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盛纸业（龙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凤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加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江东，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凤南农场土楼村新宫。 法定代表人：柯淮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娜、张集森，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联盛纸业（龙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固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固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主张，本案由“缺陷产品”造成的财产损害是施工单位利用固德公司所产混凝土造成的建筑物损害，而非固德公司利用联盛公司所产粉煤灰造成的混凝土损害；“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失是施工单位因建筑物损害而发生的修理、重做费用，而非固德公司因混凝土损害而发生的财产贬损。因此，固德公司在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下的主体地位是加害人，而非受害人。假设联盛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那也是固德公司与联盛公司分别或共同（具体事实一审没有查清）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施工单位厦门骏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故，前述施工单位才是本案受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前述施工单位作为本案受害人，在本案中享有独立请求权，且本案处理结果与前述施工单位具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前述施工单位也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二审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固德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验收单、GPS行车记录、检验和试验计划、砼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开盘鉴定证明、预拌混凝土厂内质量检查记录均系固德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混凝土使用了联盛公司提供的粉煤灰。 其次，根据固德公司提供的水泥、外加剂、粉煤灰、沙石检验报告，粉煤灰检验结论与其他物料检验结论一致，都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排除其他物料的质量问题，而单独认定粉煤灰存在“缺陷”，明显证据不足。 最后，厦门市建设局在《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中作出的行政认定，虽然有证据效力，但不能免除人民法院查明相关事实的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包括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等，但并不包括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前述行政文件中反映的事实进行查明。反观前述行政文件，对事实调查过程、证据取样、检测依据等关键事实没有作出任何陈述，即得出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是同一批次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结论，显然不具备说服力。 三、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各方过错而直接判令联盛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混凝土从生产到使用，存在严格、多重的质量把控规范和完整的质量控制体系，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均可以发现质量问题，不至于损失连续发生并扩大。而根据固德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案涉问题混凝土浇捣后，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在短时间内显现，无论是混凝土生产者，还是使用者，只要尽到最低的注意义务，均可以立即发现问题并停止使用。遗憾的是，固德公司以及施工单位均未尽到最低的注意义务，有的项目甚至在施工完成后固德公司才发现质量问题，显然存在严重的过错。因此，本案固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即使存在，其中大部分并非原始直接损失，而是原本可以避免的被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 其次，在众多因素中，固德公司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损失的扩大尤为重要。根据相关规定，固德公司作为混凝土生产企业，在混凝土交付前应当制作试块检验混凝土初凝时间、终凝时间、抗压强度等技术参数。联盛公司注意到，虽然固德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厂内质量检查记录体现的出厂取样记录存在试块编号，且检查结果为符合出厂要求，但与试块相同的混凝土运抵工地施工后却发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肉眼可视的质量问题，足以证明固德公司的所谓质量控制完全流于形式，且存在严重造假的嫌疑，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0、11、26、27、28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或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分别或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未对造成本案损害结果的原因进行深入查明和分析，未对各方就损害结果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直接判令联盛公司赔偿同为加害人的固德公司的所谓损失，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认定联盛公司未就存在免责情形举证，认定事实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固德公司提供的《粉煤灰购销合同》约定，粉煤灰产品的技术要求必须按《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中的有关技术要求规定执行（在合同期内，如国家颁布新的标准，则以新标准为准）。因此，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存在国家标准。而根据固德公司提供的粉煤灰检验报告，固德公司所称的存在质量缺陷的粉煤灰经检验符合上述国家标准。因此，案涉粉煤灰并不存在缺陷。 五、一审对案涉损失金额和范围的事实认定错误。 首先，如前所述，固德公司并非受害人，而是加害人，未经联盛公司授权不得代表联盛公司向真实受害人确认损失。因此，固德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损失赔偿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依据。 其次，如前所述，固德公司和施工单位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即损失的扩大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固德公司与施工单位未经联盛公司同意，未经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鉴定评估，即私下擅自以签订协议的方式确认损失，严重损害联盛公司权利。而一审法院在真正受害人未参与诉讼，损失未经查明的情况下，即作出对固德公司不利的判决，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 固德公司辩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联盛公司作为粉煤灰的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正当。 联盛公司与固德公司之间交易的产品是“粉煤灰”，固德公司与各施工单位之间交易的产品是“混凝土”。