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达芳（曾用名：黄达峰），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慧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凤东工业区。 代表人：黄永禁。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禹，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达芳与被上诉人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统一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5322号民事裁定：驳回黄永禁的起诉。金统一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闽05民终42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重新立案，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黄达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达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金统一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照《章程》约定，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应由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盛公司”）委派，一审法院认定黄永禁系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董事长的产生办法由章程约定，台湾贯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淳公司”）无权委派董事长。2.黄永禁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3.一审法院认定《章程》中关于董事长委派的内容系笔误，明显以司法审判代替公司决议，代替行政审批，超出合营双方的意志，属滥用司法职权。4.一审法院的查明事实及“关于黄永禁是否为金统一公司董事长的问题”的相关认定，基本援引（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但该判决尚未生效，缺乏既判力和证明力。二、案涉《董事长委派声明书》并非“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于2017年4月10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的《情况说明》的附件”，该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且经调查，目前至少已经出现三枚以上的“贯淳有限公司”印章，且三枚印章均不一样，一审法院采信案涉《董事长委派声明书》是错误的。三、黄永禁作为不法侵害金统一公司主体的行为人，恶意串通贯淳公司的个别人，以违法方式承接金统一公司股东贯淳公司的股权，并借此获得贯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委派书，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民终4244号民事判决书，黄永禁与贯淳公司、徐丽蓉的股权转让协议行为已被认定无效，黄永禁取得贯淳公司委派为董事长的权利基础已丧失。另外，黄永禁于2019年8月8日被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公示的执行标的达85万元，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黄永禁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四、黄达芳在一审中多次强调其持有的仅是金统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又认定黄永禁有权于2017年7月26日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自相矛盾。五、金统一公司停止经营被吊销，黄达芳作为金统一公司股东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管公司印章及部分证照，合理合法，系有权保管，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规定及合营公司《章程》约定。 金统一公司辩称，一、按照《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董事长由贯淳公司指派。合同书中还明确，当《章程》与合同书不一致时，以合同书为准。结合金统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文件，可确定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客观上是由贯淳公司指派的。由此可见，《章程》内容确实存在笔误。既是笔误，当然不存在所谓修改《章程》需经有关部门审批的问题。本案既然是因公司内部控制权产生的纠纷，应当尊重合同书的约定。二、贯淳公司出具《董事长委派声明书》加盖的公章合法有效，贯淳公司在一系列案件中均是使用该枚公章，何况声明书中还有贯淳公司代表人、负责人徐丽蓉的签字，足以证明委派黄永禁作为金统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贯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贯淳公司曾使用过几枚公章，都不足以影响上述意思表示的有效性。另案股权转让纠纷判决确认贯淳公司仍为金统一公司的股东，恰恰说明黄永禁取得贯淳公司委派的权利基础是存在而不是丧失的。三、《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明确，委派董事长应通知董事会，只是形式上的要求，并非委派成立及生效的要件。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应是声明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10月21日，而不是董事会会议召开之日。四、合营企业目前只是具有解散的事由，客观上并未解散，更未结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和《章程》有关约定，何况该实施条例已于2020年1月1日失效。四、（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撤销的是“董事会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有限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而董事会确认黄永禁为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未被撤销。五、黄达芳主张黄永禁因非法侵占金统一公司财产故不适合担任公司董事，与客观事实不符。黄永禁在另案借用合同纠纷判决后，已腾空案涉地块，目前仅有部分搭建物未找到拆除公司进行拆除，并非不法侵占。相反的，黄达芳另案提起了一起物权确认纠纷诉讼，企图侵占金统一公司的地块，损害金统一公司的利益，其更不应当担任公司董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统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达芳向金统一公司立即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证照及全部财务账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达芳曾用名黄达峰，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达盛公司于1991年11月21日在福建省南安市××镇××村设立，黄达芳系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达芳、黄永禁、林天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该公司营业期限自1996年11月13日至2006年11月13日，于2000年8月30日被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 1993年4月12日，贯淳公司在台湾地区苗栗县××镇××路××号××楼设立，徐丽蓉系贯淳公司的董事、代表人。徐丽蓉、张荣鸿、李吴雪凤、洪朝明、徐美蓉为该公司股东。2007年7月10日，该公司被台湾地区经济部废止公司登记，且注明公司负责人为清算人。 1995年7月24日，贯淳公司与达盛公司就合资经营金统一公司等相关事宜形成《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一份，约定：合资公司为金统一公司；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200万元人民币；达盛公司以现有厂房6288平方米、机械设备、水电及办公设施评估为700万元人民币，达盛公司以此出资24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0%，超过部分为34.3%的股权即460万元人民币，在合营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一个月内由贯淳公司现汇折算人民币一次性付清给达盛公司。