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2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怡景大厦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0M。负责人曹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梓博，男，201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1。法定代理人：肖爱惜，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23。系余梓博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琳，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常春，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周卓思，女，201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627。法定代理人：周为标，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周屋，公民身份号码441************432。系周卓思父亲。法定代理人：黄利玲，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2*****，公民身份号码441************844。系周卓思母亲。原审被告：周为标（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黄利玲（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陈丹纯，女，201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濠江区河浦街道桥东中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0。法定代理人：陈钦武，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濠江区河浦街道桥东中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5。系陈丹纯父亲。法定代理人：陈美卿，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濠江区河浦街道桥东中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01。系陈丹纯母亲。原审被告：陈钦武（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陈美卿（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陈梓亮，男，200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3。法定代理人：陈国鑫，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3。系陈梓亮父亲。法定代理人：周婉敏，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85。系陈梓亮母亲。原审被告：陈国鑫（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周婉敏（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汕头市华新小学，住所地汕头市华侨新村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59W。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武，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梓博，原审被告周卓思、周为标、黄利玲、陈丹纯、陈钦武、陈美卿、陈梓亮、陈国鑫、周婉敏、汕头市华新小学（下称华新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9408.52元(差额为25878.03元)；二、余梓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华新小学的工作人员未及时劝阻、制止学生的危险行为，存在疏于管理、教育不到位、保护不力等不足之处，故华新小学依法应对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主张已尽到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酌情认定华新小学对原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华新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9408.52元。首先，华新小学管理规范、教学要求严格，在校老师认真负责，一直以来受到上级教育机关和学生家长的一致好评。在日常管理教育中多次要求学生在学校教室、过道上不得追逐。其次，本次事故事发突然、防不胜防，学校在余梓博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医，让其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也多次安排各方学生家长见面协调。综上，华新小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本次突发性事件过错较小。二、余梓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应由余梓博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他3名原审被告即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学校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余梓博在通道上对走在后面的周卓思大声吼叫，并喷口水在周卓思脸上，后余梓博马上跑开，刚好与迎面跑来的陈丹纯、陈梓亮发生碰撞，致使自身摔倒受伤。由此可见，余梓博嬉戏追逐在先，对自身受伤结果负有主要过错。本次受伤事故是学校和老师在合理的注意范围内难以预见的偶然性、突发性事件，不应将主要责任归因于学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余梓博大声吼叫、喷口水等一系列在先行为，没有认定余梓博的受伤结果与自身行为的直接因果关系，没有认定余梓博对本案事故负有主要过错，仅仅判决余梓博承担15%的赔偿责任，而判决华新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保险公司认为各方合理的责任分配应由余梓博承担55%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被告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余梓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卓思、周为标、黄利玲共同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2018年11月2日第一节课下课后课间休息，余梓博突然走过周卓思身后嘲她耳朵吐口水并大声吼叫，之后余梓博朝走廊走，出去时就撞到其他班级同学，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肢体碰撞。原审被告陈梓亮、陈国鑫、周婉敏共同答辩称，事发过程是余梓博跑过来，陈梓亮想去上厕所，陈丹纯在他们二人中间，余梓博与陈丹纯发生碰撞，陈梓亮没有与余梓博发生碰撞。原审被告陈丹纯、陈钦武、陈美卿没有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华新小学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处理。余梓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华新小学立即共同赔偿余梓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康复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165.07元；二、周为标、黄利玲、陈钦武、陈美卿、陈国鑫、周婉敏对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华新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余梓博与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均系华新小学的学生。2018年11月2日上午课间休息期间，余梓博与周卓思在教室门口戏耍，随后在通道奔跑，在此过程中，又与迎面奔跑而来的陈丹纯、陈梓亮相撞，致余梓博摔倒在地受伤。事发后余梓博被送往汕头市**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右股骨中段骨折。余梓博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23925.07元及其他费用300元，陈丹纯垫付3300元，陈梓亮垫付1000元。华新小学向保险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00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约定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万元，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万元，学校累计赔偿限额1500万元；上述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余梓博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构成伤残。2、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2000元。3、护理期105天，营养期90天（建议：护理期内，住院期间17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出院后73天及后续手术治疗1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1800元）。