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北京驰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某，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北京驰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原审被告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京0112民初23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驳回王某、李某要求张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张某与王某、李某之间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某作为一名司法工作人员，应当具备法律常识。王某、李某主张200万元为借贷资金，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借贷协议，不符合常理。王某、李某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在2017年10月30日支付的200万为借贷本金。而王某、李某在支付给张某200万元一年后，才单方通过微信通知张某声明200万元为借贷，每月利息4万元。张某并没有对王某、李某的行为明确表示认可，不能认定是默示行为。一审法院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而不审查客观事实情况，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判令张某偿还200万本金和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判令偿还借贷本金200万，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2017年10月30日，张某收到200万元后，张某按照王某、李某的指示先后向案外人支付了350万元，其中在2018年2月13日转给史某100万元，2月14日转给崔佳100万元。虽然王某、李某在2018年9月4日后还在向张某发微信催要200万本金和利息，但其本金200万元却早已转给案外人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了。即使后来王某、李某存在催要本金和利息的行为，其主张属于单方行为，不符合事实行为，不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不考虑已经发生抵销的事实，直接判令张某偿还200万本金和利息，该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第三、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受法律保护。王某作为一名在职人民警察，以200万巨额款项放贷，按照现行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利息，每月收取4万元的固定利息，期限长达三年以上，视为其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依据《人民警察法》第22条的规定，王某、李某的放贷行为应属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王某、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就200万认定为民间借贷已经充分的组织了举证质证，王某、李某认为公平公正。原审被告温某述称，同意张某的上诉意见。王某、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温某和张某共同偿还王某、李某借款479万元；2.温某和张某共同向王某、李某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和温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7日，李某、张某、温某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记录。2017年10月30日，李某向张某账户转款200万元，2018年1月2日，张某向李某转款8万元，2018年1月28日，张某向李某转款4万元。2018年7月25日，温某向李某转款10万元。自2017年10月30日之后，除上述转款外，仅有一笔为2017年12月10日，李某向张某转款100万元的转账记录。2018年9月4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200每月4万，算今天支付的利息共7个月28万，上次你给了10万，截止到还差18。张某回复：嗯嗯！等两天龙舅！这两天我手里没钱！2018年9月11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李某那钱啥时候划啊，月底前行不，我可等着这钱生孩子呢，哎。张某回复称：好的龙舅！月底钱肯定给您！理解理解我！确实现在真难。2018年9月25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200每月4万，算今天支付的利息共8个月32万，上次你给了10万，截止到现在还差22。2018年10月26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我再也不会跟你张嘴了，你自己觉得好么，过分了。2019年1月7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200每月4万，截止到12月底支付的利息共11个月44万，上次你给了10万，截止到现在还差34万。2019年1月21日，张某向王某回复微信称：哎…苦我就不跟您说了！我这真的没办法！我两个车都已经卖了！老徐这前些日子我问他了！年前他也够呛有回款！他这赖劲您也不是不知道！他说咱们5月份投的他钱！五月份前给咱们回都没毛病！我这努力吧！咱俩互相哭穷真心都难受。2019年2月1日，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称：200每月4万，截止到19年1月底支付的利息共12月48万，上次你给了10万，截止到现在还差38万。一审庭审中，王某、李某称，自2014年9月30日，温某、张某以生意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王某、李某借款800万元、二人陆续还款321万元，尚欠479万元未偿还。其中2017年10月30日出借的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即利息每月4万元，2018年1月2日，张某向李某账户汇款8万元，系针对200万元借款2017年11月和2017年12月两个月的借款利息，2018年1月28日，向李某账户还款4万元。2018年7月25日，温某向李某账户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王某每次微信催要利息均不包括最初三个月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已经支付的12万元利息，催要的是自2018年2月份起的利息。剩余279万元借款，双方均约定借款利息，但由于王某、李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关于279万元借款未主张利息，张某、温某的还款除了上述22万元外其他均冲抵借款本金。张某、温某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二人表示温某与张某系母子关系，张某是借用温某的银行账户，温某对张某与王某、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不知情。