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富华羊绒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蔺凤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芳,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生产力促进中心。法定代表人:马德庆,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富华羊绒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产权交易中心）、第三人内蒙古自治区生产力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生产力促进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105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富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产权交易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华公司与产权交易中心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产权交易中心在其交易平台对第三人生产力促进中心持有的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方公司）50%国有股权进行过三次挂牌,三次的挂牌转让公告中均对转让标的联方公司进行了详尽的描述及特别告知,同时产权交易中心亦向富华公司提供了联方公司的《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法律意见书》等资料。富华公司在认真核阅相关材料后通过产权交易中心官网报名。至此,富华公司与产权交易中心之间合同关系成立生效。而且在后期的联络中,产权交易中心亦认可富华公司为合格的意向受让方。包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权交易中心多次向富华公司发送函件解释事情原委,以及富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递交的与产权交易中心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均可以证明产权交易中心认可富华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地位。因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产权交易中心行为为发出的要约邀请。二、产权交易中心违反《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国有产权交易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规定,应当认定为其行为违法、违规。1.《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国有产权交易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以下简称《操作细则》)为产权交易中心对外公示的行为准则,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产权交易中心工作人员田慧颖亦自认在生产力促进中心申请中止后,其向富华公司以微信形式发送了该《操作细则》,而且该《操作细则》也是产权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唯一标准和准则,因此该《操作细则》应视为产权交易准则,为富华公司、产权交易中心及生产力促进中心合同约定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国资委均已备案,具有行政性法律效力。2.该《操作细则》第三条、第五条以及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作出中止、终结决定的情形。同时明确产权交易中心可以依申请或依据符合细则规定的情形作出中止、终结或者不予的决定。产权交易中心应当对中止、终结情形进行审核,必要时进行核实后作出中止、终结或不予中止、不予终结的决定。即产权交易中心对准予或不予中止、终结有决定权,对符合《操作细则》规定情形的,应当作出准予中止、终结决定,反之亦然。但本案中,第三人生产力促进中心提出中止、终结的理由并不符合《操作细则》规定的情形,产权交易中心却径直依据生产力促进中心无中生有的申请理由作出了准予的决定,严重违背《操作细则》的规定。3.依据国资发产权[2009]120号关于《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的规定,产权交易机构应当建立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信息公告的审核制度,即对于转让标的及交易条件、转让方、受让方条件等涉及交易等相关内容进行审核。也就是说,产权交易中心有权制定相关制度规范交易的进行。庭审中产权交易中心一直自称《操作细则》为其内部行为准则。结合上述规定,产权交易中心的说法正好印证了富华公司的观点:该《操作细则》确是其制定,但该细则为产权交易中心进行产权交易的唯一行为准则,故适用于合同所有相对方,为富华公司、产权交易中心及生产力促进中心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产权交易中心应当严格按照《操作细则》的规定情形，作出决定,否则视为违规违约。三、一审法院无视产权交易中心及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涉诉标的交易过程中明显过错,导致富华公司合法利益受损。1.本案中产权交易中心与生产力促进中心系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并无任意解除权,合同成立,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但如前所述,产权交易中心作出中止、终结的理由不符合《操作细则》的规定情形,其已构成违约。2.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国资监管机构负责审核国家出资企业的产权转让事项。交易中出现的中止、终结等情形的,均应上报国资监管机构。而且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在正式披露信息期间,转让方不得变更产权转让公告中公布的内容”。首先,本案涉及的是国有股权挂牌交易,在申请交易之初应当是在履行相关决策和审批程序后,即经国资监管机构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通过产权交易机构即本案产权交易中心发布产权转让信息,公开挂牌竞价转让涉诉国有股权。也就是转让及转让过程中出现的中止及最终终结,均应当报备国资监管机构,转让方无权擅自申请撤销、终结交易。但产权交易中心却在未进行实质审查,未见到国资监管机构的任何书面材料的情况下,仅依据转让方申请,最终做出终止决定,该终止决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产权交易中心应当继续对诉争产权继续进行挂牌交易。其次,本案第三人即转让方生产力促进中心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产权交易中心《操作细则》的要求披露转让标的的信息。