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和，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北路建安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744861786K。 法定代表人：张玉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田，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炳和因与上诉人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炳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谊合公司支付其拖欠工程款利息2239906.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和谊合公司等与阳光华府达成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就拖欠的工程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谊合公司起诉阳光华府的案件中，人民法院支持了月息2分的诉求。因此，谊合公司拖欠其的工程款也应如此计算。同时，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条款均应依法履行和遵守，其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谊合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且该公司已通过诉讼得到阳光华府拖欠工程款月息2分的利息，仍不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恶意侵占其工程款，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谊合公司辩称，王炳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谊合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其向王炳和支付工程款960144.71元，并驳回王炳和质保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其向王炳和支付质保金利息错误，因涉案工程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仅仅是对安徽阜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与其之间的约定，不能扩大解释到其与王炳和之间的约定，在发包方未向其实际支付质保金的情况下，其不具有支付质保金的前提和基础，更不应承担所谓的逾期利息。另外，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质保金不计算利息；2.利息和工程款属于同一标的，具有附属性和不可拆分性，均属于工程款，王炳和构成重复起诉；3.其与王炳和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的争议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其已按照判决确定的数额向王炳和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应当承担工程款利息；4.其与王炳和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且该协议中并无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 王炳和辩称，谊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王炳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谊合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工程款质保金966829.91元及拖欠工程款1866588.80元的利息2239906.56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合计3206736.47元；谊合公司支付拖欠其工程款质保金的违约利息148891.66元（一年内应付质保金利息以3867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三年内应付质保金利息以3867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五年内应付质保金利息以193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1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工程质保金付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安徽阜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谊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阳光·华府项目1#-6#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谊合公司承建阜南县阳光华府小区一、二标段工程，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七条第6、9项中约定：工程审计后的7天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金一年之内付2%，三年内再付2%，余款第5年结清（保修金不计算利息）。 2012年5月26日，谊合公司将该工程中阳光华府4号楼土建、安装及装饰工程转包给王炳和和乔如学，由二人组织施工。双方约定工程价款及转款方式：执行谊合公司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和工程意向书的有关要求和条款。 王炳和于2012年4月8日组织施工，竣工时间2013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 2015年5月11日，经审计决算，阳光华府4号楼工程造价为18890575.19元。2015年9月10日，安徽阜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与谊合公司达成协议，按税率6.5%计算，混凝土差价不进入决算，由安徽阜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额外补贴每立方米15元，4号楼为110083元(103365元+103365元×6.5%)；脚手架每平方米补11元，4号楼为202236元(189893元+189893元×6.5%)；烟道每米加价60元，4号楼为8946元(8400元+8400元×6.5%)；外墙保温每平方米8元，4号楼为124758元(117144元+117144元×6.5%)；合计446023元。阳光华府4号楼工程造价共计19336598.19元（18890575.19元+446023元）。 双方均认可阳光华府4号楼门窗安装施工方董皓皓应得工程款1049452元、栏杆安装施工方吴国军应得工程款235331元、外墙漆工程施工方于晓燕应得工程款546120元，合计1830903元。 王炳和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2547142元、抵房款300000元、谊合公司为其做预算开支10000元、其施工期间电费22500元、借阳光置业公司款250000元，共计13129642元。 王炳和交给谊合公司830000元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王炳和或乔如学在领款人一栏签字，共领取保证金1080000元。双方认可涉案4号楼外墙保温及烟道工程是安徽阜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另行发包，涉案4号楼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外墙漆工程、栏杆安装工程是由其对外分包，该部分工程款经其同意后，再由谊合公司支付。双方均认可谊合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 阳光华府4号楼已缴税款总额为973226.83元、税票金额为19202894元。双方均同意按照5.07%（973226.83÷19202894）计算王炳和承包的4号楼工程款税款。 2017年12月5日，王炳和与乔如学达成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5月26日与谊合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王炳和享有和承担。 双方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95%的部分曾2018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经过一审、二审，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民终4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管理费应为192028.94元[（总造价19336598.19元外墙保温及烟道工程增加款项133704元）×1%]，税款应为973586.74元[（总造价19336598.19元外墙保温及烟道工程增加款项133704元）×5.07%]，王炳和应得工程款为1866588.80元[（总造价19336598.19元外墙保温及烟道工程增加款项133704元）×95%-涉案4号楼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外墙漆工程、栏杆安装工程款1830903元-王炳和自认的已收取款项13129642元-多领取的保证金250000元-管理费192028.94元-税款973586.74元)。并判决谊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炳和工程款1866588.80元。该判决于2020年4月27日终审生效。判决生效后，王炳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7月1日扣划谊合公司1911124.80元并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内部承包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协议，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于2015年5月11日审计决算，合同约定最后一期1%的工程质保金付款期限为五年，现已逾期，王炳和请求谊合公司支付剩余5%工程质保金予以支持，王炳和应得工程质保金为960144.71元（总造价19336598.19元外墙保温及烟道工程增加款项133704元）×5%。关于王炳和主张质保金利息问题，主合同中虽然约定保修金不计算利息，但该约定应当理解为保修期限内不计算利息，不应当扩大到保修期限届满后仍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王炳和主张张工程质保金利息予以支持，并分别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分段支付相应利息：前一年内应付质保金的利息以384057.88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为73100.07元；三年内应付质保金的利息以384057.88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为41884.71元；五年内应付质保金的利息以192028.94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为1211.65元，以上利息合计116196.63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工程质保金付清止。关于王炳和起诉要求谊合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866588.80元的利息2239906.56元(利息按月息2分)问题。谊合公司辩称王炳和并未请求利息，现王炳和因利息二次单独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前判决生效后又提起诉讼,后诉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前诉同一的,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而实事上本金跟利息不是属于同一诉讼标的，利息是法律意义上的孳息，跟本金还是有所不同，分属不同标的，可以拆分。故在诉讼中没有主张利息，事后还可以起诉请求利息，王炳和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王炳和主张的工程质保金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分段计算。拖欠工程款经生效判决确认为1866588.80元，并于2020年7月1日执行完毕，王炳和要求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予以认定，利息为431309.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炳和的工程质保金960144.71元，同时支付工程质保金利息116196.63元（分段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质保金付清止）；二、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炳和拖欠工程款的利息431309.06元（以1866588.8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分段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止）；三、驳回王炳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823元（王炳和已预交），由王炳和负担7638元，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谊合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炳和等人施工，王炳和等人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转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王炳和有权要求谊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因拖欠工程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系法定孳息，王炳和依据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了谊合公司拖欠的工程款，谊合公司据此认为其并未违约，不应支付利息及王炳和的诉讼行为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合同无效，王炳和请求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质保金利息，合同虽然约定“质保金不计算利息”，但根据该合同其他内容，并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以及公平原则，该约定应解释为质保期内的质保金不计算利息，而不能扩大解释为质保期外仍不计算利息。故王炳和、谊合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炳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7元、安徽谊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1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王京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