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有朋路双坤胡同南首(鲁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7710254333。法定代表人：孙宪龙，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宪龙，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峰，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海，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马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马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数额：468.77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八套房屋折价468.77万元抵偿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约定，从而认定上诉人的八套房屋折价468.77万元抵偿的是上诉人未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用该八套房屋抵偿被上诉人的借款，虽然该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没明确注明，上诉人是用来抵偿本金还是利息，但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明确注明为抵欠款，可以认定双方房屋抵偿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已经明确约定为抵欠款本金而非抵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房款抵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本金573.2万元不属实，根据以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将八套房屋折价468.77万元抵偿了被上诉人欠款本金，因此，实际上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本金为104.43万元（553.20万元+20万元-468.77万元=104.4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本金573.2万元不属实。3、一审法院认定553.2万元的借款部分，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1.2%的标准用八套房子作价468.77万元折抵利息至2018年1月7日是错误的。2018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已经用八套房屋折抵了468.77万元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欠被上诉人本金104.43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553.2万元的借款部分，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1.2%的标准用八套房子作价468.77万元折抵利息至2018年1月7日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计算利息基数及起算点错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553.2万元本金上诉人付息至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018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已经用八套房屋折抵了468.77万元被上诉人的借款，还下欠被上诉人本金104.43万元。因此，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应按本金553.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8年7月14日至上诉人实际支付为止，应该按照本金104.4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本金553.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基数及起算点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1.2%计算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是错误的。根据以上所述，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八套房屋折价468.77万元抵偿被上诉人本金553.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1.2%计付利息至2018年1月7日是错误的。李建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没有明确注明偿还本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也没有明确注明偿还本金，只是分别在收据备注栏中注明“顶借款”、“抵账”、“抵账款”、“抵账房款”、“抵借款”字样，根本没有注明偿还本金。因此，从上述证据的内容上看，上诉人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无法确定是支付了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清偿。所以，上诉人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73.2万元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不正确的理由是认为以房抵款是抵偿的本金，并未否认收到被上诉人向其转账573.2万元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1.2%计算，以及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是正确的。在庭审中，上诉人孙宪龙明确表示双方协商的利率是月利率2.6%，结合被上诉人提前扣除的利息46.8万元÷600万元÷3个月=0.026，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高于年利率24%但不高于年利率36%这一区间的利率是支持的。上诉人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应视为按年利率31.2%（月利率2.6%×12个月）支付的利息，因此，根据已确定的借款本金553.2万元和借款年利率31.2%及应付利息的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可以计算出上诉人以房抵款的468.77万元作为利息进行支付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7日，后续的利息应从2018年1月8日起，以55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鑫城公司、孙宪龙、孙伟偿还借款62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马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3日、2016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被告鑫城公司、孙宪龙、孙伟分别向原告李建峰借款3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被告马春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指示刘海连、李开文、刘金华向被告鑫城公司转账共计553.2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就600万元借款结清了2015年4月22日前的利息，原被告各方于2016年5月3日和2018年6月22日重新续签600万元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但被告方均未向原告还款。另，原告2016年7月5日指示刘金华向被告鑫城公司转账47万元，并交付现金3万元。后被告鑫城公司仅于2016年9月14日就50万元借款偿还了30万元本金及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的相应利息。2018年底6月份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并以本金6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数额为696.6万元，于合同中载明。合同中还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等所支付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限两年等内容。被告鑫城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与原告李建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八份，被告以位于曲阜高铁商业中心的8套房屋折价468.77万元抵付原告借款，并办理了网签手续，但双方对该以房抵债未作特别约定。此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再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二、实际执行的利率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虽然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共计650万元，就其中的60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2014年4月23日原告通过刘海连、李开文、刘金华向被告转账的金额为553.2万元，原告诉称其于2014年4月23日向被告交付46.8万元现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款项数额巨大，亦与原告提供其他借款的交付习惯并不一致，故对此不予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先期借款本金数额600万元，而原告向被告实际提供数额553.2万元，差额部分为46.8万元，该数额能够反映系为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被告对该事实的抗辩意见更为可信，对原告主张的600万元借款的本金依法认定为实际提供借款553.2万元；对原告提出的2016年7月5日提供50万元借款的主张，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已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扣减该款项后，被告欠付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73.2万元(553.2万元+50万元-30万元)。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数额，依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和期限，该数额经计算可以得出原告按月息二分六(46.8万元=600万元*3个月)预先扣除利息，足以说明双方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1.2%。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4日以房屋抵付借款468.7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在办理以房抵债时被告即已拖欠原告大额利息，双方并未约定抵偿的款项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应认定该抵偿首先为冲抵欠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并自行实际支付的，属于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法律并不禁止，而对于未支付利息的计算则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为31.2%，对于553.2万元借款部分，被告自借贷逾期后长期未向原告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至2018年7月14日被告以房抵债实际支付468.77万元，根据上述规定，该抵付的款项即应按年利率31.2%计付的利息。经计算，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之日起应计为991天［468.77万元一(553.2万元×31.2%365天)］，即被告按年利率31.2%已支付原告利息至2018年1月7日。此后应付的利息应以5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实际清偿之日。对于20万元借款部分，该笔借款被告已付利息至2016年9月14日，应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73.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马春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峰借款本金57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53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马春对前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被告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追偿。三、驳回原告李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00元，由原告李建峰负担3276元，被告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马春负担5692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2018年7月14日以房抵债实际支付的468.77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二、一审判决对于已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1.2%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在办理以房抵债时，收据备注栏中虽注明“抵借款”字样，但并未约定抵偿的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且上诉人当时已拖欠被上诉人大额利息，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抵偿首先为冲抵欠付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支付的468.77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和期限及被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可计算得出被上诉人按月息二分六预先扣除利息，即双方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1.2%。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双方已实际支付的，法律不予禁止，故一审判决对于已支付利息468.77万元按照年利率31.2%计算正确。即上诉人按年利率31.2%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2018年1月7日，此后应付利息应以5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实际清偿之日。综上，一审法院计算利息基数及起算点正确。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应以本金55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马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2元，由上诉人曲阜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宪龙、孙伟、马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