余梓博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华新小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余梓博可以直接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关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及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分担的问题，结合余梓博的自述、各被告的陈述以及监控视频资料，综合分析：余梓博与周卓思在教室门口戏耍，在通道又与迎面奔跑而来的陈丹纯、陈梓亮发生碰撞，致余梓博摔倒受伤。由于余梓博与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均未能及时观察周围的环境，且安全意识不够牢固，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华新小学的工作人员未及时劝阻、制止学生的危险行为，存在疏于管理、教育不到位、保护不力等不足之处，故华新小学依法应对余梓博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主张已尽到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偶然性和突发性、学生的年龄及伤害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华新小学对余梓博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对余梓博的损失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余梓博自负15%的责任。因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监护人即周为标、黄利玲、陈钦武、陈美卿、陈国鑫、周婉敏依法应对余梓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华新小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各被告对本案责任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丹纯为余梓博垫付医疗费3000元及其他费用300元，陈梓亮为余梓博垫付医疗费1000元，余梓博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垫付的费用应在赔偿时予以剔除。对陈丹纯及陈梓亮主张其垫付的其余部分费用，因无法提供相应的依据，余梓博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余梓博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医疗费为23925.07元，救护车费用及检查费300元，合计24225.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梓博住院天数17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700元。3、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为20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内，住院期间17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出院后73天及后续手术治疗1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按住院期间150元/天、出院后120元/天计算，为16110元（17天×2人×150元/天+73天×1人×120元/天+15天×1人×150元/天）。余梓博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为18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交通费：余梓博虽未能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但考虑到余梓博合理的住院期间及复诊时必要的陪护人员的费用，客观上需要支出一定交通费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的数额为800元。余梓博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为150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306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4695.07元，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应分别赔偿余梓博3235元。因陈丹纯已垫付3300元，其垫付的金额已超出应赔偿的金额，故无需再赔偿余梓博，其已付超出赔偿部分由其与余梓博另行处理。陈梓亮扣除已垫付的1000元，还需赔偿余梓博2235元。保险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余梓博45286.55元。其余损失由余梓博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周为标、黄利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梓博的损失3235元；二、陈国鑫、周婉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梓博的损失223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梓博支付赔偿金45286.55元；四、驳回余梓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由余梓博负担39元，周为标、黄利玲负担42元，陈国鑫、周婉敏负担3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615元；受理费余梓博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周为标、黄利玲、陈国鑫、周婉敏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余梓博。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多次组织保险公司与余梓博法定代理人等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对责任承担的意见差距较大，互不退让，致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校园伤害引起的健康权纠纷。一审认定余梓博右股骨中段骨折的损害后果与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存在因果关系事实清楚，确定余梓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以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4695.07元合法有据，且各方当事人对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保险公司的上诉和余梓博的答辩以及其他各方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新小学和余梓博应承担的责任大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余梓博与周卓思在教室门口戏耍，随后在通道奔跑，在此过程，又与迎面奔跑而来的陈丹纯、陈梓亮相撞，致余梓博摔倒受伤。尽管各方对余梓博是否存在对周卓思大声吼叫、喷口水的行为有争议，但可确认的事实是余梓博奔跑后冲撞到其他同学而致其自身受到伤害，因此，余梓博相对于原审被告周卓思、陈丹纯、陈梓亮等，应承担较大责任。一审判决酌定余梓博承担15%责任明显偏低，本院予以纠正。华新小学虽负有预防发生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事故和关照义务，在本案中也确实存在未及时劝阻、制止学生危险行为和疏于管理、保护不力等过错，但结合余梓博致伤行为存在突发和不可预见，事发后又第一时间将余梓博送医，确保其得到及时有效治疗的实际情况，而且，学校作为公益教育机构，不能过分苛责加大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否则有悖公平合理原则，给教育活动带来不利影响，甚至直接损害学生利益。一审判决确定华新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高，二审予以纠正。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定余梓博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华新小学对余梓博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华新小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平安校方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余梓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赔偿余梓博的损失为35582.29元（64695.07×55%﹦35582.29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华新小学承担余梓博70%损失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出华新小学承担余梓博30%损失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能根据余梓博和华新小学的过错作出相应的认定和处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余梓博经济损失35582.29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247元，被上诉人余梓博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预交，本院退还其200元，被上诉人余梓博负担的2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