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仙，女，汉族，1954年4月28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宇，福建闽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鹤，福建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女，汉族，1960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参党，男，汉族，1956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亮，男，汉族，1984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林月仙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叶参党、陈海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月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月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协议全部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协议》中不仅仅约定了出借使用证券账户的约定，还有借款、利息以及担保的约定。本案借款协议中出借证券账户的约定虽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不能因此就认定整份借款协议无效，借款、利息、担保的约定是林月仙与陈明、陈海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陈海亮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陈海亮辩称《借款协议》中“担保证明人”中“担保”是后面加上去以及一审庭审中陈明“担保系其事后添加，陈海亮不知情”的陈述不足以免除陈海亮的担保责任。鉴于陈明与陈海亮的亲生母子关系，陈明对于陈海亮可能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陈述可信度较低。林月仙文化程度较低，不识字，《借款协议》是陈明和陈海亮书写并签字后交付林月仙的，陈明以及陈海亮应当对协议的内容真实性负责，在对“担保”二字的形成时间上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且陈海亮辩称“担保”两个字是之后加上去的，却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不申请对协议中“担保”两字与其签名的字迹形成前后时间进行鉴定，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陈海亮于借款签字时是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并协助林月仙办理本案兴业银行卡、华福证券证券账号，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明知证券账户不能出借但是其却仍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协助办理了相关手续，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即使本案借款协议无效陈海亮也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三、陈明对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即使合同无效，陈明也应当赔偿林月仙的利息损失。本案中，陈明以儿子陈海亮在银行工作需要业绩为由向林月仙借款，因此林月仙才在陈海亮的协助指导下办理陈海亮所在银行的银行卡及证券账户，也因此陈海亮才会对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是根据陈明、陈海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陈明为了让陈海亮逃避债务，称借款是其故意修改协议并恶意隐瞒林月仙，导致一审判决陈海亮无需承担责任，同时于2020年2月28日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夫妻共同所有的唯一的一套房产也全部无偿归叶参党所有，导致本案债权现已无法实现，使林月仙受到严重的损失。同时，陈明于庭审中也自认愿意返还林月仙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因此陈明对本案存在过错并自愿返还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一审认为64800元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的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支持林月仙的上诉请求。 陈明辩称，借款协议不成立，存在明显涂改，用笔的粗细不一样。该协议违反了证券交易法的法律法规。从证券账户开户之日工作人员就说明不能利用证券交易账号授权他人进行股市交易，林月仙也在视频对话中表示是自己炒股。协议违反证券交易法，应予以作废。陈明并未收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20万元。该款项全部在林月仙的账户上，仅是林月仙的钱存入其银行账户，银行存取密码均由林月仙控制，陈明不知晓。仅是炒股账号交给陈明，盈亏陈明负全责。在借款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林月仙不但没有承担股市风险，反而掌握银行密码，在账户上每月自行提取2400元甚至更多。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止，累计提取6.48万元，该款项应认定还款，不存在利息。陈明工资卡每月约3000元，存放陈明处偿还剩余13.51万元，直至还款结束。陈明与叶参党离婚时约定将唯一房产给叶参党，但是该房产已抵押给银行，抵押金额达120万元，这些债务由叶参党来还。借款协议上陈海亮只写了“证明人”三个字，是陈明在陈海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前面添加了“担保”两个字，当时林月仙也在场，其也有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林月仙的上诉请求。 叶参党辩称，叶参党不认识林月仙，更不知道林月仙与陈明借贷炒股的来龙去脉。叶参党几年来没有购买房屋、没有添置有价值家用电器、没有参与企业投资，而且儿子成家立业，也无需任何帮助，靠叶参党的工资养活一家两口略有结余。林月仙的上诉不能成立。 陈海亮辩称，案涉借款协议并非正规借款合同，还有明显的添加及修改痕迹,笔记也粗细不同、字迹大小不同，该借款协议可靠性存疑。陈海亮从未答应做担保，仅是作为证明人签字，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二字是添加的。陈海亮作为证明人签字时，借款协议上只写到委托理财的行为，并无利息与担保字样。借款协议是在林月仙家中所写，陈海亮赶去林月仙家中明确表示只能做证明人，才在单据上签字。对于之后出现利息、涂改、添加内容并不知情。林月仙与陈明之间的委托理财行为属于他们私人行为，陈海亮无权限制，仅是做个证明。 林月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明、叶参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从2019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2020年3月22日为26560元）；2.陈海亮对上述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与叶参党于1982年××月××日登记结婚，2020年××月××日离婚。2017年1月20日，陈明向林月仙出具一份借款协议，确认向林月仙借款20万元，现金存在林月仙的账户上，由陈明全权管理（理财），盈与亏由陈明全负责，时间到期陈明保证归还20万元现金在林月仙账户上，按月付息每月2400元，担保证明人处有陈海亮签字确认。事后，陈明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0日止。截止2020年4月15日，林月仙证券资金账户上现金余额为35.55元，股票债券、基金总市值均为零元。事后，林月仙因催讨借款未果，遂于2020年4月2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或者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从事证券交易。因此，林月仙与陈明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从合同当然无效。因此，林月仙要求陈明按约支付利息及陈海亮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陈明因无效的借款协议而取得的资金2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但林月仙收取陈明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的利息款共计64800元及林月仙证券资金账户上现金余额35.55元应予以抵扣，故陈明应返还的金额为135164.45元。林月仙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系陈明、叶参党共同借款，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陈明、叶参党共同债务，故对林月仙要求叶参党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林月仙135164.45元；二、驳回林月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8.4元，由林月仙、陈明各负担234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系由上诉人林月仙与被上诉人陈明签订，该协议中明确约定陈明利用林月仙账户进行管理理财，盈亏由陈明负责。上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林月仙与陈明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即是违法的，该《借款协议》应视为整体无效，则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自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陈明应将林月仙投入的款项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扣除林月仙已收取的64800元及账户余额35.55元，陈明应返还林月仙135164.45元，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关于陈海亮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担保责任的问题，陈海亮主张其仅是作为证明人在案涉《借款协议》签名，陈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证明人”三字之前添加“担保”二字，陈明对此予以确认，林月仙主张其对此不知情。陈海亮与林月仙均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对此不做评判。但是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其有关担保的约定自然无效，据此，陈海亮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担保责任。 综上，上诉人林月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林月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