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勇，男，汉族，1987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负责人：陈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正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20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正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林正勇做为受害的一方其合法权益未受到法律保护，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不当得利反而得到法律意义上的认可；三、撤销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终止被上诉人代位求偿权；四、本案受理及执行费用由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案外人范占瑞，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关系，其间显存密切利益关联。该二者相互勾结，恶意串通，利用商业保险合同中所谓的“代位求偿权”条款，在林正勇不知情的状况下，私相授受商业索赔民事权利，致使林正勇成为原审被告，严重侵害了林正勇的合法权益。林正勇与案外人范占瑞于2014年4月14日零时40分许，在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起机动车与电动摩托车相撞的一般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林正勇受伤、案外人范占瑞所驾车辆部分受损的后果。事发后，深圳市南山区出警处理，因林正勇依仗年轻力壮，加之未伤及头颅、躯干等关键部位，随即应案外人范占瑞的多次请求同意私了，范占瑞（现因时间过长，林正勇以为此事已私了，双方不存在纠纷关系，故没有保存协议原件，只是保存在手机里面，现作为凭据附页）个人支付给林正勇医药费等10000元后，双方签订了协议，表示自此后作为一次性了断，互相不再追究。大约一星期后，林正勇在疗伤期间接到范占瑞的多次电话请求，请求林正勇配合他到深圳市南山区再次补办，要求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便范占瑞到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处办理机动车保险索赔事宜。林正勇处于善意，轻信范占瑞的不实承诺，遂答应范占瑞到深圳市南山区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按程序补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共一式三份，其中一份还特别注明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用途及林正勇免责的约定内容，林正勇与范占瑞双方都有签名（该项证据因间隔时间长，可能留存于深圳市南山区作档案资料保留。在此，林正勇特提请上级法院依职权调取该项证据及当时报警出警记录）。按照双方书面及口头协议约定，肇事方范占瑞作为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向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索取保险赔付，保险人（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基于此产生的所谓保险损失概与林正勇无关。时隔近两年后，肇事方范占瑞背信弃义，与保险人（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串通一气，私自授予保险人（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所谓的“代位求偿权”，将林正勇依照协议约定应当享有的民事权利私自转让，致使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定的同等责任为据，对林正勇提起诉讼，造成一审法院错判误判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时，未查清事实真相，未履行尽职调查责任，偏听偏信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不实陈述，在庭审环节，未组织当事人充分进行法庭辩论，未对关键证据进行举证质证，采信处于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代理人意见。人财保深圳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被保险人足额缴纳机动车辆保险费用后，因交通肇事引发的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除《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规定的酒驾、醉驾、毒驾以及逃逸等法定免责情形外，保险人理应足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案外人范占瑞交通肇事明显不存在上述免责情形，且事发后范占瑞利用林正勇的同情心和知识盲点，以虚假承诺和不实信息误导林正勇，以欺诈手段骗取事后补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造成林正勇依法承担交通事故对等责任的不利后果，为其有密切利益关联的合作双方（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谋取不法利益打下基础，从而使林正勇本以为结案的简单交通事故又凭空产生如此严重的法律责任。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与案外人范占瑞之间相互勾连，将本应该由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转嫁他人，一审法院支持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无理诉讼请求，显缺法理依据。3.林正勇因轻信与本案有密切因果关系的案外人范占瑞的虚假承诺和由范占瑞提供的来自于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不实信息误导，草率与范占瑞之间达成交通事故和解协议，对自身伤情恢复估计过于乐观，为林正勇日后腿部遭受重大伤害埋下隐患。范占瑞私自转让所谓的“代位求偿权”，迫使林正勇以病残之躯辗转数千公里坐着轮椅从陕西到深圳应诉，为此花费数千元，致使林正勇原本拮据的经济状况更加雪上加霜，因此给林正勇精神及身体造成极大伤害。林正勇与本案有密切因果关系的案外人范占瑞之间已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对此次交通事故善后处理已做了断。范占瑞与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之间因划分保险责任以及赔付标准、数额产生纠纷，与林正勇无任何因果关系。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答辩称：林正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林正勇的第三点上诉请求违反了《合同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系法定权利的规定，上述求偿权并非被保险人的授权，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作为保险公司依法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以后，即取得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权利。因此林正勇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与案外人范占瑞相互勾结，恶意串通等观点，均缺乏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第二、关于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的相关依据已经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可以证实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系根据被保险人范占瑞的理赔申请，依据《保险合同》规定申请赔付。林正勇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案外人范占瑞存在私了的相关协议，在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接受的理赔材料中并无任何记载，案外人范占瑞在向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申请理赔时也并无告知与林正勇之间存在所谓的和解协议，放弃了向林正勇追偿的权利。