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波，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伟，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治平，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小龙，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超，山东志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莒南县金瑞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城西环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748959393G。 法定代表人：刘海波，董事长。 原审被告：山东远科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经济开发区白龙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313004846C。 法定代表人：于治平。 上诉人刘海波因与上诉人于治平、于小龙、原审原告莒南县金瑞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远科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欠款570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484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10.9334‰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对于利息按照月利率10.9334‰计算，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并实际履行。2014年4月，被上诉人于治平签字确认的偿还利息及本金明细表中，明确注明欠款金额为570万元，而且在明细表中对于被上诉人每笔还款的金额进行了列明，注明的利息为月利率10.9334‰，显然对于该欠款总额及利息约定被上诉人是明知并认可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能够看出，于小龙进行转款存在按月转款或跨月转款的情形，也能表明被上诉人于小龙转款是为了支付利息及本金。因此，按照月利率10.9334‰计算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明知并实际履行。二、一审认定的2014年4月后被上诉人转款86万元，该款不应自总欠款570万元中予以扣除，同时认定的86万元的金额有误，数额应为81万元。1.被上诉人欠款570万元，先是经过被上诉人于小龙出具欠条，之后又经过被上诉人于治平签字确认，该欠款数额真实有效。2、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2014年以后的付款数额应为81万元，而不是86万元。同时该款应为支付的利息，不应自总欠款570万元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中，对于86万元的付款数额进行了罗列，该表显示2012年3月12日付款数额为5万元，显然该数字不能计算到2014年之后的付款数额中。3.2014年4月被上诉人对于利息进行了确认并实际支付利息，2014年4月后被上诉人仍按照原约定利率付款，其支付的81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不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三、被上诉人于治平、于小龙是父子关系，两人先后为上诉人出具欠据并对利息及付款情况进行确认，显然两人存在共同行为，对于应支付利息及欠款总额的情况明知，两人应对欠款总额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公正审理。 于治平、于小龙答辩称，1.双方对于借款没有明确利率，按照有关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2.关于上诉人所说的2014年4月之后的转款，以原审提交的证据为准，不再重复答辩。3.关于二上诉人是否是共同借款人，在上诉状中已明确陈述，不再重复。 于治平、于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立案，被上诉人起诉提供的债权凭证为欠条一张，金额为570万元。上诉人对该欠条的形成提出异议，认为借款数额严重失实，数额为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于小龙书写的，实际借款数额不到100万元，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也仅能证实转款不足100万元。剩余470万余万元如何支付，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支付证据。对此，一审法院应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审查570万元借款是如何交付、被上诉人是否有出借的资金能力、出借资金的来源、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审查借款是否属实，而一审并未审查。2011年之前，按照当时的收入和物价水平，570万元无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个人来讲，都是一笔巨款，双方交易必然谨慎。如此巨额的借款不可能是现金交付(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也证实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被上诉人是否有能力出借570万元，出借资金的来源和如何交付，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一审法院仅凭一张上诉人不认可的欠条，就认定借款数额为57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570万元欠条是双方对2011年之前双方合作的清算更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从未承认双方存在合作，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是合作关系，该570万元是双方合作结束的清算。第二，审查双方是否合作，应审查双方是否有合作协议，合作各方出资数额、盈亏如何分担、账目如何记账、谁管理经营、谁管账目和现金，通过当事人对上述问题的举证来判断双方是否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一审更没有审查。第三，如果570万元如被上诉人所讲是合作的结算，那么结算时必然有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资产数额、债权债务数额、资产归属、债权债务归属作出约定和结算，双方必然有约定和结算明细，来证实被上诉人分的合作资产570万元是双方的一致意见，而被上诉人对此也无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570万元是合作解散的结算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是主体认定错误。2011年之前，被上诉人的借款都是打到上诉人于治平的账户，于小龙2008年才从部队转业，与被上诉人并不熟悉，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至于通过于小龙的账户还款，只是还款的渠道而已，并不能推定于小龙就是借款人，因为使用别人的账户在现实中比比皆是。一审如果认定2011年的欠条是于小龙受其父所托而写，那么借款人就是于治平，于小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认定于小龙签名是自愿承担债务，那么就是被上诉人认可债务从于治平转移到于小龙，这是债务转移，于治平就不再是本案的借款人，于治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错误。首先，一审在没有查清实际借款金额，没有确认谁是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其次，现有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借款早已超额还清，所谓的57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也不存在合作结算的情况，一审判决归还484万元是错误的。 刘海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欠款570万元，先是由上诉人于小龙出具欠条，之后又由上诉人于治平签字确认，结合上诉人的付款情况能够确定该欠款事实真实存在。2.上诉人是父子关系，先后对欠条的金额予以确认并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两上诉人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不应是484万元，应为570万元，同时上诉人应支付约定的利息。 