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女，汉族，1979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权，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喜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法定代表人：周晓山，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苏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喜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怒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喜怒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关于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返还。自喜怒公司2017年12月成立，苏敏作为喜怒公司的全职经营管理者，已和喜怒公司建立隶属关系，持有、管理和保护公司账户资料（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公司原法人私章、机构信用代码证、招商银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是苏敏的法定职责和权利。喜怒公司应向苏敏出具解除职务证明书并说明理由，与苏敏解除职务及劳动关系后，再进行公司账户资料交接，且招商银行的黎经理也注明账户交接需要提供“离职证明盖公章”。公司账户资料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重要资料，在双方未明确解除关系的情况下，苏敏有权保管账户资料。二、苏敏无需向喜怒公司返还报销款57144元。苏敏在喜怒公司设立前，与案外人王某只是探讨不同经营模式的可能性，并不是承诺在公司成熟期间，不领取工资和分红。2018年1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公司唯一员工苏敏购买社保。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监事梁某某熟悉公司财务账户操作，可自由进出查看公司账户账目详情，对资金往来和用途以及苏敏的工作明确知情。喜怒公司全体股东在2019年1月年度聚会对运营资金和工作安排无任何异议，也无产生相关决议。喜怒公司一直处于运营状态，不因法定代表人变更或诉讼期间停止正常运营和日常开销，苏敏的报销款都是喜怒公司的运营成本，且按照公司财务报销流程进行报销，监事梁某某明确知情。资金一直在喜怒公司处，不存在转移或被挪用，故苏敏无需归还报销款，更无需支付利息。三、苏敏的基本工资属于喜怒公司的基本运营成本。首先，喜怒公司作为一个依法成立的法人，应与其内部人员确立关系，并为其提供事实劳动的工作人员购买社保、支付基本工资。其次，喜怒公司支付经理兼财务苏敏的工资也是经营成本，一审法院不应混淆苏敏的双重身份，而免除喜怒公司作为法人的法定责任和义务。四、苏敏不需要向喜怒公司支付任何利息。苏敏的报销款是喜怒公司的运营成本，不存在转移或挪用，不应计算利息。喜怒公司辩称，虽然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全部请求，但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喜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敏立即向喜怒公司归还喜怒公司的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公司原法人私章、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2.判令苏敏立即向喜怒公司归还公款57144元及利息3000元；3.判令苏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喜怒公司明确第2项诉请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7144.0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怒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设立登记，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苏敏，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苏敏、梁某某、周晓山、王某，分别认缴出资3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019年5月5日，喜怒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周晓山、梁某某、王某参加会议，会议表决通过：罢免原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经理苏敏，选举新任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经理周晓山。2019年5月22日，周晓山作为原告起诉苏敏、喜怒公司、第三人梁某某、王某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0604民初118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喜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苏敏变更为周晓山，苏敏应履行协助义务。2020年3月13日，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喜怒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法定代表人由苏敏变更为周晓山。2019年7月10日、8月9日，喜怒公司分两次向案外人彭某某支付了劳务费共计800元；2019年8月30日，苏敏在喜怒公司处报销款项52070元；2019年10月9日，苏敏在喜怒公司处报销款项4274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6日，苏敏在与案外人王某进行微信聊天时作出了如下的意思表示。苏敏：“一样的，孵化期或成熟期后，实际盈利后持股按比例分红年度分红。所有初创公司都有一个成熟期，在这个期间里面，比如5年，大家是不领工资，也不分红，也不能撤离这个股份。”据苏敏与案外人彭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苏敏在作为喜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曾聘请彭某某为喜怒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其工作内容为每月制作财务账册，向税务机关进行报税，双方商定的劳动报酬为每月200元。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11月12日，苏敏：“去年一直是财务公司在管理，现住年末，我想换一个管理方式。”彭某某：“哦，那申报应该没问题。如果公司暂时还没开始运营，单不多，暂时不用开发票，就暂时按200元/月……”苏敏：“不用到公司，你平常自己做就行，反正按国家和税局的要求准时就行了。”苏敏：“好，那我和你再确认一下，目前暂定收费200元/月，如有其他需要再调整对吗？”彭某某：“是的。”诉讼中，苏敏确认，喜怒公司的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公司原法人私章、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现均由苏敏进行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关于喜怒公司要求苏敏返还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公司原法人私章、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诉请，因苏敏作为喜怒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身份已被罢免，其无权占有或保管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等公司财产，喜怒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诉请其返还；对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私章，因不具有法人印章的效力，且不属于公司财产，故苏敏无需向喜怒公司返还。关于喜怒公司要求苏敏归还公司公款57144元的诉请。第一，喜怒公司公帐转给彭某某的800元。据前查明事实，苏敏作为喜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期间聘请彭某某为喜怒公司的临时财务人员，彭某某已为喜怒公司提供了服务，故喜怒公司应彭某某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800元，喜怒公司现要求苏敏退还该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喜怒公司公帐转给苏敏的56344元。诉讼中，苏敏确认上述费用包括苏敏借给喜怒公司用于支付苏敏社保费用、工资的往来款和周转金48000元及培训费支出、公司运营备用金支出。对于上述费用苏敏是否应向喜怒公司退还，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对于社保费、工资48000元。苏敏并未举证证明喜怒公司有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为苏敏购买社保和发放工资，且苏敏在喜怒公司登记成立前，曾与公司的其他股东承诺过在公司的成熟期间，股东不领取工资、不分红，因此，苏敏向喜怒公司报销该笔费用，无任何依据，喜怒公司有权要求苏敏返还上述费用。至于喜怒公司是否应为苏敏购买社保、支付工资，属于劳动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其次，关于培训费、公司运营备用金。