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高新广场**、1102、1102、1104-1106。 主要负责人：徐竹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新，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惠，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印洪，男，199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新、李惠惠、黄印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赔偿蒋建新各项损失合计135221.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建新的护理费为23801.04元存在错误。蒋建新的护理费应当按照护理人员在护理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蒋建新陈述其受伤期间由妻子护理，但其并未提交其妻子收入减少的证明材料。蒋建新的妻子没有固定收入，应当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2.一审法院认定蒋建新的误工费为39316.8元没有依据。根据蒋建新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显示，福建祥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直为蒋建新交纳养老保险费用，故蒋建新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受伤后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蒋建新并未提交其用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或者工资收入明细等材料证实其误工损失，故应认定蒋建新没有误工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蒋建新的交通费为1000元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权人仅承担受害人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苏州公司承担蒋建新前往福州进行伤情鉴定的交通费用没有依据。蒋建新并未提交相关的交通票据，应当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4.一审法院判决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承担鉴定费、因鉴定产生的住宿费及诉讼费存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仅在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时产生的合理住宿费予以赔偿，鉴定费及因鉴定而产生的住宿费属于蒋建新自行举证而产生的费用，是间接损失，不应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负担。阳光财险苏州公司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非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该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负担。 蒋建新辩称，1.蒋建新因本起事故受伤严重，根据他的伤情以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其必然需要依赖他人进行护理，其住院期间由配偶护理，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酌情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均符合法律规定。2.蒋建新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及施工员岗位证可以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福建省建筑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蒋建新的误工损失是合理的。3.蒋建新的出院医嘱明确要求其定期复查，其在住院治疗、复查及伤残鉴定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是合理的。4.鉴定费以及鉴定期间的住宿费属于蒋建新评定伤残程度的必要支出，且有相关票据证实，应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承担。5.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蒋建新在本起案件中不负责任，所以不应由蒋建新负担诉讼费用。 李惠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黄印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惠惠、黄印洪、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赔偿蒋建新各项损失合计186561.38元（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李惠惠、黄印洪应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1时50分许，李惠惠驾驶苏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凯旋公馆右转弯驶入张三丰大道时，与前方同向蒋建新驾驶的邵临7219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蒋建新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受伤当日，蒋建新即被送往邵武市立医院住院治疗92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右侧）；2.脑震荡；3.手术后恢复期（双踝及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术后1／2／3／6／9／12个月复查Ｘ线；2.患肢不负重，待骨折愈合后负重；3.如股骨头坏死，必要时行髋关节置换；4.加强功能锻炼（已指导）；5.随诊。2019年5月21日，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350781420190000391号）认定：李惠惠负事故全部责任；蒋建新无责任。2019年12月20日，蒋建新伤情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蒋建新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颈骨折，现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达37.3%，评定为十级伤残；2.蒋建新误工360日，护理150日，营养180日。蒋建新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李惠惠驾驶的苏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黄印洪，该车在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投保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先行垫付蒋建新医疗费10000元，李惠惠先行垫付蒋建新医疗费5400元；蒋建新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邵武市区，从事建筑行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蒋建新的实际损失为多少的问题，结合其诉请及对双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蒋建新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蒋建新为治疗伤情花费医疗费29421.5元，有相应住院和门诊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蒋建新因伤住院治疗92天，主张每日按30元计算符合规定，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60元。3.交通费。蒋建新虽未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但其在事故中受伤，护理人员及其本人就医和往返家中以及其前往福州进行伤情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酌定支持1000元。4.护理费。经鉴定，蒋建新护理期为150天，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主张住院期间按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577元÷365天×92天＝16841.04元计算合理；出院后其恢复部分自理能力，其主张按120元／天×58天＝6960元计算护理费亦合理；合计23801.04元。5.伤残赔偿金。蒋建新提供了辖区派出所、居委会以及物业公司的居住证明，证明其居住在邵武市××小区××幢××室的事实，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蒋建新构成十级伤残，按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蒋建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严重影响，精神上必将受到损害，根据其伤害后果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误工费。经鉴定蒋建新的误工期为360天，但从其受伤之日即2019年5月12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12月19日共221天，故误工期应为221天。蒋建新提供了其在福建省祥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公路工程施工员岗位证，结合其陈述的工作情况，可以认定其在受伤前从事建筑行业工作。误工费标准依据2019年福建省居民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4935元／年÷365天×221天＝39316.8元，故蒋建新的误工费损失应为39316.8元。8.营养费。虽然医疗机构未在医嘱中明确需要加强营养，但蒋建新多处骨折的伤情必然需要补充营养，经鉴定，蒋建新的营养期为180天，按3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共计5400元。9.鉴定费。蒋建新花费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10.住宿费178元。蒋建新前往福州进行伤情鉴定，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以上蒋建新的损失合计199917.34元。 关于蒋建新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二轮电动车之间发生碰撞后造成蒋建新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由李惠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建新无事故责任。蒋建新损失共计199917.34元，李惠惠驾驶的苏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于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已先行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赔偿蒋建新医疗费10000元，蒋建新的其他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应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78117.34元。鉴定费1800元系受害人为证明自己伤情及损失必然产生的花费，亦属于其损失，应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负担。同时还应扣除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李惠惠垫付的5400元，故蒋建新在本案中实际可获得的损失赔偿额为184517.34元。李惠惠、黄印洪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费用可向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另行理赔。此外，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辩称应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李惠惠不予认可，认为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在其投保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医保标准条款或非医保不予赔付条款，均属于限制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阳光财险苏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予扣减。阳光财险苏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建新各项损失合计184517.34元；二、驳回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建新提交福建省祥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其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该公司及第三方均未向其发放工资。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李惠惠、黄印洪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蒋建新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显示，福建省祥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其用人单位，现该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蒋建新在事故发生后未领取工资，阳光财险苏州公司对此存在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蒋建新的护理期为150日，即蒋建新受伤住院期间以及伤后恢复期确实存在需要他人护理的情形，蒋建新必然存在护理费支出，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蒋建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蒋建新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蒋建新在福建祥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及其持有的公路工程施工员岗位证，可以佐证其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蒋建新因本案事故受伤后，其收入存在损失，在无证据证实蒋建新近三年的收入状况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认定其误工损失为39316.8元并无不当。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主张蒋建新属固定收入人员且无误工损失，但未提交相应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蒋建新受伤后住院92天，出院后又前往福州市进行伤情鉴定，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符合当地的生活消费水平，应予维持。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主张认定蒋建新的交通费为5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因鉴定产生的住宿费、诉讼费用的负担。蒋建新系为确定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而进行相关鉴定，故其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住宿费均属于直接损失，应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予以理赔。诉讼费用的负担系由人民法院依职权予以处理，且蒋建新提起诉讼的原因之一系其未得到及时理赔，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阳光财险苏州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