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民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625825712918J。法定代表人：董英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广彪，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瑞禾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080471565C。法定代表人：许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网诚慧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万达广场**A6办公楼—**（第**）码：91360125MA384K76X7。法定代表人：罗家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方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东域大厦****110000722619489H。法定代表人：张晖，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晖，男，汉族，1974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白山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公司”）、瑞禾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网诚慧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诚慧金公司”），原审被告万方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张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赣7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商业秘密，于2020年11月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广彪，瑞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被上诉人网诚慧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方公司、张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山公司、瑞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赣71民初16号民事判决，驳回网诚慧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网诚慧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重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出借人于2018年9月17日依约向瑞禾公司提供了借款1500万元。但网诚慧金公司提供的出借人清单并不能证明这些人是真实的出借人，他们是否为平台的实名注册投资人，是否真正将出借资金划转到平台指定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网诚慧金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原自然人债权人在与债权受让人网诚慧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2中约定：“乙方仅需要将通已受让的债权转让价款按本协议约定方式支付给甲方，即视为债权转让成功”，2.3中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乙方将转让价款支付至金e融平台指定账户，同时授权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银行”）将转让价款划转至甲方债权出让人在金e融平台开设的账户，转款完毕即视为价款支付成功。以上两条约定设定了合同生效条件为：乙方转让款通过平台划转至甲方即债权出让人在金e融平台开设的账户。在举证过程中，网诚慧金公司无法提供合格的转款凭证原始记录单据，只能提供一份不明来源的统计汇总电子表格，其上由江西银行网络金融部加盖业务专用章，用以证明已经向表格内的所有原债权人成功付款。网诚慧金公司提供的该单据证据，并不是银行资金交易流水记录，无法反映真实付款转账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2.2及2.3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已经成就。因此，网诚慧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条件已经达成，网诚慧金公司尚不具备合法的新债权人身份，网诚慧金公司也没有合同依据提起诉讼，网诚慧金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网诚慧金公司起诉。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指公共秩序，国家社会存在及管理所必需的一般秩序，良俗指善良风俗。民事主体行为应当不能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P2P平台大量爆雷事件，国家对互联网金融平台加强监管，为整治网络金融乱象，规范网上金融业务，银监会、公安部、工信部、国家互联网办公室于2016年联合出台了网络金融平台监管规定，即《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中第5条要求登记备案，第7条要求同一自然人在同一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平台的借款余额上限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以及不得将融资项目拆分，不得作出信用担保等。该办法应当成为互联网金融平台的行业指导规范，不能逾越。该办法构成了国家管理社会经济行为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违反该规范，即违反了国家及社会管理一般公共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金e融平台涉及违反多项监管规定，背离公共秩序之要求，侵害了公共利益、侵害了广大网友资产安全、侵害了监管规定严肃性，造成了对公共秩序的侵害及违背，该平台上的借款合同因违背公共秩序而应当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情况下，主合同双方互负返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该平台上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忽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案件关键事实1.本案所有的交易都是在江西银行控制、管理的网络金融平台上完成，江西银行也保管着全部的出借人资料、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合同等材料，事实认定也依赖江西银行出庭说明及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一审庭审时申请依法追加江西银行为本案第三人，但是被法院拒绝，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系草率认定事实，作出错误判决。2.网诚慧金公司于2018年9月份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两名自然人股东分别是罗家彬和熊益水，并没有实缴出资，认缴期限为2028年9月10日。从工商信息可以看出，网诚慧金公司从成立时间、经验、行业口碑、经营范围以及资金规模等方面都没有能力受让如此巨额的债权。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网诚慧金公司的资金来源于江西银行，申请法院调查网诚慧金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的财务往来记录，若情况属实，则本案真正的债权受让人并非网诚慧金公司而是江西银行，而江西银行在本案中不仅仅是网贷平台中介机构，还摇身一变为债权受让人，这是网贷金融法律法规所明确禁止的。但是一审法院对案涉基础合同及法律关系合法性的问题仅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明显违法。3.网诚慧金公司在17个案件中提交了其与数千名出借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没有在庭前提交给上诉人，而是当庭以刻录光盘的形式提交给上诉人，当庭也没有提供播放设备，上诉人当庭无法就此关键证据一一进行核对，也未能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表示在庭审结束后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交质证意见，但法庭却未能给予上诉人充足时间，在庭审结束后即行宣判，在上诉人未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了该证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明确要求任何一方的证据必须经双方质证后人民法院才能采信，而债权转让协议关系到网诚慧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权利主体问题，而一审法院处理过于仓促及违法，宣判内容显然是在庭前就已经草拟好的，庭审只是走过场的形式而已。4.本案原始债权人为100多位在平台实名注册的投资人，网诚慧金公司是通过受让债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合同是与每一位出借人分别签订。