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刑终445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腾竹，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住元氏县，2017年6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8年3月1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警大队东环中队抓获,晋州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19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藤竹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冀018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藤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硕公司）注册地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注册经营范围是“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投资咨询（金融、证券、期货投资除外）、投资管理（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赵某（已判决），公司负责人系董腾竹，其他管理人员有梁某、郑某、智某、张某2等，为非法获利，昌硕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在晋州市，并发展代办员，制作、发放虚假宣传资料，通过代办员以支付9％高利息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晋州代办处的负责人是被告人郑某和张某（均已判决），会计是被告人王某（已判决）。自2014年8月开始，通过甄某和尹某（均已判决）二人在晋州市张家庄村、北口村等15个村分设代办点并发展代办员，通过各代办员非法吸收253名集资群众集资款594.6万元。根据公安机关在赵某的女儿赵某家提取的部分存放账目，经河北中瑞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昌硕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总收入11207671元与支出情况，用于投资上海玉硕艺术品有限公司款项为2648000元，用于发放人员工资及缴纳人员保险费用为857721元，用于广场舞大赛活动费用及演出费用为11406元，购车费用为400065元，日常费用1250772元，用于办公场所租赁费、物业费、风险抵押金费用为507612元，用于客户返本、息、对现费用为3335782元，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取现金额为2814250元。经查大部分现金由赵某支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的经过，集资群众先后报案。2、2017年3月6日晋州市公安局向石家庄市工商管理局调取昌硕公司的工商登记，证实昌硕公司经营范围系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投资咨询(金融、证券、期货投资除外)、投资管理(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3、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赵某辨认出昌硕公司的董腾竹。4、同案犯梁某供述，证实其是在2014年8、9月给昌硕公司老板董腾竹当司机，董腾竹、赵某、郑某、智某都是公司老板，大老板是董腾竹，其拉着董腾竹、赵某等到晋州送过宣传手册，昌硕公司吸收的存款都在董腾竹、郑某手里，其只拿工资。董腾竹让其给过赵某一万元钱，前面还有三次是董腾竹把钱给了刘某，其开车拉刘某去的，把钱给的赵某。刘某是公司的财务经理。大数额的支出需刘某、赵某签字，董腾竹签字也能报销。5、同案犯赵某的供述，昌硕公司晋州分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梁某、郑某、董腾竹、张某、智某他们都来晋州了，后来郑某、董腾竹、智某他们三个就不过来了，梁某偶尔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张某负责。2015年年初其刚到公司的时候董腾竹在昌硕公司待了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面他都在总经理办公室，都是他指挥郑某、梁某、张某，他们有什么事都是找董腾竹商量，不找其商量，其的签字也是董腾竹安排并写好字让其模仿练习在财务开支上签字的，其的工资也是董腾竹定的一个月给其两千，他让其办张卡说把工资直接打卡上，其没有办卡后面都是张某给其现金。6、同案犯张某供述，2014年9月份，郑某跟其说要去晋州市开个下属公司（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2014年10月份在晋州市朝阳南区，董腾竹和郑某跟房东谈的租金，由董腾竹做主决定租房的地点和租金的数额。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由董腾竹、郑某、梁某、赵某、智某、张某2经营管理。其们将钱都打到总公司或赵某的账户去了，银行卡由公司会计保管，钱只有董腾竹和郑某能支配，他们将钱具体干什么其不清楚。昌硕公司晋州分公司一共吸收存款约600多万元。7、同案犯郑某供述，其在昌硕公司时，董腾竹、智某都找过其让其去下面发展业务，其通过关系和董腾竹一起到晋州找到晋州市的尹某。当时是董腾竹和房东谈的租金，房租大概2万元左右，谈好房租后董腾竹将租金给了张某，张某将房租给了房东并与房东签了租房协议。董腾竹负责全面的工作，公司法人赵某也听董腾竹指挥，公司在石家庄市，办公地点的租金是董腾竹出的钱，办公地点的办公用品也是董腾竹让梁某买的，晋州分公司的房租也是董腾竹出的钱，公司宣传品的印制是董腾竹让张某2印制的。公司在石家庄市办公地点的租金是董腾竹给了梁某一张银行卡，让梁某拿着这张银行卡去交的房租，办公用品其跟梁某、董腾竹一起去看过，由梁某买回来后找董腾竹报销的，晋州分公司办公地点的房租是董腾竹谈的，租金也是董腾竹出的，谈租金和交房租时其都在场，公司宣传品印制时张某2找董腾竹要的营业执照，将营业执照印在宣传品上。宣传品是张某2做好后报给董腾竹，董腾竹同意后让梁某找的广告公司印制的，梁某找来自己开广告公司的姨夫来印制公司的宣传品，梁某的姨夫来后让董腾竹坐在办公桌后面照相，董腾竹不照，董腾竹让梁某的姨夫坐在办公桌后面由广告的工作人员给梁某姨夫拍的照片。董腾竹安排其们开展吸收存款的业务，董腾竹亲自来过晋州四次催促从老百姓手里吸收存款业务进展。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昌硕公司担任会计和出纳。2015年2月赵某来到公司，赵某是公司的法人，刚开始没有什么业务。董腾竹让其交过一次房租，并给其一张户名董某（董腾竹儿子）的银行卡，梁某带其取的钱，后其交了房租。张某吸收集资款后由其打入张某提供的银行卡上，赵某负责返款和大额的报销签字，其离职后张某接手了财务。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4年11月17日其到昌硕公司入职，面试后陈某带其到一个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见到了董腾竹和梁某，他们两个介绍了公司投资人实力，董腾竹和其谈工资待遇。上班之后其去见的董腾竹和梁某，因为董腾竹不懂私募基金业务，其简单的和他介绍了一下私募基金的运作流程，介绍完以后董腾竹让其做石家庄市区的业务总经理。后没有发行。2015年1月份，董腾竹给其说他去上海出差了，董腾竹出差后赵某和郑某就把2015年5月份的工资给停了，其就自动离职了。其来公司开展基金业务也是董腾竹安排的。其上班前两个月的工资也是董腾竹审批签字后会计发放的。其跟董腾竹说的网站制作，董腾竹批准后其与网站制作方接触的，网站制作费用合同和网站制作费用支出单是其拿给董腾竹的，董腾竹审批签字后其将合同和费用支出单交给财务，会计直接将钱转给网站制作方。赵某是公司法人，张某负责晋州市和元氏县的业务，除去日常开销和返息其将剩余的钱存到赵某的个人银行卡上，公司宣传品、公司简介还有产品册的印制财务开支是郑某和董腾竹审批签字后财务会计将钱支出交给梁某，梁某去印制。