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俊，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婧，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荣超商务中心****05B.****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239633。负责人：盛红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望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顺娣，女，汉族，1977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婧，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华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原审被告邹顺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华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何华俊无需支付复利(减少了原判确定的复利13630.64元)，何华俊直至2020年4月共偿还16000元应抵扣应还款(比原判确定的偿还的14500.06元多偿还了1499.94元)，两项合计争议金额为:15130.58元；二、诉讼费由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贷款合同属于格式条款，有关罚息、复利并未向被上诉人予以明确说明及提示，格式条款不生效。二、若复利应得到支持，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三、何华俊直至2020年4月共偿还款项为16000元，应依法在应还款中抵扣，一审判决只计至2020年3月，且确认共偿还款项仅为14500.6元，显然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华兴银行深圳分行答辩称：一、《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合法有效的非格式合同。且何华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负责。二、在本合同中，罚息的性质为借款人逾期期间的借款利息，是利息的一种。银发[2003]251号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在《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已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有关复利的计算不存在错误。三、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根据起诉时何华俊的还款情况等事实，制作了起诉书等相关材料，故起诉时材料中载明的金额是准确无误的。何华俊在华兴银行深圳分行起诉后，陆续进行多次小额还款，导致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并非华兴银行深圳分行过错，只须相应扣减即可。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华俊、邹顺娣立即向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4905274.72元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3月19日为63630.29元），上述金额共计人民币4968905.01元（暂计至2019年3月19日）；2.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对深圳市福田区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何华俊、邹顺娣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如有）等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实现债权发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由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作为甲方（贷款人），何华俊、邹顺娣同时作为乙方（借款人）、丁方（抵押人），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华兴深分龙华个担贷字第20171211001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0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标准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初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5%，按季调整，调整日为贷款发放月每顺延三个月的贷款发放对应日；还款方式为不规则还款方式，即贷款总额的90%作为最后一期的还本金额，该部分按“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的方式进行还款，其余部分按5年期每月等额本息归还本息，指定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1日；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被宣告提前到期的，对未归还的全部贷款本息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照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罚息按月结息；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所约定的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和维护抵押物所产生的费用；抵押物为何华俊、邹顺娣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乙方违反合同规定的义务视为发生违约事件，甲方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2017年12月22日，涉案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华兴银行深圳分行。2017年12月28日，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何华俊发放了贷款金额500万元。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提交债权总额计算表、还款情况表，主张何华俊自2019年2月21日当期起未按约还款，应自2019年2月22日起一次性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债权总额计算表记载，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未还利息为28089.51元，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3月30日的罚息为443662.74元，复利为13630.64元。根据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债权总额计算表及何华俊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华兴银行深圳分行确认起诉后至2020年3月30日，何华俊陆续还款共计14500.06元，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同意在债权总额中予以扣除。另查，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协议》，约定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律师费总额为35000元，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出具了金额为3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又查，本案华兴银行深圳分行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外，未产生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何华俊签订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何华俊发放贷款，何华俊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依约有权主张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主张何华俊应自2019年2月22日起一次性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贷款提前到期后不再计算期内利息。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债权总额计算表记载，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未还利息为28089.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何华俊未如期偿还的利息（含罚息），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依约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何华俊、邹顺娣应向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905274.72元、期内正常利息28089.51元，罚息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含罚息）为基数，均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罚息金额443662.74元、复利金额13630.64元未超过以上述方式计算的总额，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此后的罚息以未还贷款本金4905274.72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至何华俊实际清偿之日。关于抵押物，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与何华俊、邹顺娣在合同中约定以何华俊、邹顺娣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为涉案贷款提供担保，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债务时，有权就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律师费损失。律师费系华兴银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华兴银行深圳分行请求何华俊、邹顺娣支付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已实际支出35000元且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外的诉讼费用用于涉案债权，故对华兴银行深圳分行提出的关于诉讼费用的请求，本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部分，其他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华俊、邹顺娣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05274.72元、利息28089.51元以及罚息443662.74元、复利13630.64元（上述罚息、复利均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此后的罚息以未还贷款本金4905274.72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扣除被告在2020年3月30日前已偿还的14500.06元）；二、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就上述判项一所确定的何华俊、邹顺娣的债务，对依法处置抵押物［深圳市福田区房产（产权证证号：深房地字第**］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何华俊、邹顺娣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支付律师费损失35000元；四、驳回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7.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27.33元（华兴银行深圳分行均已预交），由何华俊、邹顺娣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贷款合同执行利率为年息6.65%，罚息上浮50%后为年息9.98%。上诉人自2019年2月21日起未按约还款，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2月22日起贷款全部提前到期，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截至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已归还贷款本金94725.28元，欠付本金4,905,274.72元，尚欠利息28089.51元。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诉讼期间直至2020年4月共偿还款项16000元，被上诉人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自2019年2月21日起未按约还款，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2月22日起贷款全部提前到期，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尚欠利息28089.51元。自2019年2月22日起，应以欠付本金4,905,274.72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98%计收罚息；以利息28089.51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98%计收复利。被上诉人主张罚息计收复利，属于对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期间直至2020年4月共偿还款项16000元，被上诉人予以确认。因上诉人还款金额较少，尚不足以偿还罚息、复利，无法用以抵扣本金和合同期内的欠息。故上诉人的该部分还款可在罚息、复利中予以核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华俊、原审被告邹顺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05274.72元、利息28089.51元以及罚息、复利（罚息以贷款本金490527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9.98%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利息2808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9.98%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扣除上诉人何华俊在2020年4月前已偿还的16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7.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27.33元（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均已预交），由何华俊、邹顺娣共同负担51551.33元，由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6元，由何华俊负担50元，由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12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