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443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昌，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深圳市龙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某忠，广东嘉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粤0309刑初3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13日5时许，被告人王某昌酒后回到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的家中，与其妻子即被害人孟某菊发生争吵，随后王某昌用胳膊搂住孟某菊的脖子强行将孟某菊从主卧室床上拉起至对面卧室内，并将孟某菊推倒在该卧室的床上，王某昌用拳头殴打孟某菊胸口部位，王某昌父母听到呼喊进入房间后王某昌遂停止殴打。随后双方至房间走廊，王某昌用力推孟某菊胸口部位致使孟某菊被推倒在地。王某昌的殴打行为致使孟某菊左侧第5、6前肋骨骨折（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王某昌因本案殴打被害人孟某菊的行为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6月8日，被告人王某昌在期满被解除行政拘留后被刑事拘留。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犯罪嫌疑人王某昌的正侧面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昌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3.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说明：未查询到被告人王某昌违法犯罪记录。4.检查笔录：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昌进行全身检查，未发现任何物品。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孟某菊提交的一份谅解书：经多方思量，考虑到孩子的成长，谅解人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张某海和吴某的保证，本人愿意再给王某昌一个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暴力伤害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机关对其从宽和从轻处罚，暂不予羁押，让其早日回归社会，积极正面生活和工作以观后效。同时本人声明，如果王某昌以后故态复萌，又来骚扰本人，本人近亲属及本人律师的生活工作，本人将坚决控告其所犯的故意伤害罪和重婚罪，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6.王某香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书。7.抓获经过：2019年5月28日，王某昌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后孟某菊经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为轻伤二级，民警于2019年6月8日将王某昌传唤至龙城派出所接受调查。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对王某昌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9.情况说明：民警前往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咨询法医，向其咨询之前被害人孟某菊的法医检验回执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各有不同的原因，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的法医表示在此之前公安机关已向其制作过相关问题的笔录，并且检察院也通过电话询问过相关问题，其表示不愿配合。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孟某菊的陈述：2019年5月13日早上5时许，我老公王某昌酒后回到家，用手拽着我的左胳膊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对面卧室，推倒在床上，右手握拳击打我的胸口和左侧肋骨，打了约三四分钟，后来他父母进来了，他就不再打我了，我爬起来刚走到卧室门口，他又把我推倒到走廊地上，用拳头打我的胸口和肋骨，打了约一两分钟。之后王某昌离开家。早上8点，我在自己工作的医院（龙华人民医院）做了检查，拍了X光片，因为X光没有那么精准，看不到肋骨有骨折，医生建议我休息三天后再去拍CT。晚上20时许，我报了警。2019年5月17日，我去龙华人民医院复查，拍了CT，从CT上可以看到三根肋骨骨折，医生给我打了绷带，并告诉我骨折后半个月骨痂会形成，这时再复查会看得更清楚。2019年5月27日，我去龙华人民医院复查，拍了CT，确认左侧5、6肋骨骨折。2019年5月30日下午，我去找法医（一名小伙子）问是以什么标准判定的轻微伤，法医让我去三甲医院再拍CT。2019年5月31日，我去港大（深圳）医院拍了CT。2019年6月1日，我又去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拍了CT。三家医院结果一样。我被王某昌殴打后，没有做任何剧烈运动。我被王某昌殴打后，游过两次泳，第一次是2019年5月15日，我游的动作非常小，游的时候肋骨处就会有些疼，大部分时间在浅水区看着孩子；第二次游泳是几天后，这时我已经拍了CT，知道有三根肋骨骨折，基本没有游泳，只是在浅水区看儿子玩水。我之前每天早上都会起来跑步，被王某昌殴打后我就停止了，不过我爸爸会陪我散步。被王某昌殴打后我不敢深呼吸，睡觉不敢翻身，不敢咳嗽。2019年6月9日，经过多方思量，我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谅解书，想让他认错悔改，但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决定不再谅解他。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香（王某昌父亲）的证言：2019年5月13日3时许，王某昌从外面回到家中和孟某菊发生争吵，孟某菊用手抓王某昌的脸，王某昌用手推孟某菊，我和我老婆徐某珍把他们拉开，之后王某昌就离开家了。2.证人徐某珍（王某昌母亲）的证言：2019年5月12日晚上，王某昌在外面吃夜宵喝酒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突然听到孟某菊跟王某昌在吵架，我走到他们卧室的时候，我老公已经把他们拉开了，我看到王某昌的脖子和脸上被抓伤了。3.证人李某兰（孟某菊母亲）的证言：孟某菊很喜欢运动。孟某菊和王某昌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他们有时候会吵架，我听孟某菊说王某昌有过家暴行为。最近我和孟某菊一起生活，孟某菊在家里没有摔伤或者剧烈运动。4.证人吕某云（孟某菊同事）的证言：孟某菊在龙华区人民医院口腔科上班十五年左右。孟某菊最近上班期间没有受伤。那天早上孟某菊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顶班，她要去做检查，我问孟某菊是怎么回事，孟某菊告诉我她的肋骨被老公打了。5.证人武某（孟某菊同事）的证言：2019年5月13日至6月4日，孟某菊在上班期间没有请过病假，没有和患者发生矛盾，没有与患者发生冲突或被殴打，没有自己摔伤的情况。6.证人杨某妮（本案鉴定人员）的证言：第一次验伤时，孟某菊自诉手臂上有伤，胸部疼痛，并向我们提供了一张胸部的X光片，X光片显示未见有骨折，然后我们根据她手臂上的挫伤，给出的结果是不构成轻微伤。