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5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永丰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永丰农场。法定代表人：王保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凤柱，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安县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依安县西北新街**。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黑龙江省永丰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农场）与被上诉人林凤柱、依安县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黑11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永丰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黑11民终4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黑118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永丰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丰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房、朱东伟，被上诉人林凤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农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凤柱、平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永丰农场非本案工程发包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工程发包方系平安公司，根据《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的约定，平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如永丰农场系发包人，则应由永丰农场参与土地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平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平安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平安公司应向林凤柱支付工程价款。房屋建成后永丰农场对建成房屋不享有财产权利，没有证据证明永丰农场雇佣林凤柱施工建设。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城市棚户区改造的实施意见》，人民政府是棚户区改造的组织实施主体。本案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是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并非永丰农场，永丰农场之所以以自己的名义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向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进行报审，是为了解决职工住房改善需要。最终项目建设规划是以双泉镇人民政府建设双泉镇永丰社区立项。《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也明确约定，永丰农场不享有最终建设项目的所有权和收益权。依照法定程序，由房地产开发公司摘牌获取出让土地，再组织有资质的施工方进行建设，获得国家棚改政策支持，最终建设项目归开发公司，除回迁外，开发公司可以出卖其他房屋获得利益。由此可见，永丰农场不是项目组织实施主体，也不是建设方，永丰农场在工程建设中并非为受益人，经挂牌出让程序，现该地块属国有建设用地，，地上建筑物财产权益明显也不归属永丰农场所有永丰农场的目的只是积极解决职工住房问题，要求永丰农场支付施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共同承担林凤柱损失系适用法律不当。平安公司与林凤柱签订的承包协议自始无效，与永丰农场无关。林凤柱无法继续履行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因系平安公司未能及时缴纳保证金，使得土地被第三方公司竞得，平安公司失去了开发建设该地块的资格，与《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是否有效无关。《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系约定对农场职工的动迁安置保障，即使平安公司依法通过出让取得了案涉土地开发建设权利，则无论《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是否有效，均不会影响林凤柱继续实施案涉工程。平安公司明知施工方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收缴违法所得。平安公司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情况下，为获得收益违法施工建设，明显具有过错。平安公司与林凤柱签订的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林凤柱不能因无效合同享有任何信赖利益，即使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林凤柱与平安公司之间合同仍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能产生信赖利益。一审判决永丰农场承担赔偿林凤柱信赖利益损失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权利义务应当严格限定在合同相对方，本案不符合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永丰农场主张权利的法定条件。平安公司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在明知林凤柱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与其签订施工合同，进而引发争议，林凤柱不能依据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却要求非合同主体的永丰农场承担合同责任。永丰农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检材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异议，该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凤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永丰农场的上诉请求。平安公司辩称，平安公司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实施的是代理行为，代永丰农场、五大连池监狱办理案涉工程前期的相关审批手续，并在拆迁过程中，代理五大连池监狱拆迁办公室与永丰农场职工签署拆迁协议，同时垫付资金平整土地，将毛地变为净地。平安公司与永丰农场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项上没有任何约定，并且参与土地竞拍的主体是永丰农场，并非平安公司。案涉工程的建设资金是由永丰农场的上级主管部门拨付及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拆迁职工集资，平安公司仅获得约定的闲置土地使用权70年。平安公司与林凤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先得到永丰农场的同意和认可，项目开工后永丰农场派驻监理，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永丰农场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林凤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和永丰农场赔偿损失4,459,244.95元；2.判令平安公司返还工程施工抵押金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签订了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的拆迁方案。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棚户区改造补偿款按户计算，所有国家有关补偿款全部补偿到乙方，执行国家2015年补偿规定（此款按乙方施工进度分批拨付给乙方），因实际困难，监狱和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贴。第七条棚改过程中的相关要求、政策。其中的第（六）项约定连队动迁土地面积按一平抵一平，场部搬迁住户每搬迁一户，以搬迁住户所使用的土地面积补偿给乙方，所补偿给乙方的土地（建设用地）面积无偿供乙方使用70年以抵乙方开发建设费用。补偿区域以东片土地为主，不足在西片补。依据该合同，平安公司和黑龙江省五大连池监狱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38户被拆迁户签订了产权调换合同书。2015年4月26日林凤柱与平安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永丰监狱棚户区改造B4、B5、B6、C3、C4栋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林凤柱，建筑面积约为20,000平方米（按照实际发生面积结算）。承包单价1,200元每平方米。工期为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10月30日。乙方一次性交付工程施工抵押金2,000,000元，如因平安公司所造成的工程停滞，平安公司返还抵押金。该合同签订后，永丰公司派驻监理，同意林凤柱对施工现场进行三通一平、施工现场围挡。以上施工量林凤柱共支付234,780元。2015年6月2日永丰农场、平安公司同意林凤柱进场施工，施工至2015年6月18日，永丰农场通知林凤柱停工待命。2015年7月8日黑龙江省五大连池监狱棚户区改造建设用地使用权实施了挂牌出让，平安公司因未能在公示期内缴纳竞拍保证金，未能取得该工程的土地使用权。该工程土地使用权2015年9月7日被五大连池拓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2017年1月23日永丰农场对平安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无效。2017年3月29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黑118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以该工程必须进行招标为由，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判决现已经生效。经黑龙江亚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林凤柱已施工的B4、B5、B6、C3、C4栋工程现状及现场材料、机械闲置、工地看护人工进行了造价鉴定，损失金额合计为4,224,464.95元。一审法院认为，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将棚户区改造工程承包给平安公司，基于该合同，平安公司将该工程一部分转包给了林凤柱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该工程不符合开工条件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林凤柱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等实际支出费用。《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被已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直接导致了林凤柱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永丰农场和平安公司负有因自己的过失致使合同无效，故林凤柱因信赖该合同产生的损失应由永丰农场和平安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林凤柱支付给平安公司工程保证金，因其该承包协议无效，平安公司应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对林凤柱要求永丰农场和平安公司给付工程款及“三通一平”、现场围挡等费用合计4,459,244.95元，平安公司返还工程施工抵押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丰农场、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林凤柱投资施工的B4、B5、B6、C3、C4五栋楼的工程款及“三通一平”、现场围挡等费用合计4,459,244.95元；二、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林凤柱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57,015元，由永丰农场、平安公司负担39,34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17,675元；鉴定费63,366.97元由永丰农场、平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永丰农场认可案涉工程所需用地在永丰农场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该工程涉及拆迁房屋为1956年建设由永丰农场颁发房照的小产权房。本案工程规划环评及向五大连池市发展和改革局立项等申请审理事项也均由黑龙江省五大连池监狱和永丰农场申请，再结合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签订的《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可以认定永丰农场为案涉工程的实施主体单位。林凤柱因信赖《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又与平安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对本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投入。后《永丰农场棚户区改造实施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依法确认无效，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林凤柱对案涉工程无法继续进行施工，现林凤柱要求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对其施工投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永丰农场与平安公司共同赔偿林凤柱在案涉工程投入并无不当。故永丰农场认为其不应向林凤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系按法定程序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已通知各方当事人对鉴定项目进行了听证及勘验，故一审判决以该司法鉴定结论作为裁判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永丰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2元，由黑龙江省永丰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