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满城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王银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设，男，汉族，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松，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奇锋，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莉，女，汉族，1975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松，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奇锋，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繁（曾用名：桂荣），男，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梅，女，汉族，1992年8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劲，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强，男，汉族，1993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第三人：张赞博，男，汉族，2000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上诉人四川满城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城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建设、张磊莉、桂繁、向梅、鲁劲、林志强、原审第三人张赞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城经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被上诉人程建设、张磊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被上诉人桂繁本人及其与向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被上诉人鲁劲到庭参加诉讼。程建设、张磊莉于2020年11月18日撤销对罗云的授权委托，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谢奇锋。被上诉人林志强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原审第三人张赞博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告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 满城经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建设、张磊莉对满城经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杭宇的死亡结果与满城经纪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桂繁、向梅交付给满城经纪公司的房屋户型为套三并非套二，张赞博租住的房间即程杭宇被电击时所在的房间并非满城经纪公司改建。2.满城经纪公司并未改造702号房的线路，仅将受损明线进行了更换。702号房存在漏电、跳闸等情形，满城经纪公司于2019年2月左右安排工人检修，及时对受损的明线进行了更换，更换明线后，702号房不再跳闸。3.漏电的主要原因是原房主隔断房间的木柜内的暗线老化所导致，与满城经纪公司的行为无关。二、赔偿责任不应当由满城经纪公司承担，而应由桂繁、向梅、鲁劲、林志强、张赞博、程杭宇等过错方共同承担。1.桂繁、向梅应当承担相应部分的侵权赔偿责任。桂繁、向梅作为702号房的所有权人，在其对外出租使用时，应当保证房屋的设施设备质量等安全无隐患，不存在任何使用瑕疵和风险瑕疵。其二人在出租前未尽到相应的安全审查义务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着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部分的侵权责任。2.鲁劲、林志强应当承担相应部分的侵权赔偿责任。满城经纪公司接收702号房后，与成都满意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意居经纪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将包括702号房在内的部分房屋转租给满意居经纪公司，由其进行对外出租等活动。张赞博、伍某等租客承租的702号房的部分房间也是与满意居经纪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满意居经纪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张赞博等租客反映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时候，未履行其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满城经纪公司出于审慎安全的角度，对702号房进行检修并更换了受损的明线，已作出了超出自己法定义务的工作。满意居经纪公司未履行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不作为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部分的侵权责任。3.张赞博应当承担相应部分的侵权责任。张赞博擅自同意程杭宇在其房间内连续居住多日，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明知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还让程杭宇入住，未履行到安全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4.程杭宇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程杭宇在事发前已经连续和张赞博在房内居住多日，应当知晓案发地点存在漏电的情形，还在刚洗完澡、全身湿润的情况下在阳台晾衣服，还增加了触电的风险，最终导致触电身亡。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租赁合同等以及伍某、张赞博等人的陈述，在没有对引发漏电的原因及造成漏电的线路等进行鉴定，也未能有直接证据证明程杭宇的死亡与满城经纪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 程建设、张磊莉辩称，程杭宇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根据其他当事人的过错确定责任主体，按照一审判决金额各自向程建设、张磊莉赔偿。 桂繁、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桂繁、向梅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1.满城经纪公司自认改建隔出一个房间，必然会改造线路及私拉乱接。2.满城经纪公司更换电线后不再跳闸，说明满城经纪公司知道漏电的事实，并破坏了保护设施。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可能是带电的插座漏电所致，但具体原因不明。 鲁劲辩称，满城经纪公司没有将房屋转租给满意居经纪公司。 林志强辩称，2017年12月已经从满城经纪公司离职，对房屋出租及触电的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 张赞博未陈述意见。 