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冲口路金盾医院后第**五福楼**。法定代表人：李永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珍，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琼卫，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天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888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930元；4.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10067元；5.本案诉讼费由周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周珍进入德天财务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工资由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费用报销组成。后于2019年荣升为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一职至2020年3月20日申请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工资支付周期为按月支付，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分月计算。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属于具有给付内容的惩罚性质，不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特殊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德天财务公司于2018年4月与周珍建立劳动关系，周珍于2020年4月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假设要支付也应按照基本工资的差额来支付。二、周珍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不符合用人单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周珍于2020年3月20日向德天财务公司提交辞职信，以“压力太大，没钱赚”为由，终止与德天财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德天财务公司也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周珍自行离职的通知，明确要求周珍尽快回公司结清工资，交接手中的工作，并且交还周珍工作手机等财产。周珍因个人原因认为工作压力大而主动离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三、由于执行董事周珍管理工作严重失职，加上2020年全国疫情的发生造成德天财务公司严重亏损，导致2020年1-2月份工资发放困难。周珍作为股东之一，在岗时执行公司制度松散，周珍作为执行董事主张作出决定：全体股东投资50000元用于德天财务公司按时支付2020年1-2月份员工工资，而在职员工股东则以其2020年1-2月的个人工资及2019年个人双薪来抵扣其相关出资款，未在职股东则以现金的方式按股东比例出资，员工股东具体金额按月份比例多退少补。全体股东同意并执行，周珍以工资抵扣完后，还需补交396元作为出资款，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20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1-2月份工资已作为股东出资，2020年3月份以实际考勤为准核发3月份工资，周珍必须来公司办理好所有的离职手续。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周珍辩称，一、未订立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仲裁时效应从终止持续状态的次日计算。二、德天财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珍是公司股东，因此应发放2020年1到3月份的工资，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工资或未缴纳社保，应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相应工资。且与本案同样法律关系的案件已判决驳回德天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天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888元；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930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周珍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10067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德天财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刘卫（监事）、李永光（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7日，周珍入职德天财务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天财务公司亦未通知周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支付，当月工资次月支付。周珍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期间，德天财务公司未给周珍购买社会保险。二、周珍在德天财务公司处任职期间内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5月4120元、6月2632元、7月3176元、8月4553元、9月794元、10月1373元、11月2679元、12月3780元，2019年1月2588元、2月2557元、3月5280元、4月8476元、5月7683元、6月4821元、7月3690元、8月5843元、9月3402元、10月3998元、11月4822元、12月6372元，2020年1月7104元、2月1400元、3月1967元，以上工资总额为93110元。其中2020年1-3月期间，德天财务公司拖欠周珍工资共计10067元未发放。三、2020年3月22日，周珍因德天财务公司克扣及拖欠工资而自行提出离职，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3月24日，周珍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德天财务公司与申请人周珍解除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周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0元（80000元/年×2年×2倍）；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周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332元（6666元/月×2个月）；4.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周珍2020年1月、2月、3月工资19998元（6666元/月×3个月）；以上二至四项合计353330元”。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郴开劳人仲裁字[202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申请人周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888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周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93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周珍被克扣的2020年1月工资7104元、2月工资996元、3月工资1967元，共计10067元；4.驳回申请人周珍的其他仲裁请求。”德天财务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天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周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德天财务公司认为周珍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对此，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一条之规定，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违法状态，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对德天财务公司请求分月计算仲裁时效不予采信，也不利于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结合到本案，周珍入职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一年仲裁时效应自此满一年的次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算，至2020年4月18日届满，周珍于2020年3月24日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德天财务公司始终未与周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周珍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888元（2018年6月2632元、7月3176元、8月4553元、9月794元、10月1373元、11月2679元、12月3780元及2019年1月2588元、2月2557元、3月5280元、4月8476元，以上工资相加后为37888元）。德天财务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计算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周珍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德天财务公司称周珍自愿将2020年的部分工资入股，并未克扣拖欠；而周珍抗辩称德天财务公司并未制作股东名册、未发放股东证明、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进行分红等，不同意工资入股。法院认为，德天财务公司未能证明工资入股系双方合意，故对德天财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德天财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将其克扣及拖欠的2020年1-3月工资共计10067元，及时足额发放给劳动者周珍。三、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周珍经济补偿金。（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周珍有权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公司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案中，周珍从2018年4月17日至2020年3月22日共在德天财务公司处工作约2年，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2019年4月-2020年3月）工资总额为59578元，按以上法律规定折算2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9930元（59578元÷12个月×2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888元；二、限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珍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共10067元；三、限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珍支付经济补偿9930元；四、驳回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德天财务公司是否需向周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德天财务公司未与周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周珍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周珍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888元，并无不当。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周珍请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故德天财务公司称周珍的请求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周珍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因德天财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周珍2020年1-3月份的工资，故周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周珍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约2年，一审判决按照周珍在德天财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补偿周珍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99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周珍2020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差额。德天财务公司称周珍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周珍以其2020年1-2月份的个人工资等抵扣其相关出资款，周珍以工资抵扣完后，还需补交396元作为出资款，故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再支付周珍20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3月份的工资应以实际考勤为准，且须办理好所有离职手续才能发放。但周珍不予认可。德天财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珍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当向周珍支付2020年1-3月份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周珍支付2020年1－3月份工资差额共计100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天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