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爱婵，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现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劲武，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扬，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德明，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再审申请人李爱婵因与被申请人韩劲武、黄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申5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爱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申请人韩劲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扬到庭参加诉讼。黄德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婵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6)粤011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黄德明、李爱婵均未出庭应诉，原审法院缺席判决，李爱婵2019年3月20日看到法院的《微信零钱冻结／扣划通知》，才得知案情。二、原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即缺席判决属违反法律规定。韩劲武向法院提供黄德明、李爱婵的户籍地址，但二人离婚后，均不在户籍地址居住。法院通过邮寄未能送达之后，直接公告送达，使李爱婵丧失了答辩权和上诉权。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韩劲武只提供了一张借据，未举证其他证据证明黄德明确实收到了这些借款。借据上没有李爱婵的签名，且借据明确约定“若发生纠纷所有责任由借款人负责”，即属于黄德明的个人债务。四、法院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认借款属于黄德明和李爱婵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立法原意。最高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杖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本案中韩劲武只提供了一张借据，未举证其他证据。黄德明以个人名义借款3万元，用途是资金周转，并不是“生活所需”。法院仅凭韩劲武单方提供的一张借据就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该案借据的落款日期有涂改，存在串通伪造债务的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六、李爱婵的弟弟李某与黄德明母亲吴珍彩的谈话录音证明黄德明赌六合彩输了一百万左右，涉案款项也可能是赌债。七、李爱婵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借条上并没有李爱婵的签名，李爱婵事后未追认。李爱婵与黄德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买房买车等大额开支，小孩是上公立小学，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爱婵有稳定职业和工资收入，还持有会计证，有兼职做账的收入。在2015年1月至12月，李爱婵的工商银行账户中，李爱婵共转账6.2万元给黄德明，而黄德明除了2万元转账给李爱婵的还款之外，再无其他转账记录，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是全部由李爱婵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以维护李爱婵的合法权益。韩劲武辩称：一、李爱婵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无理，黄德明存在多次向他人借款的行为，法院有多件涉及黄德明的借贷案件，佐证黄德明借款的真实性。二、黄德明在2015年10月14日向李爱婵转帐2万元，正好是涉案借款后2个月，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来源于涉案借款，李爱婵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李爱婵与黄德明离婚后即搬进翡翠蓝湾小区居住，这商品房李爱婵是否有出资?是否有使用黄德明的借款来购买?离婚是否真实?这些都是疑点。李爱婵在2015年10月14日仍收到黄德明向李爱婵转账2万元，一个月后即离婚，明显违反常理，证明双方虚假离婚。四、本案3万元出借款是小额款项，不存在韩劲武支付能力的问题，日常生活中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无异常。五、李爱婵引用的《最高法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于2017年2月28日颁布，而本案于2016年8月31日审结，本案并不适用。综上，李爱婵提供的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证明李爱婵确须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德明未出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劲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德明、李爱婵归还借款3万元和利息；2.判令由黄德明、李爱婵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8月14日黄德明出具的《借据》，载明“本人黄德明因资金周转向韩劲武在番禺借到人民币叁万元定于2015年9月14日前还清，利息从签定借据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超期还款按每日收取滞纳金500元……”；2.涉案借款发生在黄德明、李爱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韩劲武提供《借据》证明其向黄德明出借了30000元；黄德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黄德明向韩劲武借款3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据》中既约定了借款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两者之和已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韩劲武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黄德明应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3万元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韩劲武。