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18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放马埔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桂花社区桂新路108-112（双号）102。法定代表人：陈仲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珊，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文丽，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第三人）：泰宏基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布吉路紫荆花园紫云阁**C101。法定代表人：王泽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宏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时代财富大厦**B4。法定代表人：招恒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曜蔚，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镇桂花社区工作站。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桂花社区/div>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放马埔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放马埔公司）、泰宏基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宝安宏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宏基公司）、第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镇桂花社区工作站（以下简称桂花社工作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放马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以下简称宝安国土局）、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桂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花村委）签订了深规土宝协字[1996]第508号《协议书》（以下简称96年协议），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泰宏基公司与宝安宏基公司之间没有代理的合意，泰宏基公司从未认可其是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签订该份协议书。第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泰宏基公司是以代理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宝安宏基公司除了引用其与放马埔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05年协议）中称“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了96年协议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泰宏基公司是以代理的名义签订该协议。而05年协议是在宝安宏基公司自称是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与宝安国土局、桂花村委签订96协议，放马埔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只是为了尽早收到补偿款，由宝安宏基公司起草并刻意加进“代理的名义”条文的情况下签订的。此后放马埔公司出具的情况汇报、证明及其它相关文件，均源于此。所谓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一说，泰宏基公司既不知情，亦从未认可。第三，2010年、2015年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龙华管理局作出的《复函》，均称96年协议是宝安国土局与桂花村委及泰宏基公司签订的，所涉征地补偿问题，由桂花村委和泰宏基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显然，规土部门至今只认可泰宏基公司为96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和征地补偿人。放马埔公司与宝安宏基公司私下约定变更96年协议的补偿主体，该约定因侵害泰宏基公司的权益和违反土地法而无效。第四，（2010）深宝法民三初字第905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905号裁定）并未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的事实。该裁定只是转引05年协议的内容，并未认定代理关系成立的事实。二审判决称905号裁定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了96年协议是断章取义。第五，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充中院）（2002）南中法执字第38-14号民事裁定，明确裁定泰宏基公司享有依96年协议的全部权益。该裁定结果不能通过私下后签的协议书等予以改变。（二）一、二审判决认定92年协议（即1992年10月18日宝安宏基公司与桂花村委所签的《土地转让协议》）、05年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一、二审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缺乏证据证明，则据此推断92年协议可视为96年协议的征地补偿协议和05年协议系对92年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就失去了基础。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的主体与96年协议的主体不同，是完全独立的两份合同。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而无效。至于泰宏基公司和宝安宏基公司之间的关系，则是另一法律关系。（三）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剥夺了当事人参加诉讼辩论的权利。宝安国土局是96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一、二审判决改变了96年协议中的当事人，将导致宝安国土局面临泰宏基公司要求其按96年协议履行义务，宝安宏基公司要求其按判决履行义务，而96年协议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宝安国土局至今只认泰宏基公司。案涉协议与宝安国土局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应当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四）据以作出一、二审判决的法律文书己变更。一、二审作为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名义签订96年协议依据的（2002）南中法执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南充中院在规土部门查悉96年协议中权利人是泰宏基公司而不是宝安宏基公司后，已作出（2002）南中法执字第38-14号民事裁定，变更了权益主体为泰宏基公司。（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4年1月23日放马埔公司与泰宏基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就96年协议所涉及的土地达成协议：确认土地补偿总额约为2520万元，尚需支付153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土地补偿款。