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部，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负责人：林士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双D港辽河东路**法定代表人：陈永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璟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辽河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吕书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璟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机床数控公司）、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根机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农行大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大机床数控公司和华根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璟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未予确认的178,594.92元为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在破产重整程序未予确认的178,594.92元应依法确认为破产债权。首先，利息的计算，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依据双方的合意予以判定，上诉人的计算方式没有问题。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次，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并不违法，也不存在理解歧义。依据上述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不论是正常利息还是逾期利息，都是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均在下一期的计算基数之内。按照合同的字面意思。银行计收各种利息的计算时间节点，进行计算就行了。到这个时间点，就应该计算给付。第三，如果不是这样约定这样计算，对银行是不公平的。众所周知，银行的大部分业务来自于现金的运用而现金是有时间成本的。到时间节点应该清收回来入账的现金（本金及利息），清收到账，银行可以利用、使用，并产生收益；如果清收不回来，对银行是一个成本的损失，利润的损失，对欠付的一方来说，就是占用了银行的资金，损害了银行的收入。二被上诉人到期未付利息等款项就等于是占用了银行的这部分资金，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应该付出对价。所以银行将其计入基数计算复利，公平合理，双方合同本就有约定。大机床数控公司、华根机械公司辩称,一、农行大连分行在答辩人重整期间共计申报债权金额为404,277,618.24元，其中178,594.92元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其中借款本金、利息、复利以及罚息答辩人予以确认。首先，根据答辩人计算得知，不予认可的部分债权金额178,594.92元是农行大连分行在计算中将前一期复利、罚息作为本金计入到下一期的复利基数中，并以该基数计算当期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对贷款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答辩人认为以复利、罚息为基数计算出的债权金额是农行大连分行单方面计算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次，1775.36元是根据农行大连分行提供的交易明细及计算方法得知，答辩人于2016年10月21日偿还五笔贷款本金，由于该五笔贷款发放日为2016年9月5-19日，至2016年9月20日结息日，不足一个月；按农行大连分行系统设置，不足一个月的利息，在下个结息日（10月20日）一并收取。因此答辩人不应认可该五笔贷款于2016年9月产生的复利。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答辩人不予认可的债权金额为178,594.92元。农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在破产重整程序中不予确认金额178,594.92元予以确认；2.提供管理人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2018】第1288号《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二十七家系列公司合并重整项目所涉及的全部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农行大连分行享有抵押权的资产评估报告，并行使撤销权。后变更为：1.对在破产重整程序中不予确认金额178,594.92元予以确认；2.责令向农行大连分行提供正式书面资产评估报告（1-10册）；3.对农行大连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连甘井子区组合机通用部件有限公司对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7）辽0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大连伊贝格主轴技术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后农行大连分行作为债权人向二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404,277,618.24元，管理人向农行大连分行发送了《大连机床系列企业合并重整债权表》，对其申报债权中的404,099,023.32元予以确认，未予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78,594.92元。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7月25日向农行大连分行递交了《关于债权初步审查意见的沟通函》，载明：一、合并重整的债权审核原则。大连机床等二十七家公司因相互担保形成的债权及共同为第三方担保形成的债权不重复计算；同一债权人在大连机床等二十七家公司中的两家或多家公司申报非同一笔债权，按照债权性质分别合并计算债权金额。二、贵公司债权申报情况。贵行在大连机床等二十七家公司重整程序中申报债权的具体情况如下：数控股份404,277,618.23元，申报性质担保债权；华根机械238,438,604.54元，申报性质担保债权。根据上述合并重整的债权审核原则，贵行在大连机床等二十七家公司申报的债权金额为404,277,618.23元，申报的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债权。三、管理审查情况。管理人接受贵行申报材料后，协同公司财务以及审计机构对贵行申报债权的金额和性质进行了审查，截至本沟通函发出之日，管理人对贵行申报债权已经得出了初步审查确认意见，具体意见如下：贵行在大连机床等二十七家公司申报的404,277,618.23元有财产担保债权，经审查，确认金额为404,099,023.31元、不予确认金额为178,594.93元，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就贵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与确认金额的差异原因为：贵行在计算复利的过程中，采取的计算方法为将前一期产生的复利作为利息计入到下一期的复利基数中，并以该基数计算当期复利。我方认为这样的复利计算方法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对该计算方法计算出的复利不予认定，我方认定的计算方法为：不将前一期产生的复利作为利息计入到下一期的复利基数中，具体理由如下：……。2018年5月，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通过电子邮件与农行大连分行就利息确认部分进行沟通。2018年8月，二被上诉人管理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与农行大连分行就抵押财产评估情况进行沟通。