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易通畅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梅龙路**光浩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东升路**v>法定代表人：周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法定代表人：王献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易通畅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畅达公司）、上诉人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通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改判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合同款本金4448482.7元及滞纳金4520186.88元；2.撤销一审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全部由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诸多事实的认定、对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巴士科技公司违反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需要对易通畅达公司支付的滞纳金的举证责任分配出现了严重错误。易通畅达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第3.2条明确规定:“支付方式：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媒体资源管理包干费、技术服务费计1194100元，在2012年12月底之前付清。自2012年起，每年的媒体资源管理包干费及技术服务费分两次支付，每年的1月30日之前支付每年上半年的费用1791150元，每年的7月31日之前支付每年下半年的费用1791150元。乙方逾期未支付，甲方可按实际所欠金额、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虽然就后续年份的资源管理包干费及技术服务费的收费数额做过五次调整（即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六）》），但对巴士科技公司逾期付款应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的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从未有变化，因此易通畅达公司根据巴士科技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和付款数额，计算巴士科技公司应付滞纳金数额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巴士科技公司如认为易通畅达公司计算的滞纳金数额有误，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在巴士科技公司既没有对易通畅达公司计算的巴士科技公司应付滞纳金数额进行核实，更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易通畅达公司未能提供如付款凭证、转账记录等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支持易通畅达公司主张。易通畅达公司都没有收到钱，如何向法庭举证“付款凭证、转账记录”。二、一审判决对易通畅达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于2017年续签订的《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的认定错误，对《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写明：双方的合作方式为“甲方将取得的东部公交1075辆公交车车载移动电视媒体及该媒体增值业务的开发经营权，交由乙方经营。乙方按一定的费用标准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公交车的车载移动媒体资源费”，双方的合作关系就是一个信息咨询服务，并非委托安装或委托售后服务。本案证据材料表明，巴士科技公司的移动广告媒体已在深圳东部公交成功发布，巴士科技公司从来没有因相关移动广告媒体在深圳东部公交发布问题，向易通畅达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易通畅达公司已经全面适当履行了《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但一审判决误认为《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是委托安装或委托售后服务，认定易通畅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装巴士科技公司的相关移动广告媒体不是易通畅达公司的义务，易通畅达公司如何举证。从《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的规定看，证明易通畅达公司未尽合同义务（即相关移动广告媒体无法在深圳东部公交安装）的举证责任在巴士科技公司。三、易通畅达公司发现了足以推翻一审第一、三项判决的新证据。2019年1月，巴士科技公司曾向易通畅达公司寄来一份《往来款项询证函》，自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易通畅达公司合同款本金4498482.7元（《往来款项询证函》未对滞纳金数额进行统计），通知易通畅达公司进行核对。易通畅达公司在收到该《往来款项询证函》后，经核对后回函认为：巴士科技公司拖欠的欠款本金数应为4448482.7元，巴士科技公司确认的欠款数多了；巴士科技公司拖欠的滞纳金应为4704312.66元，但此后未收到巴士科技公司的回函。本案一审期间，因巴士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双方的欠款数，以不清楚为由屡屡搪塞，巴士科技公司又未对易通畅达公司之前的回函进行确认，为尽快协助法庭查明案情，易通畅达公司只能致函巴士科技公司的原市场总监杨x（杨x系代表巴士科技公司一方，长期处理巴士科技公司与易通畅达公司业务往来的公司负责人），请他协调确认。近日杨x回函易通畅达公司，认为“我们（即巴士科技公司）对2018年底前巴士在线科技公司拖欠易通畅达公司的本金数额无异议，至于滞纳金额，只要算法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作为我本人对此也无异议”。从巴士科技公司发给易通畅达公司的《往来款项询证函》和易通畅达公司的原市场总监杨x的回函来看，巴士科技公司拖欠易通畅达公司的数额本金数为4448482.7元不容置疑，易通畅达公司根据巴士科技公司拖欠的本金数计算的滞纳金数额理应得到支持。巴士股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巴士科技公司与易通畅达公司之间的欠款认定事实因为巴士科技公司二审未到庭，对双方的交易巴士股份公司并不清楚，对易通畅达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都不认可。巴士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易通畅达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易通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否定巴士股份公司（一人公司股东）提交的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证明内容和证据效力，认定巴士股份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巴士股份公司已提交公司2016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和巴士科技公司2016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已经能够反映巴士科技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可看出巴士科技公司具有独立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且未见有巴士科技公司财产与巴士股份公司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反映巴士科技公司财产与巴士股份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由此可以看出，只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即无需承担责任。即巴士股份公司的举证责任仅系证明财产独立即可。根据会计法和国务院企业财务报告条例的相关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了会计报表、会计报表标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三部分。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的附属明细表。对报表项目的进一步说明，称为会计报表附注，包括附表和文字说明，因此，企业财务会计报表包含的内容十分丰富，其已经能够充分反映企业整体的经营和财务状况，足以证明财产独立情况。