该协议签订后，泰宏基公司已支付放马埔公司1000万元。该协议与96年协议各方主体完全一致，不违反96年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且能得到规土部门的认可，该协议才是对96年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应认定该协议为合法有效。（六）一、二审不支持放马埔公司收取土地占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虽然通过协议于1996年征为国有，但仅是签订了征用协议，政府既未公告，放马埔公司也没有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在补偿未最终落实到位、土地未正式出让给泰宏基公司之前，土地使用权人并未改变，仍然是放马埔公司。案涉地块2005年至2013年已交付给宝安宏基公司控制，放马埔公司有权向宝安宏基公司追索其占有土地期间的土地闲置损失。因此，放马埔公司收取土地占用费合理合法。据此，请求再审本案。放马埔公司还补充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证明宝安宏基公司与泰宏基公司之间并无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案涉地块使用权转让给泰宏基公司，双方属于合同转让关系。1、放马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深圳市宝安区历史遗留问题申报表》显示，签订508号协议前的1996年1月18日，泰宏基公司向宝安国土局申报为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人，并提交申报材料。其中申报材料清单中第13项为《合同转让协议》，证明宝安宏基公司在与放马埔公司签订92年协议后，将该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内容转让给了泰宏基公司。2、泰宏基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支付存根》显示，泰宏基公司已在1995年和1996年共向宝安宏基公司支付1370万元，作为受让92年协议所支付的对价款，因此宝安国土局才与泰宏基公司、桂花村委签订了96年协议。一、二审法院认定泰宏基公司作为宝安宏基公司的代理人签订96年协议是完全不符事实。因1996年至今已有23年，放马埔公司只找到申报表，加之放马埔公司改制，原档案早已遗失不可考，虽然没有找到泰宏基公司与宝安宏基公司的《合同转让协议》，无法得知转让的详细内容，但结合申报材料清单里材料的名称以及泰宏基公司的支票存根，可以合理得出宝安宏基公司以1370万元的价款将92年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泰宏基公司的结论。3、905号裁定仅证明放马埔与宝安宏基签订了05年协议的事实，并未对协议内容予以核实，泰宏基公司没有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并不是对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而是因为该裁定驳回了原告赤花岭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宏基公司没有必要再上诉。退一步说，即使该裁定认定泰宏基公司与宝安宏基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但新证据已证明双方是合同转让关系，也推翻了该裁定认定的事实。（二）因96年协议已替代92年协议，92年协议及05年协议无效。宝安宏基公司与放马埔公司签订92年协议后，又与泰宏基公司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将92年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泰宏基公司，泰宏基公司据此与宝安国土局及桂花村委签订了96年协议，该协议将案涉地块收归国有后再出让给泰宏基公司，只是约定征地补偿费用由泰宏基公司与放马埔公司协商解决。因此，96年协议里泰宏基公司已取代宝安宏基公司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在96年协议已取代92年协议的情况下，92年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因92年协议无效，作为其补充协议的05年协议当然无效。泰宏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缺乏证据。第一，认定泰宏基公司代理宝安宏基公司，既没有委托书，也没有能够证明代理关系的其他证据。第二，宝安宏基公司与放马埔公司签订的05年协议中所谓“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了96年协议，是宝安宏基公司自称的，该协议是由宝安宏基公司起草并刻意加进“代理名义”的条文，放马埔公司只是为了收回补偿款才签了此协议。泰宏基公司既未参与，也不知情，更不认可。此后放马埔公司出具的情况汇报、证明及其它相关文件中出现“代理名义”的表述，同出一辙，泰宏基公司均从未认可。第三，2010年、2015年宝安管理局、龙华管理局作出的《复函》，均称96年协议是宝安国土局与桂花村委及泰宏基公司签订的，所涉征地补偿问题，由桂花村委和泰宏基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显然，宝安管理局、龙华管理局至今均只认可泰宏基公司为96年协议的征地补偿一方。96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征地补偿协议，在未经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同意的情况下，即便泰宏基公司同意，也不能变更前述协议的补偿主体，何况泰宏基公司从未同意。第四，905号裁定并未认定所谓“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的事实，二审引用并认定905号裁定有此认定，纯属断章取义，且严重损害泰宏基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五，泰宏基公司享有96年协议补偿一方的全部权益已被南充中院生效的（2002）南中法执字第38-14号裁定所确认。（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认定92年协议、05年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认定泰宏基公司以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的名义签订96年协议缺乏证据证明，则据此推断92年协议可视为96年协议的征地补偿协议和05年协议系对92年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就失去了基础。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的主体与96年协议的主体不同，是完全独立的两份合同。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而无效。至于泰宏基公司和宝安宏基公司之间的关系，则是另一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本案涉及96年协议，而该协议的当事人有宝安国土局，即案涉诉讼标的与宝安国土局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依法应当追加宝安国土局为本案当事人。一、二审判决改变了96年协议的当事人，将导致宝安国土局面临泰宏基公司要求其按96年协议履行义务，宝安宏基公司要求其按判决履行义务，而宝安国土局至今只认泰宏基公司。一审没有追加宝安国土局为当事人，不仅剥夺了其诉讼权利，还侵害了国土部门的行政管理权。(四)一、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对泰宏基公司的主张没有审查裁判。泰宏基公司主张96年协议不是泰宏基公司受宝安宏基公司委托代理所签订，一、二审法院对该主张未审查并作出裁判，既剥夺了泰宏基公司诉讼权利，也损害了泰宏基公司依96年协议享有的合法权益。（五）据以作出一、二审判决的法律文书已变更。一、二审判决作为认定泰宏基公司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签订96年协议依据的（2002）南中法执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南充中院在规土部门查悉96年协议的权利人是泰宏基公司而不是宝安宏基公司后，已作出（2002）南中法执字第38-14号民事裁定，变更了权益主体为泰宏基公司。