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84民初1324号 原告：宁安市渤海镇湖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安市。 法定代表人：曹德丽，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海军，男，1978年4月5日出生，住宁安市。 被告：杨启良，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住宁安市。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宁安市东京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宁安市渤海镇湖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北村委会）与被告于海军、杨启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黑1084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民终29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黑1084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发回宁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曹德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被告于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启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海军、杨启良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五荒耕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宁安市渤海镇湖北村的刘家帮东西山坡的五荒耕地承包给二被告，承包费90000元，承包期限30年（2010年4月10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交纳80000元承包费，尚欠10000元承包费未交纳。经原告调查，2010年发包时召开的村党员会议决定承包给二被告的期限是20年不是30年。该合同书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也未在村里公示，不符合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发包程序，侵犯了村集体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被告应返还五荒耕地。双方签订的五荒承包合同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按照承包费承包30年计算，每年的承包费只有1800000元，严重侵害了村集体利益；2019年湖北村支书何敬义因本案争议合同擅自将承包期限改为30年，经中共渤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批准受到纪律处分，村会计季续飞因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未缴纳90000元承包费，其中10000元是欠条，没有尽到催缴义务，经中共渤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批准受到处分，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于海军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表明已经召开村民大会和党员会议通过后，被告依照约定交付现金90000元，承包期限为30年，并且被告已经耕种至今，以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以内部管理存在瑕疵来主张合同无效是不合理的，且民主议定程序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杨启良辩称，与于海军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举证1.原告湖北村委会与二被告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2.中共渤海镇纪委谈话笔录9份，共20页（复印件）、中共渤海镇纪检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渤海镇湖北村刘家帮东西山坡集体土地发包的说明一份、中共渤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对何敬义违纪问题的立案呈批报告一份、关于给予何敬义党内严重警告的批复一份、关于给予何敬义党内严重警告的决定一份、关于对季续飞的违纪立案呈批报告一份、关于给予季续飞党内严重警告的批复一份、关于给予季续飞党内严重警告的决定一份、10000元欠条一份，原审第二次开庭笔录一份。证明该合同的签订未经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形式发包，也未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4条、第48条的规定；该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中未对承包土地的具体位置、面积、四至界限作出约定，合同的主要条款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而且合同中约定的90000元承包费也未实际全部交付，属于无效合同。经群众举报，渤海镇纪委正在处理的案件因案件还有其他线索，目前没有结案，但是案卷中的曾经参加过研究五荒耕地承包合同的9名党员能够证实原告所述和起诉状中的事实理由都是属实。杨启良签字尚欠10000元承包费。村里党员会议议定的是6、7垧地，对外承包20年。原审法庭原告出示的证据2中的纪委调查笔录中的4位证人与原告的第二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所述属实。二被告质证认为，合同中明确写明发包方经村党员和村民代表会通过，将刘家帮东西山坡地承包给被告，并明确约定上交现金90000元，该合同应依法有效。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30年，在合同中没有发现被篡改的痕迹，根据原告的起诉状自认事实，有9人参加了土地承包的会议，该协议中已经明确发包方经村党员和村民通过。9份谈话笔录及情况说明都是由发包方内部管理而并非由本案被告参与进行，被告只是针对原告起草的承包合同的约定缴纳承包费，村干部违纪行为不代表是违法行为，被告无从了解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以及党员会议是否符合纪律规定，已经向被告出示了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现原告否定自己之前村民的议定程序及议定事项是不诚信的，过错在本案原告方。二被告已经实际缴纳了90000元承包费。本院认为，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客观、真实，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予以采信。中共渤海镇纪委谈话笔录9份共20页（复印件）等证据属于有关部门工作记录，证实2010年春天，原告为筹集资金修缮办公室，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何敬义和村委会主任张玉昌商量后，决定将原告与渤海镇太平村土地交界处刘家帮东西山坡五荒地欲对外发包，由于该地块与太平村存在争议，耕种该土地的太平村村民不愿意交承包费，张玉昌联系二被告承包涉案土地，起初打算90000元承包给二被告20年，后期因群众上访，承包期限延长至30年，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但未能证明相关人员存在违法行为。原审二次庭审笔录真实，予以采信。二被告举证，1.现金90000元的收据一份、原告的会议记录一份、五荒合同承包书一份。证明二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90000元的承包费、会议记录并没有20年以及承包地数为5—6垧的记载，记录当中发包期限为30年，与原告方出示的合同书相互印证。原告质证认为，这份收据与原告村委会会计账中存档的票据不一致，会计账中存档的是80000元收据和被告出具的10000元欠条。按照常理这份会议记录，不应该在被告手中。经核实会议成员4位承认是本人签字，还有2位不承认是本人签字，其中一位没参加会议、另一位到场没签字。本院认为，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与原告举证一致，予以采信，收据和村委会会议记录，内容真实，确有四位成员认可签字，不在场或在场人员拒绝签字不影响该会议的真实性，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春天，原告为筹集资金修缮办公室，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何敬义和村委会主任张玉昌商量后，决定将原告与渤海镇太平村土地交界处刘家帮东西山坡五荒地欲对外发包，由于该地块与太平村存在争议，耕种该土地的太平村村民不愿意交承包费，张玉昌联系二被告承包涉案土地，起初打算90000元承包给二被告20年，由于太平村村民抢种该土地矛盾激化，群众上访引起渤海镇政府领导重视，给各方当事人都造成损失，2010年4月9日在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何敬义家召开“支部和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涉案土地承包给二被告30年。2010年4月10日二被告交完承包费90000元，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地名为刘家帮东西山坡；承包期限为2010年4月10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30年，上交现金90000元。如有一方违约，向对方赔偿500000元。”原、被告对涉案土地的地块位置没有争议，二被告根据合同确认的地块至今一直经营管理该土地。经群众举报，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0月18日中共渤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和中共渤海镇委员会对涉案土地承包活动，签订承包合同相关责任人进行了调查和处理。 本院认为，涉案的刘家帮东西山场五荒地块，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原告经支部和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二被告符合法定民主议定原则。涉案土地发包过程中因太平村农民抢种土地曾引发群众上访矛盾激化，渤海镇政府为此做出了大量的矛盾化解工作，在此种情况下签订的五荒承包合同书，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作为特别法人，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及其他法律规定的后果，应当对决策者进行问责。村民会议作为村民委员会的内部决策程序，对于合同相对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且召集全体村民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是村民委员会的义务，合同相对人对此并不负责任。不论村民委员会是否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它在订立合同时的外部形式都是完整、合法的，而此时将村民委员会违反法律规定的责任让合同相对人来承担，显然不公平。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村民委员会与之订立的合同程序完善。不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以原、被告所签协议违反法定民主议定原则以及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符合合同无效情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海军、被告杨启良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五荒耕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安市渤海镇湖北村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海军、被告杨启良签订的《五荒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被告于海军、杨启良返还原告五荒耕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宁安市渤海镇湖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巨国 人民陪审员  肖进城 人民陪审员  张春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郑丽萍 书 记 员  李勃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