虽然案件的基础事实相同，但是原始出借人是独立的主体，其与网诚慧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独立的合同，从法律关系以及诉讼程序来说，网诚慧金公司应当根据其与出借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分别立案，法院可以根据100多个案件相同的事实进行合并审理，但网诚慧金公司不能将100多份合同集中到一个案件进行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同意网诚慧金公司的立案申请，更不能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四、本案中，网诚慧金公司未能提交金e融平台具备p2p网络借款平台的合法资质，此平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因此，建议依法将此案件及其他系列案件一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明确向法庭提出了上述建议，一审合议庭未予回应。网诚慧金公司答辩称：一、网诚慧金公司主体适格。本案的投资人均为在金e融平台注册的合格用户，网诚慧金公司提交的出借人清单包含投资人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投资金额、投资日期，且均有江西银行网络金融部的业务专用章，该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来源于真实投资人。依据证据规则，在网诚慧金公司对待证事实已承担充分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如上诉人仍质疑投资人的真实性，应当自行提供相反证据，而不是口头反驳。上诉人所称，盖有江西银行网络金融部业务专用章的银行凭单不属于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网诚慧金公司认为，所谓银行交易流水是指由银行金融机构出具的关于某项交易发生的凭证，法律对其格式并没有强制规定。因此，网诚慧金公司提供的由银行出具的银行凭单，就是证明金e融平台已经完成了对所有债权人交付债权转让款的有效凭证。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准确，本案无合同效力的瑕疵。网诚慧金公司所引用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部门规章无权对合同效力进行评价。另，该办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其他金融机构和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融资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投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设立办法另行制定。因此，案涉金e融平台不在该办法的调整范围内。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平台的借款合同违法公序良俗，违反公共秩序。网诚慧金公司认为，本案不涉及公共利益，投资人的投资也均已兑付，不存在所谓的对公共秩序的侵犯，反而是上诉人借钱不肯还的态度令人错愕，与公序良俗背道而驰。三、原审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均得到保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江西银行的出庭与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没有追加无独第三人的必要性。投资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涉及大量公民个人信息，故网诚慧金公司现场提供是为保证公民个人信息安全，而非证据突袭。且上诉人及代理人在过程中已经进行了核对。四、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金e融平台的运营方江西银行为持有全金融牌照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吸收公众存款属于其一般业务。上诉人认为银行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意见属于法律常识缺失。网诚慧金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瑞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077083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按约定年利率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判令瑞禾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825000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按约定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3.判令瑞禾公司支付网诚慧金公司为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5000元；4.判令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金e融投融资平台是江西银行委托第三方开发，向用户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金融产品信息发布与管理、交易管理、交易资金结算等服务的金融科技信息服务平台。借款人可通过该平台发布融资需求，在满足特定条件时获得投资人（出借人）的募资。2018年8月31日，瑞禾公司通过金e融投融资平台签署编号为江银瑞禾网融字第030号《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发出融资需求。2018年8月31日、9月14日，瑞禾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乙方）金e融投融资平台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项下的全体实名投资用户签订编号为江银瑞禾网借字第030号《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0日历天，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2日；借款起息日为2018年9月17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5%，根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为年利率/360）；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甲方声明和保证”中约定：甲方同意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签章确认或电子签名等方式）签订本协议，并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甲方同意以上述方式签订协议后即视为不可撤销及变更地授权金e融投融资平台可根据最终出借情况生成相关信息和协议，且以金e融投融资平台系统最终信息和协议为准。未经乙方及金e融投融资平台的同意，甲方不得否认协议项下债权债务关系或以任何方式撤回、撤销协议。“乙方声明和保证”中约定：乙方同意并授权金e融投融资平台指定支付清算系统通过发送指令的方式根据本协议约定将其支付出借款划转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以履行出借义务。为集中维护各出借方的权利，如甲方出现逾期还款1天，或甲方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或其他违约行为的，则乙方不可撤销地同意自动向江西银行或江西创融慧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要约。……乙方同意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签章确认或电子签名等方式）签订本协议，并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乙方同意以上述方式签订本协议后即视为不可撤销及变更地授权金e融投融资平台可根据最终出借情况生成相关信息和协议，且以金e融投融资平台系统最终信息和协议为准。“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违反协议约定逾期还款的，甲方除正常支付利息外，还需按照逾期款项中的应还金额（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以万分之五比例按日计收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违约金不计复息。一方违反其在协议中所作的声明和保证或未完全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义务，即视为违约，因此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守约方在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守约方为防止或减少损失的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守约方支付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间接损失。2018年8月31日，万方公司向金e融投融资平台上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的全体投资人出具《担保保证书》，“本公司愿意以担保保证人的身份为融资人在金e融投融资平台上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的借款向贵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出具以贵方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保证书”。第八条约定“保证人在此确认并保证：……2.依照有关法律、公司章程及公司财务状况、个人财务状况，保证人有权做出并有能力履行此项担保……”。第十条约定“本保证书自保证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张晖出具《担保保证书》，“本人愿意以担保保证人的身份为融资人在金e融投融资平台上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的借款向贵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出具以贵方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保证书”。第八条约定“保证人在此确认并保证：……2.