在上述债务发生时，黄德明与李爱婵是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韩劲武要求李爱婵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黄德明、李爱婵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德明、李爱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万元及借款利息（按本金3万元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韩劲武。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黄德明、李爱婵共同负担；公告费由黄德明、李爱婵负担。再审期间，李爱婵提交的证据有：（2016）粤0113民初659、557、10334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原审缺席判决黄德明、李爱婵共同清偿借款及利息给韩劲武及韩敏锐等；邮件详情及执行通知书、物管处和村委会证明、微信零钱冻结扣划通知，拟证明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书，直到被执行才知道本案；原审民事起诉状、借据、开庭笔录，拟证明借据上没有李爱婵的签名，且借据明确约定“若发生纠纷所有责任由借款人负责”即明确约定属于黄德明个人债务；辅助警察证，拟证明韩劲武明知黄德明是辅警，不具备还款能力，还向黄德明借款，不合常理；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拟证明李爱婵与黄德明于2015年11月16日离婚，离婚时确定没有共同债务；社保记录、会计证、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临港公司和国峰公司劳动合同，拟证明李爱婵有稳定的工作和工资收入，还兼职做账和代办工商业务收入，其银行流水无黄德明转账记录，家庭正常开支由李爱婵承担；义务教育转学申请表，拟证明李爱婵和黄德明的小孩上公立小学；录音文字记录、光盘及身份证明，拟证明黄德明妈妈吴珍彩与李文杰李某件情况，提到黄德明赌六合彩输了一百万左右；临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汤志华汤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汤志华汤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婵曾是临港公司财务负责人，银行流水中的大额出入与本案无关；李爱婵女儿出生证，拟证明李爱婵离婚后有新伴侣并生育。韩劲武质证称：李爱婵所提交的微信记录发生在2018年，而本案发生在2015年，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两份劳动合同与临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汤志华汤某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李爱婵女儿出生证并无父亲一栏的信息，不排除是跟黄德明所生。除提交前述证据外，李爱婵申请证人李文杰李某证，证明李文杰李某珍谈话是真实的。韩劲武质证称：证言没有证明力，李爱婵和证人是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不属于直接证据，缺乏佐证。有法院判决证明，黄德明是做油生意失败欠了大量外债，并非因赌博、吸毒等。韩劲武原审提交的借据证明其与黄德明存在3万元的借贷关系，黄德明放弃质证及答辩权利，原审判决后未上诉，亦未提出再审申请，故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原审对涉借款利息的处理，理由阐述充分，于法有据，再审予以维持。再审另查明，根据本院案件管理系统查询，除本案外，在本院及本市番禺区法院、南沙区法院等均有受理或审结多宗以黄德明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款时间大多介于2013年至2015年前后，均发在黄德明与李爱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包括韩劲武质证时提到的黄德明欠人油款纠纷案在内，涉案金额超过200万元。在这些案件中，李爱婵均非借款当事人，而黄德明下落不明，均未出庭应诉。李爱婵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确未收到原审法院传票，其未参加原审诉讼有客观原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争议焦点系涉案债务是否为黄德明与李爱婵夫妻共同债务，李爱婵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对于夫妻一方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借款原因、借款用途、夫妻借款合意、家庭实际开支情况、非借款一方工作收入情况及对借款是否知情、事后是否追认等方面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韩劲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爱婵参与借款或使用借款、或者证明其对借款知情或事后追认。黄德明与李爱婵家庭收入一般，根据李爱婵提交的离婚协议，双方离婚时名下无车无房产，亦无分割大额存款。韩劲武称李爱婵现居住的翡翠蓝湾小区商品房不排除系其出资购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韩劲武亦不确认李爱婵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但李爱婵提交了银行流水及相关证言等证据与劳动合同相互印证，本院对其有工作收入来源的事实予以采信。结合黄德明和李爱婵的收入、双方离婚财产分割情况，以及黄德明多次借款的情况，黄德明的借款金额，包括涉案借款3万元在内，出乎其家庭实际生活开支需要。韩劲武称有法院判决证明黄德明与他人做油品生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德明经营油品生意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亦不能证明李爱婵共同参与了经营油品生意。故本院再审对韩劲武认为涉案债务为黄德明和李爱婵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韩劲武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爱婵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德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韩劲武清偿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3万元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韩劲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黄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本件与员刘李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