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充州区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乐江**，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和营，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古运路**/div>法定代表人：雷福建，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鲁南地勘院）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台儿庄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南地勘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及违约金825000元(截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水源地勘察与钻井工程合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水092源地勘察和钻井施工。经过一年的努力，上诉人编写的勘察报告通过了被上诉人组织的专家评审，上诉人施工的钻井工程也经过了被上诉人的验收。为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勘察费和施工费合计250万元。自2013年开始，被上诉人在工作成果基础上建成了小龚庄水源地和北郊水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政务公开官网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公示，2016年台儿庄区政府工作报告中也对涉案工程作为惠民工程进行宣传，被上诉人正常使用涉案工程并经营至今，但对上述欠款以水源地供水量不足和水源地出现部分地面塌陷为由拒不付款。成诉后，重审一审法院基于地方保护主义，悍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出现诸多显而易见的错误，现分述如下：一、重审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水源地勘察；二是钻井工程施工。从合同的名称和内容看，前者构成了合同的主导性权利义务关系。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显然没有把握案件的本质事实，从而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两个方面，忽视了该类法律关系固有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00条之规定，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二、重审一审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重审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新证据就全盘否认了涉案工程成果，认定未达到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显然是错误的。关于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叙述和论证。其实，本案涉及如下两个关键事实：1.关于供水量：上诉人施工的水井施工质量经验收合格，符合国家取水设施的要求；经为期30天的群孔抽水试验结果证实，日出水量已经达到了每天3.08万立方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据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供水量的恒久性和稳定性问题，乃是上靠天下靠地中间还得靠人科学的对水资源地的合理利用和保护，无法由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主观意志主导，更不能简单地将其推导为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这也是由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和利用能力有限这一客观事实决定的，而一审判决恰恰忽略了该类合同的上述特点，将其概括为工程质量问题，显属认定事实有误。同时，上诉人所提交的台儿庄区政府《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强化管网建设提升城市承载力》证据，均系公文书证，具有广极强的证明力，该两份证据均证明涉案工程目前正常使用且日供水能力达3万吨，区政府和相关部门均将该工程作为成功的惠民工程进行公示、宣传。一审判决中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评价，却片面的依据双方往来阶段性函件认定关键事实，显属认定事实有误。2.关于水源地部分地表塌陷：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有关塌陷情况的信息披露义务和提示义务，但合同并没有约定不发生塌陷的保证义务。关于水源地区域内出现的塌陷坑，上诉人在《枣庄市台儿庄区小龚庄水源地供水水文地质详查报告》中第六章第二节143页已经对涉案水源地出现的部分坍塌情况给予了披露和说明，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某些区域有可能会引发岩溶塌陷现象并按照要求提出了建议措施和方案，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并验收通过。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工作成果验收后，且在自己单方委托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报告的情况下，依然决定使用上诉人勘察的水源地并建设水厂，目前上诉人施工的水井，被上诉人仍在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应保证不对水源地周围地质及环境造成危害”的认定，背离了合同的约定，属于杜撰事实。三、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未作效力认定，违反了最高法院有关合同效力主动审查的司法原则。2.一审判决混淆了法律规则和法律原则的适用关系，在实体上适用《合同法》第6条(原则条款)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合同法》第109条(规则条款)有关合同履行中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和报酬。两者是规则条款和原则条款基本适用问题，显然本案应适用后者规则条款。3.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解除权和合同请求权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因合同履行“未达到被告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故对付款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缺乏对法律适用的基本常识，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未达合同目的有两种情形：一是不可抗力；二是根本违约。即便是出现上述情形，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仅仅是合同解除权，并未赋予当事人可以直接拒付工程款的权利。4.涉案合同第五条清楚地约定了结算条件和支付方式，上诉人持有真实的专家评审意见和工程验收证明，完全具备支付工程款请求权的必要要件，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综上，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接受并正在使用上诉人交付的水井。