一方面，因混凝土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固德公司作为混凝土的生产者已经向各家施工单位承担了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因联盛公司生产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导致固德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在此情形下固德公司是因粉煤灰存在缺陷遭受损害的受害者，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本案是因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引发的产品责任纠纷，联盛公司是粉煤灰的生产者，固德公司是粉煤灰的受害者，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判决联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固德公司举证的原材料验收单、GPS行车记录、产品合格证、砼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开盘鉴定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固德公司向联盛公司采购粉煤灰并用于生产混凝土。 其次，厦漳泉三地多家混凝土公司所生产的混凝土均发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这些混凝土公司使用的其他原材料品牌均不相同，共性的是这些混凝土公司均使用了联盛公司生产的不合格粉煤灰。 最后，厦门市建设局作出的《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具有权威性。该文件已经认定固德公司将混凝土运送至工地浇捣后出现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是由联盛公司供应的同一批次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引起的事实。固德公司作为当事人已经将厦门市建设局的通报文件作为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依据行政机关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 三、联盛公司未就免于承担责任的情形进行举证，也未对其提出的“多因一果”主张进行举证，一审判决联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产品质量责任是无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生产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仅限于：1、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2、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3、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联盛公司未就存在上述免责的情形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固德公司已充分举证，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系因联盛公司的粉煤灰导致，若联盛公司认为出现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加害结果系“多因一果”，联盛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但联盛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因此，在固德公司充分证明联盛公司生产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且导致固德公司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四、一审判决对固德公司的损失金额认定系客观事实，证据充足。 厦门区域内多个工程因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发生不同程度的混凝土膨胀现象，这些发生问题的项目多数为民生重点工程，如本案的同安大道人行天桥项目、同安抽水蓄能电站项目、祥平保障房项目、现代服务业基地项目。每一个项目都耽误不得，固德公司一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立即向主管部门进行汇报，在确定因不合格粉煤灰导致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后，固德公司通知联盛公司一起处理赔偿问题，但联盛公司并未派员参与处理。为避免给工程留下质量隐患，固德公司及时与施工单位进行赔偿处理。固德公司与各施工单位达成的损失赔偿协议客观、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 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联盛公司向固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363021.35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2月31日，固德公司与联盛公司签订1份《粉煤灰购销合同》，约定由联盛公司向固德公司出售生产预拌商品混凝土所需的粉煤灰（Ｆ类Ⅱ级散装灰）。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ｌ月8日、9日，固德公司又向联盛公司购买一批Ｆ类Ⅱ级粉煤灰。固德公司指派人员驾驶闽ＤＢ××××号车辆于2018年1月8日至9日到联盛公司厂区提取所购买的粉煤灰。固德公司将其向联盛公司购买的粉煤灰作为混凝土掺合料，在生产混凝土过程中掺合使用。在混凝土生产前，固德公司对案涉Ｆ类粉煤灰的细度、需水量比、烧失量、含水量进行检测，未对于案涉Ｆ类粉煤灰的“安定性”进行检测。因为按国标规定，该检测项是Ｃ类粉煤灰必检项，但不是Ｆ类粉煤灰必检项。另外，固德公司还按照混凝土国标进行了配合比设计、开盘鉴定等生产过程质量控制。在生产过程中，固德公司未发现案涉粉煤灰会导致混凝土质量问题。固德公司将掺合案涉粉煤灰的混凝土出售给施工单位，用于“同安大道（海翔大道-同南路段）提升改造工程Ⅱ标”、“祥平保障房地铁社会一期工程（1-2地块）”、“福建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厦门现代服务业基地（丙洲片区）统建区Ⅱ-8地块桩基工程”等4个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施工单位使用后均反映2018年ｌ月12日供应的混凝土在浇捣过程中表面出现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混凝土强度无法达到设计要求。厦门市建设局对此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厦建科【2018】32号）。该通报中的“调查情况”载明：“（一）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5日从漳州联盛纸业（龙海）有限公司购入Ｆ类Ⅱ级粉煤灰162吨，已用该批粉煤灰22.5吨生产混凝土198.5立方米；2018年1月8～9日，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从漳州联盛纸业（龙海）有限公司购进Ｆ类Ⅱ级粉煤灰63吨，已用该批粉煤灰22.6吨生产混凝土351立方米。上述两企业将混凝土运送至工地浇捣后均出现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是同一批次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引起。经查，共有6个工程使用了上述549.5立方米混凝土，现场及时进行报废凿除处理，未留下工程质量隐患。”由于该次事件，联盛公司被撤销了粉煤灰在厦备案证明。厦门市建设局针对该次事件于2018年5月30日发出了《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强化拌制混凝土用粉煤灰进厂复验工作的通知》，指出：安定性异常的粉煤灰用于预拌混凝土，会出现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故要求自2018年6月1日起，预拌混凝土企业对Ｆ类粉煤灰也应进行安定性检验。由于案涉粉煤灰质量问题导致固德公司出售给各施工工地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固德公司因此赔偿有关各方损失共计3363021.35元。具体包括：“同安大道（海翔大道-同南路段）提升改造工程Ⅱ标”130万元、“祥平保障房地铁社会一期工程（1-2地块）”1691876.35元、“福建厦门抽水蓄能电站”200292元、“厦门现代服务业基地（丙洲片区）统建区Ⅱ-8地块桩基工程”1708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亦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中，案涉粉煤灰是联盛公司生产并销售给固德公司的，这一事实从厦门市建设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可以证实，固德公司提交的购买粉煤灰的相关证据亦可佐证。