公司解散前其将公司的全部账本和凭证交给赵某。10、证人杨某证言，其在元氏县开了一个广告公司，其知道昌硕公司，其给他们公司做过背景墙还有屋内墙上的公司简介。是张某找其去的，其没有给他们公司做过宣传册，张某找其给他们公司做过宣传单页。2015年3、4月份其去他们公司干活，当时董腾竹、郑某、张某、梁某还有其，其们几个都在老板那个屋里坐着聊天，那个屋里办公桌后面挂了一幅画，董腾竹给其说：“大辈，你坐桌子后面照个相吧。（论乡亲辈其比董腾竹的辈大，所以董腾竹叫其大辈）其看桌子后面的画挺漂亮，也是出于好奇就坐那照了个相，当时是张某给其照的，照完后其也没在意，过了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其干活的时候看到他们公司的宣传册了，其随手翻了翻看到写着董事长赵某上面用着其的照片，其就问张某怎么用其的照片，张某说你形象好就用你的照片了，因为当时其在他们公司干活时跟他们公司的人都挺熟，其就没深究这个事。其在那干活的时候见公司的人都非常尊敬董腾竹，闲聊中听公司的人说公司有什么事都要和董腾竹商量。11、被害人张某1、褚某等人的陈述及昌硕公司受理情况统计表，证实昌硕公司在晋州市各代办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吸收存款数额共计594.6万元。自2014年8月至案发，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秦某吸收存款94.1万元，涉及41户。昌硕公司在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刘某吸收存款81.2万元，涉及35户。昌硕公司在晋州镇张家庄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张某在该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2.1万元，受害人42户，李某为晋州市桃园镇西小留村代办员，在该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0.5万元，涉及31户；代办员张某吸收存款82.1万元，涉及42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小樵村的代办点代办员王某1吸收存款117.85万元，涉及14户。昌硕公司在的代办点代办员焦某吸收存款35.61万元，涉及13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甄某1吸收存款18.84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张某1吸收存款11.5万元，涉及4户。昌硕公司在东里庄镇南寺村的代办点代办员侯某1吸收存款12.6万元，涉及8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大樵村的代办点代办员梁某1吸收存款5万元，涉及4户。昌硕公司在的代办点代办员高某1吸收存款5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蒋某吸收存款5.8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刘某吸收存款0.6万元，涉及1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长召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尹某2吸收存款59.4万元，涉及38户。12、被告人董腾竹的供述，2014年9月下旬郑某又找其说昌硕公司成立了，让其过去上班。其说去公司看看再说吧，过了两三天郑某开车带着其去了该公司，在公司里给其说，让其琢磨一下怎么把字画市场干起来，其说看看吧，之后其去了该公司有七八次，去了就是在公司里坐会儿就走，什么也没有干过。13、昌硕公司制作的虚假宣传册，介绍该公司投资及受益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某，但附有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照片头像为杨某。14、河北中瑞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报告，证实部分集资款去向。15、赵某支款凭证，证实其支取集资款的事实。16、晋州市法院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的处罚情况。17、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董腾竹被抓获的经过。18、前科证明,证实董腾竹无违法犯罪前科。原判认为，被告人董腾竹为昌硕公司实际负责人掌控昌硕公司，未经国家批准,伙同他人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论处。该案中，昌硕公司设立后采用虚假宣传诱使集资群众投资，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董腾竹矢口否认犯罪行为，但有集资群众的指认、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证据之间能形成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董腾竹的犯罪事实和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被告人董腾竹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董腾竹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根据晋州市法院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同案各被告人的处罚情况，结合本案被告人董腾竹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董藤竹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董藤竹的违法所得594.6万元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原审被告人董藤竹上诉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不是昌硕公司负责人，且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量刑过重，且被判处追缴违法所得594.6万元，属判决错误。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董藤竹伙同其他同案犯以昌硕公司名义，未经国家批准，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上诉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理由，因其系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实施犯罪，故不成立单位犯罪，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提出不是昌硕公司负责人，量刑过重以及不应被判处追缴违法所得594.6万元之理由，经查，本案其他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实，其在昌硕公司系负责人，且所起作用相对较大，故原判对其量刑适当，但昌硕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上诉人董藤竹和其他同案犯共同作用所为，系共同犯罪，故董藤竹与其他同案犯应共同承担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的退赔责任，故对原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董藤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董藤竹的违法所得594.6万元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三、对集资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占栓审判员  戚风祥审判员  邵彩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