在三次《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50%国有股权转让交易公告》中,生产力促进中心不仅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内容进行披露,而且对于产权交易中心及生产力促进中心第一次提起的中止事由,也已进行了详尽的披露和公示。产权交易中心及生产力促进中心应当“对于披露内容和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负责”。前两次的挂牌因无人竞拍才进行第三次挂牌。为何前两次没有需要补充信息，而偏偏在第三次,富华公司报名的第二天,产权交易中心和生产力促进中心就急匆匆的申请中止交易如果真存在符合规定的中止事由,第一、二次的公告又怎会通过层层审批而进行之后生产力促进中心继续找各种理由中止和终结,产权交易中心在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直接依申请而准予。种种表象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即产权交易中心和生产力促进中心存在恶意串通,视国家法律法规和合同内容于不顾,找借口终止本次交易,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富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产权交易中心辩称，一、产权交易中心是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选择确定，从事国有资产交易的产权交易机构。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授权产权交易中心有违背转让方意志擅自中止、终结或恢复项目的行政职权。在组织国有资产交易过程中，生产力促进中心作为转让方应当对所披露内容和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负责，而产权交易中心对转让方的材料只进行形式审核，无实质审核义务。二、在该项目中，产权交易中心依据法律法规及交易规则履职尽责，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三、富华公司与产权交易中心并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且以富华公司在交易进程中的参与程度，富华公司无权就本项目后续操作提出诉状中的无理要求。四、国有资产交易虽具有特殊性，但通过产权交易机构对外公告转让均属民事行为，应当依据民事法律进行处理。产权交易中心与生产力促进中心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处理委托事务。综上所述，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生产力促进中心述称，一、产权交易中心发布的挂牌公告为要约邀请，双方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产权交易中心有权撤回。二、生产力促进中心提出的中止、终结的理由符合《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国有产权交易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之规定，产权交易中心有权依据生产力促进中心的申请作出中止、终结的决定,不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三、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涉诉标的交易过程中的行为合法合规，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亦未使富华公司利益受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明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产权交易中心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4月18日、5月16日作出的三份《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通知书》及2019年7月18日作出《产权交易终结通知书》违法、违规；2.依法判令产权交易中心对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50%国有股权继续进行挂牌交易；3.诉讼费用由产权交易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蒙古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产权交易中心）是经自治区国资委选定的为自治区开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业务的产权交易机构。内蒙古自治区生产力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生产力促进中心）系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方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50%的国有股权。2018年10月9日，生产力促进中心（甲方，委托方）、内蒙古多力科技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委托方）与产权交易中心（丙方，受托方）签订《产权转让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甲、乙方委托丙方办理科技厅所属企业国有股权转让事项，转让底价为经备案的评估价格……；委托权限为：2.1发布转让公告；2.2寻找意向受让方；2.3组织产权交易的竞价、签约活动；2.4统一办理交易保证金、交易价款结算；2.5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委托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6个月止，因甲、乙无法按时提供办理委托事务所需材料及其他客观情势，致使丙方无法完成委托事项的，经三方协商可以延长委托期限……”。合同另就三方委托合作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11日，根据生产力促进中心委托，产权交易中心在相关媒体上发布了将生产力促进中心持有的联方公司50%国有股权进行挂牌转让的信息公告，截止两次挂牌结束日期，均无意向受让方进行受让登记，挂牌转让无人竞拍。2019年2月15日，产权交易中心就该转让股权进行了第三次挂牌，本次挂牌截止日为2019年3月14日，竞价报名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交易方式为“挂牌期满，如只征集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由中心组织交易双方按挂牌价与买方报价孰高原则直接签约，如征集到两个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采取网络竞价的交易方式确定受让方”。公告还确定了转让标的的相关情况及交易条件等信息内容。