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立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金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东五里营三村工业园**车间。法定代表人：杨以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歌，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汶上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金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总金额为923679.606元，且未认定货物质量存在瑕疵，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所有货物的货款总额为923679.606元，对于被上诉人出示的对账单，虽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但从上诉人留存的对账单来看，仅仅是证明了被上诉人所送货物的数量，而没有价款，并不能计算出金源公司所送货物总价款为923679.606元。事实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由于工艺的改进，双方口头商定价款为每台套15000元，货款总计为750000元。上诉人已付货款471198元。由于被上诉人提供货物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故上诉人未偿付剩余货款，完全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其次，一审判决未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脱漆严重导致锈蚀，有部分配件不全，且被上诉人亦未补货。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出具的验货证明，照片足以反映出客观事实。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判决以验货证明，照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为由，未予以采信，对客观存在的质量瑕疵视而不见，不予以认定。二、上诉人不应偿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存在瑕疵，且双方并未对账，而且，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为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货款。对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由于上诉人要求改进工艺并增加喷漆喷塑的工艺。组焊一套车架的价格增加为15843.4元，一套车架喷漆喷塑工艺的价格为4681.6元，每套车架共计增加至20525元。每套车架不包括喷漆喷塑的价格都达到了15843.4元，双方不可能达成每套车架15000元的合意，明显与事实情况不符，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进行供货，经过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质量检验后接收，上诉人在两份对账单中分别对于所供货物的单价和数量都签字认可，在第一份对账单中有明确的单价，在第二份对账单中对于供货数量也有明确的对账，并写有“核价后回传供货商”，核的就是第一张对账单中的单价，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对账，上诉人认可每套车架的单价，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二、上诉人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以及国家标准（未标注公差标准）GB/T1804-2000履行合同，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合同第五条约定：“按图纸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到货15日内提出”，上诉人收到货后，时隔半年左右后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关于货物的对账单，质检员以及仓库收货员都签字确认了，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并且在供货期间有问题已当场解决，不存在遗留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抽检单和照片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而且上诉人也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到货15日内提出关于质量问题的异议，照片中标注的偏差及脱漆现象也是上诉人自己在后期安装时不规范和更改工艺造成的，均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弘德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共计522463.1元。利息以522463.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0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弘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源公司（即供方）与弘德公司（即需方）于2019年3月6日签订了《底盘件制作合同》，合同约定：金源公司向弘德公司交付50台人车车架总成（含附件），型号2100A-000000，每套单价为13000元，价格为约定价格（不包含酸洗磷化电泳喷涂），如有浮动另行计算多退少补。同时合同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结算的方式及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协商一致，车架的工序增加上酸洗、磷化、电泳和喷涂。合同签订后，金源公司将大部分货物交付给弘德公司，尚有部分零部件未交付。弘德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共计向金源公司支付了471198元货款，至今仍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弘德公司主张金源公司所供货物不合格，不仅配件不全而且存在质量问题，弘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汶上弘德结构件抽检单（供货单位：金源公司）及质量问题照片一组。金源公司对弘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弘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弘德公司单方制作，且弘德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到货15日内提出的约定，照片中标注的偏差及脱漆现象实际是弘德公司后期安装过程中造成的。2020年1月7日，双方就涉案的人车车架总成（含附件）进行了对账。金源公司提交了两份金源公司对账单，弘德公司对金源公司提交2020年1月7日的两份对账单均无异议。两份对账单上均有弘德公司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的签字，其中一份有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立露和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以然的签字。对账单约定了涉案货物的件号、名称、单台数量、状态、单价、喷塑单价、合计、到货数、欠数。涉案人车车架总成（含附件）的单件产品的总金额＝到货数×总单价＝到货数×（单价＋喷塑单价）。盖板焊合的总金额＝100×（38＋7.22）＝4522元；右后支脚的总金额＝50×（56.7＋22.61）＝3965.5元……连接盘的总金额＝30×（720＋140.6）＝25818元，合计金额为923679.606元。金源公司主张指挥车钣金件总金额为43000元，但对账单中虽包含了指挥车钣金件，但是未明确其单价及到货数，无法确定其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2020年1月7日，双方就涉案的人车车架总成（含附件）进行了对账，对账单约定了涉案货物的件号、名称、单价、数量、到货数、欠数及合计金额，涉案货物合计金额为923679.606元。弘德公司对金源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7日的两份对账单均无异议，且弘德公司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法定代表人姚立露和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以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金源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单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弘德公司已经支付了471198元的货款，所以弘德公司欠付金源公司货款452481.606元（923679.606元－471198元）。对于金源公司主张的要求弘德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22463.1元的诉讼请求，超出452481.60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金源公司其他诉求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对于金源公司要求弘德公司以522463.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0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双方之间在2020年1月7日进行了对账才确定货物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所以利息应以452481.6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综上，判决如下：一、弘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源公司货款452481.6元及利息（利息以45248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金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金源公司负担605元，弘德公司负担390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弘德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货物建立了一个工作群，群主是姚立露，成员有弘德公司质检员还有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以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证实了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将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反馈。经庭审质证，金源公司对弘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6月1日至17日的聊天记录没有异议，对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质量问题，供货期间现场已经全部解决了，而且这份聊天记录也体现出弘德公司变更图纸工艺。本院审查认为，金源公司认可存在该工作群，本院对弘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弘德公司应否支付金源公司剩余货款。关于货款总额，金源公司提交了两份货物明细和一份对账单，弘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对账单中列明了到货数量，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立露、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和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以然的签字，落款时间是2017年1月7日；其中一份货物明细列明了涉案货物的件号、名称、单台数量、状态、单价、喷塑单价、合计、到货数、欠数，该货物明细中到货数量与对账单中的到货数量一致，且有弘德公司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的签字。弘德公司主张上述货物明细中质检员和仓库确认人的签字仅代表其货物数量的认可，不代表对货物价格的认可，其认为应当以双方口头约定的单套15000元来计算货款总额。本院认为，弘德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1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源公司提交的货物明细中列明了货物单价和合计，且有弘德公司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的签字，一审法院以该货物明细中列明的价格计算货款总额并无不当。关于货物质量，双方签订的《底盘件制作合同》中约定如有异议到货十五日内提出，弘德公司认可金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9年年底，弘德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提出异议已经超过十五日的异议期，且弘德公司质检员郭敬敬、仓库确认人崔建志已于2020年1月7日在货物明细中进行了签字，应视为弘德公司对金源公司货物质量的认可。综上，弘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由上诉人汶上弘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