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刑终358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啟亮，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因非法携带枪支于2019年12月25日被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曾建峰，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文高，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宇明、郑丽杭，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闽0303刑初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啟亮及其辩护人曾建峰、上诉人黄文高及其辩护人郑丽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1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林啟亮约被告人黄文高陪同其晚上去山上猎捕“山鸡”，被告人黄文高同意。当晚21时许，被告人林啟亮携带气枪一把、编织袋一个、探照灯一个，被告人黄文高携带探照灯一个，由被告人林啟亮驾驶车牌号为闽ＢＶ××××的小车，载被告人黄文高到莆田市涵江区庄××镇××村××组村道旁。被告人林啟亮携带气枪在前，被告人黄文高提着编织袋在后，二人一同上山。后被告人林啟亮用气枪猎杀山鸡1只，被告人黄文高捡拾放进编织袋；接着，被告人林啟亮又相继用气枪猎杀山鸡2只，并捡拾放进编织袋。次日凌晨零时30分许，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在返回途中被民警查获，民警当场扣押“山鸡”（死体）3只、气枪1把、黑色探照灯2个、绿色编织袋1个。案发后，经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扣押的3只“山鸡”属于鸡形目雉科白鹇雌性个体，属于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Ⅱ级重点保护物种，计价值人民币15000元。经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获的气枪可以认定为枪支。 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林啟亮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白沙森林派出所投案；同日，公安机关以非法携带枪支对林啟亮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已执行），并处罚款五百元。后白沙森林派出所于同月30日将林啟亮口头传唤至该所接受讯问。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黄文高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涵江森林分局投案。 另查明，2020年6月21日，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分别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交接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闽林鉴字[2019]322号鉴定意见书、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2019〕1010号鉴定书、现场检查笔录及指认赃物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指认笔录及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到案经过说明、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原审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鹇三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啟亮提议猎捕“山鸡”、准备作案工具并使用气枪猎杀“山鸡”即白鹇3只，在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文高陪同被告人林啟亮前往山上猎捕“山鸡”，提着编织袋跟随其后，帮助捡拾白鹇1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林啟亮、黄文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属自首，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且自愿认罪认罚，均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林啟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相应罚金、对被告人黄文高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相应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啟亮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啟亮系自首、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文高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文高系从犯、自首、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二被告人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鹇三只，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一、被告人林啟亮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黄文高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涉案白鹇3只、气枪1把、黑色探照灯2个、绿色编织袋1个，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林啟亮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林啟亮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量刑过重，请求结合其他相关案例，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黄文高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黄文高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司法实践中，对类似案件，有些涉案数量、金额更大，均有适用缓刑。请求改判对上诉人黄文高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上诉人林啟亮属自首、认罪认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上诉人黄文高系从犯、自首、认罪认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均已采纳并认定。 2、二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1）林啟亮、黄文高在判决前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公诉机关据此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量刑建议，一审法院根据该量刑建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原判认定二上诉人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鹇三只，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予适用缓刑是正确的；（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规定,准确适用法律，依法严惩妨害疫情防控的各类违法犯罪,依法严惩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犯罪。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定罪处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规定，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其他有关法律禁止猎捕、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的，必须禁止。对违反规定的行为，在现行法律规定基础上加重处罚。本案行为虽发生在上述决定和意见颁布之前，但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决定和意见施行后尚未处理或正在处理的以食用为目的的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案件，应依照上述决定和意见办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审理期间，林啟亮的辩护人提供1、涵江区庄边镇庄边村民委员会缓刑申请书一份，以及有关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残疾人证复印件和特殊病种申请表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林啟亮母亲2016年患脑梗死疾病，经治疗后留下偏瘫。妻子患有严重高血压病。大哥林启靖在2018年因右小腿粉碎性加开放性骨折，二哥林启举2019年初因肺部肿瘤手术，家庭经济较为困难，若对林啟亮判处实刑，家庭会失去经济来源和精神支柱。涵江区庄边镇庄边村民委员会请求对上诉人林啟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2、提供林啟亮的承诺保证书，证实法院如能对上诉人林啟亮适用缓刑，在缓刑期间，林啟亮保证做到每个月10日、20日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巡山护林。积极开展保护野生动物，保护森林资源的法制宣传；对发现群众在山上乱采滥挖野生植物和乱捕滥猎野生动物，毁坏林木等非法行为及时制止并向有关部门汇报；遇到特殊节日，积极配合护林员上山进行防火巡逻及宣传；维护护林设施等。对巡山过程以拍照、视频等方式记录，便于法院和社区矫正机构监督、检查。 黄文高的辩护人提供其对黄文高的会见笔录，及黄文高的巡山承诺书，证明黄某与本案是因林啟亮母亲生病需要山鸡，其出于好心才帮忙陪同林啟亮上山打猎。黄文高本人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请求法院能改判适用缓刑，其愿意参与义务巡山，保证做到每个月15日、25日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进行巡山护林。积极开展保护野生动物，保护森林资源的法制宣传，对发现群众在山上乱采滥挖野生植物和乱捕滥猎野生动物，毁坏林木等非法行为及时制止并向有关部门汇报；遇到特殊节日，积极配合护林员上山进行防火巡逻及宣传；维护护林设施等。对巡山过程以拍照、视频等方式记录，便于法院和社区矫正机构监督、检查。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莆田市××××矫正管理局对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是否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进行评估。莆田市××××矫正管理局于2020年9月3日出具（2020）涵司矫调评字第131、132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黄文高、林啟亮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上诉人林啟亮缴纳罚金10000元，上诉人黄文高缴纳罚金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鹇三只，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林啟亮提议猎捕“山鸡”、准备作案工具并使用气枪猎杀“山鸡”即白鹇3只，在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黄文高陪同上诉人林啟亮前往山上猎捕“山鸡”，提着编织袋跟随其后，帮助捡拾白鹇1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属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均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林啟亮缴纳罚金10000元，上诉人黄文高缴纳罚金5000元，均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承诺自愿承担巡山护鸟的义务，在量刑上一并予以考虑。莆田市××××矫正管理局于2020年9月3日出具（2020）涵司矫调评字第131、132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黄文高、林啟亮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有悔罪表现，且具备缓刑监管条件，均可予以适用缓刑。上诉人林啟亮、黄文高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莆田市××××矫正管理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刑初8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涉案白鹇3只、气枪1把、黑色探照灯2个、绿色编织袋1个，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之判决；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刑初8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林啟亮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黄文高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之判决； 三、上诉人林啟亮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 四、上诉人黄文高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2021年11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