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02民初2462号 原告：于国良，男，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玲，吉林市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曲雪莹，女，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玉，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玉，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国良与被告曲雪莹、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玲、被告曲雪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玉、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于国良与曲雪莹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2.判令曲雪莹、李明返还购车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于国良与李明通过网络相识。2015年6月左右，因李明与于国良协商需要用钱，李明将一辆现代名图鲁QX**车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于国良并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于国良向曲雪莹交付了8万元的购车款，被告交付了鲁QX**现代车。2015年10月，李明找到于国良说该辆车别人想要，给换一辆车号为×××现代索8型号的车，并要求于国良补差价款2万元。于国良表示同意，遂将车辆更换为×××现代索8车。2015年12月17日，于国良和曲雪莹签订一份《车辆转（质）押协议》，第七条约定“曲雪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第九条约定“曲雪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亲自抵押的，如果不是车辆所有人发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与于国良无关，都由曲雪莹负全责”；第十条约定“曲雪莹必须保证于国良为该车唯一的拥有人”。协议签订后，于国良把剩余的2万元差价款交付给被告。2016年10月13日早上，于国良发现该车辆丢失，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同时给被告打电话（经公安机关查实，该车辆被该车实际所有人取走了）。被告在电话里说只要知道车辆的去向就会把10万元钱给我。得知车辆被告案外人取走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为此，于国良诉至法院。 李明、曲雪莹辩称，一、李明不是本案被告，于国良将李明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李明与于国良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明不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内容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双方应当互相返还或者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案涉合同即不属于转质押合同，也不属于车辆买卖合同。1.质押合同属于从属合同，依附于主合同。需要有借贷等法律关系作为主合同，而本案双方根本没有主合同，因此转质押合同根本不成立；2.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双方明知该车是抵押车不能过户，所有权人不是李明和曲雪莹，双方交易时已经将车辆的行车证交给于国良，行车证上也已经注明真正车主姓名。于国良在明知李明、曲雪莹没有车辆所有权不可能存在买卖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或者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三、于国良对案涉车辆是抵押车等情况是明知的，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自愿购买视为自担风险。1.于国良在派出所笔录中已经明确自认知道交易的车辆是抵押车，并且知道原车主尹纪动因为还不上贷款，抵押的车被贷款公司一层一层“转卖”到其手上。2.案涉车辆是现代牌索纳塔8代，按照当时的市场价为23万左右（办完手续），而于国良仅以9.5万“买”到手使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于国良不可能不知道案涉车辆是“问题”车，存在抵押等问题的风险。同时，在案涉车辆进行交易时，已经向于国良提供了行车证和钥匙，没有发票和车辆登记本，并且已经非常明确地告知于国良该车是抵押车，于国良仍自愿购买，事后还询问是否还有这样的车，并且还愿意继续购买。3.于国良在案涉车辆被他人私自开走后报案，要求通过刑事案件的方式返还案涉车辆。双方自始至终都认为抵押车可以交易，但通过调查不存在刑事案件，同时双方才知道案涉车辆的真实来路。综上，于国良从一开始就知道该车是抵押车，存在明显过错，对交易存在的风险应认定其自愿承担。四、根据“法律不允许任何人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原则，于国良应支付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费。于国良从2015年10月份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2016年10月13日，应当承担车辆的占有使用费。如法院认定返还9.5万元，要求按照吉林市汽车租赁市场同等车辆租赁费用标准计算车辆占有使用费。五、案涉款项不是10万元，而是9.5万元，并且于国良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国良实际支付9.5万元，之所以合同中约定10万元，是因为于国良想对案涉车再次对外转让时，给自己留出利润，因此多写了5000元。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及利息事项，于国良明知是抵押车还进行交易存在严重的过错，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律驳回于国良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明与曲雪莹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于国良向曲雪莹支付7.5万元用于购车。2015年10月，双方将车辆更换为李明从案外人刘海超处购买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尹纪动的×××号车。于国良又支付了2万元。2015年12月17日，曲雪莹（甲方）与于国良（乙方）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BEYFANC6EY295590的白色现代索八车以10万元价格转（质）押给乙方；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法律、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如转押后车辆出现转押前的法律遗漏问题，经济纠纷、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亲自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本人亲自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都由甲方负全责；转押后，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为该车唯一的拥有人。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此，李明知情并同意。2016年10月13日，于国良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案涉车辆被盗，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经调查认定案涉车辆系抵押权人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拖走，遂于2017年4月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此案。 另查明，庭审中曲雪莹和李国良均明确表示系就买卖案涉车辆达成合意从而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于国良提供的2015年12月17日于国良与曲雪莹签订的《车辆（质）押协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李明和曲雪莹询问笔录、撤销案件决定书、吉林银行流水，李明和曲雪莹提供的于国良询问笔录，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 李明和曲雪莹提供的租赁公司出具的车辆价格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车辆转（质）押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虽然协议中约定了转（质）押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双方协议虽名为“车辆转（质）押协议”，但协议中既未约定所担保的债权，也未约定担保的期限，不符合质押担保的基本特征，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案涉车辆的号牌、型号、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方面内容。事实上，于国良、李明、曲雪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庭审中，曲雪莹和李国良均明确表示系就买卖案涉车辆达成合意从而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于国良和曲雪莹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故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于国良和曲雪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车辆转（质）押行为当属无效。李明和曲雪莹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抵押权人，对该车辆无处分权，亦无证据证明其事后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或其卖车行为得到权利人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曲雪莹与于国良就买卖案涉车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国良交付了购车款，曲雪莹作为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在该车辆交付一年左右就被强行拖走，导致于国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于国良请求解除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于国良请求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国良主张购车款为10万元。曲雪莹和李明抗辩实为9.5万元。于国良应当对支付10万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于国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购车款应认定为9.5万元。于国良明知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其本身也存在过错，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于国良已经使用该车一年左右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曲雪莹返还于国良8.5万元，鉴于于国良自身存在过错，其主张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明、曲雪莹主张的返还车辆，因该车辆为李明、曲雪莹从他人处购买无所有权亦未获追认的车辆，李明、曲雪莹与车辆权利人之间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觅途径寻求救济。李明与曲雪莹系夫妻关系。于国良提供的李明和曲雪莹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曲雪莹出售案涉车辆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明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于国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明、曲雪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于国良购车款8.5万元； 二、驳回于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于国良负担187元，李明和曲雪莹共同负担9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田艳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戈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