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48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献伟，男，1982年7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大生，男，1968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安，男，1937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系张大生父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俊刚，男，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颜强，男，1976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乾，大名县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开元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东柳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郭治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国，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李利刚，男，1975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原审第三人：王洪顺，男，1950年4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系第三人王颜强之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乾，大名县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胜利，男，1966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 上诉人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开元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原审被告李利刚、原审第三人王洪顺、李胜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乾、王洪顺、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治平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国、原审第三人王洪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利刚、原审第三人李胜利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开元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是1089年原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土地使用证，该证在2005年将该土地使用证注销变更到李利刚名下，虽然李利刚的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但不能认为开元公司就当然恢复了土地使用权，该证件应为无效证件；二是李利刚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6日分别租赁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足额对价即租金。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益；三是被上诉人应该依据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取得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土地证，否则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四是判决结果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是一审法院用审判权代替行政审批权，用判决书证明开元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法律依据；六是就算判决李利刚返还开元公司土地使用权，也应同时判决开元公司返还所谓借款22万元。 开元公司辩称，一是其持有的医药批发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法院在执行（2016）冀04行初105号行政判决过程中，从大名县政府处强制执行回来补发给我公司的，被上诉人当然自行恢复了土地使用权，且本土地使用证注销的事实是上诉人捏造，仅是收回归档；二是上诉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涉案土地是租赁李利刚的，而李利刚的土地使用证又被撤销，无权出租涉案土地，上诉人与李利刚的土地租赁协议是无效协议，且损害了他人利益；三是上诉人在多次诉讼中，均未出现主体问题，所称被上诉人主体不知格系无理狡辩。 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据《合同法》28条规定，责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财产并恢复原状。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9日，经邯郸光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邯郸市大名县医药药材公司含批发部土地及房产，其中土地面积1320Ｍ2，评估价值为150480元，该土地上有南屋2间、北屋5间、西屋4间，评估价值为30284元。2004年9月20日下午经大名县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通过了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关于收购大名县医药药材公司的协议。2004年10月29日，邯郸市大名县医药药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2005年9月23日该公司企业名称又变更为“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2005年1月14日，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与被告李利刚签订了租赁协议，将该公司下属批发部的院落租给李利刚使用50年，李利刚借给该公司现金22万元，借款无利息、借地无租金。2005年7月11日，大名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李利刚颁发了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有北至李冬冬、孟令俊，东至京大公路，西至伙巷，南至万金路，南北长28.4Ｍ，东西长41.9Ｍ，总面积1189.96Ｍ2。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6日，被告又将该土地的临街部分自南向北分别转租给了第三人胡俊刚、李胜利、张大生、王颜强、第三人陈献伟之父陈洪旺，租金一次性付清，租期有50年、60年。后五第三人陆续在各自土地上建筑了门市房及家庭住房。2007年3月28日，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请求撤销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李利刚颁发的大政国用（200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以（2007）大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大名县人民政府2005年7月11日为李利刚颁发的大政国用（200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判决已生效。随后邯郸市帜榀玉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李利刚与原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以（2007）大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利刚于2005年1月14日订的《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生效。后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李利刚及第三人归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原状，本院以（2009）大民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李利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依照2005年1月14日与原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所签借地协议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原告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并恢复原状；2、第三人陈洪旺、王洪顺、胡俊刚、李胜利、张大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占有土地所建的房屋拆除并恢复原状，返还原告”。第三人王洪顺、胡俊刚、张大生、陈洪旺不服该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邯市民一终字第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原告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以（2011）大民初字第37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1年3月1日，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开元公司。2015年1月12日，原告开元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财产及并恢复原状、被告李利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开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冀04民终5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还大名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冀0425民初229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开元公司的起诉。原告开元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4民终39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425民初2297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名县人民法院审理。在此期间，2017年1月16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行初105号行政判决：“被告大名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土地使用证颁发或补发给开元公司。”2017年8月28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生效证明，证明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27日原告开元公司取得了《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土地使用证》，该证件无编号，使用者为医药批发站，落款日期为1989年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开元公司主张对本案的争议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向本院提交了《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土地使用证》。再则，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原为大名县医药药材公司的下属单位，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收购大名县医药药材公司后，成为本案涉医药批发站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后变更为开元公司。现开元公司现已取得医药批发站国有土地使用证，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与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后为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4日所签订的借地协议，已被本院（2007）大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表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自始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换言之，也就是说邯郸市帜榀玉峰医药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被告李利刚借款22万元，被告李利刚应当将借用原告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并负责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再者，被告李利刚所持的大政国用（200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本院（2007）大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现占用该土地已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将该宗土地分别转让给了五名第三人，即第三人陈献伟、胡俊刚、李胜利、张大生、王颜强，第三人亦分别建起了房屋，但被告与第三人并没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其协议属无效协议，被告所持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法被撤销后，第三人占有上述土地，侵犯了原告的权利，故原告要求第三人归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原状的请求合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第三人王洪顺返还财产并恢复原状，但第三人王洪顺辩称，其对争议地块没有参与租用、建设及使用，原告也未举出证据证明第三人王洪顺租用、占有及使用涉案土地，故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王洪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洪顺请求原告赔偿损失，但未提交损害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利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依照2005年1月14日与原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所签借地协议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开元公司，恢复原状；二、陈献伟、胡俊刚、李胜利、张大生、王颜强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占有土地所建的房屋拆除并恢复原状，返还开元公司；三、驳回开元公司对王洪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利刚及陈献伟、王颜强、胡俊刚、李胜利、张大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开元公司是否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是否享有返还原物的权利；二是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正当的事由。 首先，涉案房屋登记在医药批发站名下，而医药批发站已被开元公司收购，开元公司作为权利人享有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其次，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依据的其与李利刚的租赁协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利刚与原邯郸市帜榀医药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李利刚不能因此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再次转租也无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正当的事由。 对上诉人所提开元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是1989年原大名县医药批发站土地使用证，该证在2005年将该土地使用证注销变更到李利刚名下，虽然李利刚的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但不能认为开元公司就当然恢复了土地使用权，该证件应为无效证件的理由，开元公司辩称该证件仅是被收回归档，且该证件系本院经强制执行从大名县人民政府取得，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件被注销，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提李利刚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6日分别租赁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足额对价即租金。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益的理由，虽上诉人主张与李利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但因李利刚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出租的权利，上诉人取得租赁权缺乏权利基础，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提被上诉人应该依据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取得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土地证，否则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的理由，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利已经生效认定，并经强制执行取得相关证书，且经多次诉讼，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提判决结果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一审法院用审判权代替行政审批权，用判决书证明开元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而不予支持；对所提就算判决李利刚返还开元公司土地使用权，也应同时判决开元公司返还所谓借款22万元的理由，因李利刚未提出反诉，且可以另行主张，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献伟、张大生、胡俊刚、王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刚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