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德，男，1973年12月0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951844182。法定代表人：叶明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禾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红锦大道**“嘉州协信中心”北塔“嘉州创意公园”****房信用代码91500112568708108P。法定代表人：黄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杰，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光德与被上诉人重庆安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讯公司)、重庆禾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禾标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禾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安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安讯公司与禾标公司是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安讯公司与上诉人是代理人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1.在合同磋商、订立、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禾标公司项目经理安庆波对上诉人进行指挥和管理，往来邮件、段落统计表等相关文件也系安庆波直接与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直到收到工程劳务费前，上诉人与安讯公司没有任何往来。2.安讯公司在另案中陈述，其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没有参加管理。本案中，安讯公司也多次承认上诉人的直接上家是禾标公司，上诉人是直接与禾标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3.上诉人与安讯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签订合同未达成合意，没有建立合同关系。4.安讯公司与禾标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多处违背常识、行业习惯，属于双方在上诉人已起诉后，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系上诉人对完成工程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收条仅能表明上诉人收到了多少款，并不表明其应当收到多少工程款。1.收条仅是暂收暂取，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该收条没有结算资料做依据，只是一种资金清理行为。2.安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全明在收条上注明的“年底提供禾标公司审案定案表”和禾标公司项目经理安庆波签字确认的段落统计表载明的“最终以实际送审审定为准”亦能证明该收条并非最终结算，上诉人与禾标公司最终结算都要以最终的审核定案表为准。3.收条是上诉人2018年8月30日出具，而禾标公司与安讯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才办理结算，禾标公司与业主方中国移动集团更是晚于2019年6月才办理结算。故，在禾标公司未与安讯公司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安讯公司就与上诉人办理结算，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4.安讯公司扣去的各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尤其电杆费用。三、上诉人以《禾标公司项目经理安庆波签字确认的段落统计表》为计算基础，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2015-2016年全业务传输管线及固话施工框架采购合同第五标段（框架+订单）》的附件为计算依据，计算得出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72万元，减去上诉人已收到的工程款，现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85389.72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安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光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安迅公司向赵光德返还扣取的工程款17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请求判决安迅公司和禾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465000元(暂定金额，最终给付金额以人民法院查实为准)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请求判决安讯公司、禾标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安讯公司、禾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禾标公司签订《2015-2016年全业务传输管线及固化施工框架采购合同第五标段(框架+订单)》约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将“2015年度全业务传输管线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禾标公司，工程地点在巴南、綦江，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2016年2月15日，禾标公司与安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禾标公司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2015-2016年全业务传输管道及固话工程劳务分包给安讯公司，工程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定额及取费标准方式结算，劳务费支付按背靠背付款，即甲方在收到业主划拨的项到账后20天内（60%的验收款，35%审定款，5%质保金），甲方按照同比例支付乙方。赵光德在与安讯公司方相关人员协商一致后承包了该项目的部分劳务施工，并于2016年7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赵光德已经施工完毕并已经交付使用。2018年8月30日，赵光德向安讯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重庆安讯商贸有限公司，2015-2016年重庆移动传输项目綦江片区施工劳务费用，共计人民币145万元（壹佰肆拾伍万元整），其中扣除电杆130根5.8万元（伍万捌仟元整），税金及管理费11.7万元（壹拾壹万柒仟元整），实收施工费用共计127.5万元（壹佰贰拾柒万伍仟元整），之前的所有收据作废。安讯施工队二队收款人赵光德”，安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明全在该收条上另注明：2015-2016年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致此今后与安讯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年底提供禾标公司审案定审表。安讯公司已经支付赵光德劳务费1159610.28元。2019年5月22日，案外人李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安讯公司、禾标公司、赵光德共同支付尚欠劳务费102807.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禾标公司签订合同，将綦江、巴南境内“2015年度全业务传输管线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禾标公司，2016年2月15日，禾标公司与安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禾标公司将上述工程劳务分包给安讯公司，安讯公司分包劳务后，又将綦江境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赵光德，后赵光德又将分包的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元。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赵光德支付李元劳务费102807.2元及利息，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但认为赵光德不欠付李元劳务费，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赵光德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经过一审法院准许后，赵光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调取了重庆移动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赵光德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约为180万元。