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6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德福敬老院，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宝塔湖建材厂内。代表人：徐小苹，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安家，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安国，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姣，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康，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新县德福敬老院（以下简称德福敬老院）因与被上诉人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福敬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养老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明确约定汤书英为普通全护级护理，收费标准也为普通护理，按照《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和《湖北省养老服务机构服务质量规范（试行）》的规定，以及汤书英本人进入敬老院时的实际状况（行走、吃饭均正常），汤书英应为介助老人，一审认定汤书英是介护老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在汤书英如厕时安排护理人员在旁陪护协助的事实缺乏依据。无论是介助老人还是介护老人，按照行业规范，护理标准都是“24小时值班”而非“24小时陪护”，双方既未在合同中约定24小时陪护，也无法律规定敬老院有24小时陪护义务。其在被护理人员居住的房间设置有呼叫器，被护理人员有需要时可通过呼叫器呼叫护理人员提供帮助。而汤书英自行如厕，并未呼叫护理人员，因自身原因摔伤，后才呼叫护理人员，护理人员在收到呼叫后及时赶到现场进行了处理并通知家属，其已经履行陪护协助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对汤书英的摔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汤书英的受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答辩称：汤书英老人的交费标准和护理级别都是按照敬老院的最高标准，一审认定汤书英为介护老人无误。家属委托德福敬老院24小时保障老人安全，当初养老院对其进行了承诺，却在一审时说晚上只有人值班没有人陪，实际上也没有人值班，第二天下午才将老人送去医院，敬老院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责任毫无道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福敬老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68,974.92元；二、由德福敬老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德福敬老院（甲方，系养老机构）与汤书英（乙方，系代养人）及王家康、王安国（丙方，系代养人亲属）签订《养老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护理服务，乙方入院时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状况、生活自理能力及政府有关标准，确定乙方护理等级，并按约定收取相应的床位、护理、伙食等费用；乙方被确定为介护老人护理，乙、丙方按规定应每月支付代养费合计2,400元整，其中含床位费300元、护理费1,600元、伙食费400元、其他费用100元。同时第三条第五款约定，因甲方工作人员的疏忽，致使乙方在代养期间产生食物中毒或其它身体健康损害时，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等等。根据德福敬老院老人护理级别标准，介护老人护理的内容包括：24小时值班，打扫环境卫生，整理床铺，定期清理饮水机，换洗衣被，开展娱乐活动，送餐倒水，清洗餐具，协助漱口、洗脸、洗澡、洗头，倒洗便器，观察身体状况，疾病报医，联系家属。协议签订后，王家康、王安国将汤书英交由德福敬老院代养，并按约定于当日向德福敬老院支付了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的代养费2,400元，德福敬老院安排护理员陈连香（未获得相应的护理资格证书）为汤书英提供护理服务。2018年4月30日23时许，汤书英下床如厕时不慎摔倒受伤，在按了床铃后，德福敬老院护理员陈连香立即起床，将其扶起后电话告知汤安家其母亲摔伤的情况。2018年5月1日下午，德福敬老院安排人员与汤安家一同将汤书英送往阳新县人民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左（L）侧股骨正侧位片；意见：左（L）侧股骨粗隆间骨折，骨折对位对线欠佳。建议结合临床复查。2018年5月2日，汤书英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L）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子宫癌？子宫脱垂？外阴癌？。汤书英住院治疗8天，共支付医疗费2,350.46元，其中个人支付1,061.6元，医保报销1,288.86元。2018年8月17日上午，汤书英在阳新县人民医院放射科检查，检查费为115元，检查所见：左（L）侧股骨正侧位片；意见：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骨折端错位。2018年10月26日，汤书英在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科检查，检查费为115.92元，诊断意见：左（L）侧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并髋关节骨性关节炎；左（L）侧股骨骨质疏松。2018年12月24日，汤书英的伤情在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费为1,800元,鉴定意见：因外伤致左股骨转子间粉粹性骨折、畸形愈合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2%，该伤属九级伤残。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2019年1月1日，汤书英去世，阳新县兴国镇卫生院于2019年1月2日向汤安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汤书英死亡原因为心衰（骨折后遗症）。一审法院另认定：本案死者汤书英于1938年10月3日出生，住阳新县××镇三眼井，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汤书英父母和丈夫王金生均先于其死亡，其与丈夫生前共生育四子女即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一审法院认为：汤书英生前作为乙方，王家康、王安国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德福敬老院签订《养老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和德福敬老院的收费标准，汤书英的护理级别标准为介护老人护理。介护老人的日常生活需要依赖他人代为操持，汤书英入住敬老院时已80岁高龄，且患有疾病时有疼痛，德福敬老院及其护理员在汤书英入院代养时已知晓。汤书英下床如厕时，德福敬老院理应特别注意，安排护理员在旁陪护协助，而当时护理员在睡觉，直至汤书英摔倒按响床铃后才察觉，汤书英虽经送医治疗，但经鉴定构成伤残。德福敬老院显然对汤书英护理方面存在疏忽，未尽到护理职责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德福敬老院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汤书英摔伤，应对由此给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德福敬老院关于免责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病例材料和医疗票据佐证，扣除医保支付部分，据实计算为1,176.6元(1,061.6元+115元)；2.残疾赔偿金，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主张31,889元（31,889元/年×5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服务合同纠纷，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主张数额分别为1,000元、1,200元，但无相应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根据汤书英的伤情和在当地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分别酌定为500元、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汤书英住院8天，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主张数额为80元／天×8天＝640元，法院依法核定标准为60元／天×8天＝480元；6.营养费，法医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每日按30元,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主张2,7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护理费，法医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80日，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主张按照湖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为17,280元(35,214元／年÷365日×18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1,915.92元(含检查费115.92元和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综上，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的各项损失合计56,541.52元，故德福敬老院应赔偿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各项损失56,541.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福敬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各项损失56,541.52元；二、驳回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汤书英入住德福敬老院后，被安排住进双人间，床头安装呼叫铃，房间内设卫生间。护理人员集中在同楼层值班室值班。日常由敬老院服务人员送餐到老人房间，老人自主进餐。本院认为：汤书英及其家属与德福敬老院签订的《养老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中并未确定汤书英的护理级别和具体护理标准。一审法院系根据德福敬老院自述的收费标准（2019年全护级护理费为1600-1800元/月）确定汤书英为介护老人护理标准。按照德福敬老院公开的“老人护理级别标准”，介护老人护理标准为“24小时值班……协助漱口、洗脸、洗澡、洗头，倒洗便器”等，并无24小时专人陪护的内容，双方协议书中对于具体护理标准也无特别约定。汤书英发生摔倒事故时已入住敬老院近一个月，其本人及家属对于其日常生活居住情况，包括护理人员在值班室值班，并非一对一24小时同起居陪护等内容应当明知，而其本人及家属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接受该护理标准。在设置有床铃的情况下，汤书英如有如厕护理需要，可随时呼叫护理人员提供服务，但其因自身状况摔倒后才呼叫护理人员。护理人员随后立即赶到并电话通知家属，已经尽到服务合同义务。汤安家、王安国等在明知护理人员并不随老人同起居，未约定一对一陪护的情况下，要求德福敬老院无论是否接到呼叫均应24小时随时照顾老人如厕防止摔倒，不仅缺乏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亦实属强人所难。德福敬老院关于其已经履行陪护协助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德福敬老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均由汤安家、王安国、王春姣、王家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张玮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