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女，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阳，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耀凯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力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2771642N。法定代表人：林俊伟，总经理。上诉人杨雪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耀凯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理应无效。涉案协议约定王艳的主要义务是协助杨雪与耀凯公司签署限定标的房屋买卖合同，杨雪为此支付100万元的喝茶费。从杨雪和王艳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明确实质是购买房屋指标、收取“茶水费”。双方签订的协议，表面上是委托代理并支付定金，实是非公平获取购房资格并收取“茶水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隐藏行为是无效的，王艳收取杨雪100万元买房“茶水费”没有法律根据，系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二、王艳并没有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艳并不能证明其在杨雪购买房产的过程中提供了何种居间服务，耀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涉案房产的销售模式为全权委托第三方机构代为销售，按照备案价销售，除了政府要求的购买资格，没有其他的购房门槛。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杨雪作为委托人委托王艳提供服务，王艳作为居间人为杨雪购买房产的交易行为提供介绍、协助等作用，达到居间结果后，杨雪向王艳支付相应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三、涉案协议突破政府监管，扰乱一手房销售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甚至涉嫌刑事犯罪。王艳辩称，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王艳无需返还居间费。在2017年的时候并没有相关的政府文件要求房产销售必须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进行，房产开发商是可以自行内部销售的。本案在XX公馆的两百多套房产在当年全部都是内部销售。故杨雪主动寻求王艳的帮助，并签订本案涉案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没有虚假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居间协议合法有效，杨雪无权要求王艳返还居间服务费。二、杨雪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枉顾契约精神，应驳回其诉请。杨雪主动求着王艳帮忙买房，且其确实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房子，王艳依约完成了居间义务，杨雪也依约支付了居间服务费，现杨雪起诉退还居间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背离诚实守信原则。三、本案判决应尊重社会交易习惯。深圳市政府为了调控房价，出现了新房房价低于周边二手房房价的倒挂现象，所以非常多的人自愿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购买此类新房。耀凯公司未提交任何陈述意见。杨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案合同无效；2、王艳返还杨雪支付的100万元；3、王艳支付杨雪利息暂计104037.5元，实际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4.35%÷360×1.5×1000000元×861天=104037.5元），2017年6月23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以上金额暂计1104037.5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雪、王艳双方原本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杨雪、王艳双方就杨雪委托王艳居间购买下述房产事宜达成如下共识并保证依约履行：一、王艳承诺帮助杨雪以国土局网站备案价原价购买福田区XX公馆的A座126平标准四房两厅两卫的02或05户型或B座138平的标准四房两厅两卫的03户型。楼层保证在6楼以上，不要14楼、18楼、24楼。二、杨雪自愿给王艳陆拾万元作为服务费。王艳已经收到杨雪在2017年5月25日支付的五万元订金，王艳需在2017年5月26日再支付壹拾伍万元一起作为订金。开盘当天，如果王艳履行承诺，甲方需支付剩余的肆拾万元服务费。如果杨雪不买了，王艳有权不退给杨雪订金。如果王艳开盘当天不能履行承诺，王艳需在开盘当日将贰拾万元退给杨雪。若王艳以国土局网站备案价原价搞到了第一条所列房子之外的房子，需如实告知，并优先征求杨雪意见，若杨雪同意购买，杨雪继续支付剩余四十万服务费。若杨雪不购买，王艳将贰拾万元订金退给杨雪。如果王艳搞到了第一条所列房子，故意不告知杨雪而卖给了他人，王艳需当日支付肆拾万补偿给杨雪。三、若王艳能帮助杨雪以国土局网站备案价原价购买福田区XX公馆B座166平五房两厅两卫户型，双方可另外协商服务费。2017年5月25日，杨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艳转账5万元；2017年5月26日，杨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艳转账3笔5万元，合计15万元；2017年6月22日，杨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艳转账2笔5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6月23日，杨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艳转账7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王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杨雪转入的上述款项。杨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2017年5月25日，杨雪向王艳发送信息：“我还有个朋友想买，一会给你电话。你现在确定有的只有一套是吗。”2017年5月26日，杨雪向王艳发送信息：“王总，我要单价10万以内的，7楼以上就行。首选B座166的五房，然后是B座138的四房，最后是A座126的05户型。我朋友要的单价10万以内的，6楼以上就行。首选A座126的05户型，然后是B座138的四房。如果只有你的那套，单价不过10万的话，优先给我。谢谢。”“对了，她（朋友）问她的没有通过中介，是不是可以50万的喝茶费？我的按60万给，我没有问题。”王艳回复信息称：“加你了。”