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博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区孙旗屯乡土桥沟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元，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磊，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长安福利农机配件厂，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麻屯镇麻屯村。法定代表人：顾靖，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晟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麻屯镇后楼村）。法定代表人：牛全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洛阳博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阳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长安福利农机配件厂（以下简称长安福利配件厂）、洛阳晟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铨机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阳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磊，被上诉人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被上诉人晟铨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全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阳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长安福利配件厂对博阳工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长安福利配件厂、晟铨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最终的法律责任应由不能付款的出票人承担。本案中，汇票的出票人为案外人河南省力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机械公司），其应当承担最终的票据法律责任。而且博阳工贸公司向本案涉案汇票的出票人力神机械的相关人员询问情况，得知晟铨机械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4日向其主张权力，为的就是协商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账目，该汇票所依据的基础关系是否还存在、该汇票是否计算在内都不得而知。所以在一审时，博阳工贸公司已经书面申请追加案外人力神机械公司作为第三人出庭，以査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由于一审没有采纳博阳工贸公司追加第三人力神机械公司的申请，遗漏了本案的重要当事人，导致本案的基础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明显的错误。长安福利配件厂行使追索权已经超过了票据时效，其对博阳工贸公司的票据权利已归于消灭。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兌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票据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情形，所以可以视为票据时效是不因任何原因而发生中止、中断的。而案涉汇票的出票日为2014年10月13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13日，然而长安福利配件厂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这期间相隔5年多的时间，长安福利配件厂自始至终未曾向博阳工贸公司主张汇票权利。长安福利配件厂所谓的与博阳工贸公司和晟铨机械公司就汇票进行沟通，完全是不存在的情况；晟铨机械公司在当庭也明确表示，其从来没有就该汇票事宜与博阳工贸公司联系过。长安福利配件厂提交的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其与博阳工贸公司就汇票事宜进行了沟通，双方谈论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事宜。所以长安福利配件厂票据权利时效己经超过，其已经丧失票据上的相应权利，但一审法院仍判决博阳工贸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明显是错误的。3．晟铨机械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给长安福利配件厂，应当承担其作为背书人的法律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博阳工贸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给晟铨机械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之后晟铨机械公司向长安福利配件厂付款的时候，又将案涉汇票直接背书给了长安福利配件厂。晟铨机械公司、长安福利配件厂在一审时对此部分不持任何异议。由此可以说明晟铨机械公司就是持票人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实际背书人、前手，长安福利配件厂一审时要求晟铨机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的。虽然博阳工贸公司给晟铨机械公司的汇票在被背书人处系空白，但博阳工贸公司向晟铨机械公司给付汇票的目的是为了清偿博阳工贸公司与晟铨机械公司之间的债务，而且根据《票据法》第十四条：“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晟铨机械公司就应当在被背书人处写明自己公司的字号，以使双方的基础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但晟铨机械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在被背书人处签上自己公司字号，反而径直填上了与博阳工贸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往来的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名称，这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所以晟铨机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博阳工贸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博阳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博阳工贸公司的合法权益。长安福利配件厂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61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以及第68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所以说长安福利配件厂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有权选择被告（博阳工贸公司）进行追索，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2．长安福利配件厂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长安福利配件厂作为合法持票人，在案涉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至向博阳工贸公司和晟铨机械公司告知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之时，未超过行使追索权的六个月除斥期间。此后三方就汇票金额如何支付进行了持续沟通，至2020年6月电话联系时，博阳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表示愿意以物抵债，因此，长安福利配件厂提起本案诉讼即未超过票据追索权的除斥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晟铨机械公司未承担法律责任是一审法院依法律规定进行的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铨机械公司辩称：博阳工贸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1．