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广华创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泰然**厂房第****（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84265B。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广华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郭圣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建设路**南方证券大厦****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4100XP。法定代表人：夏晨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芹，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华创新企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广华创新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尚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9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华创新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天尚公司向广华创新企业分配2018年的利润600万元；3.改判天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未能查明天尚公司对广华创新企业股东知情权的长期践踏，在此特定背景下，有关本案公司利润分配的真实情况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天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作形式上的查明，客观上加重了广华创新企业的举证责任，从而导致一审判决不公，应予纠正。天尚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进行增资扩股，由广华创新企业向天尚公司投入现金4000万元认购天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从而成为天尚公司20%的股东，后天尚公司再次增资时，广华创新企业变为持有天尚公司8.987285%的股东。广华创新企业多次向天尚公司发函，要求天尚公司提供2018年的财务报表及相关财务凭证供广华创新企业查阅，但天尚公司置之不理，而天尚公司多年来的利润情况，广华创新企业一直无从知晓，包括是否有利润，利润多少，股东会是否通过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广华创新企业一概不知。原审法院要求广华创新企业提供股东会决议的证据，完全没有考虑到广华创新企业的举证不能是天尚公司的违法行径所致，因为天尚公司连广华创新企业最基本的股东知情权都不予尊重，更不用说利润分配了。即便通过了利润分配的股东会决议，天尚公司也可能不告诉广华创新企业。故原审判决要求广华创新企业对公司是否通过利润分配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举证，与客观情况不符，于法理也不合。二、相关的司法判决及强制执行案件已充分说明天尚公司对广华创新企业股东知情权的损害，且至今拒绝履行生效判决。2018年广华创新企业通过强制执行，获得了天尚公司2010年至2017年的财务报表；2019年广华创新企业要求查阅、复印天尚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决议，未能得到天尚公司配合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龙岗区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粤0307民初11604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30055号民事裁定书。在前述判决书生效后，天尚公司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广华创新企业不得不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天尚公司仍拒绝履行，这种状态，广华创新企业无法举证。三、广华创新企业入股天尚公司，付出了巨大的经济成本，但广华创新企业与天尚公司同时又是有特别协议约定的，即天尚公司对广华创新企业的股东利益保障是超出了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2010年11月17日广华创新企业与天尚公司、股东夏晨杰、孙晓飞、陈光驻所签订的《投资深圳市天尚服装有限公司协议》（下称《投资协议》）中的几项特别约定：1.广华创新企业投资4000万元仅占天尚公司20%的股份；2.利润分配：天尚公司2011年以及此后每年至上市之日止应将税后利润的不低于10%-15%以现金形式分配给股东；3.上市进程：天尚公司原股东和管理层争取公司2011、2012年税后利润分别达到2500万元和4500万元。4.财务和会计：天尚公司月度业绩总结应当在所反映月度结案后20日内完成并向所有股东提供，季度财务报告应在其所反映季度结束后30日内向所有股东提供，年度财务报告应在其所反映年度结束后60日内向所有股东提供。鉴于上述双方的特别约定，广华创新企业认为天尚公司除应履行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保障义务外，还应充分履行该《投资协议》特别约定的合同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对此亦有重大遗漏，进而导致判决有失公允。四、一审法庭也不当地剥夺了广华创新企业依法要求对天尚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诉讼权利。广华创新企业考虑到天尚公司可能会采取种种的对抗，也预防到一审法院不会接受广华创新企业有关举证责任倒置的理由，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天尚公司进行有关2018年度公司利润的司法审计申请，但一审未予接受，这也导致了广华创新企业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有效的保障。一审在诉讼及程序上有瑕疵。鉴于上述长达近八年的无任何收益的投资合作及天尚公司的营运情形，广华创新企业的合法权益遭受到全方位的侵害，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进行司法审计的基础上改判天尚公司及其大股东夏晨杰向广华创新企业分配应得的利润。天尚公司答辩称：一、天尚公司于2018年就没有实现盈利，没有利润可供分配。天尚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载明本年度净利润为负3854万元，累计未分配利润金额为负2.26亿元。即使广华创新企业提交的投资协议是真实的，分配利润的前提也是有税后净利润。二、天尚公司未作出关于分配的股东会决议，广华创新企业没有盈余分配的请求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股东提起诉讼请求盈余分配的前提条件是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利润分配的有效决议，而公司拒绝依据该决议进行利润分配。但是在本案中天尚公司处于巨额亏损之中，没有利润可以供分配，也没有作出任何关于利润分配的决议，所以广华创新企业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广华创新企业主张的有关利润分配情况的举证责任应由天尚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2018年度审计报告已经载明天尚公司没有可分配的利润，该事实无须另行举证证明。其次，广华创新企业负有举证证明天尚公司存在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的义务，如果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天尚公司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否定性的事实。最后，广华创新企业的举证不存在任何阻碍，2018年的审计报告已经载明了无利润分配，天尚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前都有通知广华创新企业，广华创新企业因自身原因未参加。天尚公司也已经向广华创新企业提供了2011年至2018年间所有股东会议资料。即使广华创新企业在起诉时没有取得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也可以另行通过知情权诉讼获得相关资料后再行起诉。