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亚军，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友，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记，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怀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友、被上诉人张怀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怀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怀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亚军与张怀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业务往来，也没有经济账目往来，更不欠其沙石料款，高亚军对其没有偿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怀记没有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仅提供一份名为高亚军打的欠条作为唯一证据，不能证明张怀记的诉求及其与高亚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单一欠条证据就推断出张怀记与高亚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由高亚军支付所欠货款，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张怀记举证证明与高亚军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所带来的不利后果。（二）高亚军已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并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造成本案基本事实错误。高亚军一审时提供了两份山东成武永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的建设项目部原始记账凭证，分别在2013年10月、11月、12月记载由张怀记供应沙石料给永盛公司，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这些证据可清楚证明高亚军与张怀记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业务往来，张怀记将沙石料供给了永盛公司而非高亚军，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应是张怀记与永盛公司。以上证据还证实永盛公司合计支付给张怀记19000元的事实，与张怀记在一审诉状中所写“此后高亚军陆续偿还1万左右”的书面材料相吻合，证明张怀记将沙石料供货给永盛公司，且由永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三）在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2281号张怀记诉高亚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张怀记自述将案涉沙石料“送到永盛电子厂内了，用于电子厂院内地面硬化以及车间地面硬化和车间的垒墙”。张怀记怕法院判决对其不利而先行撤诉，而后又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时又一口咬定“我不是给公司供应的，我是直接卖给高亚军的，公司也没有给过我5000元，笔录的记录没意见，但我和公司没什么关系，是高亚军让我在那里卸的料”。针对张怀记两次庭审中相互矛盾的陈述，必定有一真一假，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查核实，不能仅凭一张欠条就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四）高亚军向张怀记出具的欠条系受永盛公司委托所行使的代理行为，代理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永盛公司承担。一审时高亚军提交证据中有永盛公司开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显示“永盛公司委托员工高亚军给张怀记出具欠条一张，债务纠纷有永盛公司承担”，充分说明高亚军是在行使代理权限内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依法应由永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高亚军受永盛公司委托也仅仅在2018年12月30日给张怀记出具过一张欠条，欠条上所欠货款是根据永盛公司提供的建设项目部原始供货记录，委托高亚军代为向张怀记出具，欠条所写内容与永盛公司建设项目部原记录金额相符，与原始记账凭证相吻合。高亚军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其代理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永盛公司承担。 张怀记辩称，（一）高亚军为张怀记出具的欠条历经三次更换，每次都是高亚军为张怀记更换、签名，足以证明高亚军就是涉案债权的债务人，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二）一审时高亚军虽然提交了永盛公司建设项目部原始记账凭证，但该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向张怀记购买沙石料的系高亚军，从开始联系，到支付部分货款直至为张怀记出具欠条，均是高亚军。至于高亚军与永盛公司是什么关系，张怀记不知情。（三）张怀记第一次起诉后，高亚军找到张怀记说筹钱还款，让张怀记撤回起诉，张怀记顾及邻居情分就撤回了起诉。但高亚军在允诺的时间到期后未信守承诺，张怀记只好再次具状起诉。（四）自开始购买沙石料到送料后支付部分货款至出具欠条后多次更换欠条，高亚军根本没有提过永盛公司，张怀记也未见过永盛公司与高亚军的任何书面文书，高亚军从未提过让张怀记向永盛公司催要该笔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怀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亚军给付沙石料款82000元及诉后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张怀记多次供应沙石料至永盛公司建筑工地，用于该公司建设。2018年12月30日，高亚军向张怀记出具82000元欠条。对高亚军提供的永盛公司出具的沙石料系公司向张怀记购买且已给付5000元的情况说明，因高亚军陈述该公司一直都在正常经营，而高亚军在限期内未能提供公司涉及该买卖行为的有效原始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怀记主张与高亚军存在沙石料买卖关系，提供了高亚军出具的欠条为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高亚军否认双方存在沙石料买卖关系，主张该买卖关系发生在张怀记和永盛公司之间，对此应负举证责任。高亚军在限期内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欠款时间长、当事人的行为能力等因素，应认定张怀记、高亚军之间存在沙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张怀记依约供货完毕，高亚军也应给付所欠货款。张怀记请求给付所欠82000元货款，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最终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对张怀记请求给付诉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高亚军给付张怀记沙石料款82000元；二、驳回张怀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高亚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亚军提交永盛公司企业变更情况一份，拟证明从2014年到2020年该企业经历三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由高冠军变更为高振军，由高振军变更为毕力格图；高亚军有一审时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高亚军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经质证，张怀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高亚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高亚军至今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公司为其缴纳保险的证据，不能证明高亚军系该公司职工。关于高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加盖有成武县行政审批服务局查询专用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高亚军应否履行偿还欠款义务，与永盛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无直接关联性，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案涉欠款偿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第一，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欠条本身作为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凭证，系高亚军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未加盖永盛公司公章。高亚军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是其为自身设立民事义务的行为，该欠条自出具之日即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张怀记虽然在前案中陈述沙石料送到永盛公司厂内，用于永盛公司院内地面硬化以及车间地面硬化和车间的垒墙，但送到何处只是表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去向，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界定并无必然关联性。上述陈述不能否定欠条的证据效力。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综合现有在案证据，即使高亚军在张怀记处购买的沙石料用于永盛公司的建设，但欠条上无永盛公司签章，不能认定高亚军在购买沙石料时即告知张怀记其系履行永盛公司职务之行为。张怀记作为有效债权凭证的持有者，有权按照欠条中载明的义务主体，要求高亚军承担偿还责任。高亚军与永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判令高亚军按照欠条约定内容，向张怀记履行支付欠款82000元的义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亚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高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