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咨丞，男，汉族，1987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喜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新，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咨丞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源公司”）、王喜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咨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王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咨丞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改判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支付以20750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上诉人；二、撤销(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改判被上诉人王喜新对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王喜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利息起算日期为2020年2月24日错误，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恶意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利息起算日期应以《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签订之日的次日2018年10月16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喜新在2018年10月15日签订《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约定，如查实平远碧桂园将“平远千里送乡情”等三个项目的款项转入被上诉人品源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207505.8元。上诉人向客户单位了解后发现上述三个项目的款项已于2017年支付至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在双方对账时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可见其恶意违约的主观性强；尽管对账单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但从双方签订《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的性质和目的来看，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未付款的理由系未收到上述三个项目的款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在收到上述三个项目的款项后应立即履行付款义务，结合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实际收款情况，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本应在《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签订之日即2018年10月15日履行付义务。原审法院仅以“因对账单中无约定。也未约定付款日期”认定利息起算日期为立案之日2020年2月24日明显错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应以20750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上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喜新对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完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喜新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是被上诉人王喜新的个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喜新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王喜新答辩称：1、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王喜新代表品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仅仅是对2018年上诉人挂靠品源公司的一个备忘录，签订之时并未对款项进行确定，双方也从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上诉人要求品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王喜新与被上诉人品源公司不存在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自2015年上诉人挂靠品源公司以来，进入被上诉人品源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大多数是上诉人挂靠在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应收款项，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单位从其银行结算账户支付给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的款项进行了限制。被上诉人品源公司根本无法将业务款项直接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只能通过王喜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转给上诉人，且转到王喜新账户里的钱基本上都是支付给上诉人的业务款项。从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将上诉人应得的货款转至王喜新个人账户后，再由王喜新支付给上诉人，王喜新与被上诉人品源公司不存在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上诉人仅凭王喜新系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就认定，被上诉人品源公司与王喜新存在财产混同，要求王喜新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应当支持。因此，王喜新无需对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陈咨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品源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公司挂靠协议书》；2.判令被告品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416,013.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521.27元（以416,013.3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暂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16日起的利息另计；3.判令被告王喜新对被告品源公司的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用名陈海山。原告父亲与王喜新相识。2015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品源公司签订一份《公司挂靠协议书》，当中主要约定：1.乙方（原告）挂靠甲方品源公司，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项目；2.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人民币┄┄万元管理服务费；3.乙方利用甲方名义所开发票，需向甲方缴纳按面值金额以广告业13%、服务业9%计算的税金；4.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干涉；5.合同有效期一年。庭审中原告称其实际2014年10月就已挂靠被告品源公司开展业务。挂靠协议形成后，双方履行了合同。一年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仍按原挂靠协议约定履行，但将服务业发票税金从9%调整为10%（原告称10%的税金被告追溯至其2014年的第一笔业务）。2018年8月16日，被告品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至2016年7月30日前的税金结算明细，统计的税金合计293,935元，被告合计转账293,624元，原告“余负311元”税金。之后，因被告一直未将收取的原告客户业务款足额付给原告，经原告催讨，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喜新签订一份《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该对账单双方确认碧桂园转入品源公司账户的款项1,567,874元扣除已转给原告的1,340,862.2元、50,000元两笔后，再扣除税费96,306元，品源公司还需支付原告80,705.8元；待需确认对账单金额为126,800元（含平远碧桂园的“平远千里送乡情”珠三角客户维温活动29,000元、中秋“遇兔节”系列暖场活动费23,000元、“国庆超级游乐场”大型活动费74,800元），如查实上述三笔费用碧桂园转入了品源公司账户，品源公司合计支付给原告的总金额是207,505.8元。后原告发现平远碧桂园早已于2017年就将上述三笔款项126,800付给了品源公司，便向被告催讨，但一直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原告最初诉讼请求是要求俩被告连带支付《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的欠款207,505.8元及利息。诉讼期间，原告根据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认为有漏算，遂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冻结了被告品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梅州梅龙支行的账户、查封了被告王喜新在梅州市东山大桥侧C栋304号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品源公司间签订的挂靠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书面挂靠协议履行一年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合同，但基本仍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形成不定期挂靠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发生纠纷，原告现要求解除挂靠合同，被告品源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日期以被告同意解除的日期2020年6月28日为准。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双方挂靠合同除税金外，是否还存在3-5%的管理服务费；二、被告品源公司尚欠原告业务款数额；三、被告王喜新对品源公司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争议一，首先从双方2015年签订的《公司挂靠协议书》内容看，当中虽有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的约定条款，但收取的金额处用虚线划掉，视为未书面约定。其次从原告提交的2016年8月16日的税金结算清单、2018年10月15日的《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看，双方对账、结账时均未列“管理服务费”项目，说明合同履行期间品源公司未专门向原告收取管理服务费。因此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原告需交3—5%管理服务费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争议二，诉讼中原、被告对挂靠期间被告拖欠业务款数额根据双方证据各自进行了结算，但得出的数额差距较大（原告结算为416,013.37元，被告结算为68,049.55元）。根据双方陈述，原因是按已开发票金额还是按品源公司已收原告客户业务款金额来计算总收入、品源公司已收款数额、王喜新已付原告金额、是否有漏算等双方有争议。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双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判定品源公司的欠款：1.依2016年8月16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税金结算明细，双方已对至2016年7月底的原告应付税金、原告已付税金进行了一次结算，结论是原告仅有311元税金“余负”。该证据可间接证明双方2016年7月30日前的业务款已结清，否则无理由双方会结算税金且原告长期不主张权利。2.依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喜新签订的《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双方对被告品源公司欠原告业务款项又进行了结算，品源公司确认尚欠原告207,505.8元未付。该对账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不得随意违反。原、被告诉讼中虽均主张品源公司欠款207,505.8元数额有误，但都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结算数额正确，因此不能达到推翻上述对账单的目的，该对账单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品源公司拖欠原告挂靠期间的业务款未付的金额是207,505.8元。原告现提供了证据证明平远碧桂园的三项笔项已到账，品源公司应依约支付207,505.8元给原告。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416,013.37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对账单中无约定，也未约定付款日期，一审法院只支持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争议三，品源公司将原告应得业务款转至王喜新账户后，再由王喜新支付给原告，事出有因，且账目清晰，不能由此得出品源公司财产与王喜新个人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要求王喜新对品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咨丞与被告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于2020年6月28日解除；二、被告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207,505.8元给原告陈咨丞；三、被告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207,505.8元从2020年2月24日起，按实欠本金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陈咨丞；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3.01元、财产保全费1637.95元（原告均已预交），合计9770.96元。由被告负担4451元，原告负担5319.9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约定平远碧桂园将“平远千里送乡情”等三个项目的款项转入品源公司账户后品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207505.8元。经查三个项目的款项已于签订上述《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前支付到被上诉人品源公司的账户，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应于签订《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之日即2018年10月15日履行付款义务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在签订上述《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之后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应从签订《品源、咨丞往来对账单》次日承担以上述款项为本金参照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喜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被上诉人品源公司唯一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喜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三、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为：被上诉人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之日起，以实欠本金207505.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上诉人陈咨丞；四、被上诉人王喜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陈咨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59（已由上诉人陈咨丞预交，由本院退回），由被上诉人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王喜新负担，由被上诉人梅州市品源实业有限公司、王喜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