苏敏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系用于喜怒公司的日常经营，因此，苏敏向喜怒公司报销该费用，无依据，喜怒公司要求苏敏退还上述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喜怒公司要求苏敏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苏敏占用相关费用之日起分段计算，即52070元自2019年8月30日起算，4274元自2019年10月19日起算，对于喜怒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上述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一、苏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喜怒公司返还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二、苏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喜怒公司返还款项5634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为52070元；2019年10月19日起至之际清偿之日止，本金为4274元）；三、驳回喜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苏敏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苏敏提交的公司章程和出租车费用票据系一审中已经审查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苏敏提交的公司交税记录，喜怒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已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进行审查，对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不再审查；对于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喜怒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敏提交的公司架构和工资表，因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且喜怒公司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苏敏提交的招商银行现金单、（2020）粤0604民初15591号开庭笔录、证人笔录、会议通知、快递员录音记录、顺丰快递物流详情、海珠区人民法院受理信息、询问笔录，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喜怒公司提交（2019）粤0604民初1187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1210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苏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上述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进行审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喜怒公司提交的佛禅劳人仲案终字（2020）1478号仲裁裁决书以及申请书，苏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喜怒公司提交的（2020）粤0604民初15591号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敏于2020年6月24日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喜怒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的拖欠的工资以及201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终字（2020）1478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苏敏的全部仲裁请求。苏敏对该仲裁裁决已提起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604民初27813号。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纠纷。综合苏敏和喜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喜怒公司诉请苏敏归还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是否有充分的依据；2.喜怒公司诉请苏敏归还公款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是否有充分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喜怒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务印鉴、公司印鉴卡、机构信用代码证、招行公司银行卡、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等物品，为公司开展日常经营活动及对外民事法律行为所必须,该些物品所有权属于公司,可由公司通过内部机制决定保管人的人选和权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或者公司章程,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系公司的法定代表。在公司章程没有相反规定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保管上述诉争物品,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因喜怒公司的公司章程对上述诉争物品的保管并未作出专门规定，在喜怒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以及变更公司登记后，苏敏不再具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喜怒公司亦未授权其继续持有公司上述诉争物品，故苏敏继续持有上述诉争物品缺乏法律依据，应将诉争物品返还给喜怒公司。苏敏以喜怒公司并未解除其职务以及返还上述诉争物品会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主张不予返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喜怒公司诉请苏敏返还公司公账转给彭某某的800元，因喜怒公司对该项判项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喜怒公司诉请款项，苏敏上诉称其中48000元为喜怒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社保费用及工资，但苏敏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喜怒公司的股东会通过了由喜怒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和发放工资并确定了相应金额的决议。在双方对此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苏敏的该项主张实质上是要求喜怒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和为其缴纳社保。而苏敏也已经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另行申请了劳动仲裁，并在仲裁裁决后依法提起了诉讼，即双方之间关于应否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的劳动争议已在另案的处理中，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苏敏在本案中直接要求确认其从喜怒公司公款中支取工资和社保费用的合法性，明显没有充分的依据，其理应向喜怒公司返还该款项。针对剩余诉请款项，苏敏上诉称该款项为运营备用金及培训费、差旅费的报销款，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款项是基于喜怒公司日常经营需要而支出且经过了审核，故其向喜怒公司报销该款项无任何依据，理应向喜怒公司返还。因苏敏占用上述款项造成喜怒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苏敏应向喜怒公司支付利息的标准和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苏敏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劳动争议案件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其对（2019）粤06民终12105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为由，要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因本案系喜怒公司诉请苏敏返还公款，与苏敏诉请喜怒公司支付工资款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以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对于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12105号民事判决书,苏敏虽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仍在立案审查阶段,非实质进入再审程序;苏敏也未提供（2019）粤06民终12105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院应当再审情形的相关证据,以佐证其主张中止诉讼理由的充分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综上，苏敏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上诉人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韵莹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