依照有关法律及个人财务状况，保证人有权做出并有能力履行此项担保……”。第十条约定“本保证书自保证人本人签字并加盖手印之日生效。”2018年9月13日，白山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本公司愿意以担保保证人的身份为融资人在金e融投融资平台上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的借款向贵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出具以贵方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保证书”。第八条约定“保证人在此确认并保证：……2.依照有关法律、公司章程及公司财务状况、个人财务状况，保证人有权做出并有能力履行此项担保……”。第十条约定“本保证书自保证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上述三份《担保保证书》均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融资人应当偿还的发布信息服务费、运营服务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损害赔偿金、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税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聘请第三方进行催收的费用及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保证期间为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瑞禾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贵方依法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承诺无条件同意债权的转让并且在本担保函约定的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得以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或提出抗辩。”2018年9月17日,张晖和万方公司再次出具《借款担保信息确认函》，“愿意以担保保证人的身份为借款人在金e融投融资平台上的上述借款向贵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就担保事宜出具以金e融平台上项目名称及编号为金e稳融15号[QD201800409]的全体投资人（出借人）为唯一受益人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保证书。”瑞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波在该确认函上盖章并签字。该确认函约定：“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保证人认可在金e融投融资平台系统上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签章确认或电子签名等方式）签订《借款协议》《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担保保证书》等相关协议及文书的法律效力，且以金e融投融资平台系统最终信息和协议为准，并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借款协议》《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担保保证书》等协议项下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出借人于2018年9月17日依约向瑞禾公司提供了借款15000000元。2019年9月1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瑞禾公司未依约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息。2019年8月至9月，网诚慧金公司与所有出借人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及附属权益。2019年10月10日、10月18日，网诚慧金公司和全体出借人分别向瑞禾公司、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EMS向其邮寄，要求其直接向网诚慧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网诚慧金公司与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了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2019年10月18日网诚慧金公司已向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500元。再查明，2020年3月17日，瑞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波变更为许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协议》《担保保证书》《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律师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金e融投融资平台是江西银行委托第三方开发，向用户提供金融服务的金融科技信息服务平台。借款人签订《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后，可通过该平台发布借款需求，在满足约定条件时获得出借人提供的借款。从平台所提供的服务来看，是发布借款需求、提供投资信息、交易管理、交易资金划付等服务，并且只有在注册为用户时才能申请借款或投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系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于2016年8月17日制定出台，属部门规章，不属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且该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其他金融机构和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融资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投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设立办法另行制定。”故瑞禾公司、白山公司关于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中，瑞禾公司通过金e融投融资平台借款15000000元，与全体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瑞禾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出借人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网诚慧金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因网诚慧金公司与全体出借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网诚慧金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后，依法取得了《借款协议》的合同权利。虽然《借款协议》中有关于“如甲方（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1天，或甲方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或其他违约行为的，则乙方（出借人）不可撤销地同意自动向江西银行或江西创融慧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要约”的约定，但是并无限制向除江西银行或江西创融慧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外第三方转让债权的约定，且全体出借人向四被告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EMS向四被告邮寄，要求四被告直接向网诚慧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网诚慧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网诚慧金公司基于案涉《借款协议》起诉借款人瑞禾公司亦符合法律规定。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自愿为瑞禾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分别加盖有公司印章及授权代表人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本人签字并加盖手印，符合《担保保证书》的生效约定。网诚慧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瑞禾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网诚慧金公司还本付息，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瑞禾公司、白山公司关于合同无效、未生效的相关主张，均未能够充分举证证明，且与事实不符。瑞禾公司、白山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应当在瑞禾公司欠付网诚慧金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各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瑞禾公司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述《借款协议》及《担保保证书》《借款担保信息确认函》均有约定，违约赔偿范围及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等间接损失。网诚慧金公司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虽然发票载明的金额与网诚慧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不一致，但《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能够相互印证，且该45000元律师费在合理范围，属于合理主张权利的费用。