本案中，易通畅达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的交易是从2011年9月开始持续至2017年，巴士股份公司提交的巴士股份公司及巴士科技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巴士股份公司及巴士科技公司财务报表各自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巴士股份公司及巴士科技公司均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没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也没有巴士股份公司作为股东侵占或挪用巴士科技公司资金或其他财产的任何迹象，巴士股份公司财产与巴士科技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在易通畅达公司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否定巴士股份公司提交的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证明内容和证据效力，要求巴士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2.巴士股份公司提交公司2016及2017年《审计报告》和巴士科技公司2016及2017年《审计报告》后，已对案涉争议问题履行了举证责任，本案就此问题所涉各方的举证责任应当重新合理分配，如易通畅达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应当由其提供反驳证据或对巴士科技公司进行必要的审计，一审法院直接否定巴士股份公司《审计报告》的证明力无疑加重了巴士股份公司的举证责任，也不利于一审查清涉案争议事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已经通过举证责任转移，加重了一人公司的举证责任，但是该条款毕竟允许股东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分离，被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股东，可以通过提供诸如公司财产账册、会议决议、资产存放情况等提出抗辩主张。对此最高院已有判决作出指导性认定。巴士股份公司提交《审计报告》等证据后，客观上已经善意履行了法定举证责任，一审应当据此要求易通畅达公司指明巴士股份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具体内容，由易通畅达公司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亦或是考虑启动司法审计，这样才能查清涉案争议事实问题。然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否定该《审计报告》证据内容而判决要求巴士股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写明否定该《审计报告》的具体理由，这样的判决结果有失公平。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这条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原则的制度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所以要求一人公司，是要将公司的外部审计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制度的法定组成部分，意在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管理的监督制约，即规范一人公司的财务制度，防止一人公司因股东的绝对控制而致财务混乱并进而侵害债权人利益。易通畅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巴士股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准确，巴士股份公司只提交了两年的审计报告，且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均为会计事务所持保留意见或者是无法发表意见的报告，显然是无法证明其财务的独立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巴士股份公司作为巴士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有自证财务独立的举证责任，其证明材料不仅应当包括审计报告，还应当包括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及原始资料凭证等材料，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巴士科技公司未答辩。易通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巴士科技公司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4448482.7元；2.巴士科技公司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4704312.6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巴士科技公司承担；4.巴士股份公司对上述债务向易通畅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项目为公交车车载移动电视媒体资源代理，由甲方作为乙方在深圳地区的公交车车载移动电视媒体资源的业务代理，负责深圳地区除巴士集团以外的所有公交车车内移动电视媒体资源的开发和管理。甲方以向公交公司支付车载移动电视媒体资源租赁费、开发并提供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软件、提供部分GPS设备、负责系统设备维护及承担运营费用（智能调度设备维护费、通信费等）等形式，取得东部公交1331辆公交车、西部公汽521辆公交车的车载移动电视媒体及该媒体增值。业务的开发经营权，交由乙方经营，由乙方支付费用。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费用标准为东部公交范畴内1331辆公交车的标准为2300元/辆/车，年资源费总包干3061300元，西部公汽范围内的521辆公交车资源管理包干费（技术服务费）标准为1000元/辆/车，年资源费包干总额521000元。支付方式为2011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媒体资源管理费包干费、技术服务费共计1194100元，在2012年12月底之前付清；自2012年起，每年的媒体资源管理包干费及技术服务费分两次支付，每年1月30日之前支付每年上半年费用1791150元，每年7月30日之前支付每年下半年的费用1791150元；乙方逾期支付的，甲方可按实际所欠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时协议中的东部公交范畴1331辆公交车、西部公汽521辆合作资源车辆已经全部可以安装设备并运行，原协议履行中双方签收的所有安装确认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继续有效。第5.1.4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如超过30日仍未付款，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未付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2年12月20日，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就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一、双方确认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资源媒体包干费均按实际装车数量计费；二、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媒体资源年包干费为1791150元/年。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2年12月28日，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双方就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1.双方确认2014年度及2015年度的媒体资源包干费进行调整，其中东部公交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单价为2972.86元/年/辆，西部公交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单价为2718.95元/年/辆；计费数量为东部公交1331辆、西部公交521辆；2.媒体资源包干费的支付方式不变，每年1月30日之前支付上半年包干费，每年7月30日之前支付下半年包干费；逾期支付的，按实际逾期的数额、实际逾期的天数、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3.2012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及乙方关联方所欠甲方款项逾期滞纳金甲方予以豁免。自2013年1月1日起，除乙方及乙方关联方欠甲方的400万元转购股款外，其余所有欠款均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滞纳金。