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尊勇，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岗，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雁塔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庄乾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尊勇、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以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尊勇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铁二十局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10万；3、一、二审诉讼费中铁二十局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劳务队伍退场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场协议》）约定：46万台车费用由二十局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承担支付，故该款项不应扣减。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中铁二十局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尊勇对中铁二十局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杨尊勇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铁二十局与杨尊勇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承认其组建“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第十四工程队（以下简称十四工程队）”，且曾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参与工程建设的其他相关方、、地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均与中铁二十局无关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以上可证明合同相对方为杨尊勇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2、《退场协议》系杨尊勇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签订的双方协议，并非三方协议。该协议的主体只有杨尊勇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两方，加盖的亦是十四工程队的公章，中铁二十局工作人员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无实际意义，仅表明知情，同时，中铁二十局亦只是按照十四工程队的委托进行付款，故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中铁二十局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杨尊勇与中铁二十局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尊勇从进驻工地到最终撤场，均是中铁二十局的决策，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作为十四工程队始终无权参与决策，只是按照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的指示办理，受指挥部管理。故虽然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以十四工程队的名义签订了《退场协议》，但权利义务双方为指挥部和杨尊勇，十四工程队仅行使的是现场管理行为，所有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中铁二十局承担。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杨尊勇、中铁二十局、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杨尊勇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中铁二十局向其支付劳务费110万元；2、由中铁二十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尊勇于2012年与十四工程队约定，由杨尊勇承包贵州省镇宁县新寨村沪昆客专九标段后新坡隧道开挖工程。杨尊勇自2012年开始施工。2013年11月15日，杨尊勇（乙方）与十四工程队（甲方）签订《退场协议》，约定由乙方退出施工，乙方退场清算费用为：甲方在截止2013年11月15日已经拨款支付的基础上一次性再支付乙方510万元作为乙方退场清算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以下内容：乙方在沪昆客专施工后新坡隧道截止2011年8月30日已施工的隧道洞内外工程；乙方施工的全部施工便道及便道养护费用；乙方施工的全部临建及临建场地上所有构造物的全部费用；乙方在2011年4月至12月底期间沪昆客专引建设资金影响的停工补偿费用；乙方从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因自然灾害、材料供应等原因造成乙方施工现场的停窝工补偿费用；乙方同意其购置的二衬台车及仰拱模板余款（欠款单位是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费用由甲方代扣支付。退场清算费用的支付期限为;甲方对乙方退场清算费用的支付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第一次支付从甲乙双方现场移交手续完毕开始支付。支付时间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对乙方第一次支付460万元，在无任何法律和经济纠纷的前提下剩余款项在2013年12月30日支付完毕。工地现场移交方式为：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马上进入现场工作交接阶段，由甲乙双方会同中铁二十局指挥部共同交接，移交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3天内；移交时乙方将工地的全部机械设备、机具主材、小料、电器、电线、办公用品、洞内外设施，无论是乙方自购还是甲方代付的，乙方均不得带出工地，要全部移交给甲方，移交手续需双方签字认可；移交完毕，乙方应交出施工现场，并撤出工地看守人员。同时约定，乙方的外欠款可以由甲方从退场清算费用中代付，但代付金额不能超过退场清算费用总额，超出的费用则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代付时要乙方、外欠款方的手续齐全；因乙方欠台车费用46万元，厂家并未将二衬模板运至后新坡隧道现场，该费用由指挥部承担支付，乙方必须配合将原厂家所签合同转让指挥部，指挥部同厂家重新签订二衬台车购销合同。《退场协议》签订后，指挥部于2013年12月18日向杨尊勇支付劳务费150万元。2014年1月20日向杨尊勇支付150万元，同年9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十四工程队向指挥部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第十四工程队同后新坡隧道对退场结算已完成，结算结果为支付后新坡隧道队（负责人：杨尊勇，身份证号：）510万元，2013年11月份支付460万元，2013年12月份在无任何法律和经济纠纷的前提下支付剩余50万元款项。十四队暂时无力支付。经同指挥部领导商议，特委托指挥部代付此结算费用。”一审庭审中，中铁二十局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三份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案外人洛阳腾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台车款535880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台车款6万元，同年1月22日支付台车款57246元。并辩称，退场协议约定甲方二十一局施工队代杨尊勇给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仰拱模板的余款，而二十一局又向其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代杨尊勇向洛阳腾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台车款，虽未通知杨尊勇，但已经通知二十一局，故该款应从杨尊勇欠款中扣减。