贯淳公司出资96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80%，以外汇现汇美元折算人民币出资（其中以460万元人民币购买达盛公司34.3%的股权）；任何一方转让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另一方同意，一方转让时，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十一名董事组成，其中达盛公司委派三名，贯淳公司委派八名，董事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董事会董事长由达盛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双方委派一名；双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书面通知董事会；董事会会议每年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缺席时，由副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则作为弃权；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合营公司的终止、解散或其他经济组织合并必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合营公司的期限为二十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经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时，董事会议应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并报审批机构批准等合同条款。同日，上述双方同时签订《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除有关“董事会董事长由贯淳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达盛公司委派”及“当章程规定和合同书有互相矛盾时，以合同书为准”等条款内容与《章程》不一致外，其他条款与《章程》相同或类似。 1995年8月24日，金统一公司在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合营的期限为二十年；金统一公司由贯淳公司委派八人、达盛公司委派三人组成董事会，贯淳公司方八人为：蔡崇義、徐丽蓉、陈淑惠、翁美津、吴正文、邱椿桐、汪世豪、张荣鸿；达盛公司方三人为：黄达芳、黄文书、林承执；公司董事长由蔡崇義担任，黄达芳任公司副董事长，张荣鸿任公司总经理，邱椿桐任公司副总经理。贯淳公司也已履行出资460万元人民币购买达盛公司34.3%的股权的义务。金统一公司登记注册后，开展经营活动，1998年间因经营不善停产，蔡崇義、张荣鸿等人回台湾地区。黄达芳接管了金统一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因经营不善等原因，金统一公司于1999年8月22日被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登记营业期限至2045年8月24日。 又查明，蔡崇義与翁美津为夫妻关系，蔡崇義于1999年6月28日死亡。2016年10月21日，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出具一份《董事长委派声明书》，确认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依法组织金统一公司开展公司清算及注销事宜。2017年4月10日，徐丽蓉本人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附件中包含上述《董事长委派声明书》），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厦鹭证内字第21190号。 2017年8月17日，张荣鸿作为金统一公司的董事出具一份《金统一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召集各董事会成员于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大厦××楼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会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审议事项为：“1.审议金统一公司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黄永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宜；2.审议金统一公司要求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证照及财务账册事宜。……”张荣鸿通过ＥＭＳ邮寄该《金统一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通知黄达芳、黄文书、林承执。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许，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达芳、黄文书、黄永禁等人到会，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会议，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参与会议。在会议过程中，各方为了争夺公司控制权、股权转让、公司清算等内容争执。中午黄达芳、黄文书离场，在黄达芳、黄文书未在场的情况下，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永禁等人对预定议程进行投票表决，并在董事会决议内容上签名确认。其中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名义签署，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署确认该董事会决议。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为：“一、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股东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二、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三、董事会决议要求副董事长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四、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吴正文、陈淑惠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董事会决议确认函》，对汪世豪代表其参与上述董事会，以及对董事会决议内容进行投票决议的行为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函经公证认证。黄达芳、达盛公司不服该董事会决议内容，于2017年11月7日向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黄达芳、达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至本案一审宣判时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 又查明，2016年1月13日，黄达芳代表金统一公司向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黄永禁经营的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借用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闽058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判决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应将其占用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及厂房返还给金统一公司。 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达芳自认其持有金统一公司的公章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永禁是否有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若黄永禁有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黄达芳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理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统一公司的股东为贯淳公司、达盛公司，企业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金统一公司登记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蔡崇義已去世，根据《合资经营“金统一公司”合同书》的约定，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为贯淳公司委派。虽然《合资经营“金统一公司”章程》中约定为达盛公司委派，但结合金统一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备案的董事长、《章程》所附的《董事会组成名单》及《委派书》，可知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实际按《合资经营“金统一公司”合同书》的约定由贯淳公司委派产生，该章程中约定为“甲方委派”即达盛公司委派应为笔误。贯淳公司虽于2007年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废止登记，但根据台湾地区“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解散之公司除因合并、分割或破产而解散外，应行清算”、第二十五条“解散之公司，于清算范围内，视为尚未解散”、第二十六条之一“公司经中央主管机关撤销或废止登记者，准用前三条之规定”以及台湾地区“民法”第四十条第二项“法人至清算终止，在清算之必要范围内，视为存续”的规定，贯淳公司在废止登记后，应当履行清算程序，在清算范围内视为尚未解散。即在贯淳公司清算完结前，其法人人格于清算范围仍然存续，仍可以自己名义进行民事活动。