当时把这个票据拿回来，因为晟铨机械公司在长安福利配件厂也欠了有钱，直接就以三方抹账的形式就给长安福利配件厂了。第二类票据到期之后长安福利配件厂一直在跟晟铨机械公司沟通，因为长安福利配件厂跟王海堂不熟悉，就一直委托晟铨机械公司去催账。晟铨机械公司也一直在催王海棠，王海棠一直告诉长安福利配件厂给予清偿，但一直未清偿。因为大家关系太好，就不好意思说这些事。直到后来发现时间有点长了，晟铨机械公司就和长安福利配件厂一起谈，出一个总结账的手续，王海棠一直说回来就付钱。后来博阳工贸公司就让晟铨机械公司做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工作，能不能以物抵债。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工作做不通。后来晟铨机械公司发现王海棠有不想付款的迹象，且不出具手续，就采取了录音的方式。每一次的录音都是本案票据的要账有关系。至于博阳工贸公司说的出票人的债务纠纷跟本案没有关系，因为我们跟出票方也有业务关系，出票人给晟铨机械公司当时也有承兑汇票，而且王海棠给了晟铨机械公司不止这一张承兑汇票，其他的承兑汇票都给兑付了，就长安福利配件厂的没有兑付。长安福利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阳工贸公司立即向长安福利配件厂支付1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规定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晟铨机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博阳工贸公司、晟铨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安福利配件厂原企业名称为洛阳市涧西长安福利农机配件厂，于2017年11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0月16日，长安福利配件厂付晟铨机械公司货款，博阳工贸公司向晟铨机械公司空白背书转让了一份票号为21319773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13日，付款人为力神机械公司，收款人为博阳工贸公司，出票金额为1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4月13日。博阳工贸公司在背书栏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但被背书人一栏未记载内容。2014年10月17日，因欠付长安福利配件厂货款，晟铨机械公司在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上博阳工贸公司的背书栏被背书人处直接记载了长安福利配件厂的名称后，将该汇票转让给了长安福利配件厂。2015年4月7日，长安福利配件厂通过银行向付款人力神机械公司托收案涉汇票金额，因付款人账户余额不足，银行于2015年4月22日向长安福利配件厂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后长安福利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顾靖于当月告知晟铨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全喜有关票据被拒付的情况，牛全喜又将该情况告知了博阳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棠，此后三方就汇票金额如何支付长期协商未果。晟铨机械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牛全喜在2018年11月、2019年4月及2020年6月均与王海棠就案涉汇票金额如何支付进行了沟通，其中2020年6月的通话中，王海棠仍就以物抵债的付款方式征求晟铨机械公司和长安福利配件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长安福利配件厂在案涉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至向博阳工贸公司和晟铨机械公司告知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之时，未超过行使追索权的6个月除斥期间。此后三方就汇票金额如何支付进行了持续沟通，至2020年6月电话联系时，博阳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棠仍表示愿意以物抵债，因此，长安福利配件厂提起本案诉讼既未超过票据追索权的除斥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博阳工贸公司有关长安福利配件厂起诉超过6个月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以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长安福利配件厂持有的票据虽然系由博阳工贸公司空白背书转让而来，但经过补记后，在票据形式上不影响票据背书的连续性，长安福利配件厂作为合法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依法有权选择向作为背书人的博阳工贸公司行使追索权，博阳工贸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的利息。基于票据行为的独立性和无因性，背书人系基于其背书行为而对其后手依法承担了保证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背书人应当向持票人履行法定的清偿责任，故博阳工贸公司有关其与长安福利配件厂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抗辩无法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案涉汇票记载的内容，博阳工贸公司以空白背书方式转让案涉汇票的行为，依法仍为直接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长安福利配件厂在受让案涉汇票时通过票据背书内容应当知晓晟铨机械公司并非票据记载的当事人，在此情况下长安福利配件厂仍接受汇票转让，视为长安福利配件厂认可和同意该汇票记载的内容，现长安福利配件厂基于票据追索权请求晟铨机械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博阳工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长安福利配件厂支付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规定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长安福利配件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博阳工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出票人力神机械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博阳工贸公司有关本案遗漏当事人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票据追索权的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本案晟铨机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长安福利配件厂在其被拒绝承兑后即向晟铨机械公司反馈的事实，结合晟铨机械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长安福利配件厂在票据追索时效期间内向博阳工贸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博阳工贸公司有关本案票据追索权已经超过票据权利追索时效进行抗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晟铨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长安福利配件厂与晟铨机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晟铨机械公司与博阳工贸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长安福利配件厂取得案涉票据具有合法性，长安福利配件厂作为持票人，将其名称补记于被背书人后即取得票据权利，可向票面记载的前手博阳工贸公司行使追索权，晟铨机械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票面背书记载的权利义务人，一审法院未判决晟铨机械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博阳工贸公司有关晟铨机械公司应承担案涉票据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阳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洛阳博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