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1月5日，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四）》，双方就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以及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确认2014年1月1日起东部公交计费车辆数由1331辆调整至1249辆，西部公交计费车辆维持521辆不变；东、西部公交2014年的媒体资源包干费调整为5184850元，2015年媒体资源包干费调整为5184850元，2016年媒体资源包干费调整为3393700元，2017年1月1日至8月30日媒体资源包干费调整为2262467元；媒体资源包干费的支付方式不变，每年1月30日之前支付上半年包干费，每年7月30日之前支付下半年包干费；逾期支付的，按实际逾期的数额、实际逾期的天数、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12月30日，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五）》，双方就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以及2014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的继续履行问题，达成补充协议：鉴于2015年度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报废车辆数达450辆，实际装车数只有769辆，西部公汽车辆数维持521辆不变，故双方确认2015年度乙方支付甲方的媒体资源费为3393700元。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之后，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六）》，双方就2011年9月1日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以及2014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2015年12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五）》的继续履行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确认东部公交实际装车数恢复至合同数1249辆，西部公汽车辆数维持521辆不变，2016年度媒体资源费调整为4161335元、2017年媒体资源费调整为3285981元。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8月31日，巴士科技公司向易通畅达公司发出《关于资源减免的商洽函》，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六》，确定东部公交计费车辆数为1249辆车，但经双方核查协调确认，自2016年8月31日起，349台运发车辆我司并未安装，且贵司亦未能与东部公交正式签署合同。故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关于原合同期内资源数量确认为：实际可装车数693台。以上，我司再次建议双方签署补充协议重新明确；同时，因此给我司造成的较大资源缺口，导致我司在深圳地区的销售损失，望贵司结合实际情况，核减资源费用如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556车资源，2300元/车/年资源费，共计852533.3元”。2017年10月11日，易通畅达公司向巴士科技公司发出《关于公交移动电视媒体资源费减免商洽函的回函》一份，内容为“贵司于2017年9月来函我司商洽核减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556台车辆媒体资源费合计852533.3元，我司结合实际情况，本着互惠互利、长期合作原则，同意贵司核减该部分资源费的要求，但前提条件是贵司在2017年10月17日前结清所欠我司资源费本金2188482.7元(3041016-852533.3=2188482.7)”。2017年10月17日，巴士科技公司向易通畅达公司发出《关于资源减免的商洽回函》，内容为“现鉴于贵我双方完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资源累计减免确认，我司已据此完成减免后金额调整，并启动申付流程。为表示合作诚意，同时考虑到我司申付流程及备款时长，希望贵司理解支持，予以资源费清结延付一个月，即2017年11月31日前完成2188482.7元的资源费清付”。之后，巴士科技公司于2018年4月至6月期间支付合同款项75万元，尚欠1438482.7元未付。易通畅达公司主张巴士科技公司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20万元、2018年6月30日支付25万元。易通畅达公司要求巴士科技公司支付所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合同款1438482.7元及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易通畅达公司主张巴士科技公司在2011年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要求按照未支付款项金额、从约定付款之日的次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巴士科技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易通畅达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另查，2017年，易通畅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巴士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双方重新签订此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公交车车载移动电视媒体资源代理，甲方将取得东部公交1075辆公交车车载移动电视媒体及该媒体增值业务的开发经营权，交由乙方经营。由乙方支付费用。甲方提供东部公交相关“车载移动电视媒体及该媒体增值业务的开发经营权”授权作为合作附件，以证明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有权将此公交资源授权乙方经营。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费用标准为东部公交范畴内1075辆公交车的标准为2100元/辆，年媒体资源费总额2257500元。第3.2条约定，每年媒体资源费分两次支付，每年1月31日和7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交付当年一半的费用，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或双方确认同意的其他方式。第3.3条约定，本协议媒体资源费的计算基数为甲乙双方合作资源总数，线路资源见附件，东部公交1075辆合作资源车辆，根据整合后情况，调整每年广告发布费按实际安装车辆数支付。第4.1条约定，乙方以支付甲方媒体资源费的形式，取得东部公交1075辆车载移动电视媒体及该媒体相关的电信增值服务的开发经营权，并负责上述车辆的多媒体视听系统设备的更新和安装，本协议中的合作资源车辆已经全部可以安装设备并运行。第4.2条约定，双方签署的所有安装确认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第5.1.3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如超过30日仍未付款，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未付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易通畅达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要求巴士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合同款项752500元及滞纳金（本金7525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算）、2018年1月至6月合同款项1128750元及滞纳金（本金112875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1月31日起算）、2018年7月至12月合同款项1128750元及滞纳金（本金112875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31日起算）。巴士科技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易通畅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易通畅达公司已履行《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具体系指没有看到易通畅达公司给出的发票和资金确认函，无法看出合同履行情况；主张“巴士科技公司已经没有经营，无法找经办人核实履行情况，举证责任在易通畅达公司”。易通畅达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已按约履行该合同。