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广丽，女，1954年10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人，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文，男，1974年6月30日生，汉族，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村民，现住古交市，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728ME27474755。法定代表人：牛青丰，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宝忠，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广丽因与被上诉人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广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079补足征占及退地补偿协议》、《016自愿退地补偿协议》、《026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为可撤销协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因被上诉人及平遥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告及相关通知使得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将“老醯水”项目的性质错误认知为国家土地征收行为。2.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及平遥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告的内容胁迫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协议为可撤销协议。二、平遥县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作出的《通告》已于2020年1月7日，经晋中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三、可撤销协议即使已经履行完毕，也应当予以撤销并要求双方返还。庭审查明三份协议为同一天签署，三份均属于《通告》内容所支配的文件范围，具有整体性，应当一并撤销。被上诉人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自己将老醯水镇建设错误地认为是国家土地征收行为，所以才与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但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其中有二份协议与老醯水镇建设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交回全部土地，是因为在平遥县，失去全部土地的本村村民，每人每月可以享受村委发放的500元失地农民生活补助，而上诉人一家正是为了享受村委会发放的失地农民生活补偿，才将自己承包的全部土地自愿交回村委。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均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是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二、上诉人之所以起诉村委会要求撤销协议，其根本目的是想通过本案的诉讼阻止案外人牛守勇领取24万元的补偿费用。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牛广丽承包的2.4亩土地之前由案外人牛守勇耕种，按照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约定，该2.4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为24万元，在分配该补偿款的过程中上诉人牛广丽与牛守勇发生纠纷，之后牛守勇将牛广丽诉至平遥县人民法院，并申请对24万元补偿款予以冻结。2019年10月15日，平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728民初1825号民事裁定书，扣留了牛广丽的征地补偿款24万元，同时法院也向牛广丽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村委会停止向牛广丽支付24万元征地补偿款。在上诉人牛广丽与牛守勇的诉讼中，牛广丽对自己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均予以认可，并无任何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以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协议只是一个借口，其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本案的诉讼来阻止案外人牛守勇领取24万元的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将本案的事实全部查清，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牛广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牛广丽、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签订的《079补足征占及退地补偿协议》、《016自愿退地补偿协议》、《026征地安置补偿协议》，返还牛广丽该涉案地块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2.诉讼费由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牛广丽（乙方）签订《自愿退地补偿协议》，约定：“为有效利用好土地、乙方自愿将本户土地交回集体，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退地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位置及面积：乙方承包经营的位于古陶镇闫壁村土地1.82亩；二、补偿项目及金额：（一）土地安置补偿费，按照59526.4元/亩的补偿标准，合计108338.05元，（二）农作物及附着物补偿费，按照10万元/亩补偿标准，合计182000元。上述二项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90338.05元；三、支付方式：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退地补偿款；四、本协议生效后，该土地及所有附着物等将不再归乙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时，乙方不得阻扰影响工程建设行为，否则，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牛广丽、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又签订《征地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为有序稳妥全面快速推进省市县重点工程项目建设，确保重点工程项目建设顺利进行，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征地安置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位置及面积：乙方承包经营的位于古陶镇闫壁村北畛的土地2.4亩；二、补偿项目及金额：（一）土地安置补偿费，按照59526.4元/亩的补偿标准，合计142863.36元。（二）农作物及附着物补偿费，按照10万元/亩补偿标准，合计240000元。上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82863.36元；支付方式：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征地安置补偿款；四、本协议生效后，该土地及所有附着物等将不再归乙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时，乙方不得阻挠、干扰影响工程建设行为，否则，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牛广丽、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又签订《补足征占及退地补偿协议》，约定：“为确保村民利益，体现公正、公平，村委决定，对已交回村委土地的村民按照规定标准补偿差额部分，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补偿项目及金额，（一）补足土地补偿费，征占土地3.78亩，按照14326.4元/亩补偿，合计54153.79元。上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54153.79元；（二）支付方式：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足征占地及退地补偿；三、本协议生效后，该土地及所有附着物等将不再归乙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时，乙方不得阻挠、干扰影响工程建设行为，否则，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按协议支付了牛广丽土地补偿费727355.2元。另查明，2019年9月15日，平遥县人民政府曾作出通告1份，内容为：“1.老醯水镇实施区域为古陶镇闫壁村汇通路以西、双林大道以北、城市观光线路以东、曙光西街以南范围内；2.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被征地农户到闫壁村委办理相关补偿手续，逾期不办理的视为同意征地，项目施工正常推进；3.以上区域内坟墓务于2019年10月31日前迁移，逾期按无主坟处理；4.对在本通告发布后仍在该区域内违法违规建设的，县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处置和坚决打击；对于阻挠执法、寻衅滋事人员，一律司法介入，依法严惩，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此后，闫壁村村民王玉梅等十四人以平遥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晋中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该《通告》。2020年1月7日，晋中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申请人平遥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的关于老醯水镇项目相关事项的《通告》。2020年5月25日，平遥县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启动公告，其内容为：“为保障平遥县经济和社会发展建设用地需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平遥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现发布土地征收启动公告：一、征收土地范围、面积、用途：地块1范围：东临汇通路，南临通往北良如村道路；西临北良如村居民区及空地，北临南城村田间水泥路。征收面积：112.96亩（具体面积以土地调查结果为准）。用途：商业用地。地块2范围：东临闫壁村空地，南临闫壁村空地，西临汇通路，北临印象小镇及闫壁村空地。征收面积：43.14亩（具体面积以土地调查结果为准）。用途：住宅用地。地块3范围：东临博文公馆，南临双林大道，西临汇通路，北临闫壁村空地。收面积：17.1亩（具体面积以土地调查结果为准）。用途：住宅用地。二、征收土地目的：本次拟征收土地用于我县老醯水镇、住宅开发等项目建设，符合法律法规征收土地的情形等。”2019年9月15日，闫壁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制定了老醯水镇征地实施方案，对老醯水镇占用该村土地制定了相应的征地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牛广丽与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足征占及退地补偿协议》、《自愿退地补偿协议》、《征地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的协议，协议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且该三份协议已履行完毕，该院认定该三份为有效合同。虽然2019年9月15日平遥县人民政府所作出通告已被晋中市人民政府撤销，但平遥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又发布土地征收启动公告，表明所涉土地处于征收启动中；且双方三份协议并未全部载明牛广丽交回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属于被征收的土地，故牛广丽所诉该与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牛广丽所述协议是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情况下签订的，补偿价格又不合理，给其造成很大损失，均证据不足，该院同样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驳回牛广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牛广丽自愿与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签订《补足征占及退地补偿协议》、《自愿退地补偿协议》、《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上述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三份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现牛广丽以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情形，要求撤销上述三份合同，由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返还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但晋中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市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平遥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的关于老醯水镇项目相关事项的《通告》，并不能否定牛广丽自愿将承包土地交回平遥县古陶镇闫壁村民委员会，在领取补偿款的同时其户下符合条件的人员每月还享受500元生活补贴的事实，而且时至本院二审时牛广丽还在享受该村委政策。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牛广丽在签订案涉三份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故对牛广丽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广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牛广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