固德公司使用联盛公司生产的粉煤灰作为掺合物生产预拌混凝土，并销售给施工单位用于工程施工。该混凝土运送至工地浇捣后均出现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现象，经厦门市建设局调查认定是联盛公司生产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所导致。联盛公司作为缺陷产品即案涉粉煤灰生产者，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三种免责情形，依法应对固德公司因使用该缺陷产品所受到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联盛公司辩称固德公司未尽到混凝土生产过程的检测义务，但固德公司举示了检验和试验计划、检验报告、砼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开盘鉴定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固德公司对案涉粉煤灰的细度、需水量比、烧失量、含水量进行了检测，并按规定流程进行混凝土质量控制。另外，从厦门市建设局2018年5月22日的调查通报所描述的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的现象（混凝土表面膨胀、冒气泡、无法初凝等），结合厦门市建设局针对该次事件于2018年5月30日发出了《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强化拌制混凝土用粉煤灰进厂复验工作的通知》内容，可以认定导致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案涉粉煤灰的“安定性”指标异常。虽然固德公司未检测案涉粉煤灰的“安定性”，但按国标规定，“安定性”不是F类粉煤灰掺合使用前的必检项目。故固德公司未进行此项指标检测并无过错。因此，联盛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固德公司因使用联盛公司生产、销售的有质量缺陷的粉煤灰而受到损失共计3363021.35元，具体包括：“同安大道（海翔大道-同南路段）提升改造工程Ⅱ标”130万元、“祥平保障房地铁社会一期工程（1-2地块）”1691876.35元、“福建厦门抽水蓄能电站”200292元、“厦门现代服务业基地（丙洲片区）统建区Ⅱ-8地块桩基工程”170853元。该损失有固德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可予以认定。故固德公司诉求联盛公司赔偿损失3363021.35元，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联盛纸业（龙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损失3363021.35元。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固德公司没有异议，联盛公司则认为：1.2018年1月8日、9日，固德公司与联盛公司没有发生购买粉煤灰的合同关系，固德公司也没有去联盛公司提取案涉粉煤灰。2.对“在生产过程中，固德公司未发现案涉粉煤灰会导致混凝土质量问题”的认定有异议，固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生产过程中没有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3.遗漏了对混凝土出厂及到达相关工地的时间的认定。4.遗漏了固德公司被厦门市建设局处罚的情况；5.固德公司赔偿相关方损失的金额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联盛公司、固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联盛公司针对固德公司一审提交的厦建科【2018】34号《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强化拌制混凝土用粉煤灰进厂复验工作的通知》进行了补充质证，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系政府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实了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生产者免责情形，即如果案涉粉煤灰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也是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的缺陷。因为F类粉煤灰按照国标《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的规定，不需要检测安定性。 二审中，本院就《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强化拌制混凝土用粉煤灰进厂复验工作的通知》的相关内容向厦门市建设局发函调查。该局于2020年8月24日函复如下：1.上述《通报》中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主要是指粉煤灰安定性不合格，认定的标准为：《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依据为相关的检测报告。2.三泰公司和固德公司使用上述粉煤灰生产的混凝土导致多个工程部位混凝土构件不合格，返工处理，虽未给建设工程构件留下安全隐患，但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予以通报，需要说明的是该通报内容非行政处罚。3.F类粉煤灰是由无烟煤或烟煤煅烧收集而来，安定性性能应当处于稳定状态，因此，国标《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对其无安定性技术指标要求。基于2018年初的粉煤灰质量不合格的经验教训，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避免产生重大工程质量事故，防范于未然，有必要采取比国标要求更严格的行政管理措施，为此，于2018年5月30日印发上述《通知》，要求F类粉煤灰也应进行安定性复验。 本院认为，联盛公司盖章的2018年1月8日的《产品合格证》《粉煤灰检验报告单》以及2018年1月8日、9日的《原材料验收单》、厦门市建设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固德公司2018年1月8日、9日有向联盛公司购买案涉粉煤灰的事实。根据本院向厦门市建设局调查的内容可知，案涉F类粉煤灰是由无烟煤或烟煤煅烧收集而来，安定性性能应当处于稳定状态，因此，国标《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对其无安定性的技术指标要求。故联盛公司以国标对F类粉煤灰并无安定性的技术指标要求为由主张案涉粉煤灰符合国标，即使安定性不合格，也属于产品投入流通时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的缺陷，依据不足，其主张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生产者免责情形，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对厦门三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使用不合格粉煤灰处理的通报》及本院向厦门市建设局调查的内容可知，联盛公司生产的案涉F类粉煤灰的安定性性能不合格，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属于产品质量不合格情形。固德公司使用案涉的F类粉煤灰生产混凝土时，因国标《用于水泥和混凝土中的粉煤灰》（GB/T1596-2005）关于拌制混凝土所用粉煤灰应符合的技术要求中，对于F类粉煤灰并无安定性的试验要求，故固德公司在使用案涉粉煤灰生产混凝土时未对安定性进行试验，并无过错。联盛公司还主张固德公司在使用案涉粉煤灰生产混凝土时未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以致未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相关损失连续发生或扩大，但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联盛公司生产的粉煤灰不合格导致固德公司生产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对于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联盛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固德公司作为混凝土的供应方已对相关损失进行了赔偿，对于联盛公司依法具有追偿的权利。故联盛公司上诉称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缺乏依据。固德公司对其所支付的损失赔偿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联盛公司尽管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4元，由联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