程建设、张磊莉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桂繁、向梅、满城经纪公司、鲁劲、林志强连带赔偿损失858135.27元（医疗费84171.29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5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及因护理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588元、误工费6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张赞博作为承租人，满意居经纪公司作为出租方委托人，双方就青羊区鼓楼洞街7栋2单元12号房屋签订《物业委托代理租赁合同》，承租案涉房屋其中一个房间居住。后程杭宇与张赞博一起居住。 2019年6月8日12时许，程杭宇在阳台晾晒衣服时被电击伤昏迷，后被送至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入住诊断为：1.电击伤；2.心肺复苏术后；3.缺血缺氧性脑病；4.社区获得性肺炎；5.肝功能不全；6.电解质代谢紊乱。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8日死亡，死亡原因：电击伤、心脏停搏。死亡诊断：1.电击伤；2.心脏停搏、心肺复苏术后；3.缺血缺氧性脑病；4.急性心肌损伤；5.重症肺炎；6.呼吸衰竭；7.蛛网膜下腔出血；8.急性肾衰竭；9.急性肝衰竭；10.心律失常；11.低蛋白血症；12.高钠血症；13.尿崩症；14.电解质代谢紊乱；15.糠秕孢子菌性毛囊炎？。程建设、张磊莉支付医疗费84171.29元。 2019年6月8日14时许，满城经纪公司的水电维修工孙少银与满城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鲁劲等人一同到案涉房屋进行检修，发现阳台窗户的金属框架带电，电压为220伏。孙少银检查漏电原因时，发现窗户下面有一个带电插座，金属框架下有插座走线，通过线路判断电线是沿着木质框架通往该户隔壁房间，从阳台延伸过来的木质框架上有两个插座，打开右面一个插座，发现有线路走向隔壁房间（阳台方向），将该插座与走向隔壁房间（阳台方向）的线路断开，窗户金属框架即不再带电。 一审另查明，1.甲方桂繁于2017年1月5日与乙方满城经纪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独家委托给乙方全权管理并对外出租；乙方代为甲方提供房屋装修、家具家电配置及管理服务，代甲方与出租人签署租赁合同并收取押金、租金等；乙方对外租赁租金标准由乙方自行决定，甲方不得干涉；无论乙方代收租金是否高于固定租金回报，乙方都须按约向甲方支付固定租金回报，房屋装修（不破坏甲方主体结构）、家具、家电配置及管理服务均由乙方承担；每月固定租金回报为2500元；甲方在交房时，须对房内设施检查修缮；在管理期间，如房屋设施属于人为损坏，由乙方及时维修，如属于房屋装修问题而发生的损坏以及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负责，若房屋及屋内设备属于自然损坏影响乙方居住的，例如房屋漏水等，甲方应尽快解决；管理期间，房屋因自然原因损坏，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修缮；甲方除负责隐蔽工程设施维修更换，其他设施的维修由乙方负责。2017年2月5日，桂繁向满城经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将案涉房屋委托给满城经纪公司全权代理出租事宜。2.满意居经纪公司已于2019年7月22日注销，股东为鲁劲、林志强。3.程建设、张磊莉系死者程杭宇的父母。程建设购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水木尚城”45幢1单元301号房屋，在2013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居住在该房屋内。4.程建设与张磊莉于2019年6月20日向成都嘉立酒店有限公司庆云店支付住宿费3314元。 证人伍某陈述：其系2018年9月入住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有四间房间，全部隔开，共用部分为厨房及卫生间。伍某和其他租客多次向满城经纪公司反映空气阀跳闸问题，满城经纪公司在2019年2月左右进行了线路改造，增加了明线，此后空气阀未再发生跳闸。阳台线路入住时就有，后续是否改动不清楚。其居住的房间在张赞博房间的隔壁，两个房间外面的阳台本来是相通的，但被一个木柜隔开，木柜上有线路。对张赞博房间线路不清晰，但其居住的房屋线路被改成明线，而且也存在漏电情况，并已告知满城经纪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物业委托代理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太升路派出所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医院急诊记录单、住院病历、死亡记录、居民死亡殡葬证、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住宿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程杭宇在案涉房屋阳台晾晒衣服时，被阳台窗户的金属框架所带电压击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以及死亡原因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对程杭宇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承担的方式和比例，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桂繁、向梅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于2017年1月5日将房屋委托给满城经纪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并约定由桂繁、向梅收取固定租金，房屋的维修、管理等由满城经纪公司负责，双方在交付房屋时进行了验收确认。满城经纪公司将原本为套2结构的房屋加装隔离成套4的房屋，并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张赞博等人，张赞博等人在房屋出现问题的时候，均向满城经纪公司反映，由满城经纪公司派其工作人员进行处理。虽然双方约定房屋的隐蔽工程设施维修更换由桂繁、向梅负责，但满城经纪公司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其在接到承租人反映的问题后，未及时向桂繁、向梅反映，桂繁、向梅亦无法得知房屋的实际情况，更无法履行维修更换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满城经纪公司告知了桂繁、向梅房屋存在漏电的问题。且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事发前租客多次向满城经纪公司反映空气阀跳闸问题，满城经纪公司在2019年2月对案涉房屋的线路进行了改造，安装了明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对房屋线路的改造经过了桂繁、向梅的许可。