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孝荣，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礼能，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勇，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后河桥宗成广场综合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忠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孝荣因与被上诉人苟礼能、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被上诉人苟礼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勇、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孝荣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川1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被告颜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苟礼能损失704000元”，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万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无效，双方存在过错没有认定。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没有查明和认定。3.《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的基础和项目不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和认定。4.《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涉及“乙方补给甲方住房贰套，面积不低于110平方米”无效。5.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标准错误。一方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无效；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将《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中的第二条按有效条款认定，没有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6.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青苗补偿费应当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苟礼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争议与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9日与通江县国土资源局达成的成交确认书取得。 苟礼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苟礼能与颜孝荣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颜孝荣、天柱房产公司共同赔偿苟礼能经济损失8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颜孝荣、天柱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苟礼能作为甲方与颜孝荣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城南5社何家坝土地流转给乙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土地370平方米流转给乙方……。第二条约定，乙方补偿甲方住房贰套，每套面积不低于110平方米，另一次性补偿甲方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费壹拾柒万元整，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费壹拾万元，乙方进场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下余补偿费。协议签订后，苟礼能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颜孝荣支付了100000元青苗补偿费后未再按协议约定向苟礼能返还房屋和支付下差的青苗补偿费。后颜孝荣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一层。2020年1月5日，天柱房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颜孝荣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就拆迁乙方的房屋安置补偿，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房屋位于城南村五社松苞梁，砖混一层，实测建筑面积340平方米；第二条约定，甲方偿还乙方住房，建筑面积400平方米，甲方应于2022年12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乙方还房交付乙方装修使用。协议签订后，颜孝荣将房屋及土地交与天柱房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天柱房产公司在包括案涉土地上开发建设“华府·首座”项目。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天柱房产公司“华府·首座”项目部负责人王元忠予以询问，王元忠称，天柱房产公司与颜孝荣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颜孝荣将案涉土地及其地上房屋交与天柱房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天柱房产公司补偿其400平方米的房屋，另外支付现金10万元，已于2020年4月向其交付房屋一套；现金10万元约定由天柱房产公司代颜孝荣支付给案外人代明奎。现天柱房产公司开发的该商品房对外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3300元。 同时认定，苟礼能提供了天柱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杨欢、邱鹏、谢仕刚于2019年6、7月份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以此证实，案涉土地已被天柱房产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该地段商品房价格为3200元每平方米，颜孝荣应以此标准赔偿其损失。苟礼能之妻谢怀宇、其女苟娟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书》，明确表示同意苟礼能一人起诉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苟礼能与颜孝荣签订《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约定将其位于城南5社面积为370平方米的承包地流转给颜孝荣用于房屋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土地已被颜孝荣交与天柱房产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事实上已不能返还，颜孝荣应折价补偿。关于其补偿标准。根据颜孝荣与天柱房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天柱房产公司就此应补偿其400平方米的房屋。苟礼能举证证实天柱房产公司开发的该地段商品房价格3200元每平方米，符合当地房地产市场行情，按此计算其获得补偿价值达128万元。而根据苟礼能与颜孝荣签订《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约定，颜孝荣受让案涉土地应补偿苟礼能房屋2套，每套面积不低于110平方米，说明双方当事人均实际认可案涉土地的价值就是双方于《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中约定颜孝荣应返还两套共计22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同样按该地段商品房销售价格3200元每平方米计算，案涉土地价值为704000元。在案涉土地事实上不能返还的情况下，颜孝荣应按此标准支付流转案涉土地的对价。因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无效，同时考虑到颜孝荣已经支付了100000元的青苗补偿费，苟礼能再请求支付协议约定未履行的青苗补偿款70000元，不予支持。天柱房产公司与苟礼能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苟礼能请求天柱房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苟礼能之妻谢怀宇、其女苟娟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书》，明确表示同意苟礼能一人起诉主张权利，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判决：一、确认原告苟礼能与被告颜孝荣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无效；二、被告颜孝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苟礼能损失704000元；三、驳回原告苟礼能对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被上诉人苟礼能在二审中提交了一组证据：案外人的林地补偿协议。证明：同一时间与其他农户签订的协议的标准，并且已经履行。 上诉人颜孝荣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月9日，是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就2013年3月与戴明华签的林地补偿协议，非常正常。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被上诉人苟礼能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苟礼能与上诉人颜孝荣签订了《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苟礼能承包的土地流转给颜孝荣用于房屋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转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上诉人颜孝荣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流转的土地返还被上诉人苟礼能。但案涉土地在流转给颜孝荣后，颜孝荣在该土地上建房并与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由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建设，事实上已不能返还，上诉人颜孝荣应当向被上诉人苟礼能对价补偿损失。根据双方《土地流转及青苗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上诉人应当补偿被上诉人房屋两套，每套面积不低于110平方米，虽然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将农村承包地流转给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明知系农村承包地而用于小产权开发亦存在过错，补偿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土地不能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苟礼能诉请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补偿其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参照该地段的商品房价格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04000元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束的是上诉人颜孝荣与原审被告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与被上诉人苟礼能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没有必要重点审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查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关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万元的青苗费的问题。经审查，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7万元的青苗费，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10万元的青苗费，一审对该事实中予以了认定，同时基于合同无效，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余下7万元青苗费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孝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上诉人颜孝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