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642号原告：肖伟萍，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负责人：陈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婧，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茂，男。原告肖伟萍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简称“农行五角场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本院于同年10月14日裁定由审判员秦岭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伟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伊、被告农行五角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伟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清零原告所持卡号XXXXXXXX********的信用卡账户欠款(金额总计45,627.09元)并销户。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嗣后，被告向原告发放涉案金穗贷记卡。2014年6月起原告因失去人身自由未按时还款。2016年3月，被告起诉原告，双方达成和解，由被告出具原告信用卡还款情况说明，原告一次性还清全部欠款共计58,862.21元。此次还款后，原、被告之间不再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应当及时清零原告所持信用卡账户欠款。然被告违反约定，至今未清零涉案信用卡账户中欠款，导致原告无故仍需偿还不应承担的债务，故涉讼。审理中，因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至同年9月22日期间，在原告相关联的借记卡中陆续扣划了35,522.87元以清偿涉案信用卡欠款，故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5,522.87元。被告农行五角场支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承诺其只需归还截至2014年6月欠付的本金58,862.21元。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进行过一次还款58,862.21元，但未付清利息、滞纳金及年费等欠款，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不存在销户义务。对于陆续扣划原告的35,522.87元如何处理，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伟萍于2011年7月21日向农行五角场支行申办金穗贷记卡，填写并签署贷记卡申请表，表示自愿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简称《金穗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简称《领用合约》)的规定。农行五角场支行经审核后向肖伟萍发放卡号XXXXXXXX********的金穗贷记卡，周期还款日为每月11日。该卡于同年8月22日被激活，于同年8月30日首次消费。2014年6月11日，肖伟萍最后一次正常还款。从涉案账户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肖伟萍分别于2013年5月9日及同年6月5日办理过金额为90,000元及35,300元的两笔分期付款，总期数均为24期。其中，90,000元的交易分期，每期还款本金3,750元，每期还款手续费540元；35,300元的交易分期，每期还款本金1,470元，每期还款手续费211.80元。因被羁押于上海市北新泾监狱(简称“北新泾监狱”)，肖伟萍自2014年7月起出现连续逾期还款。农行五角场支行于2015年12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1925号】。该案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肖伟萍偿还截至2015年12月8日的借款本金75,692.33元、滞纳金3,445.85元、其他费用880元，共计80,018.18元；二、判令肖伟萍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及滞纳金。2016年1月20日，承办人至北新泾监狱开庭审理该案，蒋懿萍作为农行五角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并当庭变更诉请为要求肖伟萍偿还截至2016年1月11日的贷记卡透支本金及利息73,775.41元、滞纳金3,445.85元、其他费用880元，以及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按《领用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及滞纳金。肖伟萍于当日庭审中辩称其需要核对2014年6月之后的对账单，愿意于2016年3月底前归还全部本金，但不同意支付除借款本金之外的其他费用。农行五角场支行则表示“需回去核实账单情况后，书面答复法院。”同年2月5日，农行五角场支行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表示因肖伟萍提出需核对对账单，而调取对账单需要一段时间，且肖伟萍表示愿意归还欠款，故申请撤诉。