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破1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大连机床系列企业重整计划；二、终止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连高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大连机床防护有限公司、大连高金投资有限公司、大连机床集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大连高金数控集团有限公司、大连中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连机床（瓦房店）铸造有限公司、大连大安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大连伊贝格主轴技术有限公司、大连高金数控有限公司、大连金功机械有限公司、大连中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瓦房店永川机床附件有限公司、大连金益机械有限公司、大连大力电脑机床有限公司、大连金润液压工程有限公司、大连金业钣焊工程有限公司、大连隆汇工贸有限公司、大连金瓯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大连华根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大连机床营销有限公司、大连金泰运输有限公司、大连索尔自动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大连华凯机床有限公司重整程序。在二被上诉人破产重整程序终止之前，农行大连分行曾收到资产评估报告的一部分，后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农行大连分行发送了10册评估报告电子版，并于2019年6月21日向农行大连分行邮寄了中天华评资报字【2018】第1288号《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二十七家系列公司合并重整项目所涉及的全部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共十册）。另查明：农行大连分行与大机床数控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85010120160000251，以下简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农行大连分行曾要求确认债权的借款合同的其中一份，该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上事实有（2017）辽0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02破12-1号决定书、（2017）辽0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02破14-1号决定书、（2017）辽02破11-12号民事裁定书、《大连机床系列企业合并重整案债权表》、《关于债权初步审查意见的沟通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邮件截图、交易明细、利息差异说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行大连分行作为债权人对大机床数控公司、华根机械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存有异议而提起的诉讼，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农行大连分行请求确认的债权178,594.92元系未予确认的复利部分，依据农行大连分行的计算方式，系将前一期复利作为基数计入到下期复利中，二被上诉人对该计算方式不予认可，认为不应以上一期复利作为基数计入下期复利，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前一期复利能否作为下期复利的基数以及农行大连分行申报的178,594.92元债权应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农行大连分行与大机床数控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该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并未明确说明为正常利息还是逾期利息，因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复利的约定条款系农行大连分行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对该利息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该条款的农行大连分行的解释，即应理解为正常利息，而不应将正常利息加罚息以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作为下期复利的计算基数。综上，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农行大连分行将前一期复利作为本金基数计入到下期复利中并要求对该债权予以确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农行大连分行提出要求提供正式书面资产评估报告（1-10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资产评估报告》的作出方并非二被上诉人告，农行大连分行诉请二被上诉人给付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二被上诉人重整的评估报告涉及众多债权人，即使二被上诉人负有给付评估报告的义务，亦无义务将涉及其他债权人的报告交予农行大连分行；再次，农行大连分行认可二被上诉人已将评估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其发送，并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书面的中天华资评报字【2018】第1288号《资产评估报告》，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并非完整的情况下，再行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农行大连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农行大连分行提出的对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进行司法鉴定的诉讼请求，因已当庭口头裁定驳回其该项起诉，故对此不予分析评判。关于农行大连分行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农行大连分行提出的对抵押物进行鉴定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性，且二被上诉人重整程序已终止，农行大连分行就二被上诉人破产重整期间所进行的资产评估所涉抵押物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农行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农行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农行大连分行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大机床数控公司、华根机械公司自认已将案涉178,594.92元作为破产债权进行了债转股处理。本院认为，农行大连分行与大机床数控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对于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大机床数控公司、华根机械公司已将案涉178,594.92元作为破产债权进行了债转股处理。故对农行大连分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部在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未被确认的178,594.92元为破产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均由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连华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