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冲口路金盾医院后第**五福楼**。法定代表人：李永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艳琼，女，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琼卫，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艳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天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2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821元；4.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7121元；5.本案诉讼费由唐艳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唐艳琼进入德天财务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工资由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费用报销组成。后于2019年荣升为公司股东，兼销售一职至2020年3月20日申请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工资支付周期为按月支付，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分月计算。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属于具有给付内容的惩罚性质，不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特殊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德天财务公司于2018年4月与唐艳琼建立劳动关系，唐艳琼于2020年4月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假设要支付也应按照基本工资的差额来支付。二、唐艳琼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不符合用人单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唐艳琼于2020年3月20日向德天财务公司提交辞职信，以“压力太大，没钱赚”为由，终止与德天财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德天财务公司也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唐艳琼自行离职的通知，明确要求唐艳琼尽快回公司结清工资，交接手中的工作，并且交还唐艳琼工作手机等财产。唐艳琼因个人原因认为工作压力大而主动离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三、由于执行董事周珍管理工作严重失职，加上2020年全国疫情的发生造成德天财务公司严重亏损，导致2020年1-2月份工资发放困难。唐艳琼作为股东之一，在岗时执行公司制度松散，主张支持周珍作出决定：全体股东投资50000元用于德天财务公司按时支付2020年1-2月份员工工资，在职员工股东以其2020年1-2月的个人工资及2019年个人双薪来抵扣其相关出资款，未在职股东则以现金的方式按股东比例出资，员工股东具体金额按月份比例多退少补。全体股东同意并执行，唐艳琼以工资抵扣完后余1527元，财务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唐艳琼，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20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1-2月份工资已作为股东出资，2020年3月份以实际考勤为准核发3月份工资，唐艳琼必须来公司办理好所有的离职手续。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唐艳琼辩称，一、未订立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仲裁时效应从终止持续状态的次日计算。二、德天财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唐艳琼是公司股东，因此应发放2020年1到3月份的工资，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工资或未缴纳社保，应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相应工资。且与本案同样法律关系的案件已判决驳回德天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天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2元；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821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唐艳琼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7121元；4.本案诉讼费由唐艳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工商登记显示，德天财务公司股东分别是刘卫（监事）、李永光（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2日，唐艳琼入职德天财务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天财务公司亦未通知唐艳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支付，当月工资次月支付。唐艳琼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期间，德天财务公司未给唐艳琼购买社会保险。（二）2020年3月20日唐艳琼因德天财务公司克扣及拖欠工资而自行提出离职，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3月24日，唐艳琼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与申请人唐艳琼解除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唐艳琼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0元（80000元/年×24年×2倍）；3.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唐艳琼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332元（6666元/月×2个月）；4.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补发申请人唐艳琼20**年1月、2月、3月工资19998元（6666元/月×3个月）；以上二至四项合计人民币353330元”。（三）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郴开劳人仲裁字[202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唐艳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2元；2.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唐艳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821元；3.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唐艳琼被克扣的2020年1月工资4000元、2月工资742元，2020年3月拖欠的工资2379元，共计7121元；4.驳回申请人唐艳琼的其他仲裁请求。”德天财务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17日提起诉讼。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关于月工资情况。（一）德天财务公司提供了工资明细，主张部分月工资中包括了差旅费、话费、招待费等报销费用，不应计算为工资；唐艳琼不予认可，唐艳琼质证认为从未报销过，并向法院提供了微信收款凭证，显示微信收款时公司并未备注报销款等。因德天财务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系其单方制作，且与唐艳琼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不同，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德天财务公司请求将其列明的报销金额从工资中剔除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德天财务公司主张2020年1月工资并非5527元，而是包括了2019年双薪1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人因任职或受雇而取得的工资、薪金、奖金、津补贴等均属于劳动报酬，故认定双薪1900元亦属于工资。（三）唐艳琼抗辩2020年2月工资应按照底薪2000元计算，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艳琼在德天财务公司任职期间内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5月份工资2712元、2018年6月工资2100元、2018年7月工资2536元、2018年8月工资2784元、2018年9月工资2812元、2018年10月工资2926元、2018年11月工资3789元、2018年12月工资4008元、2019年1月份工资3904元、2019年2月份工资2052元、2019年3月工资5960元、2019年4月工资5631元、2019年5月工资4656元、2019年6月份工资3938元、2019年7月工资5009元、2019年8月工资4661元、2019年9月工资2448元、2019年10月工资2344元、2019年11月工资4102元、2019年12月工资4831元、2020年1月份5527元（包含2019年年终奖1900元、仅支付了1527元）、2020年2月份1400元（仅支付了658元）、2020年3月份2379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天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唐艳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德天财务公司认为唐艳琼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对此，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一条之规定，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违法状态，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对德天财务公司请求分月计算仲裁时效不予采信，也不利于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结合到本案，唐艳琼入职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一年仲裁时效应自此满一年的次日即2019年4月13日起算，至2020年4月13日届满，唐艳琼于2020年3月24日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德天财务公司始终未与唐艳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唐艳琼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2元（分别为：2018年6月工资2100元+2018年7月工资2536元+2018年8月工资2784元+2018年9月工资2812元+2018年10月工资2926元+2018年11月工资3789元+2018年12月工资4008元+2019年1月工资3904元+2019年2月工资2052元+2019年3月工资5960元+2019年4月工资5631元）。德天财务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计算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唐艳琼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庭审中，德天财务公司诉称唐艳琼自愿将2020年的部分工资入股，并未克扣拖欠；唐艳琼抗辩德天财务公司并未制作股东名册、未发放股东证明、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进行分红等，不同意工资入股。德天财务公司未能证明工资入股系双方合意，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德天财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将其克扣及拖欠的2020年1月工资4000元、2月工资742元、3月工资2379元，共计7121元及时足额发放给劳动者唐艳琼。三、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唐艳琼经济补偿金。（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唐艳琼有权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公司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案中，唐艳琼从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3月22日共在德天财务公司处工作约1年11个月，折算补偿2个月工资共7821元[计算方式：（2019年4月工资5631元+2019年5月工资4656元+2019年6月工资3938元+2019年7月工资5009元+2019年8月工资4661元+2019年9月工资2448元+2019年10月工资2344元+2019年11月工资4102元+2019年12月工资4831元+2020年1月工资5527元+2020年2月工资1400元+2020年3月工资2379元）÷12个月×2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唐艳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2元；二、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唐艳琼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共7121元；三、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唐艳琼支付经济补偿7821元。四、驳回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德天财务公司是否需向唐艳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德天财务公司未与唐艳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唐艳琼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唐艳琼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2元，并无不当。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唐艳琼请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故德天财务公司称唐艳琼的请求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唐艳琼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因德天财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唐艳琼20**年1-3月份的工资，故唐艳琼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唐艳琼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约1年11个月，一审判决按照唐艳琼在德天财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补偿唐艳琼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8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唐艳琼20**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差额。德天财务公司称唐艳琼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唐艳琼以其2020年1-2月份的个人工资等抵扣其相关出资款，唐艳琼以工资抵扣完后余1527元，余款德天财务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了唐艳琼，故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再支付唐艳琼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3月份的工资应以实际考勤为准，且须办理好所有离职手续才能发放。但唐艳琼不予认可，德天财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唐艳琼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当向唐艳琼支付2020年1-3月份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唐艳琼支付2020年1－3月份工资差额共计71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天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