2016年3月30日，肖伟萍通过案外人江某1、江某2向涉案贷记卡账户还款58,862.21元。同日，江某1发短信给蒋懿萍，表示其已将肖伟萍欠农行信用卡的钱58,862.21元打到长江西路支行，并请蒋懿萍将还款结算单寄给江某1。因农行五角场支行未寄交还款结算单，江某1于同年7月21日再次发短信给蒋懿萍，要求蒋懿萍帮忙查询。蒋懿萍随即回复“之前我已经把这个情况反应给业务部门了，我再去问问看现在什么进度了。不好意思”。嗣后，农行五角场支行向江某1寄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的《肖伟萍信用卡还款情况》一份，其上加盖该支行个人金融部印章并载明：“持卡人肖伟萍，身份证号XXXXXXXXXX********，主卡卡号XXXXXXXX********，该卡截止到2014年6月，尚欠本金58862.21元。持卡人的受托人于2016年3月30日，进行过一次还款，还款金额58862.21元。”对于为何没有明确告知江某158,862.21元的性质不属于本金，且肖伟萍尚欠利息及其它费用仍需支付，蒋懿萍作为证人在本案庭审中出庭作证并表示：因江某1并非欠款人本人，没有必要向其说明；因《肖伟萍信用卡还款情况》由农行五角场支行业务部门出具，故对肖伟萍还款性质亦没有明确确认。2020年1月7日，肖伟萍收到中国农业银行短信提示，显示涉案信用卡截止2020年1月11日人民币账户尚有45,627.19元未还清。根据农行五角场支行“信用卡综合管理平台”查询显示，截至2020年4月11日，肖伟萍涉案信用卡欠付本金14,985.12元、利息27,337.73元、逾期还款违约金3,445.85元、管理类费用880元、取现手续费847.2元。对于为何肖伟萍归还58,862.21元后，涉案账户仍有未归还本金且欠款金额持续增加，农行五角场支行解释因肖伟萍办理过两笔分期业务，肖伟萍在2014年6月11日最后一次还款后产生逾期，至2016年3月30日涉案账户欠款84,516.39元，结构如下：分期一，剩余本金41,202.21元+累计利息12,825.24元+应收手续费2,160元，共计56,187.45元；分期二，剩余本金17,660元+累计利息5,495.89元+应收手续费847.2元，共计24,003.09元；滞纳金3,445.85元、年费880元。肖伟萍2016年3月30日还款58,862.33元(通过江某1归还58,862.21元、通过借记卡转账存款0.12元)，先冲抵分期一的所有款项56,187.45元后，继续冲抵分期二的部分本金2,674.88元，还款后账户剩余欠款25,654.06元，结构为分期二中剩余本金14,985.12元+累计利息5,495.89元+应收手续费847.2元+滞纳金3,445.85元+年费880元。2016年3月30日后系统按积欠本金和利息继续计算利息至今，应收手续费、滞纳金和年费不计息。因认为农行五角场支行曾同意其只需归还截至2016年1月11日的本金58,862.21元即可，肖伟萍对于要求其继续付清欠付本息等的要求不予认可，并举证一页书证(简称《应还款情况说明》)，其上打印内容载明：“根据银行系统数据，您的信用卡欠款本金应为58,862.21元。由于事实原因，造成信用卡账单于2014年6月起未能正常还款。根据账单，2014年6月的账单全部剩余应还款额是59,663.22元。按客户要求，2014年6月以后产生的利息不予计算。参照2014年6月的账单，剩余分期期数分别为10期与11期(不包含本次应还的)，由于2014年6月账单未还款，所以所有未还款额应为11×3750元+12×1470元，共计58,890元。与客户来信中的计算有误，请核实。该账单中的本期已还款额是指归还上一期欠款的费用。根据客户要求，扣除当期利息的话，2014年6月账单数应为59,663.22-751.80=58,911.42元。考虑到客户实际情况，应还款额以最小本金为准，即为系统查询的58,862.21元。可至任意农行网点存入卡号为XXXXXXXX********、户名为肖伟萍的信用卡内。”该份《应还款情况说明》尾部存有手写字迹“农行联系人：蒋懿萍XXXXXXXXXXX地址：上海翔殷路XXX号2402室”。对于该份《应还款情况说明》，肖伟萍陈述系由农行五角场支行制作，其于2016年2月服刑期间收到后于北新泾监狱寄交江某1，后由江某1根据该说明中载明的金额代其还款。肖伟萍称其收到《应还款情况说明》时该部分手写内容已客观存在，该说明可以证明农行五角场支行考虑到其实际情况，同意其应还款额以最小本金58,862.21元为准。正因农行五角场支行明确表示2014年6月后的利息不予计算，肖伟萍委托家属于同年3月30日将58,862.21元付至涉案贷记卡账户。庭审中，江某1、江某2亦作为证人到庭，对肖伟萍狱中收到该份说明后寄交江某1，再由江某1、江某2共同代其还款的事实作出证人证言。对于该份《应还款情况说明》，蒋懿萍到庭表示其上手写字迹并非其本人所写。农行五角场支行认为没有加盖其公章，且蒋懿萍否认由其书写，故对该份《应还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说明中手写字迹是否为蒋懿萍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应还款情况说明》尾部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并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应还款情况说明》上的需检字迹不是蒋懿萍所写。”审理中，本院至上海市北新泾监狱调查2016年1月至3月30日期间肖伟萍寄收信件情况。北新泾监狱提供《罪犯邮件往来登记表》显示，肖伟萍于2016年1月4日收到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简称“杨浦法院”)寄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江某1自本市通河二村XXX号XXX室发出“介绍家中近况”的平信，于同年1月5日向杨浦法院寄交“协商解决信用卡余款”的平信一封，于同年3月15日收到江某1前述地址发出“账单信用卡明细”信件一份。