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团，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彬，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良，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上富，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亿春，女，194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宇，广西桂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潇，广西桂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大团与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民间借贷 2 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大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彬、利创剑，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大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黄大团在借到黄丽娟12万元后，除了借款当日扣除4000元作为利息外，从2010年3月3日至2013年6月27日期间，通过黄丽娟的外甥王某向其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32400元，有黄丽娟的外甥王某证实。另外，上诉人黄大团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累计也向黄丽娟支付了12个月的利息43200元。二、上诉人黄大团2013年6月27日支付给黄丽娟的12万元是还给黄丽娟的借款本金，在转账凭证上也备注了该笔还款为本金。经上诉人黄大团和黄丽娟本人协商，先归还本金，剩余利息以后在慢慢付清，于是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2万元借款本金归还给黄丽娟，并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为本金，并有当时转款的经手人郑某和在场人黄丽娟的外甥王某证实。三、上诉人黄大团于2010年3月3日借到黄丽娟12万元（当时扣 3 4000元作利息），从2010年3月3日至2013年6月27日前，本人以现金方式和通过黄丽娟的外甥王某累计支付给了黄丽娟21个月的利息（按本金12万元计算），该期间实际尚欠其6万元的利息，2016年通过郑某归还2万元，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3月9日分别通过黄丽娟的外甥王某归还1万元和2万元。至此，如果是按照实际借到本金11.6万元计算话，上诉人黄大团已清偿了借到黄丽娟的借款本息，即使按照12万元本金计算利息，上诉人黄大团也仅尚欠到其少部分的利息。 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答辩称，一、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黄大团转账的12万元为借款利息。上诉人黄大团一审提交的证据第一页还款转账单，没有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在这张转账单中显示的“本金”字样是银行系统自动显示的本次交易的转账金额，并非是借款本金。郑某自借款发生以来一直在上诉人黄大团处担任会计，与上诉人黄大团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二、按上诉人黄大团的说法，经计算，已支付的利息合计156200元，已远超应还利息，但是上诉人黄大团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尚欠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的利息，王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黄大团所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王某的证言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被上诉人仅收到通过转账的两笔利息共计3万元，其余利息并未收到。上诉人黄大团在一审并未提出其自己现金支付过利息给黄丽娟，二审又突然想起曾亲自支付过12个月利息，且无任何书面证据， 4 但被上诉人并未收到相关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及利息277728元（利息自2010年3月3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后产生利息另计）；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其良系黄丽娟的丈夫，原告林上富系黄丽娟的儿子，原告钟亿春系黄丽娟的母亲。黄丽娟于2019年8月4日因病去世，三原告为黄丽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0年3月3日，被告在一张“银行卡取款凭条”中书写《借条》并出具给黄丽娟，内容为被告借到黄丽娟现金120000元整。下部注明“利息三分。2010年3月3日支付利息四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6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黄丽娟支付120000元，转账标明的是“还款”。2016年7月12日，被告通过其员工郑某的银行账户向黄丽娟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和2018年3月9日，被告通过黄丽娟的外甥王某分别向黄丽娟转账10000元和20000元共计30000元。被告方辩称是归还原告方的借款利息，原告方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解称其系通过王某向黄丽娟连续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共计36000元（每月4000元），每次均是先由被告将利息（现金）交给王某，再由王某交给黄丽娟，黄丽娟则在《借条》右侧回执单中用铅笔记载每笔还款数额。该辩解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并未见到有回执单部分，也未见到 5 有记载被告归还利息的记录，原告方也不予确认。因此，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被告已经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被告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同理，对于被告辩称被告代原告方支付请勾机款23000元应作为利息抵顶的说法，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向黄丽娟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借人黄丽娟去世后，其对被告的本案债权由三原告继承。由于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经原告催讨，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一直未将借款本金归还原告，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归还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借条》中已注明2010年3月3日即出借本金之日就支付利息4000元，应视为出借人在本金中先扣除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实际出借金额即116000元。关于被告于2013年6月27日向黄丽娟支付的12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在支付120000元时注明的是还款，不能证实是归还本金，也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该款是归还本金。即使按照每月3600元（本金120000元，利息3分）支付利息，从2010年3月3日至2013年6月27日，时间超过39个月，利息也已超过120000元。由于被告未能证实其在借款后向黄丽娟支付过利息，在未支付利息的前提下直接归还借款本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 6 理。因此该笔还款为归还借款利息。原告承认王某代被告支付的30000元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予以确认。被告员工郑某支付给黄丽娟的20000元，有转账记录及证人出庭作证，相互印证，原告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款亦为被告归还原告的利息。因此，被告已经归还原告的利息共计170000元。换算成已支付利息的时间后，被告已支付利息的时间计算至2014年3月28日（按本金116000元，利息3分计算）。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是116000元及从2014年3月29日起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大团归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给原告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11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3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3元，由被告黄大团承担2479.40元，原告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承担1153.60元。 归纳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黄大团归还黄丽娟的12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二、上诉人黄大团是否已还清借款本息。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大团再次申请证人王某、郑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 7 钟亿春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黄大团对原判不予认定上诉人黄大团已向黄丽娟支付9个月的利息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潇表示对原判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对证人王某、郑某以及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辩论。经审查，证人王某是黄丽娟的外甥，上诉人黄大团与黄丽娟本不相识，上诉人黄大团与黄丽娟之间的借款，证人王某是介绍人并参与了整个借款、还款过程；证人郑某是上诉人黄大团公司财务人员，是通过银行转款还款的经手人，证人王某、郑某的证言与一审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单、微信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映了整个借款还款的经过。本院对证人王某、郑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0年3月3日，上诉人黄大团借到黄丽娟现金12万元，约定利息三分，上诉人黄大团当天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4000元，之后，上诉人黄大团通过王某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上诉人黄大团共计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给黄丽娟，之后，双方经协商，同意上诉人黄大团先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后归还。2013年6月27日，上诉人黄大团通过公司财务郑某转账支付了12万元本金归还了黄丽娟。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处理，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 8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出借人黄丽娟支付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上诉人黄大团当天支付利息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有借条、王某证言以及上诉人黄大团陈述证实，且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黄大团已收到借款后才支付利息的，上诉人黄大团已实际收到借款12万元，并不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因此，双方借款本金是12万元。 二、关于归还本金。上诉人黄大团上诉主张2013年6月27日的还款12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提供了银行流水账单、网银交易查询明细以及证人王某、郑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及还款的事由、时间、地点、经过以及具体方式清晰完整，与上诉人黄大团的陈述、证人郑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客观地反映了当时还款的因果及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主张该12万元还款是归还借款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 9 除外。本案中，借款约定利息三分，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起诉请求按月利率2%计，上诉人黄大团没有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借款时间是2010年3月3日，还款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借款时间共计39个月又24天，借款期间，上诉人黄大团已归还了10个月利息，因此，上诉人黄大团尚欠利息按29个月又24天，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71520元。以后上诉人黄大团通过郑某转账归还2万元，通过王某归还3万元，共计5万元，上诉人黄大团尚欠利息21520元，应当归还。至于上诉人黄大团是否代支付勾机劳务费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不予认可，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大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黄大团支付借款利息21520元给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上诉人黄大团负担363元，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负担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 10 266元，由上诉人黄大团负担727元，被上诉人林其良、林上富、钟亿春负担6539元。 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