综上，桂繁、向梅对程杭宇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满意居经纪公司仅为张赞博与满城经纪公司就案涉房屋达成租赁关系的中介方，其对案涉房屋无管理责任，其不应对程杭宇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鲁劲、林志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赞博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其在使用中的不当行为造成线路漏电致使程杭宇触电身亡，其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杭宇作为案涉房屋的居住人，根据一般生活常识，无法事先知晓阳台窗户的金属框架带电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系程杭宇的原因造成阳台窗户金属框架带电，其自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满城经纪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经营管理人和次出租人，存在私自改造房屋结构以及电路线路的行为，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责任以及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程杭宇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程建设、张磊莉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84171.29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3.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4.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程建设、张磊莉所提交的其居住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的证明及购房合同，酌定为9000元；5.误工费，结合程杭宇发生事故后住院治疗以及死亡的情况，酌定为4610元（64717元/年÷365天×13天×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44459.79元，由满城经纪公司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满城经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设、张磊莉赔偿844459.79元；二、驳回程建设、张磊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1元，诉讼保全费4820元，共计9511元，由满城经纪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通知诉讼当事人到现场查看，现场显示：窗台下原有插座两个，正对窗台左右各一个，左边插座为三孔插座，有接地线，正对窗户左侧墙体下部有一个三孔插座。满城经纪公司改造线路时从墙体下部插座直接引出电线接到窗台下左侧插座，在触电发生后连接电线已经剪断，插座上仍保留断端接线状况，新接电线直接接入原通电的插座，新接电线与插座连接部分零线火线金属裸线过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侵权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是否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侵权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要求行为人的行为有违法性、过错、损害结果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程杭宇因案涉房屋线路或插座漏电导致触电死亡的原因是清楚的，因此对漏电发生有过错的人为侵权责任主体。1.对满城经纪公司。满城经纪公司在承租人反映跳闸后对线路进行改造是无争议的事实，跳闸即表明用电线路存在问题或者用电负荷过大，满城经纪公司在未查清跳闸原因的情况下，从墙体插座接出电线连接窗台插座，形成反向供电和线路回路，会导致空气动力开关等用电保护器失效、接地线失效，接线遗留过长的金属裸线在插座面板部位又容易造成回路短路而漏电。满城经纪公司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漏电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对桂繁、向梅。桂繁、向梅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购买案涉房屋时就是带租约购买，购买后直接将案涉房屋交由满城经纪公司对外出租，可以确定该二人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就是为出租获取收益，因此产生房屋所有权人对租赁物固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和瑕疵担保义务，桂繁、向梅与满城经纪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将管理、装修等一并委托，并不能免除或减轻自身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满城经纪公司改造住宅房屋进行群租，本身就是法律不允许的行为，桂繁、向梅放任不管是未尽建筑区分所有权人法定义务和依法行使专有部分权利的表现，存在过错，其主张的不知道这种改造和群租不但不是免除责任的理由，反而是未尽法定义务的重要表现，桂繁、向梅应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过错的侵权责任。对其他主体，一审判决已经充分阐明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本院完全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满城经纪公司行为的过错更大、原因更直接，应承担主要责任，桂繁、向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是次要原因，本院确定对应赔偿的损失由满城经纪公司承担80%责任，桂繁、向梅承担20%的责任。满城经纪公司就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 减轻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漏电的情况下，对未采取绝缘保护的任何人都会发生触电，程杭宇没有义务预见因线路改造会导致漏电，也没有证据证明程杭宇已经知道漏电而不采取保护措施，晾衣服一个正常的行为本身也不存在过错，没有应当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满城经纪公司主张应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因程杭宇死亡导致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共844459.79元，由满城经纪公司承担675567.83元，桂繁、向梅承担168891.96元。 综上，满城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满城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建设、张磊莉因程杭宇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陆拾柒万伍仟伍佰陆拾柒圆捌角叁分（小写¥：675567.83元）； 三、桂繁、向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建设、张磊莉因程杭宇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壹拾陆万捌仟捌佰玖拾壹圆玖角陆分（小写¥：168891.96元）； 四、驳回程建设、张磊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诉讼保全费4820元，共计9511元，由四川满城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08.8元，桂繁、向梅负担19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由四川满城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2.8元，桂繁、向梅负担938.2元。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