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3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钟伟，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蒙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康佳龙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江南路**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5186646D。 法定代表人：林金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一玲，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韦家荣，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覃塘区。 一审被告：罗孟均，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田阳县。 上诉人钟伟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康佳龙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龙公司”）、一审被告韦家荣、罗孟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钟伟一审的主张；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康佳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钟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钟伟经朋友介绍，与康佳龙公司一李姓经理接触，并通过微信把身份资料上传给其审核，以便从该公司处赊销饲料，但李姓经理在对钟伟身份资料进行审核后，明确回复钟伟，因不符合康佳龙公司的要求，拒绝了钟伟的赊销合作要求。此后，钟伟没有跟康佳龙公司有过任何联系。康佳龙公司与钟伟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及饲料销售单据、欠款欠据，所以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及案涉货款是不存在的，钟伟也并不知情，与钟伟无关。二、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1.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未签有买卖合同。2.钟伟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康佳龙公司沟通过买卖货物事宜(如向康佳龙公司联系购货计划、货物品种、提货方式、货款如何结算等)。3.钟伟从未以任何形式委托过司机去康佳龙公司运输货物，钟伟一直在玉林市经营饲料与养猪场，在蒙山没有相关的业务，不存在叫司机将货物运输到蒙山给钟伟接收，并付运费的事实发生。4.康佳龙公司制作的每一张发货单与总货物的对帐单，里面标的的数量与金额，只有发货人签字，均没有钟伟的核实签字认可，包括司机运输货物也没有钟伟的委托运输合同，对于是否送达给钟伟及钟伟是否收到货物，均没有有效的回执或货单证明，所以康佳龙公司提供的单据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是无效的，无法证明钟伟是否与康佳龙公司进行过饲料买卖及是否有收到过康佳龙公司的货物。5.钟伟也没有委托韦家荣向康佳龙公司进行沟通饲料购买事宜。韦家荣与康佳龙公司所有涉及到钟伟的饲料买卖，韦家荣与康佳龙公司均没有与钟伟共同沟通过，韦家荣与康佳龙公司的沟通内容，钟伟并不知情。韦家荣的证词中也说，至于康佳龙公司与钟伟之前有没有合作关系，韦家荣并不清楚。6.一审法院通过韦家荣向康佳龙公司告知钟伟购买饲料事宜，康佳龙公司又安排了司机林天福，罗长生送货给钟伟，结合康佳龙公司制作的单据与康佳龙公司的陈述等，可以印证出钟伟向康佳龙公司购买饲料的事实，认定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凭康佳龙公司没有确实证据论证过的单方陈述而做出的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极大的损害了钟伟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钟伟的上诉请求。庭审中，钟伟补充意见如下：一审诉讼主体关系混乱。1.康佳龙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其与罗孟均、韦家荣签订合作协议书，由此产生业务往来，在一审诉讼中，康佳龙公司把钟伟、韦家荣、罗孟均列为被告，并提供了合作协议，但如果是合作的关系，就不应以罗孟均、韦家荣作为被告，应单独将钟伟作为被告。2.一审诉讼中，康佳龙公司将钟伟、韦家荣、罗孟均作为被告，说明康佳龙公司与韦家荣、罗孟均不是合作关系，所以将钟伟、韦家荣、罗孟均作为被告，那么康佳龙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而是韦家荣发展业务关系，不论其有无完成销售，其也牵线成功，康佳龙公司不能做为诉讼原告，所以诉讼主体关系混乱。 康佳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康佳龙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钟伟向康佳龙公司购买饲料时详细提供了其身份信息资料，如身份证、结婚证及其配偶的身份证。2.韦家荣在一审庭审中对康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认可的，认可钟伟与康佳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根据钟伟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韦家荣于2018年8月5日向康佳龙公司微信告知钟伟购买饲料事宜以及购买饲料的品种、数量；并询问“这两天可以提货没有。189××××7358钟伟”。康佳龙公司即于2018年8月7日与罗长生签订《货物承运合同》，约定委托承运人罗长生将价值31825元的饲料交付给钟伟。指定货物接收人为钟伟。2018年9月1日，韦家荣通过微信向康佳龙公司告知钟伟购买饲料及饲料承运司机为林天福。康佳龙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日、9月2日与林天福签订《货物承运合同》约定，由林天福分两批将价值21600元、18900元，共计40500元（后于2018年9月19日退回饲料12432元）的饲料交付给钟伟，指定签收人为钟伟。