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认为，其是以中铁二十局二公司十四队的名义对外施工，该工程队的公章系中铁二十局交给其在施工中使用，工程结束后，中铁二十局将公章收回。杨尊勇系中铁二十局指挥部协调下的一个施工队，由其负责统一管理，后因种种原因杨尊勇退场，其与杨尊勇及中铁二十局在中铁二十局指挥部协商，并签订了《退场协议》。中铁二十局指挥部的副指挥长陶亦军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其工程队的负责人宋小军也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十四工程队的公章。该协议的内容是中铁二十局指挥部主导，其仅加盖了印章。杨尊勇退场后的第二年其也退场，至今与中铁二十局未结算。且《劳务队伍退场协议书》约定的费用一直是由中铁二十局向杨尊勇支付，故欠款责任应由中铁二十局承担。杨尊勇则认为，《退场协议》签订后，其已将所有资料、材料交付给中铁二十局，中铁二十局向案外人洛阳腾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台车款的事情其不知情。其曾多次向中铁二十局沪昆工程指挥部指挥长冯军武催要欠款，其一直推拖未付。并提供了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4日一直索要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杨尊勇自2012年承包了十四工程队的贵州省镇宁县新寨村沪昆客专九标段后新坡隧道开挖工程劳务部分，并已实际施工。2013年11月15日双方因故解除劳务合同，并达成《退场协议》，按照该协议，十四工程队应于2013年11月15日向杨尊勇支付510万元退场清算的全部费用，但该协议签订后，仅支付40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现杨尊勇要求支付110万元之请求，因涉案项目系中铁二十局所承揽，并设立“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第十四工程队”，且《退场协议》甲方一栏签字人为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副指挥长陶亦军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工程队负责人宋小军，该协议可认定为三方协议，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为杨尊勇的共同甲方，理应对杨尊勇的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中铁二十局以其受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委托代杨尊勇分三次给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仰拱模板余款604654.08元，要求扣减欠杨尊勇劳务费进行抗辩一节，中铁二十局虽然提供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向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款604654.08元的转款凭证，但三方签订的《退场协议》约定杨尊勇欠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台车费用为46万元，并非604654.08元，故对于《退场协议》约定由十四工程队代付的46万元货款应予扣减，扣减后实际欠款金额为64万元。对于中铁二十局要求扣减超出协议约定部分货款，因转款时并未征得杨尊勇同意，故该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至于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节，因杨尊勇提供了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尊勇多年来一直向中铁二十局催要欠款，故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尊勇支付欠款64万元。二、驳回原告杨尊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万元（原告杨尊勇已预交），由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杨尊勇。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中铁二十局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应否共同向杨尊勇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退场协议》的甲方为：中铁二十局集团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第十四工程队，乙方为杨尊勇；从上述署名可知，合同主体一方为十四工程队，但十四工程队并非法律上可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应由中铁二十局作为合同主体；但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始终认可其根据中铁集团内部会议协调组建的十四工程队，故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亦应当为合同主体；同时，该协议分别有十四工程队负责人宋小军和中铁二十局指挥部副指挥长陶亦军签字，故可认定该《退场协议》为三方协议，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应共同向杨尊勇承担付款责任，其双方内部约定不应作为抗辩的理由，故中铁二十局与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关于应由对方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应支付款项的数额。本案中，《退场协议》中约定：三、乙方退场清算费用。另乙方在施工本工程项目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同意其购置的二衬台车及仰拱模板余款（欠款单位是洛阳腾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费用由甲方代扣支付。六、其他。3、因乙方欠台车费用46万元，厂家并未将二衬模板运至后新坡隧道现场，该费用由二十局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承担支付，乙方必须配合将原厂家所签合同转让指挥部，指挥部同厂家重新签订二衬台车购销合同。首先，从上述约定可知，杨尊勇退场之前的权利义务由其自行承担，而该协议约定所欠的费用由指挥部支付并签订新的合同，以上约定可知，以杨尊勇退场时间为节点确定其权利义务，且新签订的承揽合同的合同标的亦用于之后的施工；其次，从一审庭审中杨尊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杨尊勇要求尽快支付余款110万，而指挥部指挥长冯军武始终未对数额提出异议；最后，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均仅对付款主体提出上诉，并未对付款数额提出上诉，且在答辩中亦未明确提出异议。以上三点可认定，应支付杨尊勇的余款数额为110万元，杨尊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局、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唯认定中铁二十局和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应支付杨尊勇的欠款数额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尊勇支付欠款11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0元（杨尊勇预交29400元，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4700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4700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400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00元，差额部分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杨尊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勤耕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 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