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磊，男，汉族，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百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澳跨境工业区西环路****保盛大厦****。法定代表人：闫磊，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军，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天娇，男，汉族，1983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溥，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磊、珠海百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天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磊、百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按2019年3月5日《还款计划书》裁决本案；2.上诉费由姜天娇承担。事实与理由：闫磊、百尚公司与姜天娇在本案中的关键证据是两份《还款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签署日期分别是2019年3月5日和2019年3月14日，记录的欠款金额分别是100万元和168万元。在数日之内，100万元增至168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闫磊、百尚公司提出68万元是虚增的，要求姜天娇提供增加的68万元的支付凭证，但姜天娇没有提交，根据证据规则，支付出借款项的举证责任应由出借人承担。本案中姜天娇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依法不应支持其虚增的数额。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姜天娇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闫磊、百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3月14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虚假，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1.对于两份《还款协议书》以及《合同作废协议》的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姜天娇在一审中已经予以合理解释，即2019年3月5日签署第一份《还款协议书》时，未将闫磊、百尚公司拖欠姜天娇的所有债务全部包括，因此，在2019年3月6日签署《合同作废协议》，约定将第一份《还款协议书》解除。各方对账后于2019年3月14日签署第二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对债权债务的金额、具体构成、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虚假。2.闫磊、百尚公司关于咖啡厅转让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咖啡厅转让虚假，但在闫磊、百尚公司向法院申请证人刘振利（咖啡厅职员）出庭作证时，面对姜天娇的发问，刘振利证实咖啡厅原来的老板是姜天娇，是姜天娇将咖啡厅转让给闫磊的。据此，闫磊、百尚公司关于咖啡厅转让虚假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反而自证咖啡厅转让属实。3.闫磊、百尚公司对两份《还款协议书》及《合同作废协议》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第二份《还款协议书》签署后，闫磊按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4月至7月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在姜天娇起诉之前，闫磊、百尚公司从未对第二份《还款协议书》提出过任何异议，却在起诉后主张落款日期在后的第二份《还款协议书》虚假。对该主张，闫磊、百尚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现闫磊、百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且也不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明显就是利用诉讼程序故意拖延，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姜天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闫磊、百尚公司共同向姜天娇支付债务款160.35万元；2.闫磊、百尚公司共同向姜天娇支付违约金16.035万元；3.闫磊、百尚公司共同承担姜天娇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4.闫磊、百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姜天娇（甲方）与闫磊（乙方）、百尚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100万元；乙方、丙方连带承诺共同对于所欠甲方的100万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每天还款1000元、每个月末日还款1万元，直至偿还乙方、丙方共同所欠甲方金额为止。2019年3月6日，姜天娇（甲方）与闫磊（乙方）、百尚公司（丙方）又签订《合同作废协议》，约定解除三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原合同中签订的三方权利与义务在本协议生效后全部取消，其余日期所签订的一切合同不依据此协议，并声明三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协议所有条款，三方对本协议条款的含义及相应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2019年3月14日，姜天娇（甲方）与闫磊（乙方）、百尚公司（丙方）再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5日乙方、丙方尚欠甲方借款及股份转让款168万元[包括2017年11月丙方向甲方借款尚未还清的30万元、2017年底甲方通过多次现金与转账方式借给乙方68万元（其中现金48万元、转账20万元）、2018年9月乙方收购甲方百尚公司15%股权费用30万元、2018年9月丙方收购甲方位于珠澳跨境区保盛大厦三楼咖啡厅费用35万元、2018年4月丙方向甲方借款5万元]；乙方、丙方连带承诺共同对于所欠甲方的168万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每天还款1000元、每个月末日还款1万元，直至偿还乙方、丙方共同所欠甲方金额为止；如果乙方、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金额申请法律诉讼；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和丙方承担，同时乙方和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并声明三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三方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均认可上述三份协议中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姜天娇称，三方签署欠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协议时没有将全部债务包括在内，后来经对账将所有债务写进了欠款金额为168万元的协议书，约定每天还款，因为168万元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包含了100万元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因此签了一份《合同作废协议》，以避免重复计算双方债权债务。而闫磊、百尚公司称，欠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协议内容是真实的，欠款金额为168万元的协议内容是虚假的，其中的48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和35万元的咖啡厅转让款是虚假的；姜天娇为了向其债权人证明其有更多的债权才要求闫磊签署了金额为168万元的协议，后来姜天娇称其债权人看到两份协议有异议，姜天娇又叫闫磊签署了《合同作废协议》，《合同作废协议》的实际签署时间并不是2019年3月6日。为证明35万元咖啡厅转让款虚假，闫磊、百尚公司提供了珠海市保盛大厦园区******合同书、咖啡厅照片、装修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咖啡厅是由百尚公司出资装修，咖啡厅不能单独转让，且2019年8月姜天娇将咖啡厅的物品搬走。姜天娇质证认为，装修合同由百尚公司签订并不能证明装修款由百尚公司支付，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咖啡厅原来的老板是姜天娇，后来转让给闫磊，故不能证明咖啡厅转让款虚假。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对于涉案欠款闫磊、百尚公司已清偿86500元，具体包括2018年11月28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8月多次银行转账76500元。姜天娇对闫磊、百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还款765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2018年11月28日微信转账10000元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该10000元用于清偿涉案协议项下的借款。另查明，姜天娇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与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基础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签订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后，又签署《合同作废协议》约定解除该合同，签订合同与解除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已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闫磊、百尚公司主张仍依据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3月14日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再签订《还款协议书》，三方均认可合同上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姜天娇与闫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百尚公司作为法人，均应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协议书部分内容虚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闫磊、百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咖啡厅转让虚假。