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娟，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涧菊，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友，系赵某3丈夫，195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同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唐山市古冶区，现住唐山 —2— 市第五医院。 法定代理人：赵某3，基本情况同被上诉人赵某3。 上诉人赵某1诉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2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李俊华已经将案涉房屋的个人所有权赠与上诉人，并且没有要求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返还房屋错误。被上诉人因案涉房屋的买卖过户问题，曾经起诉要求确认李俊华及上诉人的买卖房屋合同无效，就此纠纷，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李俊华、赵修二人的工龄优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判决上诉人与李俊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上述判决没有涉及到返还房屋问题。李俊华生前在上述三个诉讼中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且在判决生效后没有主张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但本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赵某1与李俊华签订的关于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故被告赵某1因上述合同取得的案涉房产应当予以返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返还房屋没有涉案当事人的申请，违反了民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其中，在判决生效后，案涉202号房屋的判决进入执行程序，房产管理部门曾经公告上诉人名下的房屋所 —3— 有权证无效，恢复李俊华名下，但李俊华从没有主张过恢复登记到本人名下，致使案涉202号房屋现处于无产权人登记状态，案涉201号房屋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案涉房屋虽然使用了赵修的工龄购买，但是案涉房屋在物权角度来讲，不应属于赵修的财产。赵修于2007年1月25日去世，市纪委于2007年10月11日与李俊华、赵某3、赵某1就李俊华与赵某2的住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议纪要》，后将房屋给李俊华办理过户和产权手续。2007年12月11日，李俊华使用了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工龄优惠，缴纳了购房款、土地出让金等各项费用后，才获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案涉房屋虽然使用了赵修的工龄，但是工龄本身不是财产，只是计算相应福利的依据。因此，案涉房屋不是赵修的遗产。3、即便用赵修工龄购买的部分，认定属于赵修和李俊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李俊华个人支付购房款购买的部分，属于李俊华的个人财产份额，李俊华个人支付的份额以及从赵修处继承的份额不应发生法定继承，李俊华已经赠与上诉人。对于使用赵修工龄购买的部分，即便发生法定继承，也不适用继承份额均等。上诉人对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母亲李俊华生前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予以认定。上诉人应多分遗产。4、李俊华赠与上诉人祥丰里两套房产的行为已经完成。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未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协议》中还处分了他人财产份额，因此认定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俊华生前于2011年6月27日留有附义务的赠与性质的《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一人所有，约定由上诉人负责李俊华的日常生活起居、看病就医， —4— 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该赠与协议是李俊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原二审法院（2019）冀02民终756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结合李俊华生前曾将本案涉诉两套房产唐山市路北区无偿卖与上诉人赵某1，应综合分析认定李俊华2011年6月27日书写协议的效力。但路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时仍没有把李俊华处分遗产的真实意愿查清，未综合分析李俊华无偿将两套房屋卖与上诉人的情节，认定协议无效，作出了错误判决。虽然《协议》未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但除去李俊华赠与上诉人的两套房产外，李俊华和赵修还有共同财产古冶区林西新林道园丁楼2-202室房屋一套，被赵某3占有、使用、居住至今，李俊华并非处分了全部遗产，不符合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不应以此认定附义务的赠与《协议》无效。即使认定《协议》中处分了赵修的财产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因此，只有赵修去世并发生法定继承后的属于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2部分可以认定为无效，而不能以此认定李俊华生前留有附义务的赠与《协议》均无效，否定李俊华设立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5、代书遗嘱是李俊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中，遗嘱人李俊华未亲笔签名，遗嘱形式上有瑕疵；代书遗嘱未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此认定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份代书遗嘱由梁某、闫某在场见证，由梁某代书，注明 —5— 年、月、日，由代书人梁某及另一见证人闫某签字，并由李俊华亲自按手印，且写明手印为李俊华右手食指指印。