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文强，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女，该公司法务，199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一审第三人：王韫乔，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再审申请人朱文强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渝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韫乔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渝民申12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被申请人金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李渟渟，一审第三人王韫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朱文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民终118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相同，但判决结果相反，属于典型的阴阳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金渝公司举示的两份内容相反的《情况说明》因王韫乔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3.二审法院采信了金渝公司举示的虚假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合同不成立的唯一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4.朱文强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材料收方单以及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均证明了朱文强实际履行合同并经验收收方。被申请人金渝公司辩称，1.《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上面没有加盖金渝公司的印章，印章上有“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不对金渝公司产生约束力。王韫乔的签字不能代表金渝公司，朱文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王韫乔与朱文强存在超出合同的关系存在。2.《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是不成立的，金渝公司没有与朱文强签订该合同的意思表示，且王韫乔也出具了情况说明。3.二审判决是在查明了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进行的判决，与另案的判决不冲突。4.朱文强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5.金渝公司对另四案是否提出申诉，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另四案有工程款可以进行抵扣。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王韫乔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朱文强只是王韫乔前妻的舅舅，现双方无任何关系。案涉套装门及返工套装门均是事实，与发包方办结算的时候也结算了两次费用，金额也是认可的，返工套装门的费用要更高些。2.金渝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所涉的经济合同都不盖章，但王韫乔是工程的项目经理。3.王韫乔和金渝公司现还没有进行最后的结算。朱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无效；2.判决金渝公司支付朱文强返工套装门工程款及安装人工费320000元；3.金渝公司向朱文强支付从2015年11月14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金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金渝公司（承包人）与重庆两江新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包人）（简称两江置业公司）就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邓方方。王韫乔（乙方）与金渝公司（甲方）于2014年3月3日就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项目承包法律责任书》。其中内部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与两江置业公司签订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所列工程内容承包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本项目的经济法律责任总承包人。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对工程内容的约定为：该工程建设单位与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即施工设计图范围内的所有合同。其中包含甲方直接与劳务公司和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材料购销合同、设备租赁等合同。且此款由甲方按本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直接支付给签约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全面组织、管理、协调、领导并履行该工程施工设计图范围内的权利和义务，并对工程的质量、安全事故及一切损失全面承担经济责任。本工程实行目标管理、限额报账的承包方式。乙方先行负责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的资金前期支付；负责支付劳务班组及人员的工资、保险、劳务费、负责其他保证该工程顺利推进和完成的资金。乙方按照甲方的经营理念和有利于生产、经营的原则自行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公司组建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任命邓方方为项目经理，陈昌权任技术负责人……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对合同印章的管理约定，公司刻项目印章一枚，备案后派专人掌握或公司合同部直接掌握；刻制有经济合同无效项目章一枚用于项目资料使用，由项目部直接掌管；刻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一枚，交项目部管理，无经济合同之授权。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第一项约定，乙方自行解决承包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包括各种垫资、押金、保证金等。私自以项目部名义或甲方名义与单位或个人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均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责任、法律后果，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必须赔偿。第四项约定，乙方不得刻制公司各类印章和以伪造证件以甲方名义私设账户。第六项约定，甲方派往乙方负责管理甲方印章和账户的项目监督员，只在国家法律政策允许的事项上用章，甲方无其他授权。王韫乔在《项目承包法律责任书》中承诺，以其个人或项目部名义（包括直接公司签订的）对外签订的劳务、材料等经济协议，一切经济责任和损失由其个人承担。朱文强与金渝公司明确：两江置业公司曾向金渝公司发出《指令单》，主要内容为根据水土园区工作联系函及我司相关指令审批，将F区办公楼已安装完成的柚木黄套装门颜色调整为黑檀木，请贵司拆除已安装门及门套，返厂重新上漆后再行安装，相关费用按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3月7日，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了《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1.实木贴板门，单开185套、双开71套，总价297473元；2.发泡胶，500瓶×13，总价6500元；3.安装费，单开185×90、双开71×150，总价27300元。上述项目合计331273元。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所需产品到工程所在地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如甲方不按时付款，每延期十日，向乙方承担未付款5%的违约金。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以及王韫乔的签名。2015年11月13日，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署了《材料收方单》，该收方单载明了收方明细，并明确了合计金额为331273元，已支付11273元，未支付320000元。该收方单的公司负责人处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以及王韫乔的签名。2017年9月11日，朱文强以其与金渝公司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有效为由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渝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安装人工费320000元及违约金。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朱文强与金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双方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为无效合同，朱文强在该院向其释明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仍然坚持合同有效，并根据合同有效主张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1月2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9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文强的诉讼请求。