波占股49%，股金406.7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李炳炎作为甲方与侯碧波作为乙方于2006年8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约定该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日，李炳炎与侯碧波签订了《股东红利分配方案》，约定：1.利润在830万元以内，按股份所占比例进行分配；2.当利润在830万（含830万元）至1600万元时，侯碧波按830万元所占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收回投资款；3.当利润在1600万元（含1600万元）以上时，按照两种情况分配，其一，利润为1600万元时，除830万元所占股份按比例进行分配外，再用1600万元减去830万元的差额770万元由李炳炎享有；其二，超过1600万元部分按李炳炎51%，侯碧波49%进行分配；4.没有利润或出现亏损时按股份比例承担。2007年1月23日，李炳炎作为乙方与侯碧波作为甲方签订了《关于侯碧波接管公司的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全面接管福盛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30万元，其中侯碧波出资456.5万元，占公司股份55%，李炳炎出资373.5万元，占公司股份45%，由侯碧波出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2.在此协议前，甲、乙双方以书面、口头所签订的所有协议一律作废，原件自行销毁，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3.侯碧波接管公司后，李炳炎有义务协助侯碧波处理确认债务、核准资产和办理有关手续等遗留问题，李炳炎不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6月14日，侯碧波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李炳炎及案外人李君、李应平，要求依法确认双方股权转让行为有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日作出（2007）浏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炳炎、李君、李应平与侯碧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关于起诉的原因，李炳炎陈述系因其将福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侯碧波后又再次将该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易跃的公司，股权的多次转让造成了福盛公司无法运营，故造成纠纷。2007年9月29日，李炳炎与侯碧波达成了《协议》，约定侯碧波另行受让李炳炎6%股份的金额，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李炳炎、侯碧波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09年4月30日，李炳炎向侯碧波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侯碧波全权负责办理公司一期、二期项目的国土证，并承诺给予侯碧波奖励200万元（税后），该款项为办理上述两证的包干费用，在二期利润分配前优先支付，并承诺在二期利润分配前给予侯碧波300万元（税后）补偿，该款包含侯碧波按股份投入公司的计提利息部分。2011年6月27日，李炳炎、侯碧波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标的为浏阳市××市场××期工程项目开发建设；2.投入资金总额为5500万元；3.乙方与福盛公司在开发建设浏阳市农副产品大市场第一期工程项目中的债务及未了结事项费用和第二期项目在本协议签订前的全部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此后的福盛公司无任何经济、法律关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16日，李炳炎向侯碧波出具了《授权书》，内容为李炳炎全权委托侯碧波按财务提供的财务明细进行清偿，如赔付或付息由侯碧波决定。2011年10月26日，福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中一份载明：兑现李炳炎给侯碧波的承诺，先支付给侯碧波200万元和300万元整；2.最后公司按5500万元减去500万元即5000万元进行分配，侯碧波分得利润2750万元（5000万×55%），李炳炎分得利润2250万元（5000万×45%）；一期发生的所有债务和亏损均由李炳炎承担；李炳炎个人与易跃签订合作协议赔偿损失由李炳炎个人承担。第二份股东会决议载明：一期、二期的划分按侯碧波、李炳炎以前签订的文书办；侯碧波发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公司报销；截至2011年9月30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债权、债务所发生增、减数，公司的亏损数都按照股东双方签字的明细为准等等。2013年8月30日，李炳炎与侯碧波就侯碧波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进行的相关付款进行了对账，形成了《截止至2013年8月30日止已付款数据明细账及付款资料表》，该表格记载了侯碧波陆续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259项支出，并确认付款总额为49626730.74元，李炳炎与侯碧波在该资料表的每一页签字确认。关于该资料表，李炳炎诉中陈述虽系其签字，但该表系为报税所做的虚假明细，当中很多支出亦不合常理，对上述支付数额不予认可。关于李炳炎、侯碧波共同经营期间的投资，李炳炎陈述其在与侯碧波共同期间未对福盛公司进行资金投入，侯碧波陈述其投入了出资款456.5万元，并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关于李炳炎、侯碧波共同经营期间的公司运营，双方均认可在共同期间，福盛公司未进行实质性开发与营业。关于侯碧波收到由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的金额，李炳炎、侯碧波双方均认可侯碧波收到了陈星明、谭绿峰支付的款项共计5285万元，其中5095万元系股权转让金，190万元系陈星明、谭绿峰支付浏阳市农副产品大市场一期商铺的购房款，李炳炎认为该笔购房款因系股权转让金的组成部分，侯碧波对此予以否认，称该笔款项并非股权转让金。另查明：浏阳市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成立，2008年8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炳炎变更为侯碧波，投资人由匡维楚、卢俊国、叶琳、李应平、胡自海、郭力华、李君、李炳炎变更为李炳炎、侯碧波，其中李炳炎出资额373.5万元，侯碧波出资额45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炳炎、侯碧波与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系李炳炎、侯碧波将其在福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由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支付对价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的标的范围限于浏阳市××市场××期，并未包括浏阳市农副产品大市场第一期，故案外人陈星明、谭绿峰支付给侯碧波的浏阳市农副产品大市场第一期购房款不属于股权转让金的范畴，因此，确认侯碧波实际收到的股金转让款的数额为5098万元。《截止至2013年8月30日止已付款数据明细账及付款资料表》系双方对李炳炎授权侯碧波为福盛公司债务和开支付款的相关事项进行核对和清算后作出的共同确认，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李炳炎称该资料表中数据不合理，该资料表系为报税所作的虚假明细，其签署该表格的行为不产生确认效力，经审查，李炳炎作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预见，其仅对相关数据提出了质疑，且其对报税所做的虚假明细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李炳炎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因此确认侯碧波在收到股权转让金后为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福盛公司之债务、开支等支出的数额为49626730.74元。综上，李炳炎以侯碧波在收到陈星明、谭绿峰的股份转让款后，在支付各项费用过程中应向李炳炎清算而不清算，故意欺诈为由要求进行清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炳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炳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炳炎提交了新证据，侯碧波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炳炎主张《截止至2013年8月30日止已付款数据明细账及付款资料表》系侯碧波为了规避税收诱使李炳炎签署，是虚假的，李炳炎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炳炎认为法院应当依职权对上述付款资料表予以查实没有法律依据。故此，李炳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炳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炳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