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耀志，男，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珍，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强，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天津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耀志因与被上诉人刘淑珍、王树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耀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淑珍、王树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认定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对王树强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树强与刘淑珍属同一方当事人,所述内容系相互有利而对孙耀志不利,故一审判决适用自认规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庭审中,孙耀志多次强调和确定,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即使结合王树强与刘淑珍的当庭陈述,也应当认定“房屋买卖”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分割财产”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刘淑珍辩称，虽然欠孙耀志的钱，但是买卖协议是真实的，不同意孙耀志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树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淑珍与王树强离婚协议中涉及滨海新区××路××号房屋财产分割约定无效；2．诉讼费由刘淑珍、王树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珍原系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5月,刘淑珍为偿还债务及投资决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经与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协商，刘淑珍以1800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2017年7月5日、7月11日王树强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200000元、400000元；2017年7月18日，王树强以代刘淑珍偿还信用卡方式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52400元。刘淑珍与王树强为规避缴纳房屋过户税费，双方欲以“夫妻更名”方式办理房屋过户。为此，2017年7月20日，刘淑珍与其丈夫吕军办理了离婚登记，次日刘淑珍与王树强办理了结婚登记。当日，王树强通过两次银行转账分别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380000元、300000元。2017年7月24日，刘淑珍与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淑珍将案涉房屋以1800000元价格出卖给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当日，王树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120000元。2017年9月26日、2017年11月1日，王树强以现金形式分别给付刘淑珍购房款45000元、49990元。2017年11月8日，王树强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王树强，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次日，王树强与刘淑珍即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共同财产事项”记载：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一处商业房产归男方所有。2017年11月16日，王树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淑珍支付购房款133100元，上述款项合计1680490元。其余购房款119510元，王树强以现金或代刘淑珍偿还信用卡方式支付。另查，孙耀志与刘淑珍、吕军民间借贷纠纷，孙耀志于2019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津0116民初45879号。孙耀志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淑珍、吕军偿还借款1355000元及利息192000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2.诉讼费用由刘淑珍、吕军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14日，刘淑珍、吕军夫妇因经营饭店并参与“双创”欠缺资金，先后向孙耀志借款1400000元。自2018年8月至今，刘淑珍、吕军先后偿还本金45000元，尚欠本金1355000元及利息192000元未给付。孙耀志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孙耀志与刘淑珍、吕军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刘淑珍、吕军于2020年2月28日前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2020年10月31日前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2021年1月31日前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2021年5月31日前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偿还孙耀志借款本金于2019年6月30日前产生的利息192000元；二、如刘淑珍、吕军逾期未偿还上述任一款项，孙耀志可就剩余全部款项申请执行；三、双方就本案别无纠纷。后因刘淑珍、吕军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孙耀志于2020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孙耀志获知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王树强名下，遂成讼本案。再查，2017年4月26日，刘淑珍向孙耀志提供涉案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刘淑珍在复印件上书写“此房本复印件为抵押凭证”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淑珍与王树强离婚协议中“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一处商业房产归男方所有”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刘淑珍与王树强自认双方采取先登记结婚后为案涉房屋办理夫妻更名登记再离婚的方式，已达到双方规避缴纳房屋买卖过户税费的目的，刘淑珍与王树强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但不能以此当然否认刘淑珍与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刘淑珍向孙耀志提供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书写有“此房本复印件为抵押凭证”字样，表明刘淑珍同意以案涉房屋作为向孙耀志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孙耀志、刘淑珍没有依法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因此，抵押合同未生效，孙耀志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故孙耀志无权对抗房屋买受人王树强及案外人邓恩见。孙耀志主张刘淑珍与王树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耀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耀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孙耀志担负。”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刘淑珍与王树强均自述双方办理结婚手续后未共同生活，亦无真正的缔结婚姻的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收监管，少缴、不缴房屋买卖过户的税费，利用结婚、离婚手段达到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王树强名下的目的。根据双方自述，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的案涉房屋并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刘淑珍也并无将其名下个人财产即案涉房屋无偿归属王树强所有的意思表示，且刘淑珍认可王树强实际向其支付了购房款，故双方实为房屋买卖的交易行为。因此，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的处分不属于处分夫妻财产的法定特征，仅为了逃避国家税收监管，少缴、不缴房屋买卖过户税费的非法目的，故刘淑珍与王树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王树强所有，系双方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至于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孙耀志并未就此提出诉请，一审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耀志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刘淑珍与王树强离婚协议中涉及天津市滨海新区××路××号房屋财产分割约定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刘淑珍、王树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