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于2017年4月10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并附有《董事长委派声明书》，该《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中由徐丽蓉代表贯淳公司签署并加盖公司印章，内容体现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新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董事。虽该委派董事长通知应于书面通知到达金统一公司董事会时才生效，但金统一公司已停业多年，无固定的办公场所、无固定代表董事会接收材料的人员，故鉴于金统一公司临时董事会直至2017年9月27日才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室召开，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也到会并确认由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故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有关“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黄永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黄达芳主张黄永禁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情形，不能担任公司董事长，但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的情节，也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关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任职限制的规定，故对黄达芳关于黄永禁不能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统一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对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财物享有所有权。当公司财物由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在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经营管理财物由谁保管时，应推定由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保管。黄达芳不是金统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合法占有金统一公司财物的权利，故金统一公司有权要求黄达芳返还其保管的公司相关财物。黄达芳曾于2016年1月13日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诉讼，并在该起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金统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应视为该营业执照（副本）由其持有；另黄达芳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其持有金统一公司的公章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现金统一公司请求其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副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金统一公司请求黄达芳返还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物由黄达芳持有，该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认定，金统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黄达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金统一公司返还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公章一枚、营业执照(副本)及证号为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二、驳回金统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达芳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各自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适用法律问题一并分析认定。除二审争议所涉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告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黄永禁、徐丽蓉、张荣鸿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一项中“董事会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有限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二、确认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二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为无效；三、确认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四项“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不成立；四、驳回原告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黄达芳、达盛公司、金统一公司、黄永禁、张荣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19）闽05民终6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中并认为，该案一审有关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的认定，以及该案一审不予采纳黄达芳、达盛公司关于黄永禁不能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主张等方面的认定正确、准确。 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关于黄永禁是否具备金统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资格，是否有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5322号民事裁定书，以黄永禁无权代表金统一公司提起返还证照诉讼为由，驳回黄永禁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错误，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闽05民终42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此外，就上诉人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黄永禁、张荣鸿与被上诉人徐丽蓉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9）闽05民终6376号民事判决亦已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并对黄达芳、达盛公司关于黄永禁不能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黄达芳就上述争议问题提出的异议，本案亦不予采纳，对双方二审围绕该争议问题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再分析认定。二、关于黄达芳应否返还金统一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副本)及证号为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黄达芳现持有金统一公司公章一枚、营业执照(副本)及证号为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理据成立，二审予以确认且不再赘述。就其中所涉《国有土地使用证》，黄达芳主张该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归达盛公司所有，相应土地的购买、税费、土地出让金等各项费用均由黄达芳处理，该土地不是金统一公司的资产，其不应返还该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达盛公司已另案提起确权诉讼。黄达芳就其主张二审并提供（2020）闽05民初570号案的起诉状、证据目录、开庭传票、土地各项费用凭证等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金统一公司作为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人，向该使用证的持有人即黄达芳主张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达芳主张的达盛公司与金统一公司的权属争议已另案解决，且即使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存在错误，亦是由登记机构收回注销原证书并进行更正登记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判决返还该证书的处理，故对黄达芳以权属争议为由不予返还该证书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达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达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