以上事实均有《货物承运合同》、发货单、微信记录等信息为佐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康佳龙公司已实际向钟伟交付59893元的饲料，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钟伟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4.根据康佳龙公司二审提交的《催款短信》证实，钟伟承认“款我已给了部分韦家荣，料是他联系给我的。”钟伟已认可通过韦家荣联系购买饲料的情况。与康佳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韦家荣一审庭审主张的其负责联系，康佳龙公司与钟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相互印证。二、钟伟应当向康佳龙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98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前述分析，钟伟与康佳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佳龙公司已实际向钟伟交付饲料，钟伟应当向康佳龙公司支付饲料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康佳龙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1日、9月2日将货物交付给钟伟。钟伟应当在接收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至今为止，钟伟尚未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庭审中，康佳龙公司补充意见：第一，钟伟向康佳龙公司购买的饲料都是通过韦家荣联系的，告知具体需要的饲料品种及数量，因此康佳龙公司是根据韦家荣的微信向钟伟交付货物。第二，至于钟伟提到的在诉状中提到2018年7月购买饲料的情况，康佳龙公司一审已经做出了纠正，康佳龙公司是通过韦家荣进行饲料交易，列上罗孟均只是一个笔误。第三，钟伟确实是在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康佳龙公司就已经把货物交付出去，这个方式就是赊账的方式。 韦家荣陈述称：对钟伟的上诉不参与，与韦家荣无关。《合作协议》约定韦家荣要出钱的，但是韦家荣没有打款给康佳龙公司，所以韦家荣与康佳龙公司不是合作关系。当时康佳龙公司没有说要如何合作，最终就没有合作，但韦家荣称有客户要与康佳龙公司合作，但是要康佳龙公司自己对接，钟伟的猪场在哪里韦家荣都不知道，钟伟只是韦家荣认识的朋友。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韦家荣与康佳龙公司没有合作关系，因为韦家荣没有出资，公司也没有给韦家荣打款。钟伟是否与康佳龙公司合作韦家荣不清楚。对于康佳龙公司二审的提交的证据，这个可以问钟伟本人，韦家荣与钟伟也做过其他饲料。 罗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或陈述意见。 康佳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伟向康佳龙公司支付货款5989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5989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1797元）；2.韦家荣、罗孟均对钟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伟、韦家荣、罗孟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康佳龙公司作为甲方与韦家荣、罗孟均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以康佳龙公司为合作主体，乙方以罗孟均为合作主体，合作代表人为罗孟均、韦家荣；2.合作时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0日；3.甲乙双方合作主体一致同意以“康佳龙营销事业部东区”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对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以甲乙双方主体“股份比例”各自承担盈亏及债权与债务；4.双方合作的“康佳龙营销事业部东区”的运营与销售以“轻资产，低成本，加上合理毛利运作”，产品以“成本价”，以及外购成本价，加上合理毛利额作为对外销售订价，事业部东区运作代表签字的对外买卖协议，或合作协议（含以康佳龙集团名称并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的协议），均视为“康佳龙营销事业部东区”的业务范围；5.甲乙双方代表有权在“康佳龙营销事业部东区”中对各项业务进行审核与审批签字，未经双方确认签字的业务无效，双方有义务履行各自职责；6.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所担保的货款回笼责任，若因此造成损失由担保方按时代为偿还，并承担相应利息等；7.事业部东区各项融资或赊欠均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同意，并经甲方法人签字才有效。 2018年8月5日，韦家荣通过微信向康佳龙公司告知钟伟需要的饲料数量，并询问康佳龙公司“这两天可以提货没有”，但双方未提及哪天提货。 2018年8月7日，康佳龙公司与案外人罗长生签订了一份《货物承运合同》，约定康佳龙公司把饲料11吨，发货单编号109808由罗长生运达玉林交钟伟接收，托运费由钟伟支付给罗长生。同日，康佳龙公司制作了一份单号为LK00109808的发货单，载明客户是钟伟，承运人是罗长生，运达地点是玉林，饲料实际结算价为31825元。 2018年9月1日，韦家荣通过微信告知康佳龙公司“钟伟今天提货”，司机是林天福。 后康佳龙公司与案外人林天福签订了一份《货物承运合同》，约定康佳龙公司把饲料8吨，发货单编号110348由林天福运达蒙山交钟伟接收，托运费由钟伟支付给林天福。康佳龙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制作了两份单号为LK00110348的发货单，载明客户是钟伟，承运人是林天福，运达地点是蒙山，饲料实际结算价为21600元。2018年9月2日，康佳龙公司与林天福又签订一份《货物承运合同》，约定康佳龙公司把饲料7吨，发货单编号110365由林天福运达蒙山交钟伟接收，托运费由钟伟支付给林天福。