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宝，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森，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锡江，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宝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李金宝，张玉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锡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0104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玉森支付购煤款78,478.40元及利息。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调查已经确认，张玉森收到140.14吨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自然人在购煤时很少会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而多是按照实际收到煤的数量结算购煤款，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张玉森收到了煤，但又对张玉森欠付煤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认为李金宝未能证明欠款事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金宝已经举示收据证明了与张玉森存在买卖关系、张玉森收到煤的事实，则应当由张玉森举证证明其未收到煤或者煤款已经支付责任，张玉森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煤或者收到的数量与收据显示不符或者煤款已经支付等问题，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金宝，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张玉森支付购煤款及相应利息。张玉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不存在欠款关系。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张玉森也没有给李金宝出具过收据，没有收到李金宝的煤。双方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张玉森不记得为李金宝出具过收煤的条。即使该条存在，也没有记载收谁的煤，连每吨煤多少钱都没写，不能证明收煤就是欠煤款。本案李金宝提供的不是欠条，只是记载收煤的条，该条与证明存在欠款事实没有任何关系。李金宝所述的欠款事实因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条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金宝没有证据证明其持有该条的合法性及如何得到该条。李金宝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张玉森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也不适格。在张玉森名字前面没有注明张玉森的身份，故李金宝无权向张玉森主张权利。李金宝也无权向张玉森主张利息。因为不欠煤款，何来逾期付款。即使存在该条，该条记载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7月15日，距离李金宝起诉已过七年之久，证明此案已过诉讼时效。李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玉森偿还拖欠煤款共计78,478.40元；2.判令张玉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47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玉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张玉森为李金宝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收到煤140．14T，（含①6．23，②6．12，③5．23，④7．10四张票子）。收据下署名：张玉森、军昊管厂。张玉森对该收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金宝诉称为张玉森出售并运送煤，但李金宝举示的收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足以证明欠煤款的事实并且李金宝无证据证明向张玉森主张过所欠的货款。对于李金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0元（李金宝已预付1761元），由李金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对李金宝提供收据的部分证明意见即张玉森收到煤炭140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张玉森尚欠该140吨煤款的事实未予认定。本院认为，因张玉森对李金宝关于其欠付煤款的诉讼主张虽然予以否认，但既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收到该140吨煤炭的原因和性质，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对李金宝关于张玉森尚欠其140吨煤款的证明意见应予采信。依据李金宝提供的收据及双方一、二审陈述，本院二审查明：李金宝于2013年向张玉森销售煤炭。因张玉森对2013年5月23日、6月12日、6月23日、7月10日煤款均未及时给付，张玉森为李金宝出具四张欠款票据。后经双方协商，张玉森于2013年7月15日向李金宝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煤140.14T（含①6.23.②6.12.③5.23.④7.10四张票子），落款时间为2013.7.15.字样，时间下方有张玉森、均昊管厂字样。收据出具后，张玉森将原四张欠款票据从李金宝处收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双方是否存在买卖煤炭合同关系。三、如存在买卖煤炭事实，张玉森是否应给付李金宝煤款78,478.40元。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李金宝向法院起诉，要求张玉森给付煤款，其提供了张玉森出具的收据。双方存在有争议的煤炭买卖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李金宝持有张玉森出具的收据，故应初步认定李金宝系持有收据的权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收据上的张玉森签字，其张玉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张玉森对签字没有否认，称看字样好像是本人签字，应认定系张玉森本人签字。其收到李金宝交付的煤炭，二人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玉森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故本院对张玉森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张玉森对李金宝非法持有收据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李金宝非法持有该收据的情况下，张玉森抗辩主张李金宝不是收据的合法持有人和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张玉森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煤炭合同关系的问题。李金宝以收据向张玉森主张给付欠款，虽然该收据不同于欠据，收据上也未写明煤炭单价及欠款数额，但对李金宝要求其给付欠款的主张，张玉森既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收到该140吨煤炭的原因和性质，又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只是口头否认双方不存在买卖煤炭的事实。张玉森收到煤炭获得了相应的权利和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李金宝提供张玉森为其出具的收据要求张玉森给付煤款，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收据及双方各自陈述，双方存在口头买卖煤炭合同关系，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玉森未给付煤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经法庭询问，李金宝陈述案涉煤炭产自黑龙江省七台河市，系2013年新煤，其以每吨500元购买后，每吨加价60元，即以每吨560元的价格卖给张玉森。因其未提供关于煤炭销售价格的其他证据，本院咨询了有关专业部门及专家。2013年6月动力煤（5500大卡）为610元∕吨，全年均价589元∕吨。具体到本案中，李金宝主张的煤炭价格比专业部门介绍的国内煤炭均价低，本院认定其主张的案涉煤炭价格即销售给张玉森的煤炭价格560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李金宝关于煤炭价格为560元∕吨的主张予以认定，对李金宝要求张玉森给付78478.40元煤炭欠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案涉欠款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从李金宝起诉，一审法院受案的2020年4月2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即以78,478.4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李金宝关于给付逾期利息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双方对欠款未约定履行期限，李金宝依法可以随时向张玉森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张玉森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金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玉森给付李金宝煤款78,478.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8,478.4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金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均由张玉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