（六）泰宏基公司向宝安宏基公司付款的凭证及与放马埔公司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付款凭证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泰宏基公司于1995年9月5日、1997年8月28日分别向宝安宏基公司支付了370万元和1000万元，用于偿付其向桂花村委支付的补偿款，该证据足以否定泰宏基公司是代理宝安宏基公司签订96年协议的说辞，也进一步证明96年协议已取代了92年协议、05年协议没有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此外，泰宏基公司与放马埔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就96年协议所涉及的土地补偿达成协议，确认土地补偿总额约为2520万元，尚需支付153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土地补偿款。该协议签订后，泰宏基公司已支付了1000万元。该协议与96年协议的主体完全一致，不违反96年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且能得到规土部门的认可，该协议才是对96年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应认定该协议为合法有效。（七）二审法院查明与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二审法院已查明96年协议签订后泰宏基支付了补偿款85万元，却又认定泰宏基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款项，显然前后矛盾，也与05年协议中“泰宏基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款项，放马埔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泰宏基公司的任何款项”相矛盾。据此，请求再审本案。宝安宏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泰宏基公司虽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属于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生效判决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依法不享有申请再审的诉讼权利，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二）放马埔公司起诉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无效，请求宝安宏基公司赔偿损失，而宝安国土局并不是该两个协议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故一、二审没有遗漏当事人，也不存在剥夺当事人参加诉讼辩论权利的问题。（三）放马埔公司和泰宏基公司主张的新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3月24日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不属于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另外，放马埔公司确认从未和泰宏基公司签订过征地补偿协议。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该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四）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结果正确，申请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放马埔公司、泰宏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再审事由，本案应审查的问题是：泰宏基公司是否有权申请再审；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是否有效；宝安宏基公司是否应赔偿土地闲置损失。关于泰宏基公司是否有权申请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并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在诉讼中的权利受到限制；在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上诉的权利，亦无申请再审的权利。本案中，泰宏基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生效判决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泰宏基公司并无申请再审的权利。因此，本院对泰宏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审查。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放马埔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宝安宏基公司签订的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无效、宝安宏基公司赔偿其土地闲置损失，而宝安国土局并非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的当事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二审法院未通知宝安国土局参加诉讼，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关于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1992年桂花村委与宝安宏基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即92年协议），约定桂花村委转让9万平方米土地（包括案涉土地）给宝安宏基公司，该土地当时为原桂花村放马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后沿革为桂花村放马埔经济合作社、放马埔公司所有），该协议是桂花村委代放马埔村民小组签订。2005年放马埔公司又与宝安宏基公司签订《协议书》（即05年协议），对92年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标准和土地面积进行了变更，其中土地面积变更为84亩（以国土局实际核准的使用面积为准），并确认宝安宏基公司依据92年协议已支付放马埔公司土地补偿费990万元。因案涉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土地，故一、二审法院认定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为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协议且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放马埔公司主张92年协议和05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宝安宏基公司是否应赔偿土地闲置损失的问题。案涉土地已于1996年被征为国有，虽尚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但该土地使用权已不再属于放马埔公司所有，因此，放马埔公司请求宝安宏基公司赔偿土地闲置损失缺乏依据，二审判决对放马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宏基公司无权申请再审；放马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放马埔股份合作公司、泰宏基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余洪春审判员  陈志坚审判员  钟锦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