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民申10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康丽娥，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娟，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雅铃，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颜建荣，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再审申请人康丽娥因与被申请人黄雅铃、原审被告颜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丽娥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决定再审，撤销（2019）闽062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康丽娥无需承担偿还债务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黄雅铃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看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双方是否共同签字确认，二是看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首先，本案康丽娥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借据》、《收款账户告知书》没有康丽娥签名，康丽娥非借款主体也未追认本案借款，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康丽娥夫妻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活动，康丽娥未曾分享上述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019年3月20日格式《借据》事由是因工程投标保证金需要，颜建荣《声明》的内容可以证实黄雅铃知晓借款并非由颜建荣实际使用，是案外第三人肖文龙欲向其借款作为投标保证金使用。肖文龙在重庆无法出具借据，黄雅铃要求颜建荣以其自己名义代签，故实际上该借款性质系用于转借他人的款项，转账全部转入第三方户头。黄雅铃获知肖文龙已无力偿还颜建荣款项，导致颜建荣无法还款，黄雅铃才要求颜建荣出具《声明》确认。黄雅铃已是认可本案借款系颜建荣转借他人，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所需，属于颜建荣个人的借款，与康丽娥无关。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康丽娥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业务押金80万元，可见其对颜建荣的借款行为知晓并实际参与，该借款行为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有误。康丽娥与黄雅铃、孙明菊素不相识，康丽娥根本不知情。黄雅铃从未曾向康丽娥告知本案借款或要求其共签确认，更未曾向康丽娥催讨借款。黄雅铃提交80万元转账凭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在一审开庭时均未提及。80万元银行转账实际是颜建荣操作的，备注是业务押金，是颜建荣对孙明菊享有的债权，与本案债务无关，也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案由不一致。即便康丽娥对转账知情，也仅知道颜建荣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出80万元给孙明菊。2.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共同诉讼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付款方非黄雅铃，收款主体也非颜建荣。颜建荣与黄雅铃约定借款应由黄雅铃以其名义汇入500万元至颜建荣指定的十家公司。但根据银行付款回单显示，以黄雅铃名义出借并汇入颜建荣指定账户其中一户款项仅为50万元，其他款项均系案外第三人即孙明菊等九个主体汇入，与双方的约定不符。黄雅铃对此未告知颜建荣，颜建荣一直以来均认为借款是由黄雅铃以其个人账户汇入本人指定的账户，才在声明中再次确认“借款由黄雅铃汇入本人账户”。在本案尚未能排除九个付款方与十个收款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且本案中所涉部分金额及人员已涉嫌刑事诈骗犯罪，现被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故无法排除上述九个付款方及十个收款方有涉嫌洗钱罪之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案十个收款账户主体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应当将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同时，九个付款方与本案存在着利害关系尚未查清，特别是既为收款方又为付款方的案外人孙明菊，一审法院尚未通知上述利害关系人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与询问，所以，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诉讼主体，程序存在严重违法。 黄雅铃提交意见称：1、康丽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一款、第168条规定，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康丽娥上诉后未缴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康丽娥申请再审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法院对此不应鼓励或放纵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故对康丽娥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应予以审查。2、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有颜建荣出具《借据》、《收款告知书》、《声明》等相关书证，颜建荣对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颜建荣向黄雅铃借款的事实。黄雅铃一审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康丽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黄雅铃指定的孙明菊账户汇入80万元，并备注“10家50万的业务押金”，该转账时间与黄雅铃出借款项时间相近，备注的内容与颜建荣因工程投标保证金需要向黄雅铃借款并指定黄雅铃汇入10家公司账户各50万元相符，足以证明该笔80万元是用于颜建荣向黄雅铃借款的业务押金，同时也可以证明康丽娥对本案借款是完全知情的并实际参与，该借款行为是其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孙明菊受黄雅铃委托代为向颜建荣指定的账户转账50万元，其代黄雅铃收取款项是正常的。康丽娥主张其上述的80万元是颜建荣对孙明菊享有的债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康丽娥主张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合法。颜建荣出具的《声明》也认可向黄雅铃借款，由黄雅铃汇入其指定的账户。颜建荣出具的《收款告知书》证实十个收款账户是其在借款时指定的，借款是因工程投标保证金的需要，根据投标情况将借款直接转账汇入十个工程投标保证金的账户。黄雅铃系委托孙明菊、王淑梅等十人向颜建荣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本案款，九个付款方已出具了相应的付款说明，证明其受黄雅铃委托转账的事实。康丽娥主张十个收款方将银行账户出借他人，没有依据。康丽娥主张的涉嫌刑事诈骗犯罪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主张九个付款方及十个收款方有涉嫌洗钱罪是子虚乌有。案涉十个收款方无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共同诉讼人的问题。1.颜建荣在借款当天出具的《收款账号告知书》中明确指定了十家公司的账户作为收款主体，黄雅铃依照约定把借款汇入上述颜建荣指定的十个账户即完成了付款义务。颜建荣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声明》中也确认了借款由黄雅铃汇入其指定账户，进一步证明颜建荣对黄雅铃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十个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故无需将十个收款主体列为共同被告。康丽娥主张上述十个收款主体出借人银行账户应列为共同被告，与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2.本案借款除了一笔50万元由黄雅铃本人账户汇入颜建荣指定账户外，其余款项均由黄雅铃通过孙明菊、王淑梅、苏丽萍等九个账户向颜建荣指定账户各汇入50万元，黄雅铃提供的九个付款方出具的九份《付款说明》、付款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或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业务回单共同证明了九个付款方将本案借款汇至颜建荣指定账户是受黄雅铃委托的，可以认定黄雅铃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且颜建荣一审时对上述《付款说明》、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对本案借款的付款事实已查明，无需通知上述九个付款方到庭应诉。康丽娥主张九个付款方与十个收款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康丽娥主张有部分付款方涉嫌洗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康丽娥主张一审遗漏共同诉讼人，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颜建荣以工程投标保证金需要由为向黄雅铃借款，康丽娥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在借款当天康丽娥账户转出80万元到黄雅铃指定的账户，并备注“10家50万业务押金”。上述备注的“10家”与颜建荣当天出具的《收款告知书》中指定的十家收款方数量上相一致，上述备注的“50万”也与《收款告知书》上指定的“每家各汇入500000元”金额也相一致，由此可见康丽娥上述转账与颜建荣《收款告知书》中涉及的项目相对应，可以推定康丽娥实际参与了颜建荣因保证金需要而向黄雅铃借款的项目，故康丽娥与颜建荣存在因共同经营而借款的行为。另外，康丽娥与颜建荣共同经营公司的情况：康丽娥个人独资的永春县轩铭建材有限公司，颜建荣任监事；颜建荣个人独资的泉州康荣建材有限公司，康丽娥任监事。本案黄雅铃举证证明了是康丽娥与颜建荣因共同经营而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属于康丽娥与颜建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康丽娥主张与孙明菊有其他业务往来、“10家50万业务押金”系与江苏万融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的居间报酬押金，但其提供的转账信息、转账电子回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在附言用途、发生时间、款项数额等无法与本案事实形成关联、印证，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康丽娥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帐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康丽娥主张其案涉账户是颜建荣实际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康丽娥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康丽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丽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书 记 员 邹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