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殷小春，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阳，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霞山海头光明纸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谢亚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郑春宇，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霞山海头光明纸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纸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黄秋阳，被上诉人光明纸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凤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0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鸿威公司向光明纸箱公司支付284948.88元货款；2、撤销(2020)粤080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关于鸿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3.法院责令光明纸箱公司在2020年10月31日前向鸿威公司出具1894036.05元的发票；4.案件部分事实未查清，请求发回重审；5.请求法院依照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合理分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该判决书对下列案件法律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本案作为证据提交的昵称“庄雅嵛(庄海莲)”与昵称“娟Lam”的微信聊天群是双方之间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几年来实际磋商履行的交流平台及磋商手段，“庄雅嵛(庄海莲)”与“娟Lam”的所有意见留言均分别明确代表鸿威公司与光明纸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2019年9月12日的聊天记录清楚显示因质量问题光明纸箱公司同意在欠款总额中扣减2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具体证据表现在：1、光明纸箱公司起诉状明确自述“经光明纸箱公司多次催收，----鸿威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付款10万元，于2019年12月17日付款20万元”，而微信群2019年10月23日与2019年12月17日的“包含催收、付款-(付款截图)及收款后回复等内容”的聊天记录都正好完整对应光明纸箱公司起诉状上述自述的“催收-付款”过程。2、微信群2019年8月30日与9月2日的聊天记录也能够明确证明“娟Lam”是代表光明纸箱公司向鸿威公司催收本案买卖合同的欠款，因为这一笔10万元付款是通过双方之间的对公账户进行转账的，鸿威公司付款后还把付款截图发到微信群里，该付款截图能够清晰显示付款人及收款人分别为鸿威公司及光明纸箱公司，在微信群里“娟Lam”确认收款后还回复“谢谢”。如果“娟Lam”不代表光明纸箱公司，收到明确显示“收款人为光明纸箱公司”的付款截图，怎么会回复“谢谢”，不应该立刻质疑付错对象了吗。3、该聊天群记录开始至今长达几年，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同步，是双方合同履行全过程客观事实的真实还原，各个聊天记录均显示明确的历史发生时间，鸿威公司庭审时亦当场提交手机给法院调取聊天记录逐笔核对，不可能伪造。在同一个微信聊天群相同的微信聊天者发送的聊天记录中，光明纸箱公司与一审法院不应当只认可采信“催收--付款”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却否认“磋商质量损失如何承担及承诺同意扣减质量损失额20万元”这一部分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合法性。4.光明纸箱公司与遂溪光明包装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谢亚明，林惠娟是从光明纸箱公司调至该公司上班的，对此，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二、林惠娟构成表见代理，代理的后果应由光明纸箱公司承担及分担20万元的损失，从货款中抵扣。林惠娟办理了鸿威公司2015年至2018年所有与光明纸箱公司的业务，鸿威公司有理由相信林惠娟的意思即光明纸箱公司的意思表示，林惠娟将谢亚明分担20万的意思通过微信转达给鸿威公司，鸿威公司有理由充分相信她。光明纸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鸿威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一、鸿威公司至今尚欠光明纸箱公司货款本金为484948.88元事实清楚，光明纸箱公司提交了充足证据，光明纸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金额也予以认可。二、鸿威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鸿威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付款，但鸿威公司收到货物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至今没有付清货款，鸿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鸿威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三、鸿威公司主张光明纸箱公司供货纸板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鸿威公司为了拖延不支付货款，在后面所捏造的理由及事实。鸿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根据双方在《送货单》上的“货到12小时内如没有异议，视为合格产品”的约定，光明纸箱公司向鸿威公司供货的纸板，已经经过鸿威公司验收，在双方交易期间，鸿威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鸿威公司已经将纸板加工成纸箱并进行销售，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鸿威公司拒绝付款的借口。四、鸿威公司主张光明纸箱公司同意减少鸿威公司20万元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鸿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相关人员身份不明，没有证据证实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次，从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第20页显示，鸿威公司所称的承诺，仅是一个附条件的提议，也就是2个月内即2019年11月12日前付清，鸿威公司不但没有付清，更是直接否决该提议，所要减少的货款未成立；最后，光明纸箱公司从未就减少鸿威公司的付款责任对任何员工进行授权，无论鸿威公司是否私下与光明纸箱公司的工作人员达成不正当协议，均对光明纸箱公司不具法律效力，公司的行为应当以公司盖章确认以及法人的行为为准，在本案中光明纸箱公司与鸿威公司进行了多次的货款确认，均是通过邮寄或者书面传真等方式，在本案中光明纸箱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哪怕是光明纸箱公司员工，在微信中进行货款减免的确认。五、鸿威公司主张光明纸箱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其有权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对先履行抗辩权进行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的互负债务，要求双方债务具有对价关系。买卖合同中，对价关系的债务应该是出卖人的货物供给义务以及买受人的支付货款义务，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销售发票的义务只能是买卖合同义务中的一个附随义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未开具发票买受人可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买受人不能以出卖人该附随义务未履行对抗其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主义务。同时，鸿威公司根本就没有将货款支付完毕，何来理由要求我们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是马上就产生相关收益，在没有得到收益的情况下，以没有开具发票的理由拒绝支付货款是胡搅蛮缠。按一般交易习惯，销售发票是在买受方付款之后再予以开具的。这种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构成先履行抗辩权行使的先决条件，买受人不能以出买人单纯违反出具发票这一合同附随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支付贷款。且鸿威公司也没有付清货款，光明纸箱公司也没有先开具发票的义务，且开具发票与本案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光明纸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威公司立即向海头公司支付货款484948.