瑞禾公司、白山公司关于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网诚慧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瑞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网诚慧金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5.5%支付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瑞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五支付网诚慧金公司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三、瑞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网诚慧金公司律师费45000元；四、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对本判决前三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瑞禾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3元（网诚慧金公司已预交），由瑞禾公司、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共同负担（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径付网诚慧金公司）。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案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担保合同是否有效？3.瑞禾公司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白山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对一审程序主要在以下五个方面存在争议：1.网诚慧金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网诚慧金公司提供的《出借清单》并不能证明真实的出借人，其也不能证明已经向表格内的所有原债权人成功付款，尚不具备合法的新债权人身份。本院认为，《出借清单》为借款协议附件，包含了出借人姓名、用户名（手机号）、借款凭证号、本金、利率等具体信息，瑞禾公司签署《借款协议》，说明对上述出借人信息是明知且认可的，其又在诉讼中否认上述出借人的身份，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网诚慧金公司是否实际付款的问题，该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详细阐明了其业务模式，即资金是由网诚慧金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至江西银行的内部账户，由江西银行内部统一转至出借人的账户，并提供了向江西银行内部账户转款流水、委托江西银行扣款的指令及江西银行代为向出借人转款的证明，已形成实际付款的证据链，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关于网诚慧金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网诚慧金公司从原债权人受让债权，并按约定支付了价款，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关于网诚慧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网诚慧金公司资金来源是自有资金或者融资，为该公司根据运营需要而作出的安排，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审查。2.本案应否追加江西银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主张，江西银行保管全部案涉材料，事实认定依赖江西银行出庭说明及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应当追加江西银行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对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诉讼参加人。江西银行并非本案合同当事方，亦不在本案中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于案件处理结果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案涉事实的问题，网诚慧金公司提供了由江西银行出具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关于应追加江西银行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债权转让协议未经质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未提供充分时间让其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已当庭就部分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承认一审庭后看了其他债权转让协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二审承认庭后查看了所有协议，发表的意见也未超出一审质证意见的内容，结合该协议为格式合同，除个别信息，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一审未让其对所有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本案是否应分别立案。上诉人主张，应当根据其与出借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分别立案，而不能作为一个案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借款债权人为网诚慧金公司、债务人为瑞禾公司，担保人为白山公司、万方公司、张晖，债务人、担保人相同，且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同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将相关债权转让人一个案件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将本案分别立案构成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将此案件及其他系列案件一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本院认为，本案金融借款系通过江西银行运营的金e融平台进行，江西银行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吸收公众存款属于其一般业务，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问题，上诉人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以上关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金e融平台违反《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多项规定，该平台上的《借款协议》因违背公共秩序而无效，相应债权转让协议、担保合同也无效。本院认为，因《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是指依法设立，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因金e融平台为江西银行建立的互联网金融平台，并非由独立的、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设立，因此不属于该办法规范的范围。此外，《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其规定原则上不影响合同效力。如规章涉及公序良俗，违反规章同时构成违背公序良俗的，则合同可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但上诉人所列举登记备案、借款余额上限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以及不得将融资项目期限拆分、不得作出信用担保等四项内容，备案只是监管要求而非市场准入条件，其他三项均是对中介机构单方经营行为的合规性要求，并非针对交易行为本身，因此上述规定内容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瑞禾公司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白山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文分析，案涉《借款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瑞禾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白山公司自愿为瑞禾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网诚慧金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借款协议》项下债权，瑞禾公司应向网诚慧金公司履行债务，白山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白山公司、瑞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18元，由上诉人白山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禾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辉审 判 员 王冬审 判 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代 泠  附:相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