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杰，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埕，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友端，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静，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谦，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玉敏，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李少杰因与被上诉人蔡友端及原审被告黄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少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友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友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清了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须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7799元及利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主张上诉人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即2016年6月26日借款25000元、2016年6月27日借款35000元，2016年7月5日借款340000元。后当庭变更为主张上诉人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再审一审也仍延用该主张。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当中并没有主张包含2016年10月24日的款项100000元及2017年1月7日的款项50000元，且该两笔款项当时也没有约定利息。也就是说，上述两笔款项总计150000元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是原审一审判决及再审一审判决却将该款项150000元作为案涉借款予以认定，并按月利率5.541667‰计息是错误的，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另案处理。其次，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按照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即月利率3.2‰即日利率按照万分之一点零五五计算，再审一审按月利率5.541667‰计息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按照上述利率及还款时间计算出来的本息具体明细如下：                            编号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剩余的本金数                       利息                       备注                               1                       2016.7.5                                             出具借条40万元                                                                           2                       2016.8.5                       212000                       剩余本金189280元                       2016年7月5日计算至2016年8月5日利息为40万元*3.2‰*1个月=1280元                                                     3                       2016.9.5                       6000                       剩余本金183886元                       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为189280元*3.2‰*1个月=606元                                                     4                       2016.10.9                       6000                       剩余本金178565元                       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9日的利息为183886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35天=679元                                                     5                       2016.11.10                       5000                       剩余本金174168元                       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178565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32日=603元                                                     6                       2017.1.25                       10000                       剩余本金164995元                       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为174168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45日= 827元                                                     7                       2017.2.20                       10000                       剩余本金155448元                       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2月20日利息为164995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26日=453元                                                     8                       2017.3.3                       5000                       剩余本金150628元                       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日利息为155448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11日=180元                                                     9                       2017.4.11                       10000                       剩余本金141248元                       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4月11日利息为150628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39日=620元                                                     10                       2017.5.6                       10000                       剩余本金131621元                       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5月6日利息为141248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25日=373元                                                     11                       2017.8.2                       10000                       剩余本金             122843                       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2日利息为131621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88日=1222元                                                     12                       2017.8.11                       10000                       剩余本金             112960元                       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1日利息为122843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9日=117元                                                     13                       2018.2.14                       20000                       剩余本金95308元                                   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利息为112960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197日= 2348元                                                     14                       2018.5.19                       50000                       剩余本金46253元                                   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5月19日利息为95308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94日= 945元                                                     15                       2018.7.21                       50000                       剩余本金-3440元，本息已经还清                                   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21日利息为46253元*万分之一点零五五* 63日= 307元                                      通过上诉人原一审过程中所举证据《还款明细》、《储蓄活期明细查询》可见，上诉人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达414000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清了全部借款本金，并已经多还款3440元。