赵光德现以诉称理由起诉一审法院，要求安讯公司、禾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返还扣取的费用，并支付资金利息，审理中赵光德提供了有安庆波签字的2016禾标赵光德工作量表、退料单、退单等证据，认为安庆波系禾标公司綦江项目经理，根据其提供的审核定案表，可以确认赵光德完成的工作量价款为180万元，安讯公司、禾标公司应当支付赵光德尚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生效裁判文书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禾标公司签订合同，将綦江、巴南境内“2015年度全业务传输管线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禾标公司，之后禾标公司又与安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上述工程劳务分包给安讯公司，安讯公司分包劳务后，又将綦江境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赵光德，后赵光德又将分包的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元。因赵光德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使用，赵光德可以要求参照双方约定价款支付劳务工程款。由于赵光德与安讯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无法判明双方之间当时对劳务费用价格的约定，但工程完工后，从赵光德出具给安讯公司的收条上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对赵光德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赵光德完成的工程劳务工程款为145万元，双方并对应扣除的相关费用进行了一并结算，赵光德实际应当获得的劳务工程款为127.5万元，现在赵光德要求按照禾标公司与发包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之间的审核定案表来重新确定赵光德的劳务工程款，其诉称理由不能成立，赵光德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来推翻其出具的收条，故赵光德要求按照安讯公司、禾标公司之间的审核定案表认定赵光德的劳务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结算的劳务工程款实际为127.5万元，安讯公司已经支付1159610.28元，现尚欠115389.72元，安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禾标公司与赵光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赵光德要求禾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赵光德出具的收条，赵光德已经明确应当扣取的费用175000元，赵光德审理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安讯公司应当不扣取该费用，故赵光德要求安讯公司返还扣取的工程款17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光德要求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约定，故应当从赵光德出具收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及相关规定支付资金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尚欠赵光德劳务工程款115389.72元，并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赵光德要求禾标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光德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赵光德是否与安迅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2、上诉人赵光德施工工程造价如何确认，以及赵光德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上诉人赵光德认为其与禾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安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安讯公司与禾标公司是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安讯公司与上诉人是代理人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同时提出其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将《禾标公司项目经理安庆波签字确认的段落统计表》作为计算基础，并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2015-2016年全业务传输管线及固话施工框架采购合同第五标段（框架+订单）》的附件为计算依据，计算得出上诉人的工程造价应为172万元，扣去已收到工程款及禾标公司扣除的17.5万元，现余工程款385389.72元未支付，依法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赵光德是与谁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赵光德主张其与禾标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赵光德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禾标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次，赵光德实际收取的涉案工程款均由安迅公司支付，且案外人李元曾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安迅公司、禾标公司、赵光德共同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已查明：2015年9月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禾标公司签订合同，将綦江、巴南境内“2015年度全业务传输管线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禾标公司，2016年2月15日，禾标公司与安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禾标公司将上述工程劳务分包给安讯公司，安讯公司分包劳务后，又将綦江境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赵光德，后赵光德又将分包的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元……。虽然上诉人赵光德与安迅公司、禾标公司均未签定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根据生效判决载明的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赵光德与安迅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赵光德对此否认，并主张其与禾标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审理中，上诉人赵光德要求按照涉案工程业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承包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禾标公司的相关结算依据作为其施工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确认其工程价款为172万元。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赵光德就涉案工程是与安迅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赵光德将其不属合同相对方的结算依据作为确认其施工造价的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赵光德主张工程款理应按照与之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的安迅公司之间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经查，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上诉人赵光德已向安迅公司出具收条，赵光德在收条上写明双方已经对上诉人赵光德施工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今后双方无任何法律关系，该收条确认上诉人赵光德施工工程款为145万元。从收条显示的内容来看，是对赵光德施工工程款的结算而非其实际收取的款项，因此收条性质实为上诉人赵光德就涉案工程与安迅公司的结算。虽然收条注明了“年底提供禾标公司审案定审表”，但该内容并不代表上诉人赵光德施工工程款应以禾标公司提供的审案定审表作为其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此上诉人赵光德主张其施工工程价款为17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光德施工工程价款应按照收条上载明的145万元予以确认，因赵光德在该收条及上诉状中计算其应得价款时已对其收取的工程款1159610.28元及禾标公司实际扣取17.5万元的事实予以了认可，故上诉人赵光德目前应得工程价款为115389.72元。该款理应由与之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安迅公司支付，故上诉人赵光德要求禾标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光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赵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