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海,男，汉族，1976年1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玲,女，汉族，1959年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系袁玲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青，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199710592228。原审第三人：张磊,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黄正海因与被上诉人袁玲、原审第三人张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正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玲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主观认定条件已成就，判决上诉人支付款息。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混淆协议的条件概念，处理上故意枉法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余款在甲乙双方等投资购买的贵阳市科技馆两层楼使用权房二次转让获得效益后三日内，乙方从转让该房屋所获得的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中，一次性补偿给甲方20万元”，事实上案涉房屋从签订《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到终止合同，涉及该三个条件的事实均未发生，即涉案房买受未成功，当然就谈不上二次转让，更无从获得二次转让费，但一审法院判决却拿房屋买卖方曾支付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公职的企业“天天酒店”50万元来认定上诉人因该50万元获得了房屋二次转让的效益，而对天天酒店后来又将该款退还给卖房人的事实避而不谈。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其一、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黄正海、袁玲及案外人樊丽英、张惠云四人，与天天酒店无关，天天酒店收取卖房人50万元款项系企业行为，不能代表四名买房人，且天天酒店并未将此款项转给四名买房人；其二、若天天酒店将该款转给四名买房人，按出资比例上诉人也只能分到125000元，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上诉人获得房屋二次转让效益318750元的两倍即637500元相差甚远；其三、该50万元的性质是房屋买卖不成的补偿款，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房屋二次转让效益性质不同；其四、该50万元已经由天天酒店物归原主，退还给了卖房人，买受人未得分文。其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中约定的涉案两层房屋二次转让后获得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因318750元并非确定金额，不应视为必须达到的数额，故转让获益金额的多少不应作为余款20万元的支付条件”该认定是错误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六、上诉人并未获得案涉房屋的二次转让收益。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袁玲答辩称：希望维持原判，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张磊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袁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利息4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港都公司（甲方）与袁玲、黄正海、樊丽英（系第三人张磊之妻）、张惠云四人（乙方）签订《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享有房屋经营使用权的贵阳市科技馆主楼第二十四、二十五层房屋（2250㎡／层，共4500㎡）转让给乙方，用于酒店经营等用途。根据甲方与贵阳市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市科协）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房屋经营使用权年限为五十年，具体起算时间以市科协和甲方协商上报贵阳市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时间为准。转让费单价为3330元／㎡，总价合计暂定为1500万元。甲方将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对该房屋拥有的权益同时转让给乙方。若因国家政策、计划调整等因素，导致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变更，乙方与甲方享受同样的权益。双方商定乙方购买的房屋可与甲方以合作或相互租赁方式经营酒店，具体事宜届时双方另行商定。合同还约定了交房条件、交房日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袁玲及被告黄正海等四人向港都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费。2015年12月，原告袁玲与被告黄正海等共计五名股东合资筹建天天酒店（未予注册），每名股东享有20%的股权。2017年2月27日，袁玲（甲方，转让方）与黄正海（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20%的股权，甲方应投资人民币32万元，实际投入资本金人民币25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实际投入酒店的资金人民币25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按股权应补投的资金人民币7万元由乙方负责补足；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即付给甲方第一笔股权转让费5万元，余款在甲、乙双方等投资购买的贵阳市科技馆两层楼使用权房二次转让获得效益后三日内，乙方从转让该房所获得的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中，一次性补给甲方20万元。……四、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六、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至乙方付清甲方转让费后终止。”合同还约定了纠纷的解决等内容。2017年11月26日，港都公司（转让人）与黄正海、樊丽英、张惠云、刘筱笛四人（受让人）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港都公司将其享有房屋经营使用权的贵阳市科技馆主楼第十五层房屋转让给被告黄正海等四人经营使用，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2250平方米，总价款为75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转让房屋使用年限、房屋交付时间、转让人及受让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庭审中，被告黄正海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是指由港都公司回购2015年6月8日的《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贵阳市科技馆主楼第二十四、二十五层房屋使用权。原告袁玲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证人顾某称其系港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陈述其向原、被告退还了购买涉案两层楼使用权的定金，并多支付了定金以外的50万元款项，一共支付350万元。被告黄正海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且在向证人顾某发问的过程中陈述“2015年向港都公司支付2层的已付款定金300万元”。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港都公司向黄正海及樊丽英分别返还了40万元“前期购房款”。2017年2月6日，张磊代为收取港都公司退还袁玲、樊丽英、朱忠意、张惠云四人“投资建设贵阳科馆房屋本金”共计220万元。2017年10月20日，港都公司向第三人张磊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再查明，被告黄正海认可其与原告袁玲、第三人张磊及案外人张惠云共同建立了天天酒店的公用账户，同时用以收取其四人购买涉案两层楼经营使用权的退款，并认可该公用账户确于2017年10月20日收到50万元款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股权转让协议》、《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亦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什么；2.涉案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3.