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3435号 原告：龚英华，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屏南县，现住福建省宁德市。 被告：章嘉俊，男，199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告龚英华与被告章嘉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英华、被告章嘉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龚英华与章嘉俊于2020年6月4日签订的《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2.判令章嘉俊返还龚英华交付的学费15800元。事实和理由：章嘉俊一直对外经营一家位于宁德市××路××号××楼名为“谦牧教育”的补习机构，该机构一直夸大宣传能让初三学生中考保过。龚英华在章嘉俊的虚假宣传下，为了儿子xxx中考能考到城区中学，与其于2020年6月4日签订了一份《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该合同约定：xxx在谦牧教育学习期限为2020年5月28日至中考结束，乙方（章嘉俊）保证xxx在2020年考试中，专业成绩达到城区中学分数线，否则在中考成绩公布后五天内退还学费的50%；学费为12800元，另收3000元城区高中加课费等等。合同落款处甲方为龚英华，乙方为章嘉俊。龚英华事后得知，章嘉俊经营的“谦牧教育”是一家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资质的补习机构，其宣传的内容均是虚假、夸大的，其提供的合同条款也是格式条款，未向龚英华提示说明。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合同约定的学费12800元远超市场标准，没有物价局收费依据，另外收取的3000元城区高中加课费，不纳入退费范围更是没有依据，该加课费应含在学费内，不应另行收取。龚英华的儿子xxx2020年中考成绩总分为395.1分，远低于城区中学录取线（宁德一中普高第一批次一志愿录取分数：622.3分，高级中学普高第一批次一志愿录取分数：534.45分，宁德五中普高第一批次一志愿录取分数：530.45分）。龚英华在分数公布后一直与章嘉俊沟通退学费事宜，但章嘉俊拒不退还。 章嘉俊辩称，1.案涉合同是制式合同，合同内容是公平的。签合同时，龚英华夫妻俩都来了，当时有把合同条款贴到墙上给其查看，也有跟龚英华解释过合同条款。2.按照补习时间来算，平均一节课才不到60块钱。学费12800元是保普通高中，当时xxx是想考重点高中，所以合同中约定另收加课费3000元，合同中也标注了3000元是不退的。3.“谦牧教育中考冲刺营”是一个团队，宣传的时候是按照去年的分数线进行招生宣传。xxx按照去年分数线是可以达到的，今年是因分数线提高了，所以无法考上，其团队不存在虚假宣传。4.xxx不配合教学，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所以学费不退，加课费3000元是肯定不退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4日，以“龚英华、xxx”作为甲方，以“谦牧教育”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龚英华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章嘉俊在乙方落款处签章。该合同约定：xxx（龚英华的儿子）在谦牧教育学习期限为2020年5月28日至中考结束；乙方保证xxx在2020年考试中，专业考试成绩达到城区中学分数线，否则在中考成绩公布后五天内退还学费的50%；学费总额为12800元，另收3000元城区高中加课费，不纳入退费范围；xxx从学习之日起，如发生以下情况，本合同自动解约且学费不退：（1）因自身原因退学，（2）不配合教学计划及严重违反规定，（3）不遵守本合同协定的应考政策，擅自外出应考，（4）在培训期间，学习态度不端正，并履教不改，（5）累计旷课达5节以上，（6）未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达5次以上，（7）累计迟到达到5节以上，（9）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如自然灾害、政策变动等）。合同签订后，龚英华支付了学费、加课费合计15800元；xxx接受了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培训教育，没有中途退出，双方亦未中途解约。xxx2020年中考分数未达到城区中学分数线。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和龚英华出示的《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收据、宁德高中阶段招生信息平台截图、蕉城在线网页截图及章嘉俊出示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在卷佐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章嘉俊出示的网页截图（标题“2019年宁德市各县（市、区）普高最低录取控制线一览表”）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不予确认。章嘉俊当庭出示用于证明xxx上课不认真的监控视频，至今未以光盘等媒介刻录后提交本院附卷。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中的乙方载明为“谦牧教育”，但“谦牧教育”并未作为民事主体而存在，且合同乙方落款处系章嘉俊签章，故案涉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龚英华和章嘉俊。案涉《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的性质为培训服务合同，根据章嘉俊庭审陈述，其团队以“谦牧教育”的名称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招生，所招收的学生学习及吃、住都在学校，而章嘉俊并未取得开展该类培训教育活动的资质，故案涉合同实质上是一份违规办学情形下签订的培训服务合同。章嘉俊违规办学，并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招生，脱离相关部门监管，所被招收的学生的合法权益并不能得到有效保障，即章嘉俊开展的培训教育活动可能损害社会不特定对象的利益，故该经营行为有违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谦牧教育中考保过合同》应认定无效。也因此，案涉合同不存在是否要撤销的问题，龚英华关于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龚英华、章嘉俊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主张及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款项返还问题，本院认为，龚英华向章嘉俊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学费和加课费共计15800元，章嘉俊已向龚英华孩子提供了案涉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培训教育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龚英华与章嘉俊互负返还义务。鉴于章嘉俊已向龚英华孩子提供的培训教育服务无法以金钱数额来计量，本院结合双方实际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参照案涉合同“乙方保证xxx在2020年考试中，专业考试成绩达到城区中学分数线，否则在中考成绩公布后五天内退还学费的50%；学费总额为12800元，另收3000元城区高中加课费，不纳入退费范围”的约定，酌定章嘉俊向龚英华退还款项6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嘉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龚英华款项6400元； 二、驳回原告龚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元，减半收取计98元，由原告龚英华负担73元，被告章嘉俊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雷丽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佳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二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