虽然该份代书遗嘱并非李俊华亲笔签名，但原因为李俊华无法自行书写，但其神志清楚，有独立表达能力。原审二审庭审中，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对李俊华不能本人书写签名予以解释，但是证实订立该遗嘱是其本人真实意愿，本人按了手印，对代书遗嘱的真实效力予以确认，该份《代书遗嘱》虽然形式上稍有欠缺，但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能因该形式上的不严谨所形成的小瑕疵，即认定该份代书遗嘱无效，侵犯李俊华合法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代书遗嘱中处分的遗产只有一套售房款84万元及存款30万元，李俊华并非处分了本人所有的财产，且还有李俊华和赵修夫妻共同财产古冶区林西新林道园丁楼2-202室房屋一套未予处置，被赵某3占有、使用、居住至今，因此，不属于未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这一情形，不应以此认定《代书遗嘱》无效。6、被上诉人赵某2的财产应当由上诉人代管。被上诉人赵某2患有精神疾病后，便一直是由上诉人辅助赵修、李俊华进行照顾。在赵修、李俊华去北京反映问题，赵某2从北京安定医院出院后，便由上诉人主要进行照顾。同时被上诉人赵某2也认可上诉人的照顾，至今仍然拒绝见被上诉人赵某3。如果不能由上诉人代管，也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某3共同管理，不能由被上诉人赵某3单独处分，否则，容易侵犯赵某2的合法权益。7、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李俊华自愿处置自己的财产给上诉人，上诉人占有、使用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赵某3诉请分割，没有法律依 —6— 据，不应被支持。被上诉人赵某3的诉讼请求是继承案涉房产份额，却在原一审庭审时向法院委托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案涉房屋价值与继承分割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因此，被上诉人赵某3委托鉴定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赵某2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某3答辩称：1、涉案两套房产是赵修、李俊华夫妻的共同财产，已经得到生效判决认定，应依法予以分割。2、李俊华未将涉案房屋的个人所有权赠与上诉人。3、赵某1提交的“协议”、“代书遗嘱”均系伪造。“协议”不是李俊华书写的，即便真的是李俊华书写，从字迹上能看出来，李俊华已经处于非正常状态，没有能力亲笔写协议。2009年12月23日涉案房屋被买卖，2011年6月27日李俊华没有必要处置不属于自己的房产。因此，该协议系伪造。代书遗嘱也是无效的。4、赵某3担任赵某2的监护人是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的，赵某2的份额应由赵某3代为保管。 被上诉人赵某2答辩称：赵某2是无行为能力人，他希望公平公正的判决，他同意法定代理人的意见。 赵某3、赵某2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继承原被告之父赵修、母李俊华遗留的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产两套，其中赵某2继承的份额由赵某3代为保管；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修与李俊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子 —7— 二女:长子赵某2即本案原告、长女赵某3即本案原告、次女赵某1即本案被告。赵修于2007年1月去世，李俊华于2015年7月去世。原告赵某2患有精神疾病,现在唐山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经查,坐落于唐山市路**、唐山市路北区两套房屋是有关部门根据政策为了弥补给被继承人赵修、李俊华二人过去的损失,分配给二人的住房待遇,购房时使用了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工龄优惠；上述房产产权登记时赵修已去世,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李俊华一人名下。2009年12月23日，李俊华与赵某1就涉案房产签订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变更登记。2013年和2014年，赵某3对于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和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分别向法院起诉赵某1、李俊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3年9月21日和2014年12月1日,本院分别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和（2014）北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某1与李俊华二人签订的关于买卖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赵某1、李俊华对（2013）北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21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唐民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判决生效后,赵某3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7月9日,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公告,坐落于唐山市路**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恢复到李俊华名下,登记在赵某1名下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证公告作废；唐山市路北区房产现仍登记于被告赵明 —8— 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311060543。原审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唐山金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两套房产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月2日，唐山金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唐金恒房评字（2019）第005号和00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为两套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均为88.66万元。