在项目公告期间即2019年3月11日，生产力促进中心就该股权转让事宜向产权交易中心提交一份《产权交易中止申请书》，载明：因有重要消息需在公告中补充披露，提出中止产权交易申请，申请中止期限为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2019年3月13日，生产力促进中心向产权交易中心提交一份《关于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暂停挂牌的函》，载明：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第32号令、自治区政府对“处僵治困”的相关要求，为履行国有资本职责和权益，保证国有资本稳妥退出，按照联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因对联方公司的债权债务事项、职工安置稳定事项、企业盘活事项、企业原法人涉案事项及细节需补充披露，特提出暂停本次挂牌。产权交易中心针对该申请，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产权交易中止决定通知书》，决定同意生产力促进中心产权交易中止的申请，中止期限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14日产权交易中心分别以需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等相关问题及其细节进行梳理并补充披露、原法人刑事案件需要单位配合调查取证、联方公司股东提出新的诉求等事由，申请延长交易中止期限。产权交易中心针对上述申请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6日作出《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通知书》，分别将中止期限进行了延长。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包头市人民政府向内蒙古自治区科学技术厅发出《包头市人民政府关于商请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划转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包府字﹝2019﹞68号），明确经包头市政府研究，同意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资80万元划转自治区科技厅所属生产力促进中心持有的联方公司80%的股份，划转后包头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持有联方公司股份40%。2019年7月8日，内蒙古自治区科学技术厅针对该函出具《关于同意划转包头联方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载明同意依照备案的资产评估价值，将生产力促进中心持有联方公司的40%股权按比例作价，协议转让给包头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余下10%股权，继续通过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若挂牌转让无人竞拍，需按备案的资产评估价值核定的比例，由包头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购买。2019年7月15日，生产力促进中心就上述包头市政府及内蒙古自治区科学技术厅的两份函件向产权交易中心提出该项目股权转让产生重大影响，项目转让发生重大变化，决定终结该项目，后续挂牌事宜待重新议定明确后再进行委托。2019年7月18日，产权交易中心作出《产权交易终结通知书》，载明根据要求及相关规则，本项目自通知书发布之日起终结。又查明，第三次挂牌公告发布后，富华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产权交易中心提交报名资料对该项目进行报名。截止2019年3月13日，生产力促进中心对其资格未进行确认，富华公司尚未交纳保证金。2019年6月15日，富华公司针对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中止决定及之后的两次延期中止通知向产权交易中心提交一份《关于生产力促进中心挂牌转让包头联方公司50%股权的中止的异议函》，要求产权交易中心对涉案联方公司50%股权的挂牌中止及延期中止事宜给予充分答复，并要求出示委托方生产力促进中心申请中止的相关证据及对中止事项调查的结果。2019年6月19日，产权交易中心根据该异议作出回函。还查明，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本案庭审中称，涉案股权当中的40%股权已经经两级政府协议转让给包头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方已经签订合同，正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认为其与产权交易中心的委托项目已经终止，委托合同也已终止，就涉案50%股权不再委托产权交易中心进行产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产权交易中心受生产力促进中心委托办理所属企业国有股权转让事宜，并在相关媒体上发布了涉案股权挂牌转让的信息公告，虽然在公告中载明有挂牌转让的价格、期限和交易方式等信息内容，但实际是向不特定主体发出的吸引或邀请向对方发出要约为目的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要约邀请。依照要约邀请的法律性质，只要未给善意相对人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要约人可以变更或撤回要约邀请。根据相关交易规则，产权交易中心可以依据当事人申请中止、终结产权交易。就本案而言，涉案股权转让的交易信息中止、终结前并未有人递交保证金，而且作为该股权权利人的生产力促进中心已就交易的中止、终结作出决议并提出合理的理由，在此情形下产权交易中心中止、终结交易的行为并未实质性损害富华公司的权益。同时，产权交易中心作出的就涉案股权交易项目进行中止、终结的行为，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与现行的产权交易规则亦不相悖。故对于富华公司请求确认相应的《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通知书》及《产权交易终结通知书》违法、违规并要求产权交易中心对联方公司50%国有股权继续进行挂牌交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头富华羊绒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包头富华羊绒衫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产权交易中心虽然发布了三次涉案股权挂牌转让的信息公告，但第一、二次公告，已经因为第三次信息的发布而失效，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本案中，在产权交易中心发布的第三次涉案股权挂牌转让的信息公告中，载明的是转让底价，并非最终成交价。故该公告系要约邀请，要约人依法可以变更或撤回要约邀请。而富华公司仅进入报名审核阶段，尚未进入竞拍拍卖环节，故双方之间尚未成立合同关系，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包头富华羊绒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靳宝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