俗话讲“吃水不忘挖井人”，被上诉人目前占有并使用上诉人的成果而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台儿庄自来水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保证日供水量3万吨需求，且应对地质状况进行详查，但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完成其工作，且对台儿庄区政府及相关农户造成巨额损失，破坏土地2952亩，打井是个简单工作，也不需要巨大成本，之所以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方式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是为了找寻一家具备相应能力的勘察单位，寻找到相应水源，保证日供水3万吨，达到台儿庄区供水需要，但上诉人所勘察的水源地日供水量仅能达到1.1万吨，因此未达到合同约定，不具备付款条件，另上诉人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失去上诉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南地勘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25000元（截至起诉之日按年6%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水源地勘察及钻井工程合同》，双方又与2012年10月19日签订《台儿庄区水源地勘察及钻井工程供水井施工补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应负责完成日供水量达到3万立方米水源地勘察任务，并保证总出水量满足每天3万立方米的需求。同时应查明区内地质构造及隐伏灰岩裂隙岩溶发育特征，通过抽水试验求取水层水文地质参数，计算与评价水源地允许开采量，预测水源地开采后可能产生的环境水文地质问题等。2012年8月至2012年10月，原告方陆续完成了供水井的施工，2013年1月17日，原告方按照被告要求，开始新增备用供水井的施工，2013年3月15日，新增备用供水井施工完毕并经被告方验收。被告在使用过程中造成水源附近地面塌陷，该塌陷原因经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确认主要为大量抽取岩溶地下水造成。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报告同时认为，防止溶岩塌陷的发生，推荐水源地按抽水流量为每日11354立方米。因工程质量原因，被告拒付工程款，因此，引发诉讼。庭审中，被告提交了2014年1月原告向其发出的《关于“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水源地（小龚庄）勘察及钻井工程”相关事宜的函》，记载了2013年2月，水源地大型群孔抽水试验结束约2个月后，在水源地西约380米处发生了一处地面塌陷，为查明原因，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对塌陷原因进行了复查验证，并建议暂按1.1万立方米/天的开采量进行开采。另记载原告方根据原勘察资料在现有水源地附近选择合适地段再施工两眼供水井，以缓解因该水源地开采井过于集中而引发环境地质问题，又可确保水源地总体开采量满足原合同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水源地勘察及钻井工程合同》，双方又与2012年10月19日签订《台儿庄区水源地勘察及钻井工程供水井施工补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应负责完成日供水量达到3万立方米水源地勘察任务，并保证总出水量满足每天3万立方米的需求。同时应查明区内地质构造及隐伏灰岩裂隙岩溶发育特征，通过抽水试验求取水层水文地质参数，计算与评价水源地允许开采量，预测水源地开采后可能产生的环境水文地质问题等。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应履行勘探水源及完成钻井施工的义务。原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应保证不对水源地周围的地质及环境造成危害。从被告提交的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报告可证明原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对水源地周围的地质及环境造成危害。从被告提交的《关于“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水源地（小龚庄）勘察及钻井工程”相关事宜的函》的记载内容可见原告对被告委托第三方调查塌陷原因的事实知情且未提出异议，视为对上述勘察报告的认可，该函也表明被告对其因所打水井过于集中造成的环境问题是知情的，同时被告又提出要求变更水井开采量及再施工两眼供水井的建议。以上足以证明原告方对水井施工工程存在问题，无法达到被告要求的日供水量达到3万立方米的合同目的是知情的。故原告在施工完毕时虽经被告验收合格，但被告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相应的问题未达到被告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原告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鲁南地勘院与台儿庄自来水公司签订水源地勘察及钻井工程合同以及补充合同，明确约定鲁南地勘院负责完成日供水量达到3万立方米水源地勘察任务，并保证总出水量满足每天3万立方米的需求。鲁南地勘院虽完成了供水井及新增备用供水井的施工，并经台儿庄自来水公司验收。但在抽水试验结束后2个月，在水源地附近地面发生塌陷，该塌陷原因经山东省地矿工程勘察院确认主要为大量抽取岩溶地下水造成，同时为防止溶岩塌陷的发生，推荐水源地按抽水流量为每日11354立方米。为此，台儿庄自来水公司仅能按照推荐流量进行抽水，满足不了合同约定的供水需求。鲁南地勘院针对该问题，于2014年1月向台儿庄自来水公司发函，对水源地附近地面发生塌陷，以及推荐水源地抽水流量的事实均予认可，同时亦拿出了解决方案，即暂时按推荐的抽水流量开采，另在水源地附近选择合适地段再施工两眼供水井，以缓解开采过于集中而引发环境地质问题。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鲁南地勘院提出的方案，考虑涉案完工的供水井并无证据证明为废井，即出水量小于每小时150立方米的供水井，一审法院按照废井处理，认定所有的勘察、钻井费用由鲁南地勘院自负，不符合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台儿庄自来水公司按照推荐流量正常开采使用的供水井，所产生的实际日供水量，与约定的日供水量所占的比例，由台儿庄自来水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待鲁南地勘院满足合同约定的开采量，并符合水源地安全开采的地质条件后，可再行结算。勘察与钻井合同约定工程费为2360000元，为包干费用；补充合同约定备用供水井费用为140000元，但约定原有5眼出水井出水量满足3万立方米，该工程款由台儿庄自来水公司支付，若无法满足3万立方米，则该工程款由鲁南地勘院承担。故本院对于台儿庄自来水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认定为2360000元×（11354÷30000）=893181.33元，由台儿庄自来水公司支付。关于鲁南地勘院主张的违约金，因鲁南地勘院未满足合同约定的开采量存在违约，本院对于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鲁南地勘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工程款893181.33元；三、驳回上诉人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24428元，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负担8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山东省鲁南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24428元，枣庄市台儿庄区自来水公司负担89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