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民再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玲，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抚顺市人，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北京颖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洵，男，194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绍安，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王玲与被上诉人王洵、被上诉人张绍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玲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营西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经西市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8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辽08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再审申诉人王玲不服，上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被上诉人王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绍安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8年6月24日，张绍安向王洵借款58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如到期未能偿还此借款，王洵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利息，该款至今没有偿还王洵。原审认为，王洵与张绍安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被告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王玲与张绍安系夫妻关系，对张绍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判决：被告张绍安、王玲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洵欠款人民币58万元，并从2008年6月24日起至2008年11月24日止，按月息1.5分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从2008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负担。再审申请人王玲称，一、涉诉案件不适用缺席审理，一审原告是一个虚假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草率结案，是一个错案，请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撤销此案。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只用一份疑点重重的孤证，做定案的唯一证据，未经核实，草率结案，导致错案形成。三、从庭审笔录看，庭审主文不足百字。因为被告没有到庭，证据没有质证环节，没有辩论环节。总之，这是一个错误的判决，应当撤销。被申请人王洵辩称，1、对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由法院依法审查决定。2、本案客观事实清晰并非申诉人陈述的虚假诉讼，对此有张绍安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张绍安本人的陈述足以证明。3、对于申诉人王玲称其2008年在抚顺市有类似案件最后债权人撤诉不了了之，与客观事实不符，据被申诉人从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了解的情况是王玲与对方达成了和解协议，愿意承担部分欠款后双方和解债权人才撤诉。4、王玲应该依法承担民间借贷的给付责任，张绍安拖欠的5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绍安从2003年开始向被申请人借款之后双方发生多笔债务往来，截至2008年2月24日张绍安夫妇共计拖欠被申请人58万元对此申诉人王玲完全知情，而且本案审结在2009年2月2日，依据民法的相关规定，民事案件法律适用从旧原则即新的法律规定对于已审结的案件无溯及力，本案应该适用2009年2月2日前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因此应当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因此，本案原审认定张绍安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张绍安、王玲的共同的夫妻债务，适用法律正确。5、原审法院调取了原张绍安名下的房产证，可以看出在2008年7月9日张绍安、王玲将1992年取得婚后共有房屋突然转移给婚生女张瑀航名下（王玲跟张绍安是1986年结婚），被申诉人也正是因为从朋友处了解到此情况才于2008年底起诉张绍安夫妇，而后2010年张绍安、王玲又突然离婚，张绍安、王玲的一系列做法看上去更像是离婚避债，综上，本案原审事实认定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判决张绍安、王玲共同偿还债务58万元。被申请人张绍安未答辩。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洵与张绍安经朋友介绍相识。在2002年至2003年间，张绍安曾向王洵借款，之后陆续还款并在每次结算后出具《借款协议》。王洵到抚顺向张绍安主张权利时，王玲曾在场并与张绍安共同向王洵作出还款承诺。2008年6月24日，经双方结算后，张绍安再次向王洵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张绍安于2008年6月24日向王洵借人民币58万元整，利息按月息1分5厘计算，借款期限为5个月，张绍安承诺必须于2008年11月24日前还清此笔借款，如到期未能偿还此笔借款，王洵将收取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计息日于2008年6月24日起算，直到还清此笔为止。由于此笔借款属于友情借款，张绍安必须于2008年11月24日还清此笔借款，如到期不能偿还，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张绍安承担。如双方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为诉讼地。张绍安与王洵于2008年6月24日前所签的所有借款协议在此协议签字生效后一律作废，均以此协议为准”。张绍安于该协议签订后未能清偿，王洵遂诉至本院。2008年12月15日，本院工作人员在鞍山长城铝业有限公司办公室向张绍安送达法律文书并制作询问笔录时，张绍安对涉案债务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自述“（与其妻王玲）已分居十余年了”。另查明，张绍安与王玲于1986年登记结婚，于2010年11月23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注明“从2000分居至今，各自在分居所欠债务由各自承担，属于个人债务，与对方没有任何关系。”并在房产情况一栏中注明“无房”。根据抚顺市房产部门信息查询，张绍安于2008年7月9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年的女儿。再查明，张绍安于2003年7月3日在辽宁省铁岭县成立个人独资企业的铁岭铝厂，投资额为3,000万元，后该企业于2004年1月23日注销。原审再审认为，张绍安在原审诉讼中自认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本院对涉案债务予以确认。根据诉辩观点，王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张绍安发生的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因本案系再审案件，因此应当适用判决时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玲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情形，且王洵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向张绍安、王玲主张权利时，王玲亦作出还款承诺，因此本院认定张绍安所负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绍安与王玲在协议离婚时关于债务性质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绍安、王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洵欠款58万元。从2008年6月24日起按月息1.5分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至2008年11月24日止，从2008年11月25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完毕时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张绍安、王玲共同承担。上诉人王玲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故意编造事实，剥夺上诉人质证辩论权利，法官涉嫌枉法裁判。1.本案是西市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向西市区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的案件。再审中没有通知检查机关到庭，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开庭是公告送达。被告张绍安、原告王洵均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原告下落不明。3.本案开庭临时更换主审法官压缩庭审时间，辩论时间被当庭取消，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4.本案判决书送达时间过长有违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王洵从始至终提供的证据都是虚假的，且证据本身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1.被上诉人只提供一份借款协议，借款时间数额都没有记载。2.证人证言是伪证。被上诉人王洵的代理人和证人在原审庭审中做了相反的回答，明显是伪证。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有多处瑕疵。王洵代理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58万借款是一次还是分次借出，借款用途均没有查清。四、本案存在诸多疑点。1.借款合同明确表述，如张绍安不能按期还款，由张绍安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依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王洵不应向上诉人主张债权。2.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年关于58万借款纠纷，有一份生效判决。本次再审案件只字未提，两份判决同时并存，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查清案件事实，撤销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营西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撤销西市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代理人认为涉案债务为婚姻法规定的个人债务，属于张绍安个人债务，出借人王洵对此事知情，且认可是张绍安个人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一、借款协议是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第二项约定涉案债务为张绍安个人债务，由张绍安个人承担还款义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1、涉案借款是借款人张绍安于第三者肖建萍同居期间产生的债务，不能为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王洵的证人证言属于虚假证言，证人有作伪证之嫌，王洵有虚假诉讼之嫌。3、上诉人王玲与张绍安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分居多年，该笔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王洵答辩称：一、（2009）营西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一事。西市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纠正。上诉人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程序是否违法，由法院依法审查决定。二、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债务是否存在？是否真实？原审被告张绍安在2009年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所做的笔录中明确承认了债务的真实性。上诉人王玲与被上诉人张绍安是在2010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协议的，也就是说在2009年答辩人起诉至判决生效之前。该二人一直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三、民事实体权利无溯及力，本案再审应适用判决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法情形。四、上诉人王玲没有证据证明王洵与张绍安之间明确约定了是个人债务。上诉人依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2009）营西民二初字1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综上（2018）辽08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但本案应查明债务人张绍安与王玲是什么时间分居，所借款项是否确实用于共同生活。2008年6月24日借款58万元是一次性借款，还是之前借款转化而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09）营西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2018）辽08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退返上诉人王玲。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刘剑勇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司歌书记员焦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