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杰，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柱，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民，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甄芷谊，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阳泉市城区人，无固定职业，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原审被告：任菲，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阳泉市城区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开发区营销部职工，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上诉人史文杰、张铁柱因与被上诉人赵建民、原审被告甄芷谊、原审被告任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铁柱、史文杰，被上诉人赵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甄芷谊、任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文杰、张铁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重新认定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同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包括共同合作对外借款。本案借款在双方的书面约定中根本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以口头约定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缺乏充分证据。另对于偿还本金部分认定不清。 赵建民辩称，二上诉人借款用于二手车辆买卖是其主要生活来源，该收益必然用于与原审被告家庭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经一审庭前证据交换及两次庭审，对于借款发生的时间、数额、利息约定及支付情况均予以客观查明，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赵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8300元以及自2018年9月至该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为275673.73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建民与被告张铁柱、史文杰系朋友关系，被告甄芷谊、张铁柱在借贷关系发生时系夫妻关系，被告任菲、史文杰系夫妻关系。被告张铁柱、史文杰于2016年11月起陆续向原告赵建民借款共计700000元，原告赵建民于2016年11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史文杰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史文杰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1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张铁柱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张铁柱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张铁柱转账25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650000元，被告张铁柱、史文杰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借条原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建民现金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借款人：张铁柱、史文杰，2017年1月10日”。原告赵建民于2017年6月29日应被告张铁柱要求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冬梅转账54000元，同日被告史文杰偿还原告赵建民4000元，以上借款50000元，被告张铁柱、史文杰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借条原件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建民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张铁柱，担保人：史文杰，2017年6月29日”。借贷关系发生后，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先后分多次偿还所欠原告赵建民款项。被告史文杰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1500元；2017年2月7日、3月8日、4月9日、5月8日、6月7日、7月11日、8月9日、9月8日、10月7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9日、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分12次分别偿还19500元，共计234000元；2017年11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9500元；2018年3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0000元；2018年3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4500元；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5000元；2017年1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000元；2017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28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2月28日、3月29日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分9次分别偿还1500元，共计13500元，以上被告史文杰共计偿还299000元。被告张铁柱于2017年11月9日偿还10000元现金；2018年5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2500元；2018年5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7500元、1700元、5000元、2800元；2018年7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50000元；2018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50000元；2018年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100000元，以上被告张铁柱共计偿还22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建民与被告张铁柱、史文杰的民间借贷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针对被告张铁柱、史文杰为共同借款人的650000元借款，二被告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被告张铁柱为借款人、被告史文杰为担保人的50000元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史文杰应对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甄芷谊、任菲是否应对诉争借贷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赵建民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被告应偿还的本金数额。 第一，关于被告甄芷谊、任菲是否应对诉争借贷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争议焦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该债务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此种情形下的债务与日常家事代理行为相关，即日常家事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这里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界定为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既然是“日常家事代理”、“日常生活所需”，其数额必然不大，否则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本案所涉债务本金为700000元。从款项金额看，该款项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日常生活所需”等范畴，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条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被告张铁柱与甄芷谊、被告史文杰与任菲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应适用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赵建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被告张铁柱与甄芷谊、被告史文杰与任菲各自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赵建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借款为被告张铁柱、史文杰的个人债务，被告甄芷谊、任菲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赵建民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被告应偿还的本金数额的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自然人之间口头约定利息的，并不当然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本案中，虽然原告赵建民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但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被告史文杰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两份借条的借款本金65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计息（利息分别为19500元/月、1500元/月），可以印证原告赵建民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另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及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该院认为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 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故仍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利率最高限制24%，被告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视为其自愿履行的自然之债，不予干预，被告张铁柱、史文杰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两笔借款利息及应偿还本金数额为：针对2017年1月10日的650000元借款，被告张铁柱、史文杰于2017年2月7日、3月8日、4月9日、5月8日、6月7日、7月11日、8月9日、9月8日、10月7日、11月9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9日、2月12日分别偿还19500元，2018年3月15日-3月19日共偿还19500元，2018年5月20日-5月21日共偿还19500元，即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共计15个月利息292500元（按月息3%计算）。另被告张铁柱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偿还原告赵建民200000元，原告赵建民按月息3%（年利率36%）扣减被告张铁柱、史文杰未付的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200000元不能当然视为包括二被告自愿以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故按年利率24%予以扣减，即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共计4个月的应付利息为52000元（650000×2%×4）。针对2017年6月29日的50000元借款，被告史文杰于2017年7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28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2月28日、3月29日分别偿还1500元，即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共计9个月利息13500元（按月息3%计算）。另被告张铁柱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偿还原告赵建民200000元，原告赵建民按月息3%（年利率36%）扣减被告张铁柱、史文杰未付的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200000元不能当然视为包括二被告自愿以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故按年利率24%予以扣减，即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共计4个月的应付利息为4000元（50000×2%×4）。综上，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已向原告赵建民支付了650000元借款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的利息344500元（292500元+52000元）、50000元借款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17500元（13500元+4000元），共计362000元。被告张铁柱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偿还的200000元，按年利率24%扣减利息共计56000元（52000元+4000元），剩余144000元（200000元-56000元）折抵本金，即剩余应偿还本金为556000元（700000元-144000元）。针对2017年1月10日的650000元借款，自2018年8月10日至原告赵建民主张的暂计算到2020年7月23日的应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为506000元（650000元-144000元），每日利息为337.33元（506000×2%÷30），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7月23日共23个月14天，故应付利息共计237482.62元（506000×2%×23+337.33×14）。针对2017年6月29日的50000元借款，自2018年7月29日至原告赵建民主张的暂计算到2020年7月23日的应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为50000元，每日利息为33.33元（50000×2%÷30），2018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3日共23个月25天，故应付利息共计23833.25元（50000×2%×23+33.33×25）。故截止2020年7月23日，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应付利息为261315.87元（237482.62元+23833.25元）。另被告史文杰已于2017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000元，依法予以扣减相应借款利息，故截止2020年7月23日，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应支付原告赵建民的利息共计238815.87元（261315.87元-21500元-1000元）。综上，截止2020年7月23日，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应支付原告赵建民本金556000元及利息238815.87元共计794815.8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张铁柱、史文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建民偿还借款本金556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到2020年7月23日的应付利息为238815.87元；2020年7月24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应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56000元未偿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9.74元，减半收取计6319.87元，保全费4835元，由原告赵建民负担445.79元，被告张铁柱、史文杰负担10709.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史文杰、张铁柱向赵建民的700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在上述借款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是双方不争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可见，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自然人之间口头约定利息的，并不当然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史文杰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两份借条的借款本金65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计息（利息分别为19500元/月、1500元/月），可以印证赵建民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约定的构成要件。史文杰、张铁柱上诉称双方上述还款涉及其它经济交往的理由，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及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正确。 综上所述，史文杰、张铁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9.74元，由史文杰、张铁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胡旭辉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