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二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青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奇，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女，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利公司）、肖奇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支持一审虎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审判程序违法。深圳市福田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先行调解通知书》，于2019年3月4日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年9月26日开庭审理，直至2020年3月2日才出民事判决书，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限相关规定。二、本案认定事实有误。1.虎利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包括受托资产管理、投资管理等，虎利公司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的所有案件，均是虎利公司合法收购第二方债权。民间借贷并不是虎利公司的业务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原债权人杨某、刘某向肖奇、陈晓出借资金均为自有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杨某起诉的案件有二宗，作为出借人的8宗诉请标的额为980万元，这一事实不准确。3.具体到本案，肖奇、陈晓与付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出借人杨某同付某也认识多年，本次借款是基于付某介绍相互认识，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肖奇、陈晓通过借款给自已经营公司周转经营使用。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杨某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借案合同》无效。本案出借人杨某并不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贷款以赚取高额利息，所收取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行为也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杨某的行为只是亲友之间的偶发性借款，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的无效行为。肖奇针对虎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驳回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虎利公司与杨某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三、虎利公司与杨某涉嫌非法经营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肖奇上诉请求：1.改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内容，判令驳回虎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虎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有效债权是债权转让的先决条件，原借款出借人杨某、刘梦菌与肖奇之间签巧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故杨某、刘梦苗与虎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化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虎利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起诉肖奇主体不适格。二、杨某、刘某将债权转让给虎利公司的本质是为了规避法律，掩盖违法行为，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极有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和洗钱罪，严重损害了债务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陈晓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奇、陈晓偿还虎利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7万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8日，实际要求以月利率3%为准，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日止）；2.肖奇、陈晓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虎利公司为实现债权所需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8日，案外人杨某、刘某作为甲方（出借人）、肖奇、陈晓作为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418号《借款协议》，约定，肖奇、陈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借款金额3000000元，借款期限叁个月，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从放款当日起计算，于每月18日前支付，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因肖奇、陈晓违约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费用均由肖奇、陈晓承担：（1）律师费；（2）诉讼担保费；（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4）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或质押物费用、交通费等。同日，刘某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肖奇转账60万元，杨某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肖奇转账240万元。2018年4月19日，肖奇、陈晓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款人肖奇、陈晓收到出借人杨某、刘某借款共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共三个月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逾期利率为日1.5‰，还款方式为转账，借款人与出借人另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0418。2018年11月20日，杨某、刘某作为甲方，虎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4月18日，甲方与肖奇、陈晓夫妻二人签订借款协议，借给其二人300万元，借款期限叁个月，该款逾期未还，现甲方将其对肖奇、陈晓的债权300万元及自2018年7月18日以后的利息转让给乙方，甲方与肖奇、陈晓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权利同时转让给乙方。2018年11月21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载明：我方已经收到贵方就编号20180418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与虎利公司（原告）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对该通知内容无异议，愿意向虎利公司（原告）履行全部义务，签收人处有肖奇、陈晓签字捺印。虎利公司提交的杨某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该账户多次收到付某转账，分别为：2018年4月18日7800元、2018年4月19日31200元、2018年4月29日20000元、2018年5月2日58000元、2018年5月30日117000元、2018年7月3日117000元、2019年6月18日144000元，共计495000元。肖奇提交案外人刘某1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刘某通过本人上海银行账号62×××91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日向彭某三次转账165000元，合计495000元，上述款项系本人受肖奇委托支付给杨某、刘某所转借款前三个月的利息。刘某名下上海银行账号62×××91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日向彭某转账，每次转账金额均为165000元。肖奇提交证人谭某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谭某受肖奇委托，跟进肖奇向虎利公司借款300万元一事，虎利公司是由付某（借款中间人）向肖奇介绍的高利贷公司，肖奇向虎利公司的借款是月息5分，每月利息165000元支付至虎利公司员工彭某的账户（账号：62×××99，开户行：平安银行车公庙支行），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日肖奇通过刘某的账户向彭某转账支付前三个月的利息。证人谭某出庭陈述上述《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肖奇同时提交证人谭某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4月18日，备注名为付某的微信发送：肖奇短拆300万，按5.5分一个月，共165000元，62×××99彭某，平安车公庙支行。2019年5月22日，虎利公司作为甲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担任甲方代理人办理甲方诉陈晓、肖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2926号，因案情需要，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律师费用10万元，2019年5月24日，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虎利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虎利公司自2019年3月4日至今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案件有十二宗，杨某自2019年5月至今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案件有三宗，涉及杨某作为出借人的8案诉请标的额总计约为980万元，其中7宗案件使用相同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模板。2019年3月4日虎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杨某系虎利公司监事。一审庭审中，虎利公司陈述彭某曾系虎利公司员工，其曾将肖奇支付的利息据为已有，在虎利公司发现后才转给杨某。杨某在一审法庭询问时陈述，其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有五宗转给虎利公司，另有三宗在自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肖奇被指定将还款通过虎利公司员工彭某间接转给杨某，杨某时任虎利公司监事，且杨某名下多笔借款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给虎利公司，以上事实反映出杨某的借款行为与虎利公司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自2019年3月4日至今一审法院受理二者涉及民间借贷的案件共计15宗。涉及杨某作为出借人的8案诉请标的额总计约为980万元，其中7宗案件使用相同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模板。综合考虑虎利公司及杨某涉及民间借贷案件的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等特征，一审法院认为杨某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该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出借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肖奇、陈晓收到借款本金3000000元，根据银行转账流水同日返还165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出借本金中扣除，即实际出借本金为2835000元。虎利公司出借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肖奇于2018年5月30日偿还款项165000元，至该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4730元[2835000元×4.35%/360天×43天]，还款先冲抵该部分利息，剩余150270元（165000元-14730元），再抵扣本金，剩余本金2684730元（2835000元-150270元）；2018年7月3日偿还款项165000元，至该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1029元[2684730元×4.35%/360天×34天]，还款先冲抵该部分利息，剩余153971元（165000元-11029元），故肖奇、陈晓尚欠借款本金2530759元（2684730元-153971元），该部分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属无效。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后虎利公司的权利，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杨某、刘某与肖奇、陈晓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权利同时转让给虎利公司，据此，虎利公司继受取得杨某、刘某因《借款合同》无效享有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肖奇、陈晓应向虎利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53075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53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7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虎利公司超过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奇辩称虎利公司涉嫌套路贷诈骗，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虎利公司存在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其签订借贷合同,非法占有其财物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肖奇申请鉴定《借款合同》中笔迹形成时间，以证明其签署的是空白合同，但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予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包括利率等事项的无限授权，无鉴定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外，虎利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案外人杨某、彭某社保记录因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陈晓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肖奇、陈晓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5307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53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7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960元（已由虎利公司预交），由虎利公司负担8582元，肖奇、陈晓共同负担2937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虎利公司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颁发的金融业务许可证，在本案中通过未支付对价而受让公司监事杨某债权的方式从事借贷业务，在另案中以类似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虎利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属于未经批准，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一审法院依照还款情况判令肖奇、陈晓返还借款本金253075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虎利公司关于肖奇、陈晓依照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的主张及肖奇关于无需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肖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2.14元，由上诉人深圳虎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7046.07元，由上诉人肖奇负担2704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