因此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在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为林正勇主张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无偿向其追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一审中林正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通知书均未提出异议，其主张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无权向其追偿与事实不符。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林正勇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其为非机动车一方，因此一审法院判定林正勇承担40%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正勇向人寿财保深圳公司赔偿1639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8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林正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作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包括：2018年4月14日0时40分许，范占瑞驾驶粤Ｂ×××**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深圳市南山区门时，车头左侧与在此路从北向南行驶由林正勇驾驶的车架号为41373的电动二轮车辆车头发生碰撞，造成林正勇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范占瑞驾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林正勇驾驶未经登记备案的电动二轮车辆在公告禁行、限行电动车的区域路段通行，负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对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未达成协议。林正勇对《交通事故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发票》《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中信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系粤Ｂ×××**车辆的保险人，粤Ｂ×××**车辆的被保险人即车主为范占瑞，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因粤Ｂ×××**车辆于2018年4月14日0时50分出险而对该车辆进行定损，金额为40990元；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范占瑞赔偿款40990元；范占瑞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林正勇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对粤Ｂ×××**号车辆造成的损失而支付赔偿款40990元，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可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对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由林正勇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林正勇与案外人范占瑞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则林正勇应承担的车辆损失费用为16396元（40990元×40%），人寿财保深圳公司要求林正勇赔偿16396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事项，人寿财保深圳公司要求林正勇支付利息，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正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支付赔偿款16396元；二、驳回人寿财保深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林正勇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存档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诉人林正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微信转账截图》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本院查明，《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内容为“今与范占瑞在近海路段发生车辆碰撞，本人骑电动自行车靠右行驶，对方车辆在转弯时直接撞上本人，双脚受伤，现双方私自协商，范占瑞赔付林正勇壹万元，一周之内医院复查，无大碍，对方可不负责任，如有严重问题，范占瑞一律承担。当事人：林正勇，范占瑞。2018年4.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事故时间：2018年4月14日，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双方已达成协议通过”，当事人处有范占瑞、林正勇签名，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加盖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微信转账截图》内容为“二维码收款-来自瑞*6，当前状态已收款10000，收款方备注二维码收款，收款时间2018-4-1403:28:43，转账单号1000050301201804140110015960980”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0元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林正勇上诉称其与案外人范占瑞已就案涉交通事故达成调解协议，不应向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记载“现双方私自协商，范占瑞赔付林正勇壹万元，一周之内医院复查，无大碍，对方可不负责任，如有严重问题，范占瑞一律承担。”同日的《微信转账截图》进一步印证了《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所述事实。本院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调取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上明确记载了“双方已达成协议”。虽然上诉人林正勇提交的《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系照片，原件已经丢失，但《微信转账截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足以反证《安管值班/交接班记录》内容为真实，案外人范占瑞与林正勇于2018年4月14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外人范占瑞与林正勇自行达成和解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守约定。在双方均已明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案外人范占瑞已无权再行向上诉人林正勇主张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其本身不享有该权利，自无向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转让权利的基础，故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依照保险代位求偿权请求林正勇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林正勇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0元，上诉人林正勇已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迳付林正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