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鸿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鸿威公司多次向光明纸箱公司买纸板，光明纸箱公司向鸿威公司交付了货物，鸿威公司职员在光明纸箱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12日，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2月28日，鸿威公司尚欠光明纸箱公司货款1084948.88元。经光明纸箱公司催讨，鸿威公司向光明纸箱公司支付了货款600000元，尚欠484948.8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综合光明纸箱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催款（确认函）、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足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光明纸箱公司依约向鸿威公司交付了货物，双方就货款进行了结算。现光明纸箱公司诉请鸿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4948.8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案中，2019年3月12日鸿威公司在对账单上确认尚欠光明纸箱公司货款1084948.88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光明纸箱公司诉请以尚欠货款金额484948.8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认定鸿威公司应向海头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尚欠货款484948.88元为基数，自海头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3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鸿威公司主张光明纸箱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光明纸箱公司承诺扣减货款200000元的抗辩意见。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光明纸箱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鸿威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主张质量问题，鸿威公司接收到货物后已加工成品经营销售。故鸿威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霞山海头光明纸箱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4948.88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3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湛江市霞山海头光明纸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4.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44.74元，由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威公司提交证据：1.昵称“庄雅嵛（庄海莲）”与昵称“娟Lam”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证明微信聊天是双方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几年来实际磋商履行的交流平台及磋商手段，庄雅嵛（庄海莲）”与“娟Lam”的所有意见均代表鸿威公司、海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海头公司老板谢亚明与鸿威公司庄海莲的手机短信记录，主张证明双方讨论质量损失问题；3.Ems邮政快递单、《催开发票通知函》及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主张证明鸿威公司通知催告海头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任务；4.银行流水记录，主张鸿威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支付货款的事实；5.发票两张，主张光明纸箱公司收取货款已向鸿威公司出具部分发票；6.“光明娟（娟Lam）”微信身份确认复印件，主张证明“娟Lam”的微信是林惠娟本人，手机号为137*****253；7.“滴达”（鸿威陈丽华）微信身份确认复印件及其与“娟Lam”的聊天记录；证明主张证明“娟Lam”的微信是林惠娟本人，且其在遂溪光明包装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为该公司员工；8.遂溪光明包装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联络函，主张证明霞山光明纸箱公司搬迁后的新厂为遂溪光明包装有限公司。光明纸箱公司称，所有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对于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目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减款事实不成立，而且是附条件的。对于证据二短信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里面的6月10号中午，是单方的说法，没有得到回应；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但是只能证明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上诉方支付货款后上诉方企图用未开发票来拒绝支付货款。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证据五证明了是要给钱才开发票；对于证据的六、七，不能证明光明纸箱公司答应给上诉方减20万的事实；对于证据八，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光明纸箱公司与遂溪包装公司是不同的主体。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鸿威公司以光明纸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亚明存在涉嫌虚假陈述、虚假诉讼的行为，法院依法应当查明事实并移交公安机关查处为由，向本院申请对谢亚明及光明纸箱公司员工林惠娟分别进行问话笔录调查取证。该申请与本案的民事审判无关联，故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鸿威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鸿威公司应支付光明纸箱公司多少货款。鸿威公司与光明纸箱公司之间的纸板买卖关系，经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进行对账，鸿威公司确认尚欠光明纸箱公司货款1084948.88元，该对账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结算后，鸿威公司向光明纸箱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故鸿威公司尚欠光明纸箱公司的货款为484948.88元。现鸿威公司以光明纸箱公司的员工在微信聊天表示经其老板同意，质量问题在欠款总额中扣减20万元为由，主张其只需支付光明纸箱公司货款284948.88元。根据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鸿威公司虽在双方结算后向光明纸箱公司提出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但光明纸箱公司对此并没有明确的确认，仅表示可协商处理。且光明纸箱公司员工承诺扣减20万元货款的前提条件是鸿威公司在两个月内付清货款，但鸿威公司并没有在两个月内付清所欠的货款，故光明纸箱公司无需遵守承诺扣减20万元的货款。而本案案涉货物是否存在鸿威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对案涉货物的价值造成减损或对鸿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以及造成多大的减损、损失，这些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鸿威公司以后若有充分的证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此外，鸿威公司上诉主张的发票问题，因鸿威公司在一审时没有对此提出反诉，而是上诉时才提出，属二审新增的诉求。且对税务发票的管理，是行政机关的职权，不属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鸿威公司可申请税务机关处理。综上所述，鸿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4.23元，由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市鸿威科技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春 鸿审 判 员 梁 子 轩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