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全兴，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奭川，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茹福德，男，汉族，1959年7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弘一，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通，男，汉族，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玮，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天伦大厦****。法定代表人：单淳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芸，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飞，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阳，男，汉族，1970年4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路凯，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宇婧,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枫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长枫集团与马全兴签订《太平河12#雨水泵站项目部项目管理责任书》，茹福德在合同担保人栏内签字，该责任书约定长枫集团将太平河12#雨水泵站工程项目承包给马全兴施工。同日，马全兴、茹福德、赵通签订《太平河12#雨水泵站工程项目工程施工项目合伙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合伙承包太平河12#雨水泵站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并约定了各自所占股权比例。此后，经马全兴、茹福德申请，长枫集团同意马全兴、茹福德刻制长枫集团太平河12#雨水泵站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一枚。此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遂开始进入工地施工，由于工程施工地点位于刘向阳所在村组，因刘向阳系村组干部，故开始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认识。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5月29日，因施工工地经济运转需要，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向刘向阳多次借款，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向刘向阳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3月1日，马全兴向刘向阳出具借条2份，金额分别为83万元及14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壹分，并注明此款用于太平河12#雨水泵站项目，其中金额为830000元的借条还约定时间六个月归还。2018年9月12日，因马全兴、茹福德、赵通未能在约定的六个月内给刘向阳还本付息，三人向刘向阳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借刘向阳款项金额为223万元，因工程结算延误，无法按时归还，现双方友好协商，作出还款承诺，三人一起结算工程款偿还以上全部债务，另外该还款承诺书加盖了长枫集团太平河12#雨水泵站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此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仍未按还款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6月，刘向阳以上述诉称诉至法院。刘向阳原审诉称，马全兴、茹福德与长枫集团签订太平河12#雨水泵站项目管理责任书一份，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了涉案项目部分土建工程，由于长枫集团工程款拨付不到位，马全兴、茹福德、赵通经协商向其借款，并约定月息2分。此后其向茹福德交付借款150万元。后经结算，马全兴向刘向阳重新出具借条2份，分别载明借刘向阳140万元及83万元，月息按照壹分算，6个月内归还，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分别签字按手印，并加盖了长枫集团项目部专用章。承诺书载明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刘向阳多次要求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归还借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30000元及利息1223526.67元(以22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实际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时止；2、律师费30000元由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共同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承担。马全兴原审辩称，与刘向阳发生的借款仅为127万元，且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已实际偿还刘向阳本金239440元，刘向阳持有的马全兴出具的借条系受逼迫情况下所写，刘向阳起诉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要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茹德福原审辩称，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27万元，刘向阳请求其支付借款本金223万元并要求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已实际偿还刘向阳本金239440元，要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刘向阳诉讼请求。赵通原审辩称，其答辩意见同马全兴、茹福德，同时认为长枫集团并非本案借款人及还款保证人，刘向阳要求长枫集团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长枫集团答辩称，其与刘向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向刘向阳出具过借条，也从未收到刘向阳的任何借款，也没有给马全兴、茹福德、赵通的借款提供过书面担保，同时刘向阳在诉讼过程中对其采取恶意保全行为，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其保留向刘向阳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借刘向阳款项未归还的事实，有刘向阳向法庭提供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书写的借条、还款承诺书及相应的转款凭证为据，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辩称的已归还刘向阳239440元一节，虽有转款记录，但其发生在马全兴出具借条时间之前，故对马全兴、茹福德、赵通认为在未还款金额中扣减该款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刘向阳自认的马全兴、茹福德、赵通支付的12万元应依法在其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刘向阳之请求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内容相符，予以采信；关于刘向阳要求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承担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一节，考虑到该费用并非刘向阳诉讼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枫集团是否承担还款义务一节，经查明，就长枫集团取得承包权的太平河12#雨水泵站项目，长枫集团与马全兴签订了《内部岗位经营目标责任书》，载明长枫公司委派马全兴为该项目的内部经营负责人，而马全兴等三人向刘向阳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上均载明所借刘向阳款项用于太平河12#雨水泵站项目，故刘向阳要求长枫集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认为刘向阳将其三人控制迫使马全兴重新出具借条一节，因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向阳借款本金2230000元，欠款利息按照月息2%以本金22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直至本金结清时止（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已支付的120000元作为其归还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刘向阳要求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承担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425元（刘向阳已预交），刘向阳承担428元，其余由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共同承担。