四、一审法院驳回广华创新企业要求对天尚公司2018年度公司利润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对待证事实无异议的情况下，法院有权不准许鉴定申请。2018年度审计报告已经能够证明天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所以提起司法审计没有任何意义。其次，广华创新企业申请司法审计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天尚公司的年度净利润，而是为了拖延诉讼进度。五、广华创新企业此次诉讼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保全天尚公司的财产，扰乱公司的正常经营，而不是行使股东权利要求分配利润。首先，广华创新企业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应当知道公司进行利润分配的前提是有利润可以分配，但是在公司处于巨额亏损的情况下，广华创新企业仍执意提起诉讼就是为了财产保全，扰乱天尚公司的正常经营。其次，广华创新企业作为公司的股东，理应承担投资风险，在近几年经济低迷的情况下，广华创新企业见天尚公司发展未达到其预期，就要求天尚公司及其他股东回购股权，在未能达到此目的的情况下，广华创新企业自2018年起以公司解散纠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知情权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等针对天尚公司及其他股东提起了20余起诉讼，造成了天尚公司的诉累，影响了正常经营。广华创新企业在一审起诉请求：1.天尚公司向广华创新企业分配2018年利润600万元;2.由天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广华创新企业为天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8.987285%。天尚公司《2018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载明：本年净得利润-38541871.55元；大额往来客户包括“反担保金—夏晨静”17931777.05元、“反担保金—夏晨杰”360万元、“反担保金—陈光驻”40万元，“保证金”4953367.87元。广华创新企业主张其于2011年以4000万元出资取得了天尚公司20%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天尚公司争取上市，在上市前每年应将税后净利润的不低于10—15%以现金方式分配给股东。广华创新企业提交《深圳市广华创新企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深圳市天尚服装有限公司协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天尚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该协议属实，2018年公司净利润为负数，也不符合利润分配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广华创新企业未提交具体分配方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股东滥用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造成损失，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华创新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广华创新企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广华创新企业在二审向本院提交：1.（2018）粤0307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2.（2018）粤0307执12809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3.《深圳市天尚服装有限公司2017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以证明天尚公司及其关联股东、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资金的侵占必然影响公司的利润及利润分配；4.2019年3月26日天尚公司有关拒绝提供2011年至2017年度的财务资料或记账凭证的《说明》，以证明天尚公司至今未提供公司完整及原始的财务资料及记账凭证，导致广华创新企业至今举证不能；5.（2019）粤0307民初11604号民事判决；6.（2019）粤03民终30035号民事裁定；7.2020年3月9日广华创新企业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以证明天尚公司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导致广华创新企业举证不能。天尚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就广华创新企业与天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7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提供天尚公司2011年度至2017年度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广华创新企业查阅、复制。本院就该案作出（2018）粤03民终141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广华创新企业与天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7民初11604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提供天尚公司2018年度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广华创新企业查阅、复制，提供天尚公司2011至2018年度公司会计账簿供广华创新企业查阅。本院就该案作出（2019）粤03民终3005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天尚公司撤回上诉。二审期间，广华创新企业向本院申请对天尚公司2018年度的利润情况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华创新企业请求分配天尚公司2018年利润60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广华创新企业未能提交具体分配方案，而天尚公司《2018年度合并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显示天尚公司2018年净利润为负数。广华创新企业不认可该份审计报告，请求对天尚公司2018年利润进行审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广华创新企业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份审计报告；其次，股东请求分配利润，除需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外，还需公司股东之间通过决议形成利润分配方案。广华创新企业请求对2018年利润进行审计，只能证明天尚公司的利润情况，并不能证明天尚公司的股东形成了具体的利润分配决议，故本院对其审计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广华创新企业主张的其知情权受到损害，无法知晓天尚公司的利润情况和利润分配情况，从而导致其举证困难的问题，因广华创新企业就其知情权已提起股权知情权诉讼并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其知情权可通过相关判决的执行而得到实现，天尚公司是否存在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可通过行使知情权的途径获得，故广华创新企业仍需就天尚公司存在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华创新企业主张有关公司利润分配的举证责任应由天尚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广华创新企业未提交具体利润分配方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股东滥用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造成损失，其在本案中请求分配天尚公司2018年利润6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华创新企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理费53800元，由广华创新企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