2019年5月19日，孟某菊再次找到我们，说因胸肋部疼痛去医院复查，并向我们提供了一张胸部CT片，CT片看出有一根肋骨像是骨折，其它两根不太明确，根据验伤“就低不就高”的原则给出的结果是轻微伤，并提醒她复查予以明确。2019年6月4日，孟某菊向我们提供了所有的复查结果，显示出左侧有两根肋骨骨折，于是给出的结果为轻伤二级。孟某菊的肋骨骨折是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的，具体致伤方式不能判断，从几次拍片的情况来看，片子上反映的情况是左侧两根肋骨骨折的位置相近且骨痂的形态相似，分析认为符合同一次外力作用所致。7.证人张某华（本案鉴定人员）的证言：给孟某菊做鉴定的时候，我和另一名鉴定人员杨某妮同时在场。第一次鉴定：2019年5月14日上午，孟某菊来我处做鉴定，什么资料都没带，问她哪里有伤她也不说，照片显示其左前臂有一处12.25cm2的皮下出血，所以做出的1553号初步鉴定结论是不构成轻微伤。第二次鉴定：我们根据CT片、X光片做出11611号鉴定意见书，这份鉴定书准确来说并不是一个结论，只是一个建议。可能是因为医院医生能力或仪器的原因，医生的结论比较含糊，我们认为暂时不能确定骨折情况，因为骨折形成的时间是根据骨痂判断的，所以让孟某菊待骨痂形成后再拍片以确定骨折情况。第三次鉴定：我们根据2019年5月17日（参考）、27日、31日、2019年6月1日的CT报告及2019年5月13日、31日的门诊病历做出11811号鉴定意见书。我们确定孟某菊的骨折是新鲜骨折，且形成时间约三、四周。现有的医学界力量不能对骨折的精确时间进行认定，只能判断是否是新鲜骨折。孟某菊的骨折属于轻微骨折，并不影响行走。骨折后若剧烈运动会加重骨折。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某昌的供述与辩解：我没有殴打孟某菊，她的肋骨骨折不是我造成的。2019年5月13日早上，我酒后回到家中，我老婆孟某菊已经睡下了，我因家庭琐事把她叫醒，与之发生争吵,我用一只胳膊搂住孟某菊的脖子强行把她从主卧室的床上拖到隔壁卧室,并用右手推她胸口把她推到床上，我父母听到呼喊过来把我们劝开。双方至房间走廊又发生肢体冲突，我又推了她胸口把她推倒在地上，之后我离开家。2019年5月14日，孟某菊去龙华人民医院做了检查，当晚我妈问她爸情况怎样，她爸说没事。2019年5月17日前，孟某菊没有肋骨骨折的常见症状，睡觉翻身正常，还去游了泳，还在小区里快走。2019年5月17日跟我提出骨折之后，她开始戴了两天绷带。五、鉴定意见1.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活体检验回执（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553号）：被鉴定人初步评定结论不构成轻微伤。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5年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1553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某菊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5年19日出具的法医活体检验回执（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611号）：被鉴定人初步评定结论为轻微伤。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5年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1611号）：建议伤后4周或至骨痂形成期再行胸部CT平扫复查予以明确。3.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6月4日出具的法医活体检验回执（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811号）：被鉴定人初步评定结论为轻伤二级。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2019年6月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广正[2019]法临鉴字第11811号）：被鉴定人孟某菊左侧第5、6前肋骨折，被鉴定人孟某菊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六、勘验、检查笔录深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9年6月10日10时30分至11时0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丽园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时形成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七、视听资料光碟一张：孟某菊等人在××华城游泳时的监控视频。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中数份结论不同的鉴定意见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孟某菊共做三次司法鉴定。第一次鉴定时，因孟某菊未提交任何资料，亦未告知鉴定人具体伤情，故鉴定人根据照片显示其左前臂有一处12.25cm2的皮下出血做出结论为不构成轻微伤；第二次鉴定时，因医学上骨折形成的时间需根据骨痂判断，故鉴定人建议待骨痂形成后复查以明确伤情，并做出初步评定结论为“构成轻微伤”，并非事实上的构成轻微伤；第三次鉴定时，根据骨痂形成情况及检查材料，鉴定人做出明确结论，确认孟某菊左侧第5、6前肋骨折，为新鲜骨折，骨折时间应为三、四周内。三份鉴定结论并不冲突，符合鉴定要求和医学规律，故采用最终鉴定结论即构成轻伤二级为定案依据。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被害人孟某菊的伤情是否为被告人王某昌故意所致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酒后把已睡下的孟某菊叫醒并拖拽且至少两次推被害人孟某菊胸部至其倒下，故意伤害的意图明显。案发当天孟某菊即出现胸部不适随后就诊，并根据医生及鉴定人的建议多次复诊拍摄胸部医学影像，最终确定系新鲜骨折，骨折形成的时间和案发时间相符。案发后至确定结论作出前，无证据显示孟某菊出现再次摔伤等可能导致骨折的情况。孟某菊骨折与王某昌的肢体暴力存在因果联系。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昌先前因同一事件被行政拘留10天，在执行刑期时予以折抵。根据被告人王某昌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某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昌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某昌并没有击打孟某菊的胸腹部，双方在争吵过程中相互推搡并不能构成孟某菊的轻伤；事发当晚，孟某菊向派出所报案时以及第二天做法医鉴定时，均没有提到肋骨疼，因此鉴定不构成轻微伤；事发第二天，孟某菊还进行了晨练跑步和快走和游泳，无法排除孟某菊因其他原因受伤的合理怀疑；二、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王某昌与孟某菊夫妻感情很好，生活十分和谐，本次冲突是因为家庭琐事引起，其并没有伤害孟某菊的主观故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判决王某昌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王某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昌故意伤害被害人孟某菊致其轻伤的犯罪事实。上诉人王某昌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生  荣审判员 王  恩  建审判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晨晔（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