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霜，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潜江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东风路**。法定代表人：徐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松，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霜与上诉人潜江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李晓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晓霜所举的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三联现金缴款单，可以证明李晓霜及其妻子冯桂英已实际缴纳涉案商品房首付款146800元。按揭款虽然是郑月强支付，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视同为李晓霜支付，东升公司亦应返还，再由东升公司与郑月强另行结算。东升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晓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东升公司未与李晓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相对方是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不是东升公司。有意思第2栋楼是由郑玉华、黄志刚、李书文联合兴建，李晓霜应向郑玉华、黄志刚、李书文主张权利。李晓霜在明知为郑月强办理虚假按揭借款的情况下，故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与有意思项目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李晓霜应就与郑月强串通实施虚假按揭贷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东升公司从未收到李晓霜交付的购房款，请求驳回李晓霜的上诉请求。李晓霜辩称，李晓霜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在一审中已经被东升公司认可，且真实性和合法性已得到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确认。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东升公司承担。东升公司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商品房按揭形成的三方法律关系中，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就是支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已经收到了全部购房款。李晓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晓霜与东升公司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东升公司返还李晓霜支付的购房款364800元；3.判令东升公司以房屋价款3648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息的标准（自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东升公司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8日，李晓霜（买受人）与东升公司（出卖人）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9090821302）。合同约定，李晓霜购买东升公司开发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路××号“有意思”第2幢1单元302号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6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280元，总金额364800元；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李晓霜按照分期付款方式按期付款：李晓霜于2009年9月7日首付109800元，剩余房款255000元由银行按揭贷款（追加首付37000元）；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为东升公司应当在2009年8月12日前向李晓霜交付该商品房。合同还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10月10日，李晓霜及其妻子冯桂英与东升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潜江支行）签订了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09年住字0692号）。约定：中行潜江支行向李晓霜、冯桂英提供个人住房贷款218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东升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等。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中行潜江支行与李晓霜、冯桂英、东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75720.03元并支付利息，东升公司对李晓霜、冯桂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生效后，李晓霜于2019年11月21日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向中行潜江支行返还按揭贷款本息91251.48元。该判决书还确认，2009年10月10日，李晓霜、冯桂英与东升公司、中行潜江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后，中行潜江支行按约向李晓霜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李晓霜、冯桂英从2017年2月开始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查明，案外人郑月强于2016年12月1日因病死亡。2016年12月之前的上述银行按揭贷款由郑月强支付。还查明，李晓霜提交的2009年9月7日、2009年10月15日的中行潜江支行现金缴款单的复印件均系第一联，该缴款单载明的收款单位均为潜江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意思项目部，款项来源为李晓霜首付款，金额分别为109800元、37000元。李晓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东升公司或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的收款收据。另查明，潜江市章华中路12号“有意思”第2栋共8层，建筑面积3426.5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郑玉华、黄志刚、李书文，所有权证号为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2006年5月8日，黄志刚、李书文、郑玉华签订了《三方联合建房协议书》，2007年5月23日，上述三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9月，东升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公司与李晓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本应按约履行，但经庭审查明，包括案涉商品房在内的“有意思”项目第2栋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于案外人黄志刚、李书文、郑玉华名下，而东升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取得案涉商品房所有权或处分权的相关证据，该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故对李晓霜要求解除其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李晓霜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之日，即2020年6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晓霜要求东升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因李晓霜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实东升公司或者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收到的购房首付款146800元（109800元+37000元）以及中行潜江支行收到的2017年1月前的购房按揭款均系其所交纳，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依照一审法院（2019）鄂90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向中行潜江支行支付2017年2月之后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91251.48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案涉商品房实际支付的款项为91251.48元。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应从李晓霜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其利率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对于李晓霜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晓霜与东升公司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二、东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晓霜91251.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李晓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李晓霜负担2822.5元，东升公司负担28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升公司所举的吴华平、郑玉姣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东升公司所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郑月强私自雕刻徐肇峰的印签用于涉案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李晓霜所举的冯桂英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冯桂英到中行潜江支行营业部办理涉案房屋首付款缴款事项，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09年9月8日，李晓霜与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首部载明出卖人东升公司，尾部出卖人法定代表人处有徐肇峰的印章。2009年10月10日，李晓霜及其妻子冯桂英与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中行潜江支行签订了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该合同的首部载明保证人（开发商）东升公司，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18000元，李晓霜同意中行潜江支行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专用账户。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与李晓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系东升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并非是独立的法人，东升公司也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李晓霜作为消费者也是与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签订购房合同，东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肇峰也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故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东升公司负担。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于案外人黄志刚、李书文、郑玉华名下，东升公司不能依涉案合同的约定将该房屋交给李晓霜，存在违约行为，故李晓霜要求解除其与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晓霜要求东升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晓霜向东升公司主张首付款146800元（109800元+37000元），提供了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三联现金缴款单佐证，首付款系汇入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的账户，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东升公司违约而解除，故本院对李晓霜请求东升公司返还首付款1468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晓霜、冯桂英、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与中行潜江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后，中行潜江支行将218000元贷款划至东升公司有意思项目部。该笔贷款本息的偿还，一部分系郑月强代为支付，郑月强将款项存入李晓霜的账户，再由中行潜江支行从李晓霜的账户定期扣款，应视为李晓霜还款。另一部分系李晓霜依据一审法院（2019）鄂90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中行潜江支行偿还。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东升公司违约而解除，李晓霜仅向东升公司主张返还贷款本金21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应从李晓霜实际清偿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其利率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东升公司上诉称，李晓霜在明知为郑月强办理虚假按揭借款的情况下，故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与有意思项目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上诉理由所涉事实，故本院对东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晓霜与潜江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意思项目部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三、潜江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晓霜支付购房款364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计算的利息。以21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李晓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潜江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潜江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