宣判后，马全兴、茹福德、赵通、长枫集团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三人上诉称，刘向阳通过阻挠施工等恐吓手段，强行出借127万元并胁迫其出具150万元借条，2018年3月1日又胁迫三人出具140万元和83万元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同时撕毁之前的150万元借条，而刘向阳实际出借金额仅为127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23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与两张借条所约定的利息不符；其三人自2016年1月31日收到刘向阳第一笔借款50万元后，陆续向其还款35944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1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与长枫集团无关。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向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向阳承担。长枫集团上诉称，其公司不知道借款事宜，太平河雨水泵站项目所有财务往来均从其公司公账中支付，且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仅用于工作联系之用，签订合同无效，故涉案借款与其公司无关；一审仅凭两张借条中注明此款项用于项目即认定其应偿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作出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之法律条文并不存在，显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向阳对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向阳承担。刘向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中刘向阳认可借款本金为150万元（转款127万元+劳务费用），此后两张计223万元借条系150万元本金及结算利息合计构成；马全兴三人均认可出具涉案140万元和83万元借条时，撕毁了此前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二审中，刘向阳提交有马全兴签名及加盖雨水泵站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结算单原件5份，证明其与马全兴三人有劳务工程关系涉及劳务费181余万元，除其认可马全兴已还12万元利息以外，马全兴向其转款239440元系支付劳务费用与本案无关；经质证长枫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与本案无关，马全兴三人称刘向阳借助村主任优势与其发生劳务关系并强迫结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印证。对于2018年3月1日140万元和83万元两张借条所涉金额的构成，刘向阳称140万元系由2016年1月31日和2月1日分别转款50万元和4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本息合计为152万元减去其认可已付12万元利息形成，83万元系50万元（转款29万元+劳务费21万元）自2016年5月2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本息合计金额再加欠付劳务费构成；而马全兴三人则称系由50万元、48万元及29万元三笔转款金额，分别自转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构成，但本息金额仅为1881800元，并未能就该金额与223万元之间的差额作出合理有据的解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据出具是否存有胁迫情形，借款本息应如何分别计算，马全兴向刘向阳转款23944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长枫集团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三人上诉称，涉案150万元借条及此后140万元、83万元借条和223万元《还款承诺书》均系在刘向阳胁迫情形下出具，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三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相应撤销权利，依法不予采信；而刘向阳诉请借款223万元，有140万元和83万元借条及223万元还款承诺书及127万元转款凭证证明且相互印证，双方均认可223万元系由借款本金加月息2分计算构成，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定上限，依法应予认定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三人称仅为127万元，但未能就其先后出具150万元、140万元、83万元借条和223万元还款承诺书以及所涉金额的演变构成作出合理有据且相互吻合的解释；相比较而言，刘向阳称本金为三笔转款127万元和部分工程款构成更具合理性，且双方均认可此前出具过150万元借条，故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50万元。马全兴三人称已转账还款239440元应予扣除，但除转款凭证之外未能提交收条等证据印证款项之还款性质，亦未能对刘向阳所称系劳务工程款及提交的相应结算单作出合理解释，且付款时间均早于83万元和14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故对该部分款项本案不予涉及。因马全兴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2018年11月1日前不能全额归还借款本息，按月息2分以本金223万元自2018年3月1日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现刘向阳诉请按月息2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付相应利息有据，依法应予认定支持；但因该223万元系150万元本金加月息2分之利息金额构成，故计算基数应为本金150万元而非本息合计金额223万元，原审认定计算基数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因马全兴三人与长枫集团实质系承包关系，现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确用于雨水泵站工程，借款合同与施工承包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马全兴三人借款不是对施工承包合同的履行，在未经长枫集团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系长枫集团的意思表示；而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特定适用范围显与借款无关，该章亦明确刻有“签订合同无效”，故刘向阳知晓或应当知晓该印章确认借款及还款事宜与长枫公司无关，现其诉请长枫集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借款本金金额及长枫集团承担责任不当，依法应予更正；马全兴三人与长枫集团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全兴、茹福德、赵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向阳借款本息2230000元，欠款利息按照月息2%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向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长枫集团预交34425元，由刘向阳负担；马全兴、茹福德、赵通各预交34425元，分别各自负担22376元，其余由刘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春丽审 判 员 徐振平审 判 员 吉英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新浩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