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袁玲将其享有的“天天太空酒店中天会展店”2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黄正海，根据“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实际投入酒店的资金人民币25万元转让给乙方”以及“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即付给甲方第一笔股权转让费5万元，余款在甲、乙双方等投资购买的贵阳市科技馆两层楼使用权房二次转让获得效益后三日内，乙方从转让该房所获得的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中，一次性补给甲方20万元”等合同约定内容，应认定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款合计为25万元。此外，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支付条件等作出了具体约定，即第一笔款项5万元于协议生效后立即支付，余款20万元于涉案两层房屋二次转让获益后三日内支付。由此可见，协议对于支付余款20万元明确约定了支付条件与支付期限，支付条件为涉案两层房屋二次转让后获益，支付期限为转让获益后三日内。关于协议中约定的涉案两层房屋二次转让后获得“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因“约318750元”并非确定金额，不应视为必须达到的数额，故转让获益金额的多少不应作为余款20万元的支付条件予以认定。被告黄正海若认为涉案两层房屋转让后其并未获得足额收益，其可另行向涉案两层房屋经营使用权的回购方（即港都公司）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6月8日的《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袁玲、被告黄正海等四人支付了购买涉案两层房屋经营使用权的部分价款，后港都公司自愿向四人回购该两层房屋的经营使用权并陆续向四人退还了“购房款”及“投资建设本金”等共计300万元，并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10月20日又向四人的共有账户转账50万元。原告袁玲主张该50万元系涉案两层房屋的回购差价补偿款，证人顾某的证言亦对此予以印证，被告黄正海在庭审中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且曾陈述“2015年向港都公司支付2层的已付款定金300万元”，但其后的陈述又对此予以推翻，认为前述50万元系2015年6月8日的《房屋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范围内的退款。对此，法院认为，因前述50万元确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本案各方亦认可该款项系基于港都公司回购涉案两层楼经营使用权而支付，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港都公司已就涉案两层楼的使用权退款300万元，被告黄正海亦认可此前购买时先行支付定金金额为300万元，故结合各方在本案诉讼中的前后陈述，应认定前述50万元确为回购差价补偿款，亦即《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二次转让后所获得的效益。据此，涉案两层房屋已于2017年10月20日产生二次转让后的效益。鉴于原告袁玲确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黄正海，结合协议关于余款20万元支付条件及期限的约定，被告黄正海履行支付余款20万元义务的条件已成就，其支付期限应截至2017年10月23日。至于本案各方所称被告黄正海后又将其所获收益返还案外人港都公司并与港都公司另行签订2017年11月26日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不影响本案认定余款20万元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法院对于原告袁玲主张被告黄正海向其支付2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前文所述，被告黄正海向原告袁玲支付余款20万元的期限应截至2017年10月23日，但其至今未予支付，属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基于被告黄正海未按约支付款项的行为确给原告袁玲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法院对原告袁玲主张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违约金作出了相应约定，但原告袁玲并未按其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主张违约金，其仅主张利息4万元。结合被告黄正海逾期付款至今两年有余尚不满三年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原告主张4万元利息与其实际损失较为相符，该利息损失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黄正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袁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及利息40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450.00元，由被告黄正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正海提交一份天天酒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收购股权的时候公司还没有注册；被上诉人袁玲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政府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袁玲丈夫刘元贵是科协的法人具有对案涉房屋购买的主导权；被上诉人袁玲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张磊对上述两份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二审所提交证据，均非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关于提交的天天酒店工商登记信息、政府会议纪要，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上诉人黄正海与被上诉人袁玲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袁玲将其享有的“天天太空酒店中天会展店”20%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黄正海，根据“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实际投入酒店的资金人民币25万元转让给乙方”以及“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即付给甲方第一笔股权转让费5万元，余款在甲、乙双方等投资购买的贵阳市科技馆两层楼使用权房二次转让获得效益后三日内，乙方从转让该房所获得的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中，一次性补给甲方20万元”等合同约定内容，协议对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0万元约定了“涉案两层房屋二次转让后获益”支付条件，根据查明事实，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预计“二次转让”涉案两层房屋，在被上诉人袁玲、上诉人黄正海及案外人樊丽英、张惠云支付了购买涉案两层房屋经营使用权的部分价款300万元后，由港都公司向四人回购该两层房屋的经营使用权并陆续向四人退还了“购房款”及“投资建设本金”等共计300万元，并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10月20日又向四人的共有账户转账50万元。虽黄正海提出诉请主张认为，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应为“房二次转让获得效益后三日内，乙方从转让该房所获得的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现案涉两层房屋因未实现“二次转让”且未获取“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的收益，故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但该内容是当事人对于预期转让案涉两层房屋并获得收益后而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达成的合意，“二次转让”及获得“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均是对案涉两层房屋处理方式的预期，现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预计“二次转让”涉案两层房屋已被港都公司收回，但港都公司除返还前期预付购房价款300万元外还一并另行支付补偿款50万元，虽该笔补偿款金额未对应对“50%的转让费约318750元”之金额，但上诉人黄正海、被上诉人袁玲对于退还前期购房款及补偿差价款50万元并解除《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均予以认可，应认定上诉人黄正海、被上诉人袁玲对涉案两层房屋处理情况变更予以认可并接受，即对案涉两层房屋预期处理方式达成新的合意，现袁玲股权已转让完毕，案涉两层房屋前期购房款及补偿款项均已退还，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因此上诉人黄正海该诉请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黄正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黄正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