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9326号原告：汤震宇，男，1970年4月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强，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三秀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32041929XK。投资人：安国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熙，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汤震宇与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强、被告的投资人安国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震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设备款70000元，其中的300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4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欠条中的付款时间计算；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8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以及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7年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向原告购买用于门窗加工的机器设备，因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资金周转困难，其出具欠条一张，安国泉作为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的经营者，在该欠条上签字。约定于农历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农历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但此后经原告多次催收，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仅支付了其中的设备款10000元，对尚欠的设备款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至今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辩称，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未提供该设备的使用说明、合格证等材料，也未到现场进行技术指导和维护，系出售“三无”产品，不能保证正常生产，故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进而也无须承担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举示的证据1.欠条一张，拟证明双方约定由被告的经营者安国泉于农历2017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40000元，于农历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设备款。2.微信聊天记录两份，拟证明自2018年8月8日起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的经营者安国泉归还尚欠的设备款。3.律师服务合同、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5000元。4.诉讼费收据、保全费发票、保全裁定，拟证明原告在诉讼中支付财产保全费8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付款条件是原告到被告处对设备进行调试，交付合格证。被告担心付款后原告不履行义务，所以未付款。对于证据2，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曾经向原告提出过设备调试、交付合格证等问题，但是不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所以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显示。对于证据3、4，被告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被告不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被告对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前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二、关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告知函一份，拟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要求履行相关义务。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可收到一份函件，但不清楚该函件内容与被告在本案中举示告知函内容一致。且告知函寄送时间为2020年6月，函件中关于2018年告知过的内容不属实。双方交易行为发生在2017年，2020年才发函，时间不合理。双方并未就设备瑕疵进行约定，设备是由被告自提。本院认为，被告举示的证据1虽为其单方出具，但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原告于“2020年6月8日12:05”向被告的经营者安国泉所发送的“收到来函”信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告知函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综合全案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6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用于门窗加工的二手设备，设备价款80000元，设备由被告到南京自提，但双方对是否就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等相关材料及安装调试维护义务进行约定存在争议。2017年8月，被告工作人员到南京提取设备。2017年9月，被告的经营者安国泉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现欠汤震宇处设备款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双方约定于农历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其余款肆万元（¥40000）于农历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人”处有安国泉本人签名，并且加盖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的印章。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被告未支付货款。庭审中，原告举示的其与被告经营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4日，被告经营者曾经向原告发送微信称“我今年估计错误有五个单位没收到钱，现在人工费还差6万，而且还借了12万发人工费。我今年自己也是1百也没留。对不住，过完年我开始处理设备尽量在正月内把处理的钱把你钱还掉。”2020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经营者发送信息“收到来函”。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不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原告未交付相关材料和履行安装维护义务，其曾在2018年4月致电原告要求安装调试设备，并于2020年6月向原告发函要求安装调试设备。被告举示的告知函显示“致函：汤震宇与安国泉2017年年底卷帘门设备双方买卖未完成设备款支付事项特说明原因，因原设备损坏严重，经维修无法正常生产，于2018年4月通知于你，至今未来处理，导致该设备款拖延未付。现安国泉于半月内到你方所在地协商处理此事。”另查明，2020年6月18日，原告与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在其与被告的纠纷中提供法律服务。原告为此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5000元。2020年7月21日，原告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安国泉的财产进行网络查询并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80000元的财产，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19执保219号民事裁定对申请人的保全请求予以准许。原告为此次保全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8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汤震宇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案件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交付标的物、付款等行为均发生在大陆，与原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大陆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就二手设备买卖达成口头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履行了其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如果原告确实有上述义务，是否可成为被告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损失应如何计算；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费用。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原告是否履行了其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买卖标的物已经交付给被告，被告为此出具《欠条》，原告已经履行了其义务。被告则认为，原告未向其交付相应的单据、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原告是否有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等相关材料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首先，从二手设备买卖的交易习惯来看，二手设备买卖有其特殊性和客观性，单证交付一般由出卖人、买受人自行协商，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被告应对原告负有交付相关单证的合同约定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从双方约定内容来看，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就二手设备买卖达成合意时，约定了原告有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等相关材料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过关于履行相关义务的口头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原告负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等相关材料义务。关于原告是否有安装调试维护义务以及涉案二手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二手设备的质量不宜课以与新设备相同的要求。本案双方均认可买卖的是二手设备，那么二手设备本身的质量不同于新产品，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就应当明知。买方是出于对二手设备尚存的价值与使用价值的考量而与买方达成一致。故，被告关于原告出售的是“三无”产品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二手设备的买卖允许出卖人、买受人约定产品质量标准及调试安装等义务。本案中，被告虽举示了告知函，原告亦认可收到一封函件，但该函件的内容原告并不认可，其上所载的事实亦未得到原告认可。亦即，被告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经就原告出卖的产品的质量以及原告负有安装调试义务有所约定。反而是原告举示的证据显示，在2020年1月被告的经营者曾经向原告表示欲筹措资金以还款，而未提及产品质量和原告的安装调试义务的问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曾经对产品质量以及被告的安装调试义务进行了约定。再次，被告应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证据。如前所述，被告应当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庭审中声称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但是并未举证证明。最后，被告对质量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2017年8月被告从原告处自提设备，2017年9月向原告出具《欠条》，亦即，被告是先提货再确认货款，在其出具《欠条》之前，其有机会对设备性能等进行测试，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其在此期间提出异议，在《欠条》上也未作特别说明。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被告直至2020年6月才向原告发函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超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至于被告称曾于2018年4月通知原告履行相关义务，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不负有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发票等相关材料及安装调试维护义务，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故，在原告已履行交付涉案设备义务的情形下，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尚欠设备款项70000元。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及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对货款支付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约定。但被告支付10000元设备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同时，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应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结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4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利随本清。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费用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其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问题。该保险费用并非实现财产保全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震宇支付尚欠设备款7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4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汤震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05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重庆恒天门窗加工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娟娟审判员  潘 登审判员  高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