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192XB。 法定代表人：潘木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令，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正强，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洲，巴中市南江县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贵彩，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洲，巴中市南江县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文令、熊正强、岳贵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木枝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被上诉人郭文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192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郭文令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郭文令举证不能，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郭文令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实错误，仅为郭文令的一面之词，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完全与事实相悖。被上诉人郭文令称2018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协商后，由熊正强、岳贵彩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更是被上诉人郭文令的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未曾要求上诉人在借据上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郭文令提供借款的银行流水，但其并未提供。一审认定有盖章的收据与借款上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7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是错误的。三张借据上的项目部的章盖是如何形成，郭文令说不清是不是合法取得，是不是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郭文令完全知悉借款人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郭文令并非善意一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借款主体。三份收据有上诉人的项目章，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借款的意向或是成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仅能证明上诉人对谢延军银行账户收到该笔款项的确认；3.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起诉的年利率根本不成立。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或保证人，亦未委托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代为借款，不是适格借款人或保证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郭文令辩称，1.上诉人南江项目部借答辩人70万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收据显示上诉人收到答辩人70万元后，向项目部经理索要借款及利息，并没有得到否认；2.答辩人系上诉人南江项目部的职工，并欠答辩人工资，在无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通常判断，都能得出70万元系借款；3.上诉人与熊正强、岳贵彩系内部承包关系；4.熊正强、岳贵彩向答辩人出具70万元借条的行为，结合其当庭陈述，足以证明郭文令转给项目部的70万元属实；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 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辩称，1.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承建的红鱼洞水库工程项目属实，不是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个人借用；2.案涉工程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共同承担的建设项目，在工程尚未完工，尚未结算前，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不能以个人名义单独承担借款的偿还义务，应由上诉人在工程款中予以给付，事后与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清算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文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借款30万元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到付清为止；借款10万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到付清为止；借款30万元自2018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到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3月，原告在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及灌区工程干渠Ⅲ标建筑及安装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福建工程公司南江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工作。原告在工作期间，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经理程方圆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宜，后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出纳谢延军转款30万元，谢延军出具格式收据一张，其收据（收据号00098966）内容为：“今收到郭文令网转资金交来红鱼洞水库干渠3标项目财务部（转入项目出纳卡内）谢延军出纳卡6214570781006156257，金额大写叁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00000.00，出纳谢延军。”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出纳谢延军转款10万元，谢延军出具格式收据一张，其收据（收据号00098968）内容为：“今收到郭文令家属闫春霞私人网转交来红鱼洞水库3标项目部财务部，金额大写壹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0，核准程方圆出纳谢延军。”2018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出纳谢延军转款30万元，谢延军出具格式收据一张，其收据（收据号00098978）内容为：“今收到郭文令网转（借给项目部资金）交来3标财务部，金额大写叁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00000.00，出纳谢延军。”三张收据的右上角均加盖有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印章。2018年5月28日（落款时间），被告熊正强、岳贵彩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到郭文令处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用于红鱼洞水库干渠三标工程项目投资使用。此据借款人：熊正强岳贵彩。”该借据系2019年6月左右由案外人交予原告。 同时认定，2016年9月10日，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甲方）与被告熊正强签订了《四川省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及灌区工程干渠Ⅲ标建筑及安装工程劳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程方圆作为甲方施工的负责人。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南江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的三张70万元的收据与被告熊正强、岳贵彩向原告出具的70万元借据系同一笔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于2020年7月2日受理，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出示的收据、借据等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福建工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福建工程公司辩解未向原告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且被告福建工程公司辩称谢延军系被告熊正强雇请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对三张收据上印章提出质疑，但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亦未申请鉴定。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偿还借款7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熊正强、岳贵彩是否承担给付借款义务问题。经查明的事实，被告熊正强与被告福建工程公司签有劳务合作协议，被告岳贵彩与被告熊正强系合伙关系。根据三被告的关系，结合收据和借条的内容，能证明原告出借的70万元用于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干渠Ⅲ标项目建设，被告熊正强、岳贵彩出具的借条目的，可以视为债务的加入。因为从借条内容不能解读出其他意思和目的，且新加入的债务人并不影响原债务人承担给付义务。被告熊正强、岳贵彩辩解出具借条仅是证明被告福建工程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但被告熊正强、岳贵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出具借条应视为被告熊正强、岳贵彩愿意与被告福建工程公司一起偿还原告债务。故被告熊正强、岳贵彩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利息，但原告的证据不充分，仅以一段录音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录音资料明显有瑕疵，例如：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情况，也不能准确认定所说利息就是案涉借款等。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明的事实和本案实际情况，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受理之日即2020年7月2日。其利率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计算本案利息。据此判决：一、被告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熊正强、岳贵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文令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文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郭文令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仲裁裁决书，证明：郭文令与上诉人公司红鱼洞工程项目部存在劳动关系，佐证70万元是民间借贷关系；第二份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郭文令通过亲属向谢延军三次转账70万元，转账的时间节点与项目部出具收据相吻合。 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仲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仲裁书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被上诉人佐证的目的，不是因为是公司员工就能形成借贷关系，逻辑关系错误；银行交易明细是一审后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体现闫春霞与郭文令的关系，是否是受到郭文令指示转账，是否是案涉的转账，无法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无异议。 对被上诉人郭文令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第一份为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对上诉人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郭文令等劳动报酬作出裁决。三被上诉人对该裁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认为“仲裁书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被上诉人佐证的目的，不是因为是公司员工就能形成借贷关系”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对被上诉人郭文令举出该仲裁裁决书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郭文令举出的谢延军“6214570781006156257”账户“客户存款交易明细”，该明细单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经与郭文令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盖有“南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计划财务部”鲜章的明细单一致，该明细单显示，2018年5月15日郭文令之妻闫春霞向谢延军转账20万元；同日，郭文令之岳父李云祥向谢延军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28日闫春霞向谢延军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28日闫春霞向谢延军转账30万元，该交易明细与谢延军三次收据的金额、时间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谢延军收款情况。本院对该交易明细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出纳谢延军在收到郭文令亲属银行转款后，向被上诉人郭文令出具了收据，收据加盖了“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及灌区工程干渠Ⅲ标建筑及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郭文令以三张收据向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主张返还借款70万元，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虽然主张“郭文令说不清三张借据上的项目部的盖章是如何形成、三份收据有上诉人的项目章，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借款的意向或是成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仅能证明上诉人对谢延军银行账户收到该笔款项的确认”，但其对收据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未予否认，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无证据证实已对该70万元予以了返还，并且2018年6月28日收款30万元收据注明“借给项目部资金”，足以认定郭文令与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Ⅲ标项目部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至于印章如何加盖，属于上诉人的内部管理，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的加盖系郭文令非法取得。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应当承担其公司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及灌区工程干渠Ⅲ标建筑及安装工程项目部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熊正强、岳贵彩与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南江县红鱼洞水库及灌区工程干渠Ⅲ标建筑及安装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对项目部在郭文令处借款立据借条，是对借款70万元的确认，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张收据70万元与熊正强、岳贵彩借条70万元为同一笔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 对于上诉人“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起诉的年利率根本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自郭文令起诉主张权利开始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福建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