闫磊、百尚公司称，姜天娇为了向其债权人证明其有更多的债权才要求闫磊签署了欠款金额为168万元的协议。闫磊、百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商务活动的基本含义和风险有所了解，闫磊、百尚公司称为了配合姜天娇证明债权就签订协议虚增自己的债务，该解释不符合常理,若虚增债务也无必要签订《合同作废协议》否定闫磊所称的真实债权债务。且闫磊、百尚公司称欠款100万元属实，而欠款168万元的协议中48万元的现金欠款和35万元的咖啡厅转让欠款虚假，168万元扣减闫磊、百尚公司所称虚假的债务金额后余额为85万元，也与闫磊、百尚公司认可属实的100万元债务不符，闫磊、百尚公司对此也未能合理解释。而姜天娇称，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未包含各方全部债权债务，各方对账后将三方债权债务予以确认并签订了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且三方为了避免重复计算债权债务又签订了《合同作废协议》解除前一份《还款协议书》，则对于后一份《还款协议书》确认的闫磊、百尚公司欠款金额大于前一份作出了合理解释。从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书对于三方债权债务的金额及具体构成以及还款方式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清晰明确。在闫磊、百尚公司无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是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综合性的确认，对姜天娇与闫磊、百尚公司均有约束力，闫磊、百尚公司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还款。对于闫磊、百尚公司主张的还款，其中765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10000元微信转账的款项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无法证明是用于清偿涉案协议书项下的债务，姜天娇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闫磊、百尚公司仅还款76500元，未按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构成根本违约，姜天娇请求闫磊、百尚公司清偿协议书项下的剩余款项160.3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磊、百尚公司未按约还款构成根本违约，姜天娇请求闫磊、百尚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姜天娇支付欠款金额10%的违约金16.035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姜天娇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按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姜天娇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由闫磊、百尚公司承担。姜天娇请求闫磊、百尚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闫磊、百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天娇支付欠款160.35万元；二、闫磊、百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天娇支付违约金16.035万元；三、闫磊、百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天娇支付律师费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闫磊、百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闫磊、百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林森、李志鹏、姜天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姜天娇与闫磊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2018）粤04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书；4.装修合同及清单。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闫磊逾期提交，并无客观原因，但鉴于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本院接纳其作为二审证据予以审查，并对其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本院补充查明：姜天娇于2017年12月11日与林森、李志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百尚公司15%的股权，并于2018年9月22日与闫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百尚公司15%的股权以30万的对价转让予闫磊。百尚公司现为闫磊100%持股。闫磊、百尚公司二审补充提交判决书及装修合同，拟证明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中168万元包括了咖啡厅费用35万元，但咖啡厅并不属于姜天娇个人，故协议中关于168万元包含了咖啡厅35万元的费用不合常理，是虚构的。姜天娇对于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刘振利一审时出庭作证称：“姜天娇是我的前老板，闫磊是我的现任老板。两个人前后是珠海百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咖啡厅的老板。我在珠海百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咖啡厅工作，我是该咖啡厅的水吧员，从2018年5月初至今都在该咖啡厅工作”。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闫磊、百尚公司的还款义务是以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还是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为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前后两份《还款协议书》以及《合同作废协议》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且上述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闫磊、百尚公司签订的这一系列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5日就双方所欠款项的金额及如何偿还达成协议，随后双方解除了该协议，并重新协商于2019年3月14日达成了新的合意，姜天娇主张闫磊、百尚公司履行双方最新的合意即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于法有据。相反，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合同作废协议》以及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闫磊作为一名具有丰富商业活动经验的完全行为能力人，百尚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其应当知道其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的行为意味着其承诺受协议内容约束。闫磊、百尚公司关于签订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是为了帮助姜天娇向他人证明享有较大额债权的解释较为牵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况且，如一审所言，闫磊也未能解释，如仅为帮助姜天娇证明债权，为何需签订《合同作废协议》解除《还款协议书》。2019年3月5日《还款协议书》被双方通过《合同作废协议》协商一致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在此情形下，闫磊仍要求履行解除了的《还款协议书》，于法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至于，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姜天娇应提供2019年3月14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的借款支付凭证的问题。然而，从上述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168万元的构成来看，这168万元既包括借款也包括股权转让款，糅合了多重关系，包含双方多重权利义务的清理结算，并非纯粹为民间借贷关系，闫磊、姜天娇在本案中主张援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理据不足。该《还款协议书》明确了欠款的金额，在此情形下，姜天娇已经完成了其关于闫磊、百尚公司欠款主张的证明责任。闫磊、百尚公司关于姜天娇应提交相应款项的支付凭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2019年3月14日还款协议书约定闫磊、百尚公司尚欠姜天娇共计168万元，该168万元包含了2018年9月百尚公司收购姜天娇位于珠澳跨境区保盛大厦三楼咖啡厅费用35万元，虽然，该约定措辞并不规范，但是对于百尚公司、闫磊应当就咖啡厅向姜天娇给付35万元的意思表示清晰，该意思表示是双方的合意，且不为法律所禁止，应予尊重。加之，虽然咖啡厅并非姜天娇所有，但因姜天娇转让股份同时退出咖啡厅的经营管理，闫磊和百尚公司因此向姜天娇支付一定的款项，亦不违反常情常理。闫磊、百尚公司主张咖啡厅费用不合常理且因此推论该笔款项为虚构，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闫磊、百尚公司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于欠款、违约金、律师费的处理均有合同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5元，由闫磊、珠海百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