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男，汉族，1985年5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刘书义，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洋，男，汉族，1985年1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佳，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瑞因与被上诉人贾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云01**民初1383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6月2日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并非是对先前两笔借款的结算，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拟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对账结算的做法是明显错误的。混淆了借款与欠款的本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22日、2017年6月2日三张《借条》均有效的做法是错误的，其完全忽视了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三）对账应以实际情况为准，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事实完全不做任何认定，仅凭一份性质未明的60万元《借条》就直接确认欠款金额的做法，完全属于事实不清且遗漏案件事实。(四）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选择法律条文正确，但在适用时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五）审判程序存在违法。上诉人就借贷问题申请结算，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确认上诉人归还根本没有发生借贷关系的债务，直接驳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审判程序明显违法。被上诉人贾洋答辩称，诉争借条是对原来借款的结算，不需要再行交付出借款项。双方在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仍表示愿意继续归还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贾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完毕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为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6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25日质押人（甲方）董瑞与乙方签名处为贾洋、昆明丞行寄售有限公司鑫洋分行签订《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2011年6月9日止。甲方属于自有产权的房权证官字第**昆明市江东耀龙康城23幢1单元502号自有财产做质押，向乙方提供担保，并于本合同签字后，如需要登记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质押登记手续。借款综合利费为月百分之三按月收费；2014年2月12日抵押人为董瑞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一事特签订本房屋抵押合同以作担保，抵押财产：甲方所有的位于昆明耀龙康城23幢1单元502号房产，甲方违反第四条约定，擅自处分抵押财产的，其行为无效，并可要求甲方支付贷款本息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抵押人为董瑞的《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兹因将甲方提供抵押物，为乙方设定抵押权，抵押物：现代牌索纳塔型汽车一辆，车牌号为：云Ａ×××**。肆万圆整。合同有效期自立约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一共两份附带借据和承诺书；2014年5月14日抵押人为董瑞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用作抵押的房产坐落于五华区霖雨路耀龙康城23栋1单元502号。第二条根据本合同，甲乙双方确认：债务人为董瑞，抵押期限为一个月，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止。第三条利息（月息）1631元（利率2.33），手续费加其他费用3969元为甲方应于每月13日给付乙方，不得拖欠。70000.00柒万元整；《房产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用作抵押的房产坐落于五华区霖雨路耀龙康城23栋1单元502号。第二条根据本合同，甲乙双方确认：抵押期限为30天，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27日止，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洋人民币120000元，于2014年6月27日前归还。2014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贾洋人民币15万元，2014年9月16日前归还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0月1日前归还人民币5万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贾洋人民币25万元于2014年10月6日前归还。原告于2014年9月22日向被告尾号2195的账户存现237500元。2017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贾洋人民币6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018年9月13日，在（2018）云0102民初716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第6页中载明：审：“被告，你陈述一下60万元借条是如何形成的？”，被告：“在银行门口，四个人围着我，这四个人经计算认为我还欠其那么多钱没有归还，所以就要出具个60万元的借条。我是被逼的，也没有对过账，我认为已经还清了的。”，审：“并没有说还要再借60万元给你是吗？”，被告：“没有，就是说之前的钱没有还，所以对之前的前2加加让我写60万元借条”。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原告：“你爹不是说这个星期拿钱来嘛，是那样情况了”，被告：“我爹说这两天保证能借着，先跟你们的事了了，这几天都在外面筹钱，我呢事情不会带害你家的，等我爹回来我问下情况回你。”，原告：“如果再借不着咋个整一直拖的？”，被告：“不会的，在借不着我跟我爹商量，只有卖房子了，只是担心我奶和我爷爷某的去处”。现原告以被告尚欠人民币60万元未归还，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以其持有的被告于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22日、2017年6月2日出具的三张《借条》主张权利。被告对该三张《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各方均应当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自2011年开始多次向原告借款还款，被告于2017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60万元的款项系因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22日的借款未归还及前款项累计形成。被告抗辩向原告的借款已经归还完毕并且多还，借款没有约定过利息，2017年6月2日的《借条》系新的借贷关系，原告没有实际支付过该款，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庭审中，原告举证《质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明确记载对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结合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的金额中可以推断偿还利息的事实。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否认借款关系，但对为何原件在原告持有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故能够证明自2011年5月份开始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及对利息进行过约定的事实。因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还款，双方均没有进行过结算，无法区分被告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是属于哪一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偿还顺序应当认定是首先偿还的是借款利息，故对于被告称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已经还清并超额还款的辩解，依法不予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原告与被告在长期的借贷活动中，经过多年频繁的借款还款行为，经结算于2017年6月2日形成了60万元的《借条》，被告对为何出具该借条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根据被告在（2018）云0102民初716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陈述其自认不是新的借款，而是对之前借款加加写的60万元借条，被告证明其明知该60万元的借条系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对于其辩解该借条系被逼所写，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涉案如此巨大债务给以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其对自身所出具的《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即使被告主张受到胁迫出具《借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对前述撤销权给予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但从被告于2017年6月2日出具《借条》时起至本案审理期间，从未主张行使撤销权。据此，被告以其意思不真实为由而否定上述《借条》中记载的60万元款项系结算形成的抗辩不成立。对于被告称2014年9月10日及2014年9月22日两张《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该两张《借条》已经被2017年6月2日的《借条》所替代，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庭审中强调所欠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并超额归还，本院除在上述已进行过陈述外，根据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至此被告仍然欠原告款项的事实。虽然被告多次借款金额及还款本金和利息数额与2017年6月2日的《借条》金额不能对应一致，但仍然视为被告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从2011年起已经开始长期、多次、反复向原告借款还款，在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相关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借条等书面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涉案60万元的借款数额来源于双方对此前的躲避借款的结算，并在2017年6月2日双方以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本院认定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的数额为60万元，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未约定借款的期内及逾期利率，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没有按期还款，故本院支持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董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贾洋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被告董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归还争议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7年6月2日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是一份新的借款合同且未生效，被上诉人主张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再行交付此60万元款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放任被上诉人长期持有该借条原件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该借条为双方之间新的借款关系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针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结算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2017年6月2日的《借条》中并未明确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具体哪几笔借款进行结算，亦无结算过程的具体体现。且关于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每笔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利息具体标准均存在争议。结算之后得出的60万元尚欠款项是否包含利息还是仅指尚欠本金均不能明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贾洋主张借款关系存在，应当对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进行事实主张，在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确定本息之后，最终才能确定现上诉人董瑞是否欠被上诉人贾洋借款及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现被上诉人贾洋仅依据2017年6月2日的《借条》进行主张，本案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被上诉人贾洋所诉的欠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贾洋举证证据不能直接得出所诉请求数额，证据不充分，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贾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60元，由被上诉人贾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