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伟松，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良，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柱，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庞伟松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伟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李春柱立即支付其投资回款70万元；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李春柱承担。其事实与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前述聊天记录为对赌协议，但前述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若未达到原告所说的三个月回笼50万一年内回笼80%的条件，原被告之间该如何处置涉案股权，即双方之间并未就未达到预期收益时的股权回购或金钱补偿作出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对赌协议只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种，庞伟松与李春柱直到起诉前都没有正式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当然还有部分内容没有涉及到，比如一审法院所谓的对赌协议必须有股权回购条款，但双方已经对金钱补偿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三个月回笼50万元一年内回笼80%。一审法院仅因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暂时未谈到股权回购而全盘否认双方协议的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庞伟松所指的对赌协议）中包含金钱补偿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都应当按约定履行。事实上，李春柱仅仅履行“前三个月回款50万的承诺（实际向庞伟松支付回款20万元，另30万元的回款双方约定抵冲庞伟松应当支付的转让款），而一年内回笼80%的承诺”没有完全履行。因此，庞伟松才起诉要求李春柱依约履行。其次，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36873号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粵03民终10943号案件的判决均认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其中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也是依据聊天记录进行认定的。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构成双方协议的内容，明显是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同时，并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对赌一定要包含股权回购与金钱补偿两个必备条款，缺少任何一个条款协议就不能成立或者无效。本案中，双方先期通过微信聊天对金钱补偿达成了一致，而股权如何处置在后续的协议签订中是可以进行约定并补充，只是由于双方对部分细节没有协商一致才导致最终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因此而否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金钱补偿的约定。法院既然认可双方股权转让完成且转让款为微信记录确认的150万元，就应当同样尊重当事人关于金钱补偿约定的真实意思，依法判决李春柱履行回款的承诺，按约定时间向庞伟松支付回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庞伟松的合法权益。李春柱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对赌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庞伟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春柱与庞伟松在微信聊天过程中从未对投资回款作出过对赌的意思表示，李春柱在微信中所陈述的：“3、4、5月共计50万元，对这边市场我有信心。”仅仅是基于当时的市场环境对未来公司经营收入的预测，李春柱从未承诺假如公司营收达不到50万元时，其应对股权受让方庞伟松作出何种补偿。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对赌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所谓的对赌协议。庞伟松基于对赌协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双方同样作为股东，权利义务相同，李春柱没有义务对庞伟松进行任何投资补偿。本案实际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相关股权转让过程已经过（2019)粵0303民初36873号、（2020)粵03民终10943号民事判决查明，股权转让行为均已履行完毕。李春柱与庞伟松同样作为公司股东，法律地位平等，权利义务相同，李春柱没有义务对同样作为股东的庞伟松进行任何补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对赌协议，庞伟松向李春柱主张回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伟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春柱立即向庞伟松支付投资回款70万元；二、由李春柱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关于拿铁微信群中庞伟松与李春柱之间的聊天对话：庞伟松说，“第一保证5月回收50万以上才敢考虑投，一年内回笼80%才可以周转过来。”李春柱回复，“可以。”庞伟松说，“前三个月必须回笼50万以上才够周转。”李春柱回复，“可以的。”庞伟松说，“当是承诺了吗？我可以约设计师过来了？……”李春柱回复0K手势。庞伟松主张这一段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与李春柱之间存在对赌协议，据此认为李春柱应当按照承诺向其支付一年内的回笼款；李春柱则主张该段聊天记录系其对转让股权对应公司未来收益的预判，并非对赌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对赌协议又称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庞伟松主张前述聊天记录为对赌协议，但前述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若未达到庞伟松所说的三个月回笼50万一年内回笼80%的条件，庞伟松、李春柱之间该如何处置涉案股权，即双方之间并未就未达到预期收益时的股权回购或金钱补偿作出约定，庞伟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约定，故庞伟松主张前述聊天记录中两人的对话系对赌协议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春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庞伟松主张与李春柱之间存在对赌协议，据此要求李春柱按照协议承诺支付回款，但庞伟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对赌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对于庞伟松要求李春柱按照对赌协议承诺支付回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伟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庞伟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庞伟松起诉主张其与李春柱两家在商谈投资深圳XX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XX瑞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过程中李春柱承诺2019年5月之前向其回款50万元、一年内回款80%即120万元，现承诺期限已过，李春柱仅向其支付20万元、冲抵30万元，故还应支付其70万元投资款，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据；李春柱予以否认，并称当时仅是基于市场环境对资金回笼情况作出的预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协商转让两公司股权过程中是否达成了业绩补偿的协议，即庞伟松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李春柱承诺在拿铁两公司不能完成预期业绩目标并在规定时间内向其分配利润时由其个人给予补偿或承担保证责任。从公司法的基本原理看，投资人一旦将资金投入公司，或者购买他人的公司股权，其出资即转化为公司资产，不能任意抽回，只有在公司有盈利时才能通过利润分配依法享有投资收益的权利。也就是说，投资双方签订相关协议时应当遵守公司法和合同法的规定，不能约定不论盈亏投资人均按期获得固定收益或收回投资，否则无效。就本案而言，庞伟松及其妻通过微信群在与李春柱等协商受让拿铁两公司的过程中虽表示“保证5月回收50万以上才敢考虑投，一年内回笼80%才可以周转过来”，但同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以及第十六条有关公司担保的规定，与李春柱或该公司及其他股东具体协商其实现上述目标的合法方式、具体途径，包括签订实践中俗称的“对赌协议”等，而类似协议的内容至少应当包括：协议主体、业绩目标及其实现期间、奖励或补偿标准、股权回购等内容，而非简单地表示在一定期限内必须收回相应的投资款。从庞伟松提供的证据内容看，其在受让两拿铁公司的股权时，并未与该公司或转让方李春柱签订上述业绩补偿类协议，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笼统地提出其回收投资款的要求，由于该要求没有考虑公司有无盈余分配，也没有具体的合法实现方式，很难认定其法律效力；李春柱虽然对其提出的要求表示可以，但没有明示不能实现时的法律后果，或者由其个人承担保证责任，且内容模糊，既可以理解为其代表公司向对方表示相应目标可以实现，也可以理解为其个人根据当时市场状况作出的判断。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系对赌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庞伟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庞伟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