另查，杨雪、王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杨雪选定并购买了XX公馆的B栋2单元601房。杨雪主张，王艳存在欺骗及恶意串通耀凯公司的不法行为，使杨雪作出虚假意思表示并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属于“喝茶费”，该费用违反了法律法规，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杨雪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杨雪、王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如何；二、王艳是否应向杨雪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杨雪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一、王艳存在欺骗及恶意串通耀凯公司的行为导致杨雪作出虚假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二、合作协议内容违背了公序良俗；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属于“喝茶费”，该费用是政府明令禁止的，合同违反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雪、王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王艳为杨雪提供相应服务帮助杨雪购买心仪房产，王艳履行完相应义务为杨雪选购到心仪房产后，杨雪向王艳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由此可知，杨雪、王艳之间实际上成立广义上的居间服务关系，杨雪作为委托人委托王艳提供服务，王艳作为居间人为杨雪购买房产的交易行为提供介绍、协助等作用，达到居间结果后，杨雪向王艳支付相应报酬。杨雪、王艳之间的上述合作行为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杨雪也未提供充实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雪、王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杨雪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诉讼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杨雪、王艳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王艳作为居间服务提供者履行完成了相应的服务义务，杨雪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在接受王艳的服务后选购了心仪房产，且王艳履行完相应的义务后，杨雪按约定向王艳支付了100万元的服务费，由此应视为杨雪认可王艳的居间服务作用。现杨雪主张涉案服务费属于“喝茶费”，违反了法律法规并要求王艳返还1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736元（已由杨雪预交），由杨雪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耀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除了政府所要求的购买资格外，涉案房产无其他购房门槛。XX公馆均是对外公开销售，没有内部房源；本案涉案合同是通过市场公开的方式购买的，亦是按备案价购买的。此外，耀凯公司陈述其对王艳所称XX公馆购买者大部分均支付了喝茶费的事实不确认，亦不知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雪、王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2、王艳是否应向杨雪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杨雪、王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王艳、杨雪双方间实际上成立广义上的居间服务关系，杨雪作为委托人委托王艳提供服务，王艳作为居间人为杨雪购买房产的交易行为提供介绍、协助等作用，达到居间结果后，杨雪向王艳支付相应报酬。杨雪、王艳之间的上述合作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杨雪也未能提供充实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杨雪、王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杨雪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雪、王艳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间成立广义上的居间服务关系。按照该合作协议的约定，王艳作为居间人为杨雪购买房产的交易行为提供介绍、协助等作用，达到居间结果后，杨雪向王艳支付相应报酬。本案中，耀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除了政府所要求的购买资格外，涉案房产无其他购房门槛；XX公馆均是对外公开销售，没有内部房源；本案涉案合同是通过市场公开的方式购买的，亦是按备案价购买的。耀凯公司的上述陈述否认了王艳在杨雪购买涉案房产的过程中提供了介绍、协助等作用，王艳又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确系在上述过程中提供了介绍、协助等居间作用，故王艳未完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居间服务义务，其无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服务费共计100万元。杨雪关于王艳返还服务费100万元的上述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雪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此并无约定，杨雪主张100万元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二、王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雪支付的100万元；三、驳回杨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已由杨雪预交），由王艳负担13336元，由杨雪负担1400元。杨雪多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33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王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333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王艳负担13336元，由杨雪负担1400元。王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雪，逾期杨雪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