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报告结论仍予以认可。另查明，2011年6月6日，案外人闫某作为见证人、案外人梁某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为李俊华书写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今立遗嘱，将属于我的财产，一、售房款84万元，存款30万元，在用于我的日常生活支出及看病各项支出费用后，在我百年之后所结余的款项全部由我女儿赵某1一人继承，其他人无份额。2011年6月27日，李俊华作为甲方与乙方赵某1签订协议：甲方将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裕华道祥丰里楼203楼2门201室、202室两套房产送给乙方一人所有，由乙方负责甲方今后日常生活起居、看病就医。双方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诉争的唐山市路北区房屋现虽登记在被告赵某1名下,但本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赵某1与李俊华签订的关于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故被告赵某1因上述合同取得的案涉房产应当予以返还。坐落于唐山市路**、唐山市路北区两套房屋是为了弥补赵修、李俊华二人过去的损失,相关部门根据有关政策给予二人的住房待遇,购房时享受了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工龄优惠,虽然上述房产产权登记时赵修已去世,房 —9— 屋所有权登记在李俊华一人名下,但上述两套房产应属于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赵修先于李俊华去世，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对赵修所有的财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公民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但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遗嘱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等。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告赵某1提交的代书遗嘱中，遗嘱人李俊华并未亲笔签名，遗嘱形式上有瑕疵，且代书遗嘱和原告提交的协议均未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协议中还处分了他人财产份额，因此应认定代书遗嘱与协议无效。原告赵某3、赵某2、被告赵某1按照法定继承对诉争两套房产依法继承分割。二原告与被告系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考虑到原告赵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身患疾病,生活困难缺乏劳动能力,分配遗产时予以适当照顾。被告赵某1在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唐山市路**由原告赵某2享有35%份额，原告赵某3享有30%份额，被告赵某1享有35%份额；二、坐落于唐山市路**由原告赵某2享有35%份额，原告赵某3享有30%份额，被告赵某1享有35%份额；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9元，由原告赵杏 —10— 芳、被告赵某1各负担一半；鉴定费32000元，由原告赵某3、被告赵某1各负担一半。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坐落于唐山市路**房产应如何分割。诉争两套房产是相关部门根据有关政策给予赵修、李俊华二人的住房待遇,购房时享受了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工龄优惠，该两套房产应属于赵修、李俊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李俊华已经将两套房产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份额及继承赵修遗产的份额赠与上诉人，该部分房产份额不应再发生法定继承。上诉人对该主张提供了《协议》及《代书遗嘱》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赵某3对2011年6月27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赵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中李俊华的签字是李俊华本人所签，且协议内容是将涉案两套房产送给赵某1一人所有，该协议内容与2009年李俊华将房产卖与赵某1并将房产登记到赵某1名下的行为相矛盾，本院对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不能证明李俊华将其房产份额赠与赵某1。赵某1提供的《代书遗嘱》内容没有涉及房产，无法证明赵某1提出的李俊华已经将属于她的房产份额赠与赵某1的主张。赵某1主张自己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一审法院在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赵修及 —11— 李俊华遗产时，对赵某1尽主要赡养义务予以认定，并适当提高了赵某1的遗产分配比例。现赵某1主张赵某3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遗产，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 赵某1主张由其代管赵某2财产，本案为遗产继承纠纷，解决的对赵修、李俊华遗留的遗产分割问题。关于分给赵某2的遗产由谁代管，并不属于本案处理的内容，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定赵某2的财产由谁代管、处分，本院对赵某1该请求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一审案件的受理费及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为继承纠纷，上诉人作为继承人，继承了遗产，按照遗产标的分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赵某1与被上诉人赵某3均主张对两套房产进行确权，也认可2018年12月18日对两套房产作出评估鉴定估价，因此，由上诉人赵某1与被上诉人赵某3共同承担两套房产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5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2— 审判长 李 鑫 审判员 高 颖 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