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宏，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华，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梦玥，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彬，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日平，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梦玥，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彬，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华、方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0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兴华、方日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判决将借款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本案陈兴华、方日平共同向王平借款28万元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二)xxx西医外科诊所由方日平经营过程中导致的患者死亡赔偿问题，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毫无关联，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关系与其混为一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2、陈兴华、方日平答辩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在本案中是不适用的，虽然一审判决没有阐明将该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但判决认定思路完全是依据该规定，同样也是错误适用法律。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在王平根据陈兴华、方日平的庭审答辩和辩论意见提供反证后，不组织当事人质证，并在判决中对该证据予以隐瞒，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陈兴华、方日平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陈兴华、方日平与王平之间是非法租赁使用诊所牌照的租赁方与出租方关系。2013年7月1日，方日平与担任深圳市xx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平签订了xxx西医外科诊所合作协议书，由王平提供医疗许可证，方日平提供经营场所进行经营。双方为租赁合作关系，期间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赔偿主体为该诊所。根据工商信息查询，该诊所为个体工商户，王平为经营者（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由此产生的68万元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王平承担，陈兴华、方日平不应当承担赔偿或垫付的责任。但是当时为了解决纠纷，王平支付28万元，方日平与陈兴华垫付40万元。王平要求方日平、陈兴华先书写以借款名义支付28万元，实际上为赔付款项，并非借款。三、虽然陈兴华、方日平与王平之间存在转账事实，但并非借贷关系，而是赔偿责任关系。王平提供的借条写明借款用于xxx西医外科诊所发生的医疗事故赔偿。2017年3月7日，王平转账支付给陈兴华28万元后，陈兴华立刻就支付给了死者家属，包括其他款项共计人民币68万元死亡赔偿金，有死者家属出具的收据等为证。收款收据写明是xxx西医外科诊所进行赔偿，通过陈兴华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转账给死者家属支付。根据借款流向与借款目的可以看出，案涉款项28万元并非是借款，而是支付给死者家属的赔偿款。故本案件并非借贷纠纷而是赔偿责任纠纷。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兴华与方日平共同偿还王平借款人民币28万元及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1150.68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81150.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兴华、方日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王平系xxx西医外科诊所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xxx西医外科诊所（地址深圳市罗湖区xxxx）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租给方日平并收取租金。王平称，陈兴华是方日平的女朋友，且负责该诊所的日常经营。陈兴华则称其是该诊所的执业医师。王平、陈兴华、方日平均确认：方日平在经营该诊所过程中，该诊所导致病人尚某1死亡。陈兴华、方日平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2017年3月7日，尚某1的家属签名确认收到xxx西医外科诊所用于赔偿尚某1医疗事故死亡赔偿金共计68万元。二、2017年5月15日，深圳市罗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深罗卫医技罚﹝2017﹞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载明：“被处罚人：xxx西医外科诊所；法定代表人：王平。……。你单位自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租给方日平并收取租金，……，属于‘出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违法行为，……，本机关拟对你单位作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3万元，并罚款人民币6万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6月1日，深圳市罗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深罗卫医技罚﹝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方日平，……。你自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承租深圳市xx广告有限公司设置的xxx西医外科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对外开展诊疗活动。……。以上行为属于‘使用通过租借手段获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行为，……，本机关决定对你作出没收药品、器械一批，并罚款人民币8000元的行政处罚……。”三、期间，2017年3月5日，陈兴华、方日平向王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王平人民币26万。因xxx西医外科诊所发生医疗事故所用”。2017年3月7日，王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兴华提供的银行账号支付人民币28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陈兴华、方日平确认收到王平的款项共计28万元，但是认为尚某1的死亡赔偿款共计68万元，王平应承担28万元，且陈兴华、方日平已经自担40万元。四、一审庭审中王平坚持选择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王平、陈兴华、方日平双方就经营诊所而构成的法律关系问题。王平认为，王平系诊所的负责人、其将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资格许可证借给陈兴华、方日平经营，故王平与陈兴华、方日平构成租赁关系。陈兴华、方日平则认为，王平与陈兴华、方日平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系因xxx西医外科诊所违法出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方日平、方日平违法承租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陈兴华、方日平在经营诊所过程中导致案外人尚某1死亡，双方如何分摊尚某1死亡赔偿金68万元的问题。因此，王平与陈兴华、方日平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王平除了借条之外，一直未提供与本案相关的租赁或者合作合同等证据，且庭审中王平坚持选择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故，为彻底解决尚某1死亡赔偿金68万元如何在王平、陈兴华、方日平之间分摊的问题，从减少讼累的角度出发，王平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并要求陈兴华、方日平偿还借款，本案均不予支持。王平、陈兴华、方日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由王平负担。二审中，王平提交xxx西医外科诊所合作协议书、两份行政裁定书作为新的证据。经质证，陈兴华、方日平主张xxx西医外科诊所合作协议书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行政裁定书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平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借条为证。陈兴华、方日平则主张涉案款项用于医疗事故赔偿，不属于借款。经查，陈兴华、方日平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清晰，足以证明陈兴华、方日平与王平达成借款26万元的合意。王平依约支付该款项后，双方当事人就该26万元形成借贷关系。陈兴华、方日平虽将该款项用于医疗事故赔偿，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医疗事故责任分摊达成合意且王平同意将26万元借款用于抵偿相关责任。因此，王平主张陈兴华、方日平偿还该26万元借款本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王平主张陈兴华、方日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以外王平支付的2万元，因无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王平以借贷为由主张陈兴华、方日平偿还该2万元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兴华、方日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平支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7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196.99元，被上诉人陈兴华、方日平负担2562.01元并迳付上诉人王平；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368.28元，被上诉人陈兴华、方日平负担4789.72元并迳付上诉人王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