再查，巴士科技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巴士股份公司为巴士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易通畅达公司主张巴士股份公司为巴士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巴士股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巴士科技公司的财产，故要求巴士股份公司对巴士科技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巴士股份公司不予认可，提交其2016年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以及巴士科技公司的2016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告，主张其与巴士科技公司财务独立，并不混同。易通畅达公司对上述巴士科技公司的2016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无法证明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财产独立；对巴士股份公司的2016年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财产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易通畅达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签订的《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及附件（二至六）、《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巴士科技公司确认欠易通畅达公司《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项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合同款1438482.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巴士科技公司应当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巴士科技公司未能依照易通畅达公司指定的款项支付时间即2017年10月17日前支付所欠的2188482.7元，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较为合理，参照易通畅达公司主张的该笔欠款已支付75万元的支付时间，巴士科技公司应当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本金2188482.7元、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2018年4月25日，本金1888482.7元、从2018年4月26日计至2018年5月15日，本金1688482.72元、从2018年5月16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本金1438482.7元、从2018年7月1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易通畅达公司主张巴士科技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的2011年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要求按照未支付款项金额、从约定付款之日的次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易通畅达公司对其该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主张并未能提供如付款凭证、转账记录等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通畅达公司主张巴士科技公司尚欠2017年签订的《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项下2017年9月至12月合同款项752500元及滞纳金（本金7525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算）、2018年1月至6月合同款项1128750元及滞纳金（本金112875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1月31日起算）、2018年7月至12月合同款项1128750元及滞纳金（本金112875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31日起算），并主张已履行该合同义务。巴士科技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易通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确已签订2017年的《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但易通畅达公司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应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履行该合同义务等的情况，如合同第4.2条约定的双方签署的所有安装确认文件等相应合法有效证据。因此，易通畅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关于合同款项及滞纳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通畅达公司要求巴士股份公司对巴士科技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巴士股份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年度报告等涉案证据，不能证明巴士科技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对巴士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巴士科技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通畅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合同款1438482.7元及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本金2188482.7元、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2018年4月25日，本金1888482.7元、从2018年4月26日计至2018年5月15日，本金1688482.72元、从2018年5月16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本金1438482.7元、从2018年7月1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巴士股份公司对巴士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易通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870元易通畅达公司已预缴，由易通畅达公司承担59121元，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承担16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巴士科技公司、巴士股份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巴士科技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3日，2015年11月3日其股东变更为浙江新嘉联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巴士股份公司更名前名称）。易通畅达公司二审提交巴士科技公司原工作人员的回复及五份询证函。其中，2019年1月10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巴士科技公司欠易通畅达公司款项为4498482.7元，并加盖巴士科技公司印章。易通畅达公司在该函下方回复为：欠我司资源费本金4448482.7元，滞纳金4704312.66元，合计9152795.36元。巴士科技公司庭后对五份询证函上加盖其印章及以上部分予以认可。巴士股份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巴士股份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及注册会计师出具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拟证明巴士股份公司、巴士科技公司具有完整、独立的财务制度，不存在财产混同；二、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说明函》，拟证明巴士股份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显示为“无法表达意见”是因为巴士科技公司无法提供详细的业务资料，该意见的发表与巴士科技公司的其他财务资料是无关的。三、巴士股份公司2018、2019年度审计报告。易通畅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巴士股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巴士科技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载明，“一、无法表示意见。