张某与王某是朋友关系，燕郊有一个开发商是中基宏业××有限公司，这个开发商在燕郊有一个中国收藏园项目的住宅楼盘，建设方是中天××有限公司，张某在中天××有限公司有股份，王某想要投资这个项目，投资模式是王某把资金打给张某，张某转给中天××有限公司，王某与中基宏业××有限公司、中天××有限公司签订了债转及以房抵工程款合同。故双方之间全部往来款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王某、李某主张的2017年10月30日的200万元的借款也是王某委托张某投资燕郊房地产项目的资金，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王某向张某发送微信，但张某一直没有表态，因为燕郊项目迟迟没有开工，王某急需用钱，一直找张某要投资款，张某对于王某要投资款的请求有的时候表达不是很明确。为证明其主张，张某提交其与王某的微信记录，其中王某称：每天一睁眼就是催钱催房的……他那边怎么着了啊，我这追着退本金的，追着退房的，咋弄啊。另查，案外人史某向法院起诉温某、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审理中，张某表示其与王某系朋友关系，王某得知张某在燕郊的一个投资项目收益很好，故要求张某将王某引荐给项目方。王某和项目方谈好出资事宜后开始投资。因王某系公职人员，不方便以自己的账户投资，且王某认为经由张某将款项转给项目方比较稳妥，故以史某的账户转款。张某一直使用其母亲温某的银行账户，故产生了王某通过史某账户转账给温某账户，再由张某实际操作温某账户将款项支出给项目方的事实，从而完成王某的投资。整个过程中，史某和温某的账户就是过账的，实际上是王某与张某之间的事情，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再查，李某与王某于2002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微信记录、证明信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向张某转款200万元，王某通过微信向张某催要200万元借款及利息时张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微信中关于还款金额的计算与张某向李某转款的情况可以一一对应，故法院认定针对该笔2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张某辩称该200万元是双方之间其他法律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该笔200万元系李某向张某转出，且微信中王某明确催要的是李某转出的款项，结合李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法院认定此200万元应作为李某与王某的共同债权。因微信中王某向张某催要借款及利息时张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李某及王某主张双方针对此20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按2%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后，李某及王某自认张某陆续给付借款利息共计22万元，该22万元冲抵200万元借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核算，上述还款冲抵利息至2018年4月15日，故张某应向李某及王某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温某的责任问题，因上述200万元借款系李某转入张某账户，李某及王某未能举证证明温某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举证证明温某作出同意承担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李某及王某要求温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李某主张的其他借款，首先，微信中仅有王某向张某主张200万元借款的记录，如果双方之间此前存在其他借款，王某向张某催要200万元借款时对其他借款并未提及不符合常理；其次，王某、李某及张某、温某之间除200万元借款外，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记录，结合王某与张某的微信记录，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王某、李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或温某针对279万元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现张某及温某亦不认可与王某及李某存在借贷关系，故王某及李某仍需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某及李某未能举证证明与张某及温某存在279万元的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某及李某主张张某及温某共同偿还279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偿还王某、李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某上诉主张其与王某、李某之间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贷协议，微信联系中张某并没有对王某、李某的行为明确表示认可，不能认定是默示行为；且张某收到王某200万元后，按照王某、李某的指示先后向案外人支付了35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了。对此本院认为，王某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李某向张某转款200万元的凭证，王某向张某催要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贷协议，但在王某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向张某催收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时，王某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微信中关于还款金额的计算与张某向李某转款的情况亦可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李某与张某之间就该笔2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某主张该笔款项已与其根据王某、李某的指示向案外人的付款行为相互冲抵，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某上诉还提出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受法律保护。王某作为人民警察，以200万巨额款项放贷，按照现行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利息，每月收取4万元的固定利息，期限长达三年以上，视为其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依据《人民警察法》第22条的规定，王某、李某的放贷行为应属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因该笔款项系王某与李某的共同借贷行为，且王某是否违反其职业管理要求并不影响本案项下借贷合同效力的认定，张某以此为由主张双方借贷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