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道苗，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岗，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昱坤，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涛，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卧龙东路**。诉讼代表人：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原审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卧龙东路**。法定代表人：饶道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饶道新，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饶道瑜，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饶道苗因与被上诉人李玲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道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为原审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集团有限公司、饶道新、饶道苗，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30万元、900万元、57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因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的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存在滞后性，一审法院仅以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上诉人实际出资额未达到认缴出资额，“实缴时间”栏均为空白，认定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李玲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驳回上诉。原审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烟台新海水产集团有限公司、饶道新、饶道瑜均无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李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支付货款22441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以22441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饶道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支付货款21441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以2144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饶道瑜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供应海产品。截至2019年8月1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共计欠付原告货款2494100元，双方约定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2019年8月16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向原告付款250000元，同时，被告饶道瑜出具承诺书，承诺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欠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至2019年8月30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未结清货款。2015年11月12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变更注册资本，股东暨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未实缴出资额，故应在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在向原告出具的关于付款的承诺书中约定，截至2019年8月1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欠付原告货款共计2494100元，经双方协商，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承诺于2019年8月9日、16日、23日前分别向原告偿还货款500000元，2019年8月30日前向原告偿还货款994100元，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在2019年8月30日全部付清。2019年8月16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原告货款2244100元。同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又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货款2144100元未付。原、被告对以下证据及事实存在争议：1、原告提交了2019年8月16日被告饶道瑜出具的承诺书1份，以证实被告饶道瑜自愿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所欠货款提供一般担保。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承诺：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所欠李玲玲货款，如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前不能全额付款，尾款部分由本人向李玲玲提供担保”。被告对该份承诺书落款处被告饶道瑜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饶道瑜本人文化水平不高，识字不多，该承诺书内容并非被告饶道瑜本人书写，被告饶道瑜不清楚承诺书的内容，因当时原告本人以自杀相威胁，故被告饶道瑜签了字，却不清楚其签署的是担保承诺书，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该承诺书对被告饶道瑜无效；该承诺书未明确约定保证的内容，仅是表达出提供担保的意向，并非正式担保，即使认定被告饶道瑜应当承担责任，保证范围也仅是2019年8月1日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出具的关于付款的承诺书中约定的2019年8月30日应还款项994100元，而非被告新海食品公司的涉案全部欠款。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主张承诺书约定被告饶道瑜应对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所欠货款2144100元的全部未结清部分承担担保责任而非仅针对2019年8月30日应还款项。2、原告提交了2019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饶道瑜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饶道瑜自愿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对该份录音中通话双方的身份情况无异议，但主张原告提供的录音不能体现原告与被告饶道瑜沟通的全部过程，从该部分录音的内容可见原告不断逼问被告饶道瑜，要求被告饶道瑜承担责任，但被告饶道瑜始终未认可以个人资产对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只回复为原告想办法，且仅限于通过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偿还原告欠款。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录音内容结合被告饶道瑜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被告饶道瑜自愿对被告新海食品公司的涉案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对上述2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对承诺书落款处被告饶道瑜的签名真实性及通话录音双方的身份情况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被告饶道瑜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在承诺书中签字，且其不清楚承诺书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对被告该项辩解，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饶道瑜主张的其保证范围仅限于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根据还款计划2019年8月30日的应还款项994100元，与承诺书内容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饶道瑜应按照承诺书约定，对被告新海食品公司欠款2144100元承担担保责任。3、原告提供了自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工商登记材料1份，以证实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均系被告新海食品公司股东，且该三被告认缴出资额没有实际到位。工商登记材料“股东（发起人）”页面中载明，被告新海食品公司股东为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30万元、900万元、57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5年11月12日，实缴出资额分别为153万元、90万元、57万元，“实缴时间”栏均为空白。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的出资信息与实际出资相比存在滞后性，不能证明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未实缴出资，实际上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不仅已实缴出资，且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进行了大量的融资，以维持公司的经营运转。被告对其主张的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已实际出资未提供证据。对该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11月12日，但股东实缴出资额均未达到认缴出资额，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虽主张其已实缴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尚欠原告货款2144100元未付，被告饶道瑜为此出具承诺函，承诺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清楚。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作为被告新海食品公司的股东，虽主张已实缴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之辩解，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新海食品公司偿还欠款21441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并由被告新海集团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被告饶道瑜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于约不悖，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限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玲玲支付货款2144100元，并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付利息给原告；二、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集团有限公司、饶道新、饶道苗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饶道瑜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如果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李玲玲。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被告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上诉人向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出资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1月14日向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出资285万元、200万元、200万元，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上诉人已经完成出资义务，不应当承担在未出资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应提供与出资证明的证据，但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提供不了证据，而该证据这属于一审中能提供而故意不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的范围。故该证据应不予作为二审使用。假使二审中作为证据使用，但该打款记录虽然显示是打入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账户，也无法证实该笔费用就是出资款。本案二审期间，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法院邮寄芝罘区法院（2020）鲁0602破4-2号中止诉讼通知书、（2020）鲁0602破4号裁定书、（2020）鲁0602破4号决定书、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情况等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在一审多次庭审或调查时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特别是在一审法院直接询问“对你方主张的已实缴出资有无证据提交”时，上诉人明确称“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在一审宣判之后，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并未上诉。此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了烟台卧龙园区发展有限公司对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指定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重整工作组为破产管理人。被上诉人也已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于二审庭审前向本院提交了管理人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等资料。本院于11月10日调查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其称现在烟台新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实际控制财产。结合本案上述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本案诉讼可继续进行。但需要强调的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实施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诉讼继续进行并不意味着依据本案诉讼的判决能够实现个别清偿，被上诉人李玲玲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能以管理人为被执行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3元，由上诉人饶道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