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英,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航,女,199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大红,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布依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坪东广场迎新路白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215281057J。 法定代表人:王某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某英、杨某航因与被上诉人祝大红及原审被告杨某、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某英、杨某航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仅能将合同相对人作为本案被告,即便要突破合同相对性也仅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增加违法发包人、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为被告,但是,显然上诉人均不属于依法应当作为被告的范畴,上诉人更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基于《欠条》判决上诉人就杨某所收取的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该《欠条》是在杨某被公安机关拘押期间,上诉人对相关情况并不完全知情的情形下所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涉案《欠条》是在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和被上诉人乘人之危的情形下形成的,依法属于可撤销协议。被上诉人将涉案《欠条》草拟、打印好交由上诉人签字捺印时,杨某处于涉嫌合同诈骗罪被荔波县公安局拘押期间,由于上诉人对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相关交易情况并不知晓,加之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急于想让杨某尽快被释放的心理状态,遂要求上诉人签订《欠条》,因此该依法属于可撤销协议。即便该《欠条》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诉人也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基础性法律关系为杨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班纽合同》,因此如前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合的被告。另外,《欠条》所涉的法律关系与《劳务班组合同》所涉法律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被上诉人选择以《劳务班组合同》的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主张权利,那么其仅能要求合同向对方及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方承担责任;如果被上诉人选择以《欠条》所涉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那么本案涉及债权债务的转移或转让,其仅能基于《欠条》的约定要求欠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祝大红未答辩。 原审被告杨某未答辩。 原审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告祝大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班组劳务合同》;2、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材料押金25万元及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按月利率1.6%从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时共计414,000元;3、判令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连带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4万元(庭审中变更为2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1日,被告杨某以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荔波县甲良镇黄江移民旅游度假中心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祝大红签订《班组劳务合同》,将荔波县甲良镇黄江移民旅游度假中心50栋工程的钢筋、模板、泥工工程的劳务部分委托原告进行劳务承包,双方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单价、合同工期、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郭苏州交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2016年11月29日原告又依约向被告杨某航的账户汇工程材料款(本案当事人亦称为工程材料押金)23万元。后因该项目未施工,原告为此要求杨某退款。2019年8月12日,被告胡某英、杨某航(乙方)向原告祝大红(甲方)出具欠条,该欠条主要内容为:现甲乙双方进行确认,甲方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以现金方式向杨某支付签订《班组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2万元、于2016年11月29日按杨某要求将23万元以工程材料款押金的形式转入杨某航的账户;乙方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对杨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占用资金使用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乙方自愿于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甲方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材料款共计25万元及占用资金使用费13万元(按月利率1.6%从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32个月),共计38万元,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3万元、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12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25万元给甲方(如乙方到期未足额支付的,以未足额支付金额为标准按月利率1.6%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如乙方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偿还该笔债务,甲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占用资金使用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应由乙方一并承担。2019年9月30日,杨某通过杨某航的账户向原告转账3万元,之后未再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胡某英、杨某航分别是被告杨某的妻子和女儿;2、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合同诈骗为由,曾向荔波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依法立案对被告杨某进行侦查后,因杨某不构成犯罪,已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3、荔波县甲良镇黄江移民旅游度假中心项目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和备案;4、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黔2722民初832号民事裁定书,并交付执行,原告为此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班组劳务合同》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交的《班组劳务合同》加盖有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荔波县甲良镇黄江移民旅游度假中心项目部印章,但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被告杨某表示该印章不知是谁所刻并认可该合同是其与原告签订,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该印章系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刻制,并且该合同所涉项目并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和备案,因此涉案《班组劳务合同》与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该合同实际是被告杨某与原告签订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工程材料押金以及支付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因涉案合同无效且未实际施工,故被告杨某应将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材料押金返还原告,被告胡某英、杨某航自愿对杨某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占用资金使用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则原告主张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连带承担支付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贵州全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杨某辩解没有收到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万元不应退还的问题。经庭审核实,该2万元虽然系由郭苏州收取,但杨某亦认可涉案合同系其与原告签订并且郭苏州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那么郭苏州收取原告款项后是否将该款交给杨某,则是杨某与郭苏州双方之间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如双方确有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胡某英、杨某航辩解涉案欠条是在二人产生重大误解和原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形成的以及双方在欠条中已约定管辖法院的问题。本院认为,胡某英、杨某航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并未对该欠条提出过任何异议,且该欠条约定的内容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欠条所载内容,该欠条实际是胡某英、杨某航对杨某所欠原告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而向原告作出的保证,故该欠条中虽然约定了管辖法院,但原告一并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胡某英、杨某航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原告主张返还及支付款项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杨某实际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2万元、工程材料押金23万元,共计25万元,被告胡某英、杨某航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不但对该25万元予以认可,同时还明确该款至2019年7月31日的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为13万元,两项共计38万元,被告杨某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且按欠条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视为杨某对欠条所载内容予以认可,后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结合欠条约定,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实际尚欠原告履约保证金2万元、工程材料押金23万元、截至2019年7月31日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10万元(13万元-3万元)及以25万元(23万元+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从2020年1月20日起开始计算的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欠条中对支付该费用已作明确约定,并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提交了相应证据实际支付该费用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祝大红支付履约保证金2万元、工程材料押金23万元以及截至2019年7月31日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10万元,共计35万元,并从2020年1月20日起继续支付占用资金使用费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二、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祝大红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祝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0元,减半收取计4,0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共计6,975元,原告祝大红负担1,291元,被告杨某、胡某英、杨某航负担5,684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的单位应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且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杨某与祝大红签订的《班组劳务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为返还祝大红质保金,由胡某英、杨某航与祝大红于2019年8月12日协商后由胡某英、杨某航向祝大红出具了欠条。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胡某英、杨某航应按约定对杨某所差欠的25万元质保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诉人主张欠条系产生重大误解、被乘人之危情况下作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英、杨某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胡某英、杨某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