朱文强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1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朱文强于2017年9月11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渝公司支付其木地板材料费及人工费171356.75元及违约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渝0109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一、金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文强支付实木地板材料费及人工费171356.75元；二、金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文强支付违约金34271.35元。金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15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王韫乔曾系朱文强的外侄女婿，王韫乔与朱文强在洽谈双方合作时自称系案涉项目部的负责人。本案一审中，金渝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款项用途审批表及付款委托书、银行支付凭证，拟证明金渝公司共计收到业主方来款11805473.10元，金渝公司按照内部承包人王韫乔的委托拨付了10796371.56元，其中的差额部分是金渝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合同收取的管理费及税费等；2.金渝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向两江新区清欠办出具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朱文强以其与王韫乔之间的私人借款谎报农民工工资套取工程款，金渝公司调查后向两江新区清欠办出具的该情况说明；3.2018年2月2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韫乔于2018年2月12日向金渝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与朱文强之间有借款纠纷没有结清，为偿还朱文强的借款而虚构了本案的相关合同；4.2017年12月25日的《证明》，拟证明两江置业公司证实金渝公司承接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已于2015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除质量缺陷整改外无大规模施工行为。朱文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金渝公司与王韫乔之间的内部结算凭据，朱文强无从得知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金渝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两江新区清欠办已经收到了该证据。证据3，金渝公司在（2018）渝01民终1561号案件中曾经举示过，该判决书对此也进行了认定。王韫乔后来也出具了说明，证实了该份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本案所涉合同是对套装门的返工，其施工时间也比较合理。朱文强补充举示了王韫乔于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韫乔于2018年2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并不真实。金渝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不清楚是否为王韫乔本人所写，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韫乔于2015年3月7日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朱文强与金渝公司，朱文强与金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金渝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故对金渝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朱文强与金渝公司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此不再赘述。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朱文强与金渝公司分别举示的王韫乔于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内容相反，而王韫乔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上述两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均不能确认。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应当认定王韫乔在合同履行阶段出具的书面收方单的证明力，进而认定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经验收收方。金渝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经过验收收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朱文强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收方，故朱文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金渝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2015年11月13日的收方单记载，朱文强完成的套装门返工工程结算价为331273元，金渝公司尚欠320000元。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所需产品到工程所在地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因此，朱文强要求金渝公司支付工程款320000元，并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文强与金渝公司于2015年3月7日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无效；二、金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文强工程款320000元，并从2015年11月14日起，以欠付金额3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金渝公司负担。金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文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文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18年2月12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王韫乔称朱文强是王韫乔老婆的舅舅，因其与朱文强私人之间有其他欠款纠纷没有结清，为了还朱文强的钱，王韫乔和朱文强虚构了包括《套装门供货合同》《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在内的共7份合同，以此起诉金渝公司，谎称在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这个项目上欠付朱文强工程款；上述合同均未实际履行。2018年3月1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王韫乔称其在金渝公司承接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工程项目部任经理，项目部工作由其负责，2018年2月12日公司叫签订已打印好的情况说明，为了公司利益，其就签了字，实际情况是其代表公司与朱文强签订的《地板购销合同》《套装门供货合同》等6个合同，盖了项目部公章，朱文强并已实际履行。朱文强二审审理中称，2018年2月12日的《情况说明》是金渝公司预先打印后由王韫乔签名，王韫乔是迫于无奈才在其上签字，但2018年3月10日的《情况说明》全文都是王韫乔手写；签订合同时知晓王韫乔是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并不负责套装门的生产制作，而是通过第三方购买，但朱文强并未提供进货凭证。金渝公司和朱文强二审审理中均称，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系金渝公司刻制，交由王韫乔保管。《材料收方单》载明的门、发泡胶及安装费数量及金额，结算金额均与《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载明完全一致。（2018）渝01民终118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实为自带装修木质门等材料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需要具备相应的木门工程施工资质，朱文强个人并无相应资质，故其与金渝公司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认定为金渝公司；2.涉案工程的返工套装门安装是否实际由朱文强履行。关于《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认定为金渝公司。根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金渝公司对于涉案工程项目设立了项目部，任命了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供项目部使用。本案中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了《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以及王韫乔的签名。虽然金渝公司在项目部印章上明确标注“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不能据此免除金渝公司对印章监管使用的责任。金渝公司也认可王韫乔是本案项目承包人及项目负责人。因此，对外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金渝公司，与生效判决认定一致。金渝公司上诉称《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相对方应当是王韫乔与朱文强，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故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的返工套装门安装是否实际由朱文强履行。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王韫乔作为《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直接签订的行为人，又是与金渝公司存在涉案工程承包关系的实际责任人，也是该合同相对方朱文强的外侄女婿，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王韫乔作出前后内容明显矛盾的两份《情况说明》，现王韫乔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一、二审均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诉讼予以举证证明，朱文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两份《情况说明》真假。