我们接受委托，审计巴士科技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我们不对后附的巴士科技公司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由于‘形成无法表示意见的基础’部分所述事项的重要性，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对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在二审中出具的《说明函》载明，“我们在对巴士科技公司审计过程中，所实施的函证、访谈等程序未能获取满意的审计证据，涉及应收账款37639.06万元、营业收入45137.45万元。由于巴士科技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我们无法实施进一步的审计程序或者替代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关于巴士科技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事项，其未来主营业务发展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导致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合理判断巴士科技长期资产是否存在减值以及具体的减值金额。如上文所述，我们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原因系无法对应收账款、营业收入、长期资产实施满意的审计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为：一、巴士科技公司所欠易通畅达公司的款项本金及滞纳金金额；二、巴士股份公司是否应对巴士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巴士科技公司所欠易通畅达公司的款项本金及滞纳金金额问题。巴士科技公司与易通畅达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双方对《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项下欠款本金为1438482.7元不持异议，仅对《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项下欠款金额存在分歧。易通畅达公司主张两协议具有连续性，均已经实际履行，并提交了五份询证函、两份催款函予以证明。巴士科技公司对2019年1月10日的《往来款项询证函》载明的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巴士科技公司欠易通畅达公司款项为4498482.7元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易通畅达公司主张的巴士科技公司应支付其两份合作协议项下本金4448482.7元予以支持。关于易通畅达公司主张滞纳金4520186.88元。首先，根据2017年10月11日易通畅达公司向巴士科技公司发出的《关于公交移动电视媒体资源费减免商洽函的回函》，易通畅达公司要求巴士科技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前结清所欠资源费本金2188482.7元。故《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滞纳金应自2017年10月18日起分段计算。其次，《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项下合同滞纳金，该协议第3.1条、3.2条、5.1.3条约定，每年媒体资源费为2257500元；每年的1月31日和7月31日前支付当年一半的费用；巴士科技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根据该约定，易通畅达公司主张以本金75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滞纳金；以本金11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滞纳金；以本金11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滞纳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为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但因易通畅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综合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将滞纳金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滞纳金总额以易通畅达公司主张的4520186.88元为限。关于巴士股份公司是否应对巴士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巴士科技公司尚欠易通畅达公司两份合作协议项下本金4448482.7元，其中《智能公交营运调度管理系统置换移动电视媒体资源合作协议书》项下欠款为1438482.7元，《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项下欠款为301万元。根据易通畅达公司的主张和《公交移动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欠款301万元对应的合同履行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即易通畅达公司与巴士科技公司的合作持续至2018年12月31日。巴士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巴士股份公司作为巴士科技公司唯一股东，提交了其与巴士科技公司2016、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巴士股份公司2018、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但巴士科技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因审计机构未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导致审计机构“无法表示意见”。巴士股份公司也未提交巴士科技公司2018年度及以后的财务会计报告。即巴士科技公司并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完整的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巴士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巴士科技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及巴士科技公司与巴士股份公司财产相分离。巴士股份公司主张其作为一人公司，不应对巴士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易通畅达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巴士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由于系因易通畅达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关键新证据导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错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易通畅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448482.7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以本金2188482.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2018年4月25日；以本金1888482.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计至2018年5月15日；以本金1688482.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以本金1438482.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以本金75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1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1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滞纳金总额以4520186.88元为限）；三、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对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易通畅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易通畅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之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1元，由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之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9元，由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