康佳龙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制作了一份单号为LK00110365的发货单，载明客户是钟伟，承运人是林天福，运达地点是蒙山，饲料实际结算价为18900元。2018年9月19日，康佳龙公司制作一张退货单，载明钟伟退回的饲料数量，实际结算金额为负12432元，并备注：“猪吃后拉稀严重退回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伟与康佳龙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韦家荣向康佳龙公司微信告知钟伟购买饲料事宜，而康佳龙公司又与林天福、罗长生签订了《货物承运合同》，约定由林天福、罗长生将饲料交付钟伟，结合康佳龙公司制作的发货单、康佳龙公司与韦家荣的陈述，可以印证钟伟向康佳龙公司购买饲料的事实，故认定钟伟与康佳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康佳龙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问题：康佳龙公司提交的三份发货单与《货物承运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对应，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钟伟、罗孟均一审未到庭予以抗辩，对三份发货单予以采信。结合三份发货单载明的金额，康佳龙公司向钟伟提供的饲料货款为72325元，扣除钟伟向康佳龙公司退回的饲料货款12432元，钟伟尚欠康佳龙公司货款本金为59893元，康佳龙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康佳龙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康佳龙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1日和9月2日将货物交付承运人，结合康佳龙公司所在地与运送地点的距离，康佳龙公司主张钟伟应于2018年9月3日向其支付货款，符合常理。钟伟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未就违约金问题进行约定，康佳龙公司亦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康佳龙公司的损失应相当于资金被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康佳龙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为：以598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韦家荣、罗孟均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康佳龙公司与韦家荣、罗孟均有权在“康佳龙营销事业部东区”中对各项业务进行审核与审批签字，未经双方确认签字的业务无效。事业部东区各项融资或赊欠均必须经康佳龙公司与韦家荣、罗孟均共同签字同意。钟伟向康佳龙公司购买饲料虽发生于康佳龙公司与韦家荣、罗孟均合作期间，但康佳龙公司与钟伟之间的买卖并未经过韦家荣、罗孟均的签字确认，故本案康佳龙公司与钟伟之间的买卖合同与韦家荣、罗孟均无关，康佳龙公司要求韦家荣、罗孟均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伟向康佳龙公司支付货款59893元；二、钟伟向康佳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98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康佳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保全费637元，由钟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佳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催款微信，拟证明康佳龙公司向钟伟催款、钟伟认可饲料是由韦家荣负责联系的事实。上面是钟伟的电话，是康佳龙公司员工张雨忠发送的催款信息，但该员工已经离职。康佳龙公司是根据韦家荣的指示将货物交付给钟伟，韦家荣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有出入，韦家荣二审陈述的不是事实，其在一审对康佳龙公司的证据是认可的。 钟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信息是钟伟回复的，但是不能证明康佳龙公司要证明的目的，钟伟是从韦家荣购买过饲料，也给过钱给韦家荣，钟伟和韦家荣之间有生意往来。 韦家荣经质证认为：钟伟没有给过韦家荣任何康佳龙公司的货款。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钟伟经质证，对康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康佳龙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钟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康佳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一、二审证据，以及直接与钟伟对接的韦家荣不主张本案货款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货权所有人属于康佳龙公司，康佳龙公司作为债权人，就其与钟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发货单、《货物承运合同》和聊天记录，该三份证据虽然只是间接证据，但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康佳龙公司已经就其与钟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康佳龙公司的诉讼主张合乎逻辑、合乎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钟伟与康佳龙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据，并无不当。通过韦家荣的牵线搭桥，康佳龙公司作为货权所有人已经依约向钟伟提供了其赊购的饲料，钟伟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结合三份发货单载明的金额，认定钟伟应支付康佳龙公司饲料货款598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上诉人钟伟已预交），由上诉人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