且本案《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签订时间，在业主确认2015年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依法应采信对王韫乔及朱文强不利的2018年2月12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即因朱文强是王韫乔老婆的舅舅，私人之间有其他欠款纠纷没有结清，为了还朱文强的钱，王韫乔和朱文强虚构了包括《套装门供货合同》《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在内的共7份合同，以此起诉金渝公司，谎称在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这个项目上欠付朱文强工程款；上述合同均未实际履行。由此可见，金渝公司并无真实与朱文强订立本案返工套装门安装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故朱文强主张确认《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无效也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朱文强审理中称，其并不负责套装门的生产制作，而是通过第三方购买，但朱文强并未提供进货凭证，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对涉案项目返工套装门进行了实际施工。虽朱文强举示了《材料收方单》，但《材料收方单》仍系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公司负责人处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以及王韫乔的签名。且金渝公司和朱文强均称，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系由王韫乔保管；朱文强二审中称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时知晓王韫乔是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结合王韫乔在《情况说明》中称《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虚假；《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与《材料收方单》结算金额完全一致，且另案套装门安装合同的《材料收方单》与本案返工套装门安装合同的《材料收方单》均在2015年11月13日同一天形成，有违常理；返工《指令单》是要求F区办公楼已安装的套装门返厂重新上漆再行安装，并不包括C5区办公楼套装门的返工；综上，《材料收方单》不足以证实朱文强进行了返工套装门的实际施工。朱文强要求金渝公司依据《材料收方单》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项目，金渝公司违法承包给王韫乔施工后，在无证据表明王韫乔向金渝公司披露分包涉案工程返工套装门安装的情况下，不能因实际涉案工程项目已实际安装了返工套装门，就推定金渝公司对王韫乔与朱文强签订的返工套装门安装合同的追认。故在朱文强无实际对涉案工程项目返工套装门施工的证据情况下，朱文强主张金渝公司对其施工未提异议，就是对王韫乔与朱文强签订的返工套装门安装合同履行的认可，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文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朱文强负担。本院再审中，朱文强举示了以下证据：1.工程结算协议，拟证明朱文强履行了案涉合同，进行了实际施工且金渝公司与王韫乔在结算协议中明确判决结果出来后把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朱文强；2.深圳美缘居家居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朱文强在该公司订购了案涉套装门以及返工套装门的事实；3.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3份，拟证明朱文强请董德成等5个安装工人对案涉套装门进行拆除及安装，并支付了相应工资的事实；4.照片打印件4张，拟证明案涉返工套装门安装后的现状；5.木门订货单复印件18页，拟证明订购返工套装门的事实；6.证人董德成书写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董德成出庭作证，拟证明董德成拆除及安装了案涉套装门，进而证明朱文强履行了案涉合同，进行了实际施工的事实。经过质证，金渝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2、3、5、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韫乔对证据1、2、4、5、6均无异议，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案涉《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问题。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对标的、价格等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意思表示一致，并经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故《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从王韫乔与朱文强签字或者盖章时即成立。但正如下文所言，本案属于无权代理，金渝公司并无与朱文强订立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真实，金渝公司与朱文强之间也不成立合同关系。《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王韫乔和朱文强。该合同实为自带装修木质门等材料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需要具备相应的木门工程施工资质，朱文强个人并无相应资质，故《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该无效系针对王韫乔与朱文强。本案朱文强仅以金渝公司为被告，其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意思是确认其与金渝公司的合同无效。因对金渝公司而言，即使《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是真实的，金渝公司与朱文强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当然就不存在合同无效的问题。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朱文强确认其与金渝公司的合同无效的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首先，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韫乔对涉案工程自行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公司刻项目印章一枚，备案后派专人掌握或公司合同部直接掌握；公司刻制有经济合同无效项目章一枚用于项目资料使用，由项目部直接掌管；公司刻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一枚，交项目部管理，无经济合同之授权。王韫乔在《项目承包法律责任书》中承诺，以其个人或项目部名义（包括直接公司签订的）对外签订的劳务、材料等经济协议，一切经济责任和损失由其个人承担。从以上约定看，金渝公司没有授权王韫乔对外以金渝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朱文强也没有举证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得到金渝公司的其他授权。故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其次，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了《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以及王韫乔的签名。金渝公司在项目部印章上明确标注“经济合同无效”字样，该印章的标注意思明确，朱文强据此应当知道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即该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金渝公司没有对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了《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进行追认。虽然朱文强举示了《材料收方单》，但《材料收方单》仍系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加盖有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且金渝公司和朱文强均称，金渝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系由王韫乔保管。上述事实中并无金渝公司对王韫乔以金渝公司的名义与朱文强签订了《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金渝公司不认可本案的《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根据该规定，本案合同对金渝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行为人王韫乔承担相应责任。朱文强在本案没有向王韫乔主张权利，对此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因此，即使涉案工程的套装门安装实际由朱文强履行，朱文强也无权请求金渝公司给付工程款等款项。原二审判决认定《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的责任相对方为金渝公司而不是王韫乔，适用法律错误。朱文强关于判决金渝公司给付工程款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关于《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项目承包法律责任书》等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返工套装门供货合同》合同责任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错误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属于裁判理由具有瑕疵，判决结果可依法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朱文强申请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继权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温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