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瀚拓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黄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兵，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岭，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亿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立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瀚拓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亿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7民初402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案件所涉债权转让方系境外主体，交易记录显示为境外支付，且亿光公司提交的涉案核心证据《债权转让协议》系亿光公司与境外公司（ACACXX）所签。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深坝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深圳市辖区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的批复》的规定，本案应由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一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驳回瀚拓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还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亿光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以及本案有关联的相关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均应适用中国法律。本案中，相关主体涉及到的法律关系如下：(1)瀚拓公司与案外人ACACXX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亿光公司与案外人ACACXX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3)瀚拓公司和亿光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即本案。首先，针对瀚拓公司与案外人ACACXX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一章“一般规定”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六章“债权”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ACACXX属于境外公司，其二者之间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因二者之间签署的《供应商合同》并未约定准据法，若其发生纠纷在中国法院起诉，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瀚拓公司与ACACXX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是卖方向买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而该履行义务属于瀚拓公司，翰拓公司注册地（包括经常居住地）在中国境内，因此，应适用中国法律。另外，从最密切联系角度分析，卖方瀚拓公司属于中国法人，合同履行的主要内容发生在中国境内，因此，与该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显然是中国法律。其次，针对亿光公司与案外人ACACXX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亿光公司与案外人ACACXX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债权转让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若亿光公司与案外人ACACXX之间发生纠纷，也应适用中国法律。最后，针对瀚拓公司和亿光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即本案），瀚拓公司和亿光公司均为中国法人，涉案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国境内，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本案并非涉外案件，且受诉法院系中国法院，本案理应适用中国法律。退一步来说，即便认定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六章“债权”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当事人共同居住地法律，即中国法律。《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六章“债权”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综上，涉案相关主体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包括本案），均应适用中国法律。而本案并非系涉外案件，法院无需查明涉案纠纷应适用的准据法。对于此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认定正确，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效力。根据涉案证据可知：(1)债权转让方AcACXX通过其总公司亿光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台湾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事实书面通知瀚拓公司，瀚拓公司也承认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2)AcACXX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即2019年8月21日）通过邮件“关于将多收取的USD197000.33元及其利息支付给中山亿光照明有限公司的函”，也再次将涉案债权转让事实通知瀚拓公司。（见亿光公司证据清单（2))(3)债权受让人通过诉讼方式起诉债务人清偿债务，视为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也为司法判例（最高院（2012)民监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深圳中院（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瀚拓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效力，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此，瀚拓公司上诉状中的第二点和第四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三、涉案款项并非系对瀚拓公司损失的弥补，且瀚拓公司承诺将多收取的涉案款项返还给案外人AcACXX。涉案款项系最后一笔尾款，并是瀚拓公司确认后的金额。且瀚拓公司出具保函承诺返还多收取的尾款。瀚拓公司上诉状第三点所述内容，不符合一审庭审中调查的事实。针对最后一笔尾款，瀚拓公司重复收到两笔，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亿光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瀚拓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亿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瀚拓公司向亿光公司偿还债务USD197000.33元，按2018年11月29日外汇牌价1美元=6.9434元人民币，折算成人民币1367852元；2.瀚拓公司向亿光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367852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为9917元；3.诉讼费用由瀚拓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瀚拓公司与与案外人ACACXX、XX签订一份《供应商合同》，该合同属于框架合同，约定两家案外主体分别作为独立的采购方向瀚拓公司采购蓝牙音箱吸顶灯产品。2018年3月9日，ACACXX向瀚拓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双方确认货物总价款1141440美元。2018年9月18日，针对上述订单，ACACXX向瀚拓公司汇出尾款196981.21美元。但瀚拓公司的股东之一谢海苑告知ACACXX，ACACXX汇款的196856.21美元（扣除手续费后）未实际入账至瀚拓公司处，要求重新支付。瀚拓公司出具保函，承诺如果之前一笔汇款也到账，会安排原路汇款回去给ACACXX。ACACXX在收到上述保函后，于2018年9月20日再次向瀚拓公司汇款197000.33美元，扣除手续费后，瀚拓公司实际收到196981.21美元。2018年9月21日，谢海苑确认收到上述两笔汇款，并同意退还196981.21美元。但瀚拓公司在ACACXX多次催促下，未实际退款。2018年10月22日，ACACXX与亿光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ACACXX将其对瀚拓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瀚拓公司，金额为197000.33美元以及产生的利息，亿光公司同意受让前述债权，约定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协议记载的签订地是广东省中山市。2018年11月1日，瀚拓公司收到亿光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上事实有亿光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合同》、汇款凭证、保函、微信聊天记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顺丰快递查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瀚拓公司在与案外人ACACXX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ACACXX应瀚拓公司要求重复汇款并实际到账至瀚拓公司处的196981.21美元，属于瀚拓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的ACACXX。ACACXX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亿光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经通知瀚拓公司，该转让自瀚拓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发生效力。瀚拓公司应将上述不当利益及法定孳息直接向亿光公司支付。瀚拓公司的各项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亿光公司主张按2018年11月29日的汇率计算人民币数额，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瀚拓公司实际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为196981.21美元，按上述日期汇率（1美元对人民币6.9353元）计算，人民币数额为1366123.79元。瀚拓公司除向亿光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款项外，另应向亿光公司支付非法占有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瀚拓公司全部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瀚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亿光公司支付人民币1366123.79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366123.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瀚拓公司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亿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0元（亿光公司已预交），全部由瀚拓公司负担，瀚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行支付给亿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一审管辖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管辖问题，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裁决确定，本院对瀚拓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不予支持。本案中。瀚拓公司在与案外人ACACXX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ACACXX应瀚拓公司要求重复汇款并实际到账至瀚拓公司处的196981.21美元，瀚拓公司承诺返还但却未实际履行，瀚拓公司行为有违诚信。ACACXX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亿光公司且经通知瀚拓公司，亿光公司获得该款项及相应法定孳息的不当得利返还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亿光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瀚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095.11元，上诉人深圳市瀚拓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瀚拓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