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737008****。负责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伟，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浩宇，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凤，女，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英，松原市宁江区法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823948***。负责人：贾广涛，系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伟、庄浩宇，被上诉人王显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就王显凤是否对陈景武具有保险利益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驾驶的“货运”车辆属于“私家车”范畴，并认定“合同释义中对私家车作出释义，把自驾车又限定为私家车，这些内容限制了保险人责任，属于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景武驾驶的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属于货运性质，且被上诉人庭审中也承认该车是为了家里所经营的工厂拉货使用，其真实用途就是生意经营中拉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私家车释义的条款对王显凤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明显人为加重了保险人的法定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利益条款中有关私家车释义并不包含在司法解释列举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审判决的认定属于扩大解释、无权解释。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个人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等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已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经投保人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法律是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请求人民法院能够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显凤答辩称：王显凤与陈景武是夫妻关系，符合保险利益的条件。一审法院将自驾车又限定为私家车的观点是正确的，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的，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给付赔偿款，另外再按照合同基本保险额的13倍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陈景武驾驶的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不是营运的车辆，而是自家送货的一个车辆，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而且该车的检验有效期是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发生事故是在2020年3月11日。综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二审未出庭、未答辩。王显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连带赔偿王显凤保险金30万元，并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理赔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显凤于2016年1月20日在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处为其丈夫陈景武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2万元。投保人为王显凤，被保险人为陈景武，保险受益人为王显凤，期交保费是786元。被保险人陈景武于2020年3月1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保险人陈景武死亡后，作为投保人和受益人的王显凤向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主张保险金理赔，但均以只理赔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第二款约定4万元（保险金额2万元×2倍），同时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为由拒绝理赔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第三款约定的26万元（保险金额2万元×13倍）。王显凤在购买该份保险时，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及其内容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致使王显凤至今未得到任何保险理赔，故诉至贵院。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虽然保险合同上加盖的是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的公章，但该份保险合同的实际承保单位为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王显凤于2020年3月23日到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理赔4万元，并已实际支付，后王显凤反悔，将理赔款4万元退回，并取走保险理赔材料。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认为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4万元，不应支付利息。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原审辩称：1.王显凤与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具有保险合同关系，王显凤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陈景武，受益人为王显凤，合同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交费期满日为2021年1月22日（5年），保险金额2万元，保险费786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根据前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前公交认字【2020】第【CJ0093】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景武驾驶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UGC2**9，车辆识别代号LZWCBAGA8G**7，使用性质货运，车辆登记所有人、驾驶人均为陈景武；陈景武驾驶车辆逆向行驶之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陈景武机动车行驶证证实，其驾驶的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依据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应赔付保险金4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因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使用性质为“货运”的轻型普通货车，而非驾驶私家车(乘用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且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逆行、超速，也符合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的约定。故投保人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驳回。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理赔4万元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3.王显凤于2020年3月25日将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已经支付的理赔款9万元（包括本案4万元）退还，并将理赔资料全部取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显凤与陈景武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22日，王显凤作为投保人，陈景武为被保险人，向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1月23日，交费期满日2021年1月22日，标准保费786元，王显凤交纳首期保险费786元。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保险合同尾号为185-1，该保险合同受益人王显凤，被保险人陈景武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王显凤向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上加盖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的公章。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相关内容：第四条基本保险金额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是指本合同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金额。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该部分加黑，以下简称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该部分加黑，以下简称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之内因该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一、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第六条内容全部加黑）。第十一条释义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私家车：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含9座）汽车，并须符合以下规定：（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证；（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不包括以下车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工程抢险车、工程作业车、公路监督检查专用车、公路养护车、清障车、救援车、洒水车、清扫车、拖拉机、公司（单位）上下班班车及农用车辆。原审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18:30许，陈景武驾驶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在沿X013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89KM处时，因逆向行驶、超速，与相对方向李中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吉J×××**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相撞，事故致两车损坏，陈景武死亡，李中民受伤，李中民经抢救无效死亡。前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景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中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于2017年3月10日登记注册，车辆所有人为陈景武，使用性质为货运，核定载人数2+3人。陈景武于2008年12月18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2020年3月23日，王显凤向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决定对尾号为185-1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理赔，给付保险金4万元，保险合同效力终止，并支付了保险金4万元。2020年3月25日，王显凤至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取走理赔资料，并退回185-1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4万元。庭审中，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提交其电话回访王显凤的录音，用以证实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内容及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事实有王显凤、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的当庭陈述，保险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电话回访录音、机动车行驶证、说明等证据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王显凤为投保人，以陈景武为被保险人与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显凤作为投保人按约定交清了保费，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王显凤同时起诉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和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因王显凤在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处投保并且缴纳保险费，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王显凤要求人寿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同意支付保险金4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自驾轻型普通货车是否属于私家车。陈景武驾驶的车辆性质为货运，并非说明被保险人驾驶的车辆就为营运车辆，货运只是表明该车辆在机动车辆使用性质上属于货运，不能证明该车辆的实际用途为营运车辆。涉案保险合同保险责任中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项下具体内容为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在之后合同释义中对私家车作出释义，把自驾车又限定为私家车。这些内容的细化和变化逐步限制保险人的责任，属于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的立法目的在于明确格式合同使用人义务。按照上述规定，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由前到后，将保险责任中自驾车限制为私家车，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该责任条款,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提供对王显凤电话回访录音和保险合同相关条款以证实其履行了注意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通过电话回访录音内容，能够证实王显凤投保前已经知道并了解产品投保说明书和投保提示内容，以及险种的保险责任、保险期间等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但不能证实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或者订立时，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自驾车释义为私家车相关内容向王显凤进行了注意提示和明确说明。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虽印刷加黑，但难以达到清晰明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也不能够证实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向王显凤履行了注意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有关私家车释义的条款对王显凤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驾驶的吉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确属自驾车，也属私家车，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保险金。被保险人驾驶自驾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和保险责任，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责任的约定给付陈景武意外身故保险金和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意外身故保险金为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即4万元（2万元×2），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即26万元（2万元×13），共计30万元。王显凤要求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自保险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为宜。在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给付王显凤相应保险金后涉案尾号为185-1保险合同依法应当予以终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原告王显凤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显凤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提交一份交警业务查询单，记载吉A×××**号为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陈景武，该车检验有效期止为2020年3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3月11日18:30许，处于车辆检验有效期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寿保险松原分公司上诉主张王显凤对陈景武不具有保险利益，但保险公司并未提出反证证明王显凤与陈景武不是夫妻关系，那么应当采信原审提交的农安县永安乡人民政府与农安县永安乡艾干吐村委会共同出具的介绍证明信，认定王显凤与陈景武原系夫妻关系，王显凤基于夫妻关系享有保险利益。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因陈景武车辆已经超过了检验有效期，按保险合同释义的约定，此车辆不属于私家车的上诉意见，经查，保险公司提交的交警车辆信息查询单记载，陈景武所有的吉A×××**号为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检验有效期止为2020年3月31日。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11日，是检验有效期内，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案涉车辆属于营运车辆的意见，该车行驶证显示车辆属于货运车辆，货运车辆不能等同与营运车辆，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已然论证了事故符合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那么保险公司理应赔付保险金，对于合同的格式条款及提示说明义务的论述部分属于赘述，二审予以调整，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