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96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振军，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初中文化，外出务工人员，住潜江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娜，湖北晨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褚振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鄂9005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褚振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4日18时许，褚振军戴黑色帽子、口罩遮面逛至潜江市中珠家春秋小区门面前停车场，褚振军见一辆小轿车驾驶室内坐着一名女司机，车未启动，便拉开左后车门进入车后座，并持刀架在女司机周某肩膀部位，周某见状从包内拿出钱交给褚振军，褚振军接过钱后放在车后座并递给周某一瓶矿泉水，周某将矿泉水用手挡开后打开车门跑开呼救，褚振军见状将放在后座的900元现金拿走逃离现场。后褚振军将作案使用的帽子、口罩、刀丢弃。 2019年12月6日12时许，褚振军在武汉市洪山广场向潜江市公安局泰丰派出所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褚振军将犯罪所得的900元开支部分后剩余601元，后褚振军家属退赔299元，合计退赔被害人周某900元。 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周某对褚振军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潜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潜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江公鉴（痕迹）字[2019]2号鉴定书，指认现场照片，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物品清单，视频资料制作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案件情况说明，证人袁某（褚振军之妻）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褚振军的供述与辩解，谅解书等。 原判认为，关于褚振军行为的定性问题。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是指以蛮不讲理的耍流氓手段，强行索要市场、商店以及他人的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在一些具体案件中的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有很多相似之处，如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采用一定的暴力、胁迫等方法，客观上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和公私财产权利等。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存在下列区别：第一，二罪均有取财的行为，且取财行为对于二罪而言均属于犯罪构成的客观内容。但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取财是在逞强好胜等动机支配下强拿硬要财物的取财，而抢劫罪则是在通过暴力、胁迫手段压制被害人反抗后的取财。对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而言，强拿硬要财物的取财行为用于彰显其强势地位，达到逞强好胜、耍威风的目的，而抢劫罪的取财行为则是在非法占有目的的意志因素下的行为。第二，暴力程度的大小不同。二罪在取财之际一般都伴随有一定的暴力、胁迫行为。对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而言，暴力程度一般比较轻微，应结合具体案情，从一般人的标准而言尚不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而对于抢劫罪而言，其暴力往往为顺利获取财物服务，其程度远大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暴力，暴力行为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进而获取财物。暴力程度的大小直接决定行为人的行为对人身、财产权利的侵害是否超出寻衅滋事罪破坏公共秩序的限度。当暴力程度严重之际，寻衅滋事罪已不足以对行为的违法性作出相应的评价，此时应当评价为抢劫罪。第三，案发时的环境的考量也是区分二罪之因素。如偏僻的地方实施劫财行为，即使是轻微暴力或者胁迫，此时对行为人行为的违法性非公共秩序之法益所能某摄。另外，行为人犯罪前，其是否有可支配的多余财物不影响行为人构成二罪。 具体到本案而言，第一阶段，褚振军头戴鸭舌帽、口罩遮面经观察发现一女司机坐在汽车驾驶室且未发动后进入车内，当被害人发觉陌生男子进入车内后惊慌，褚振军随即拿出刀并架在被害人肩膀上；第二阶段，被害人拿出现金交予褚振军，褚振军予以接受并放置后座位；第三阶段，褚振军递矿泉水给被害人喝，被害人恐惧加深（其察觉水中有不明物质）打开车门跑开，褚振军随即将现金带离逃走，后扔掉鸭舌帽、口罩、刀等作案工具。褚振军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天黑后，地点在与外界相对隔离的小轿车内，案发前进行了踩点观察，案发时使用刀具胁迫压制被害人反抗，此期间语言交流极少，其并非是以逞强好胜和通过强拿硬要来填补精神空虚的目的，被害人交出财物后其予以接受，褚振军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最终实现，其侵财行为已既遂。综上，褚振军系以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公诉机关指控褚振军犯寻衅滋事罪罪名不当。 褚振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持刀威胁方法抢劫公民私有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依法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有误。褚振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褚振军及亲属退赔违法所得，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但应从严掌握。褚振军违法所得的财物，应返还被害人。根据褚振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褚振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3年12月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褚振军返还被害人周某900元（已返还）。 褚振军上诉提出，其在案发前因家庭琐事导致情绪烦躁，希望以违法方式被司法机关羁押一段时间平复心情，其主观上并无抢劫他人财物的动机和目的，其实施的通过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来宣泄自身情绪的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褚振军的辩护人除提出上述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褚振军系初犯，积极退赃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褚振军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关于褚振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褚振军因家庭琐事导致情绪烦躁，希望以违法方式被司法机关羁押一段时间平复心情，其主观上并无抢劫他人财物的动机和目的，褚振军实施的通过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来宣泄自身情绪的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褚振军于2019年12月4日18时许，戴黑色帽子、口罩遮面在潜江市中珠家春秋小区门面前停车场，进入被害人周某的车后座，持刀胁迫周某劫取900元现金，后将作案使用的帽子、口罩、刀丢弃，并于次日离开潜江市前往武汉市。从褚振军实施劫取他人财物行为的时间、地点、手段及过程来看，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褚振军于作案后丢弃犯罪工具，并前往异地的行为，亦与其所作希望以违法方式被司法机关羁押一段时间平复心情的辩解意见不符。褚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褚振军的辩护人提出褚振军系初犯，积极退赃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对褚振军具有的自首，积极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从轻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褚振军的辩护人所述初犯不属于法定量刑情节。原判根据褚振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对褚振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褚振军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赵湘湘 审判员  陈国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凯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