因此，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友端辩称，一、李少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李少杰与蔡友端之间仅仅存在借贷关系，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蔡友端在2016年6月26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5日共出借李少杰40万元，后经双方进一步举证核对，李少杰在2016年8月5日还款20万元，而蔡友端又在2016年10月24日出借李少杰10万元，2017年1月7日又出借5万元，故截止2017年1月7日，李少杰尚欠蔡友端借款本金合计35万元，此后李少杰再无偿还借款本金，但以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万元标准，不定期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21日。同时，从双方的账目往来及通话录音记录，可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从2018年7月22日起李少杰未再支付利息。所以蔡友端在原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请求从2018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日止。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进行的审理认定是正确的。但是，上诉人李少杰在原审中从未否认收到上述借款金额，且重审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在一审判决后，李少杰又滥用上诉权利，恶意提起上诉，故意拖延诉讼时间。二、一审判决李少杰向蔡友端偿还借款及利息是正确的。即便按照《会议纪要》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那么参照司法政策——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即在单务合同如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货币返还包括利息；参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厦门中院（2020）闽02民终1533号裁定认为，转贷人从银行取得贷款需要支付贷款利息，而借款人从转贷人处取得资金并使用获得了资金使用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借款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给转贷人。故转贷人在银行贷款利率限度内请求资金占用费的，理应支持。因此，蔡友端与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舫山支行签订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最高额借款合同》执行月利率5.541667‰，一审判决李少杰按此计付利息（资金占用费）给蔡友端，并对李少杰超出该部分的还息相应抵扣借款本金，是正确的。综上，李少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少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蔡友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5日，李少杰共向蔡友端借款共计400000元。蔡友端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其中2016年6月26日转账25000元，2016年6月27日转账35000元，2016年7月5日分三次转账共计340000元。2016年7月5日，李少杰向蔡友端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向蔡友端借款人民币肆拾万（400000.00）元整，此据。借款人：李少杰，2016.7.5。身份证：350221197207××××”。2016年8月5日，李少杰分四次向蔡友端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每次5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9日，李少杰以尚欠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分别向蔡友端支付利息6000元。2016年10月24日，李少杰向蔡友端再次借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李少杰向蔡友端支付利息5000元。2017年1月7日，李少杰又向蔡友端借款50000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7月21日，李少杰以尚欠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不定期向蔡友端支付利息185000元。其后，李少杰即未向蔡友端还本付息。经蔡友端多次催讨，李少杰均拒不偿还借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蔡友端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李少杰与黄玉敏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4月2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虽然被告李少杰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率，但从双方的账目往来情况看，被告李少杰实际已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可以认定。 关于借贷关系的效力。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李少杰的借贷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原告以经营纺织品的用途向银行贷出资金出借给被告李少杰，谋取利息差价，破坏金融秩序，故双方的借贷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高于银行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李少杰应返还本金，原告应返还利息。但被告李少杰从原告处获得资金使用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被告李少杰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的金额。原告主张，被告李少杰尚欠借款本金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共转款550000元给被告李少杰，其中2016年6月26日转25000元、2016年6月27日转35000元、2016年7月5日转34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被告李少杰有出具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收执。2016年10月24日转1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转50000元，被告李少杰虽未出具借条给原告，但原审中，被告李少杰未否认收到原告转给的该二笔款项，故可以认定原告总共出借给被告李少杰借款本金550000元。至于被告李少杰累计向原告转款414000元的性质，其中，原告自认有200000元属偿还本金，该自认予以认定，应认定本金还有350000元。至于剩余214000元，虽然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因超出银行贷款利息部分无效，故超出银行贷款利息部分应计入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少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7799元及2018年7月22日起的利息。 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李少杰借款时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讼争借款属于李少杰与黄玉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少杰长期多次向原告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也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少杰多次向原告借款，虽偿还部分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但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7799元未偿还，系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李少杰、黄玉敏共同偿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少杰、黄玉敏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辩解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可以依法进行被告缺席程序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少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友端偿还借款19779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息5.541667‰的标准，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友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本金数额。二、讼争借款利率计算标准及尚欠本息。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蔡友端共转款550000元给李少杰，其中2016年6月26日转25000元、2016年6月27日转35000元、2016年7月5日转34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李少杰有出具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条给蔡友端收执。2016年10月24日转10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转50000元，李少杰虽未出具借条给蔡友端，但李少杰未否认收到蔡友端转给的该二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蔡友端总共出借给李少杰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少杰累计向蔡友端转款414000元，其中蔡友端自认有200000元属偿还本金，该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经自认后还有本金350000元需计算偿还情况。对蔡友端偿还的414000元，扣除前述200000元属偿还本金后，剩余的214000元应当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计算还款。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7月21日，李少杰以尚欠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不定期向蔡友端支付利息185000元，结合双方电话录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并无不当。但蔡友端以经营纺织品的用途向银行贷出资金出借给被告李少杰，谋取利息差价，破坏金融秩序，故双方的借贷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高于银行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李少杰从蔡友端处获得资金使用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蔡友端的请求，依法根据《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的蔡友端向银行的贷款月利率5.541667‰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前述剩余214000元还款，一审法院按月利率5.541667‰计算利息，并按先息后本原则计算出李少杰尚欠蔡友端借款本金197799元及2018年7月22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0元，由李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丁超 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