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71民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延边荣祥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吕伟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根席，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边荣祥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根席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5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延吉市梨花路园侨居10号3单元202室房屋所有人为尹根席，房屋供热面积为66平方米，2011年-2019年荣祥热力公司为该房屋提供了热力。2011年-2019年，尹根席未向荣祥热力公司缴纳过供热费。2011年-2013年供热单价为每平方米28元，2013年-2019年供热单价为每平方米31元。该房屋2011年-2013年正常供热，2012年-2013年供热期结束后，荣祥热力公司对该房屋强行断网。2002年-2018年，尹根席的哥哥尹根学在该房屋居住，尹根学于2018年10月去世。尹根席已于2019年8月出售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2019年期间，荣祥热力公司为尹根席所有的房屋提供了热力，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荣祥热力公司及尹根席均应严格履行相应的义务。荣祥热力公司已经履行了供热义务，尹根席亦应当履行缴纳供热费的义务。虽然该房屋2002年-2018年一直由其哥哥尹根学居住，但实际居住情况不影响尹根席与荣祥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成立，即使尹根席与尹根学之间有关于供热费缴纳的约定，在该约定未告知热力公司的情况下对热力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尹根席仍然是该房屋供热费用缴纳的义务人。在尹根席未缴纳供热费期间，荣祥热力公司进行断网，主张按照30%收取供热费，属于及时减少损失扩大且收费标准合理，应予支持。民事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诉讼时效为3年，荣祥热力公司在此之前没有与尹根席以任何方式联系过，就向法院提出诉讼，热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为3年。尹根席提出热力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认可，就未超过诉讼时效部分，尹根席仍需正常缴纳供热费。热力公司诉讼请求的2011年-2019年供热费中，2017年-2018年、2018年-2019年的供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共计1227.6元（66平方米×31元/平方米×2年×30%），应予支持。关于热力公司要求尹根席支付违约金3393.22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虽无相关约定，但尹根席2017年-2019年延迟支付供热费已给热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就损失部分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吉7105民初64号民事判决：一、尹根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荣祥热力公司一次性支付供热费1227.6元及利息（以2017年-2018年应支付供热费6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2018年-2019年应支付供热费61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标准均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二、驳回荣祥热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元，减半收取计34.5元，由尹根席负担。荣祥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7105民初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荣祥热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根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荣祥热力公司主张的2011-2012、2012-2013、2013-2014、2014-2015、2015-2016、2016-2017年度的供热费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供热服务具有持续性和公共服务性、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供热单位进行城市供热具有公益性，且为了保障城市整体供热维护广大群众的利益，不能任意停止供热。鉴于供热服务具有强制持续性的特点，供热费应当被视为连续性债权，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二）供用热力合同属于持续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就给付供暖费的具体履行期限未作约定，荣祥热力公司有权随时向尹根席主张支付供热费，故本案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情况。（三）本案中荣祥热力公司曾在2015年、2016年通过诉讼向尹根席主张过权利，荣祥热力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过该证据，但法院未再次开庭给荣祥热力公司举证的机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四）荣祥热力公司作为供热企业，每年都会在供热区域范围内对未缴纳供热费的业户张贴催缴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五）供热单位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政府每年冬季也均要求并检查供热方是否保证正常供热。同时，供热在技术上系整体供热，在采暖方欠费时，供热单位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采暖方供热，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整体供暖。由此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导致供热合同中供热方与采暖方的权利失衡。并且，由于实际采暖单位与个人众多，居住分散，供热单位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实践中，采暖单位与个人拖欠供暖费，势必对供热这一社会公用事业造成不利影响，损害社会利益。鉴于以上情况，根据司法实践，不应当对供热单位适用严格的诉讼时效要求，只要供热单位没有明显怠于行使权利就不应当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荣祥热力公司已经对尹根席提起过诉讼，且每年张贴催缴通知，结合供用热力合同履行的特殊性以及供热公司催交热费的习惯做法，应当认定荣祥热力公司已经向尹根席持续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尹根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荣祥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二审期间，荣祥热力公司申请证人田某出庭，拟证明田某作为荣祥热力公司负责催缴热费的职工，每年都上门催缴热费，张贴催缴通知书，荣祥热力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此外，荣祥热力公司还提交了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6027号民事裁定书、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荣祥热力公司曾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中断。尹根席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尽管田某称自2011年起每年都上门催缴热费和张贴催缴通知，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结合其自述，案涉房屋近几年一直没人，不能确认荣祥热力公司自2017年后向尹根席催缴过热费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以采信。关于（2015）延民初字第6027号民事裁定书、（2016）吉2401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2015年、2016年，荣祥热力公司以尹根席为被告，两次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催要供热费，因荣祥热力公司未能提供尹根席的准确送达地址、联系方式及相关证据，延吉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6月9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6027号民事裁定、（2016）吉2401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裁定，驳回荣祥热力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祥热力公司请求尹根席支付2011-2016年度的供热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供暖服务虽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在诉讼时效期间上不宜过于苛刻，但并不等同于在本类案件中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荣祥热力公司与尹根席虽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基于荣祥热力公司向尹根席所有的房屋实际供热，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故尹根席与荣祥热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因每一个供热期供热事实的发生而发生，因供热事实的结束而结束，每一个供热期的供热费均独立产生、独立给付，其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应当自荣祥热力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独立计算。对于2011-2016年度的热费，尽管荣祥热力公司主张曾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但自2016年6月9日延吉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诉讼时效期间已重新计算，此后三年内，荣祥热力公司并未再次起诉，也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曾向尹根席主张权利，至2020年8月5日荣祥热力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时，相关费用请求权已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荣祥热力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1-2016年度热费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荣祥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元，由上诉人延边荣祥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蕴琦审 判 员 侯德顺审 判 员 李长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悦书 记 员 王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