无肖伟萍其它信件收发信息。另查明，根据农行五角场支行举证《账户详细信息》显示，肖伟萍涉案账户截至2016年1月11日欠款本金(含额度内分期)58,862.21元、利息(含额度内分期)14,913.20元、消费手续费3,007.20元、滞纳金3,445.85元、管理类费用880元。本案审理中，农行五角场支行称其于(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1925号案件2016年1月20日的庭审中，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要求肖伟萍偿还截至2016年1月11日的贷记卡透支本金及利息73,775.41元的组成，即包含欠款本金58,862.21元及利息14,913.20元。再查明，农行五角场支行于2020年6月24日至同年9月22日期间，在肖伟萍卡号为XXXXXXXXXXX********的借记卡中陆续扣划了35,522.87元以归涉案信用卡欠款，摘要为“逾期扣款”。截至2020年10月23日，肖伟萍涉案信用卡欠付本金0元、利息10,361.5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3,445.85元、管理类费用880元。账户目前状态为“封户状态正常”。又查明，农行五角场支行为本案垫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逾期还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农行五角场支行是否曾经同意肖伟萍只归还信用卡欠款本金；二、若无法认定前述事实，在归还58,862.21元后肖伟萍需继续归还的款项及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因肖伟萍逾期还款致农行五角场支行于2015年12月起诉。在该案2016年1月20日的庭审中，农行五角场支行主张的诉请包括截至2016年1月11日的本金58,862.21元、利息14,913.20元及滞纳金等。肖伟萍当庭提出需要核对账单，并只同意归还本金。对此，农行五角场支行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肖伟萍据以证明农行五角场支行同意其只需归还本金58,862.21元的主要证据为其上载有蒋懿萍签字的《应还款情况说明》，并坚称该份说明系其被羁押于北新泾监狱期间于2016年2月由农行五角场支行直接寄交给他，其再将该份说明寄交亲属江某1，再由江某1代其还款。但农行五角场支行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经鉴定该处“蒋懿萍”字迹并非蒋懿萍本人所写。经本院向北新泾监狱核实肖伟萍2016年1月至同年3月30日期间收发信件情况，未见肖伟萍所称农行五角场支行曾向其寄交信件，以及其向江某1寄交信件的登记记录。因此，本院对于该份《应还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现肖伟萍无证据证明农行五角场支行曾明确表示同意其只需归还截至2016年1月11日欠款本金。对于争议焦点二，江某1等人于2016年3月30日代肖伟萍付清58,862.21元后，两次通过短信要求农行五角场支行提供还款结算单。农行五角场支行嗣后向江某1寄交《肖伟萍信用卡还款情况》，该份材料明确的内容有两点：1、肖伟萍截至2014年6月尚欠本金58,862.21元；2、肖伟萍受托人于2016年3月30日还款58,862.21元。农行五角场支行无论在其工作人员与江某1的短信及电话沟通中，还是在其出具的该份《肖伟萍信用卡还款情况》中，均未明确告知该58,862.21元的性质并非本金以及肖伟萍尚欠利息等事项。相反，从《肖伟萍信用卡还款情况》的文义来看，足以让肖伟萍及其亲属产生该58,862.21元属于本金且无其余欠付款项的误解。考虑到肖伟萍当时被羁押、无法及时核对信用卡欠款的特殊情况，农行五角场支行在其归还58,862.21元后负有继续明确告知其欠款情况，并提供可以全面反映信用卡账户欠款信息的对账单等的义务，以便肖伟萍及其亲属及时归还信用卡欠费。基于被羁押并非其可以免除支付利息等义务的法定理由，且肖伟萍无证据证明农行五角场支行曾明确同意其只需归还欠款本金，以及农行五角场支行于肖伟萍2016年3月30日归还58,862.21元后未及时、全面告知其已还款项性质以及尚欠款项金额、性质的事实，本院认为以2016年3月30日作为双方结算日，并将肖伟萍该日归还的58,862.21元性质认定为本金更为公平合理。根据农行五角场支行出具的《肖伟萍欠款情况说明》，截至2016年3月30日，肖伟萍欠付本金共计58,862.21元、利息18,321.13元、手续费3,007.20元、滞纳金3,445.85元以及年费880元。扣除肖伟萍已还本金58,862.21元以及通过借记卡转账存款的0.12元，肖伟萍于2016年3月30日之后仍需支付的利息、滞纳金、年费、手续费共计25,654.06元。农行五角场支行于2020年6月24日至同年9月22日陆续扣划肖伟萍35,522.87元。因此，肖伟萍名下卡号为XXXXXXXX********的金穗贷记卡欠款余额已还清，对于多扣划的9,868.81元，农行五角场支行应返还肖伟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伟萍9,868.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上述共计2,660元，由原告肖伟萍及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五角场支行各半负担1,3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秦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