刘海波、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57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自然人被告系父子关系，且均为远科公司的股东，并先后担任远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于小龙、于治平为经营公司，要求原告方进行合作投资并承诺给予投资利息。2011年11月1日，双方不再合作。经过结算，于小龙为原告出具570万元的欠条，同时约定按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但被告仅支付部分款项至2018年6月，剩余款项一直未付，为维护其权益，故诉至法院。 于小龙辩称，1.欠条不真实，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的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没有实际转款凭证；2.欠条不合法，该欠条系胁迫所签，没有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3.原告方所诉已过诉讼时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已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4.关于本案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方陈述为“合作投资”，故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关系。 于治平、远科公司辩称，1.两被告均未在欠条上签字或盖章，不应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2.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该欠条不真实；3.金瑞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因该欠条上未载明金瑞公司系借款人；4.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已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治平与于小龙系父子关系。1997年，刘海波与于治平认识，并逐渐熟悉于治平父子。2004年双方开始联系做陶土生意。2006年双方开始进行实质性合作，合作事项包括刘海波提供资金、代付货款、收取回报等，后双方不再合作。2011年11月1日，于治平、于小龙、刘海波及刘海波的妻子崔英田在刘海波处进行清算，并达成协议，由于小龙向刘海波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刘海波现金570万元，大写：伍佰柒拾万元。于小龙2011年11月1日。”欠条出具后，于小龙通过银行转账或网上银行共计向刘海波转款174万元，其中至2014年4月份转款88万元，2014年4月份之后转款86万元。2014年4月份，刘海波找于治平对账，于治平在刘海波提交的对账明细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欠条的性质认定，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该欠条系各方对当事人对前期合作事项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于小龙辩解该欠条系受胁迫所签，既未提交相关证据，另结合在欠条出具后其向刘海波还款的事实，对于小龙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1日对前期的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清算协议，由于小龙向刘海波出具欠条，现原告方持该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应适用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系权利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到本案起诉之日未超过最长保护期限20年，故被告方主张原告方诉求已过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关于本案的权利主体，涉案欠条上未裁明金瑞公司的权利，金瑞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义务主体，远科公司未在该欠条上盖章，且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远科公司尚未成立，原告方主张由远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结合前期双方合作关系、有关款项收付、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后的债务履行、利息结算等情况，应当认定于治平、于小龙为涉案债务的义务主体。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债权债务协议达成后，刘海波向于治平要求结算利息时，于治平在付还利息、本金的明细上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欠条出具后至2014年4月期间支付的欠款利息是88万元，此为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予以确认。之后，双方对欠款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未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已支付款项的充抵问题。双方清算之前支付的款项，已经结算，本案中不再重复。双方清算之后支付的174万元，其中至2014年4月支付的88万元，双方认可该88万元系偿还欠款的利息，故不应充抵借款本金。对于2014年4月份支付的86万元，因无证据证实2014年4月份之后双方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该86万元应充抵借款本金。综上，于小龙、于治平应付给刘海波的欠款为4840000元（5700000元－86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小龙、于治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海波欠款48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莒南县金瑞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海波、莒南县金瑞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505元，由被告于小龙负担48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于小龙向刘海波出具欠条，于治平后在对账明细上签字，证明二人具有共同偿还欠款的合意。原审关于欠条性质及涉案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正确，论述详尽，本院再次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已对涉案双方经济往来情况进行了查实，对于治平、于小龙所还款项的性质进行了分时段认定，在原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在2014年4月之后于治平、于小龙还款81万元，非一审认定的86万元，故刘海波关于“2012年3月12日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不应计入付款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于小龙、于治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海波4840000元”为“被告于小龙、于治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海波4890000元”。 二、维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莒南县金瑞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海波、莒南县瑞金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938，于治平、于小龙负担48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刘海波负担7238元；由上诉人于治平、于小龙共同负担44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雨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王晓艳 法官助理 路宝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