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瑞通程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利通支公司。负责人：郭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公司。负责人：郭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瑞通程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市利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利通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忠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人保利通支公司、人保吴忠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通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已就本案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时间等进行了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书已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2日，原告经人介绍至被告处购买三一SYM5313GJBIEZ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商业险四台，车号分别为：×××、×××、×××、×××。被告同意承包并详细计算了相关保费，且经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于当日支付了全部保费52914.46元，原、被告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自2019年9月12日已经成立、生效。被上诉人制作的投保单以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录音等证据，均能够证实×××车辆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9月13日0:00时起至2020年9月12日24:00时止。对于×××在2019年9月14日发生的保险事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上诉人所投保险险种进行理赔。2、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收到保险费的时间以及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2019年9月15日才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保费52914.46元。其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就是因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保险期间存在争议。而上诉人出示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卡，是被上诉人在拒绝向上诉人理赔后于2019年10月才向上诉人邮寄送达。在收到上述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卡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为逃避其保险责任，单方在保险单上将×××车辆保险期间制作为自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一审判决认可了保险单、保险卡及快递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却在查明本案保险合同已于2019年9月12日生效的情况下，认定×××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6日起，明显错误。同时，投保单（系由被上诉人制作，并与保险单、保险卡同时邮寄给上诉人）已经明确载明×××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3日0:00时起至2020年9月12日24:00时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经证明了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仅仅系保险合同纠纷，在法律没有另行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同意承保、保险费的支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内、该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等进行了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又主观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形成闭合的证据锁链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保险合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答辩称“没有做出承保的意思表示，事故没有发生在保险期内”，但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与此相反，被上诉人对《特殊案件赔偿申请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就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12日就×××等车辆购买保险达成了合意，且被上诉人在该时间就知道×××的保险期间在2019年9月13日0时开始，上诉人在2019年9月12日17时52分就已经支付了全部保费。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却未引用任何与合同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皆因一审判决结果无法可依。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一审已经审理查明“被告同意承保并详细计算了相关保费，且经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于当日支付了全部保费52914.46元，原、被告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对于经审理查明建立了保险合同的双方，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认了查明的事实，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人保利通支公司、人保吴忠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成立的前提是上诉人应当举证并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双方就保险合同的成立达成合意，保险合同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生效，或保险合同在双方就保险合同成立达成合意的前提下，符合合同生效的实质要件。本案中保险合同是由投保单、保险单等共同组成，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证据来源不明，首先不能证明双方在9月13日就对保险合同有关权利义务内容包括保险期间达成一致，只有依法成立了，合同才能依法生效，因此事故发生前，保险合同不成立。另外被上诉人已举证并证明是在事故发生后的9月15日20时35分41秒才收到的保险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费是其根本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没有收到保险费之前保险合同不具备实质生效的条件。上诉人提供的缴费证据只能证明其有通过网络支付保费的行为，但未提交网银的电子回单，不能排除因为上诉人账面余额不足、工作人员失误等非被上诉人过错情形导致被上诉人至3日后才收到保费。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通程工程公司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579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起诉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各项损失5794元。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2019年9月12日，原告经人介绍至被告处购买三一SYM5313GJBIEZ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商业险四台，车号分别为×××、×××、×××、×××。被告同意承保并详细计算了相关保费，且经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于当日支付了全部保费52914.46元，原、被告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2019年9月14日18时50分，原告的司机卢志平驾驶车号为×××的车辆沿银川市××园口时，与前方同车道同方向赵金宏驾驶的车号为×××的车辆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夏区一大队认定×××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参与了事故的处理并承诺办理理赔。但在办理过程中，被告又以种种理由拖延直至拒赔。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因修理×××车辆而支出的5794元。原告认为，原告已于2019年9月12日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保险，原、被告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但被告却拒绝支付相关赔偿费用。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9月15日收到原告交纳的涉案车辆保险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保险单及保险卡显示涉案×××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6日19时至2020年9月16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各项损失5794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号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卡、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快递单、光盘、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修理费发票不能形成闭合的证据锁链，证实涉案×××号车辆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3日0时至2020年9月12日24时止，被告亦不认可涉案×××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拒绝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瑞通程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瑞通程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该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17时52分28秒（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文萃支行；账号：×××）通过转账方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账号：×××）支付包含涉案车辆×××在内的四辆车辆的保险费共计52914.46元。快递单显示，被上诉人人保吴忠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送达了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卡，其中投保单中载明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3日0:00时起至2020年9月12日24:00时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认为，其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保费，投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3日0:00时起至2020年9月12日24:00时止，涉案车辆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14日，该时间在保险期间，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二被上诉人则认为从公司的网上电子回单来看，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5日才收到上诉人缴纳的车辆保险费，保险单显示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6日19时至2020年9月16日24时，故事故不在保险期间，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本案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一般属于诺成性合同，在投保人提出要约，保险人承诺后，保险合同即为成立。保险合同成立与否并不取决于保险单的签发，也不取决于保险费的缴纳，只要投保人和保险人就合同的条件协商一致，保险合同就成立。而投保单作为投保人投保时的一种要约形式，投保人的各种要求均体现在其中，保险人在审查投保单的内容后，作出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即成为保险合同关系中的承诺。如果保险人在审查时对投保人的投保要求持不同意见，其应通过适当方式与投保人磋商以达成一致意见或者拒绝承保。经核，本案中的投保单和保险单，除了保险期间外，其他内容均为一致，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作为要约方，基于对投保单所载内容的信赖和期待，于2019年9月12日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表现了订立保险合同的意愿，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承诺方，在对保险期间进行变更后，既未与上诉人进行磋商或者协调，也未提出拒绝承保的意愿，而是以收取保险费及送达保险单、保险卡等保险凭证的方式对双方的保险关系和保险内容进行了确认。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投保单中的要约内容进行了承诺，双方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投保单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第二，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时原则上以投保单内容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按照该条司法解释，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人签发的其他保险凭证均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保险赔偿以及保险人进行保险理赔的凭证和依据，一般情形下应当保持记载内容的一致，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时，应当以投保单记载内容为准。若要以保险单内容为准，则必须以投保人同意不一致内容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卡系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被上诉人虽当庭辩称“仅向上诉人交付了保险单和保险卡，具体交付方式不清楚，投保单是保险公司自己留存的原始凭证，不可能交付给投保人”，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上诉人交付保险凭证的具体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保险单的内容向上诉人进行了说明并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以投保单所载内容为准。第三，保险人因持有投保单而负有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以投保单主张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3日开始，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如前所述，其并未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且按其当庭关于“投保单系保险公司留存的原始凭证，不可能交付给投保人”的陈述内容，应由实际控制相关保险资料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向法庭提交原始投保单以便于准确认定本案的保险期间，但截止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该份证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经核，在涉案保险单及保险卡中保险人处盖章的均系被上诉人人保吴忠分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人保利通支公司，且被上诉人人保吴忠分公司作为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主体，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人保吴忠分公司向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承担车辆修理费5794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保利通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瑞通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宁夏瑞通程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5794元；三、驳回上诉人宁夏瑞通程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