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男，汉族，1990年9月7日出生,四川省宁南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宁南县。2020年3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宁南县公安局羁押于宁南县公安局披砂派出所，同年4月22日经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宁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庆利，四川知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维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作出(2020)川3427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维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20年3月25日凌晨，被告人马维桃怀疑其前妻姜某与他人到宁南县汇源酒店开房，便将被害人姜某带至酒店对面的巷子口，二人发生争吵。在吵架过程中，被告人马维桃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姜某的胸部、颈部连刺三刀，造成被害人姜某左肺挫裂伤、左肺创伤性开放性血气胸、心包积血，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颈部前区创伤性皮下气肿。随后被告人马维桃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将马维桃带至公安机关，被害人姜某被送到医院治疗。经凉山州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被害人姜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马维桃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姜某的医疗费6万元，被害人姜某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回执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被害人姜某的陈述，证实马维桃是我的前夫，但我们还保持着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3月25日凌晨0时40分，我从家中出来，坐我朋友的车到汇源酒店,准备将车放在汇源酒店后去吃烧烤。在汇源酒店下车后我就看见马维桃走了进来，我说：“你会找哦，找到这里来了”，接着我又说：“不要在这里扯疯。”我就走到酒店对面巷子有个石凳那里，他跟在我后面。我坐在石凳上，马维桃就问我过不过分，内不内疚，我说婚都离了，你管我做啥子。之后他一直重复这几句话，我们就在那里扯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羞辱他家爸爸，我就给他解释，马维桃就拉到我说有啥子就冲着他来，还说他不好过也不会让我好过，说了过后，他就用右手往我身上捅，我就感觉我被捅伤了，他把我放开，我就从石凳上滚到坎下面去了。我看到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从旁边经过，我喊救命，不知道那个人听到没有，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就走了。接着马维桃又从坎上跳下来，又拿起刀子朝我的喉咙上划了一刀，我就感觉喉咙在流血，我赶紧用手把喉咙悟起，后我听到马维桃在打电话报警说他杀人了，之后我就晕过去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姜某在一起打工，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2020年3月25日凌晨1点左右，我们在楹花园农家乐打完牌，我就叫大家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姜某，叫他来到××街××东西，她叫我去接她，我就开车到姜某家接到她。我们先去夜沙龙时发现已经关门了，我就给她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到汇源酒店开个房间睡，她就说先去把房间开起了再去吃点东西。我们刚到汇源酒店车库里，一下车就有个男的走过来了，那个男的问姜某在这儿整啥子，姜某好像没说什么，他们说得有点小声，说起出去了。我在车上坐了二十分钟，打了一个电话给姜某，没人接，我就开车回楹花园农家乐去了。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姜某出了事。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维桃辨认出杀伤姜某的刀具。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宁南县××镇汇源酒店对面。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维桃指认作案现场。 7.被害人姜某伤情照片。 8.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损伤）［2020］9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姜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9.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20］22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遗留刀子刀刃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与姜某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6×1030；送检的现场遗留刀子刀柄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马维桃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3×1023。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维桃有自首情节。 1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维桃出生于1990年9月7日，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12.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马维桃无犯罪前科。 13.被告人马维桃供述及辩解材料，证实我和前妻姜某离婚两年多了，娃儿是跟着她的，离婚后还保持着男女关系。2020年3月24日晚上23时许，我从华弹骑车到宁南就直接去看姜某在家没有，到了以后发现她没在，我就骑车到街上逛了一圈，到了凌晨1点左右，我又骑车去她家看，我刚到她家门口前面就发现她上了一辆红色雪佛兰轿车，我就骑车跟着他们两个，那个车开进了汇源酒店，我把车停好后就走路跟着她，他们两个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就喊她，我就给姜某说我们两个说两句，她就喊那个男的先上楼去，她走在我前面，到了汇源酒店对面的巷子口。她坐在石凳上的，我站在她的对面，我们两个在那个巷子口说了大概20分钟左右，我被她的话气到了，恼羞成怒，就想把她整死，自己也不活了，然后我用右手将之前放在裤包里面的折叠刀拿出来，用衣服遮挡住，在她左胸口杀了一刀，她就从石凳上倒下去了，接着我又在左胸口中间一点杀了一刀，她就喊救命，说我有刀，还用手挡，大概停了几秒钟我又在她脖子上也杀了一刀，后面两刀都杀的不深，那个地方是个小斜坡，她滚了一圈后不动了，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血一直在流，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接着又打120救护车，直到警察和医生到了把她送到医院，我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维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马维桃已实施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维桃实施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维桃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维桃连续用刀杀被害人三刀，两刀系胸部，一刀系颈部，其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具有发生结果的现实危险性，该过程反映出被告人着手实施杀害他人的行为已实行终了，犯罪结果已经发生。在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毕的情况下，被告人拨打120急救电话，未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属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该行为只是防止了犯罪后果的扩大，而不是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因此被告人马维桃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不构成犯罪中止。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维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及其辩护人均提出：马维桃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马维桃中止了伤害行为，并立刻拨打120、报警，属于犯罪中止；被害人对马维桃出具了谅解书，原判量刑过重，请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姜某向马维桃出具的谅解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判决所列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因认为其前妻姜某与他人开房而与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出于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颈部，致被害人倒地，后经抢救被害人未死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的行为已构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作案后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在公安机关所作欲杀死被害人的供述及其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刀数，可见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马维桃中止了伤害行为，并立刻拨打120急救，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在其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且直接实施对被害人重要部位捅刺，其犯罪行为终了之后，并未对已倒地的被害人积极实施救助或向他人求援等措施，仅仅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该行为实则尚不足以预防和阻止既遂的犯罪结果的发生，不能认定为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二审中被害人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出具了谅解书，结合其自首及犯罪未遂的法定以及认罪悔罪的酌定情节，故对其所提被害人对马维桃出具了谅解书，原判量刑过重，请从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决定对其从轻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刑初3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马维桃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马维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维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2033年3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菊 审判员 张雪田 审判员 王一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绪梅 附本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