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鑫途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华府骏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7975483Q。 法定代表人：耿立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园,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旭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安乐路****用代码91340100MA2N4D295N。 法定代表人：李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旭东与被上诉人合肥鑫途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途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旭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架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旭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为“旭丰公司支付鑫途公司租金58万元”，并撤销第二项判决内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人系被上诉人与旭丰公司，被上诉人不应基于该租赁合同关系起诉一人公司股东。首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如债权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执行不能时，债权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而不应在其他法律关系诉讼中附带性对股东提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诉讼。就本案而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应就该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主张，不应扩大起诉范围。其次，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审判精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中，应满足“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这一实质性条件。被上诉人不仅未能举证证明“旭丰公司财产不能独立股东李旭东财产”，而且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旭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这一事实。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最后，旭丰公司具有完整的财务制度，并且聘请有资质的会计公司为企业做账，编制企业年度性财务报表，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因此，退一步说即便是原审法院将二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时，也应向上诉人释明，要求上诉人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相关事实承担反方向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审法院在审理基础法律关系纠纷时，并没有明确要将二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需要提供旭丰公司年度性财务报表。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且程序不合法。 二、结算单中确定的30万元付款尚不具有付款条件。旭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结算单》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即：2020年春节前支付58万元，其余30万元欠款2020年终付清。依据该《结算单》约定，被上诉人起诉时仅应对已经到期的58万元主张权利，另外30万元并未到期。而且旭丰公司在付款期届满前也从未表明其将不再履行该笔30万元。而原审法院却依据《合同法》第108条规定，以旭丰公司没有履行到期的第一笔付款义务为由推定旭丰公司必将不再履行第二期30万元付款，该推定显然错误，而且没有事实依据。 鑫途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李旭东应当对于旭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旭东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旭丰公司财产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非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二、《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欠款凭证》虽然约定其余欠款叁拾捌万元2020年终付清，但是旭丰公司对于2020年春节前应当支付的五十万元也未支付。因此，旭丰公司显然是预期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该笔三十八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鑫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判令旭丰公司支付租赁费8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6186.67元(该违约金以8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此后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986186.67元。2、李旭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旭丰公司、李旭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鑫途公司与旭丰公司签订《架管租赁合同》，约定，鑫途公司向旭丰公司出租建筑器材上托、扣件、钢管，合同对租赁物单价、运输、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同时约定租金到期未付，按所欠租金每天0.03%加收违约金。2020年1月19日，经双方对账，李旭东出具欠款凭证于鑫途公司，欠款凭证载明：自2017年11月份起租，至2019年12月31日材料已全部还清，尚下欠租赁费88万元，2020年春节前支付58万元，其余38万元2020年终付清。旭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的一人公司，李旭东是唯一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鑫途公司与旭丰公司签订的《架管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旭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租金义务。双方对账后的欠款凭证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虽然该凭证约定旭丰公司分二期履行租金，但第一期履行期限届满后，旭丰公司并未履行，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鑫途公司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旭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鑫途公司要求旭丰公司履行租金及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违约金自2020年1月25日起，以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计算。依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旭东未能证明旭丰公司财产与其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故鑫途公司要求李旭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旭东的辩解有悖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旭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途公司租金88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0.9%向鑫途公司支付利息至租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李旭东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鑫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62元，减半收取6831元，保全费费5000元，由旭丰公司、李旭东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旭东提交四份《审计报告书》，证明旭丰公司具有完整的财务制度，并编制企业年度性财务报表，通过报表可以反映出公司与股东往来账目清晰，不存在混同或相互不独立现象。 鑫途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将李旭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那么上诉人则有义务在原审中提交上述审计报告书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3条，该证据应不予采纳。该报告系原审起诉之后产生，无法证明案件起诉之前法定代表人李旭东与旭丰公司财产是否混同。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关于李旭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多个条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中，第二十条规定了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恶意逃避债务；第三十条规定了股东出资不足时的其他股东的连带责任；第三十五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了股东抽逃出资责任；也包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等多种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诉请主张李旭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李旭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能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或者执行程序中进行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李旭东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也未作出相应辩解。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二审虽提交该公司在2020年9月15日（本案原审判决之后）委托会计审计机构作出的2017-2019年度的四份《审计报告》，但该报告所依据的审计依据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的财务报表附注，并未向审计机构提供原始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目，该《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存疑。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显然也与该规定不符。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结算单》中确定的30万元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结算单》虽约定“其余30万元欠款2020年终付清”，但根据本案原审所查明的事实，案涉已到期的58万债权旭丰公司尚不愿意主动履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不愿意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包括未到期债权）。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偿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债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并作出相应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旭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李旭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