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1064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当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079330693N。法定代表人：金凌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宇，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贇，该公司员工。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与被告杭州当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中，被告当贝公司申请追加吉林市零肆叁贰网络科技公司（以下简称零肆叁贰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了当贝公司的申请。本院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和7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康亚寒，被告当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宇、吴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视听作品《恐怖浴室》的网络传播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合法授权，原告享有涉案作品《恐怖浴室》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8年12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管理的“松果TV”应用中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视听服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应用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视听，并从中获取利益，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应予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当贝公司辩称，1.当贝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软件“松果TV”及涉案作品并非当贝公司提供，当贝公司经营的仅是“当贝市场”APP系统应用软件下载平台，平台上的相关软件均由软件开发者开发和上传，本案中的涉案软件和涉及侵权的内容均由零肆叁贰公司提供；2.当贝公司不具有主动审查当贝市场上架APP应用内部提供内容的法律义务且客观上也无法全面审查，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当贝公司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被告收到法院传票后，立即下架涉案APP，故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原告购买的“泰捷盒子”清洁性存疑，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公证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5.原告主张60000元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80号公证书中载明的留存于公证处的泰捷盒子的来源系经公证的在线采买，提交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书。被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其对公证视频中以下内容存疑：1.公证视频中登录的京东商城账号系原告代理律师账号，而非公证处提供；2.公证过程中搜索界面直接跳出了“泰捷电视盒子”，说明原告代理人曾搜索并浏览过该商品；3.当鼠标移至“一键购”时，系统自动跳出收件人为“孙相元”的收件地址，默认收件地址收件人也是“孙相元”，尽管最终购买时变更了收件地址，但收件人仍然是“孙相元”，填写的电话也是原告代理律师账号中的默认收件电话。故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使用公证机构清洁的京东商城账号进行购物，极有可能购买的是一件事先准备好的不清洁产品。另经被告调查，原告的重要合作伙伴“腾讯网”的运营方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同时为“泰捷电视盒子”开发者的大股东，故不能保证公证过程的公平性和清洁性。综上，被告认为（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书中的公证过程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故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余公证书的合法性也存有异议。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免责函，证明“松果TV”APP非被告开发，涉案电影作品非被告提供，被告经营的当贝市场APP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且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证据2.当贝市场分成合作协议，证明零肆叁贰公司系“松果TV”APP的开发者。原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即便涉案“松果TV”客户端并非被告开发，但被告也并非只是提供存储空间服务，而是深入参与了涉案应用的运营管理，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然被告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并提出相应的反驳理由，但该公证书客观地再现了原告代理人购买“泰捷盒子”的过程，被告并未提供“泰捷盒子”存在不清洁情形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系复印件，且原告持有异议，故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在事实查明与裁判理由中予以综合认定。一、与涉案电影作品权属相关事实涉案作品《恐怖浴室》是由陆诗雨导演，刘国光、张星阑等主演的一部电影，于2018年6月8日上映。其出品公司分别为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永康陆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浩坤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北京中盛兄弟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7日，上述四家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江苏银狮影业有限公司，期限自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50年之日止。同日，江苏银狮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期限自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50年之日止。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又将其所取得的涉案影片在授权期限内的独专占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二、“松果TV”应用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事实2018年12月４日,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委托代理人孙相元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以下简称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孙相元使用徐汇公证处计算机连接该处网络，经过新建文件、清除浏览器内数据等操作后，在地址栏输入“ｗｗｗ.ｊｄ.ｃｏｍ”进入网页，登录孙相元的账户后进入京东网，搜索“泰捷”进入网页并选择第一个搜索结果、填写新增地址，地址为，地址为“衡山路**衡山大厦”为孙相元，支付完成后查看了订单详情。操作过程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进行了屏幕录制，对部分网页进行了截屏。2018年12月5日，徐汇公证处公证员李某与孙相元到上海市衡山路二十号，孙相元提取了前述在京东购买的商品，回到徐汇公证处后对商品信息进行了拍照，商品（泰捷盒子）留存于徐汇公证处。徐汇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书。2018年12月5日，经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申请，徐汇公证处对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相元在泰捷盒子[该设备系(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项下所获得]上安装使用“松果TV”的操作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操作显示：孙相元在电脑桌面建立“当贝应用下载”文档用于保存网页截图，查询“dangbei.com”网站域名，进入查询结果中的“www.dangbei.com”页面，点击“立即下载”，将文件“dangbeimarket＿415znds.apk”下载拷贝至徐汇公证处提供的U盘。将U盘接入泰捷盒子，连接徐汇公证处电视机、网络，点击“dangbeimarket＿415znds.apk”安装当贝市场后打开运行，搜索“SGT”显示结果“松果TV”，下载、安装、运行“松果TV”，进入“登录/注册”界面。孙相元继续使用徐汇公证处苹果手机并连接该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支付宝”并登录支付宝账号，继续下载安装“微信”并登录微信，微信扫描“松果TV”的“登录/注册”界面中的二维码，登录松果TV账户，进入首页后点击“我的”，分别微信扫描“季卡”“年卡”，并使用支付宝扫描付款。其中“季卡”付款40元，“年卡”付款99元，收款方均为被告当贝公司。付款完成回到松果TV首页，随机点击相应节目进行播放。前述操作，对使用电脑操作过程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进行了屏幕录制，对部分网页进行截屏；对连接泰捷盒子并安装当贝市场、松果TV等操作，使用徐汇公证处的摄像机全程录像。徐汇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80号公证书。2018年12月21日，经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申请，徐汇公证处对原告委托代理人康亚寒使用泰捷盒子[该设备系(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项下所获得]观看该盒子中所安装的应用“松果TV”[该应用系(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80号公证项下所安装]中的视频作品的操作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操作显示：康亚寒将泰捷盒子连接徐汇公证处的电视机并启动后，在“松果TV”搜索页面输入“SYTT”，点击结果中的“神谕通天”进行拖动进度条播放。此外，还搜索播放了“恐怖浴室”等数十部影视作品。全程操作由徐汇公证处提供的摄像机进行录像，公证员将泰捷电视盒子留存公证处，徐汇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22号公证书。2018年12月24日，经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申请，徐汇公证处对申请人的代理人孙相元在泰捷盒子[该设备系(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号公证项下所获得]使用该盒子中所安装的应用“松果TV”[该应用系(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80号公证项下所安装]中的操作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操作显示：孙相元使用徐汇公证处的苹果手机下载、安装微信并登录；将泰捷盒子连接公证处电视机和网络，启动“松果TV”，进入“我的”后浏览相关信息，在“消息中心”的“充值消息”栏显示该账号充值99元，在搜索栏搜索相关节目可以播放。回到“我的”页面，点击“更换账号”，用前述微信扫描电视机页面二维码，显示松果TV更换登录账户，在搜索栏搜索相应影视作品，点击后无法观看，页面显示“开通VIP”窗口，有“松果优惠（月会员）20元”“松果特价（季会员）40元”“松果活动（年会员）99元”窗口。孙相元在苹果手机上切换账号登录微信，点击松果TV更换账号，微信扫描后登录松果TV账户，点击“消息中心”的“充值信息”，显示该账户分别充值了月会员、季会员及年会员，在搜索栏里搜索“机甲大师国语版”“神谕通天”等节目，能完整播放。徐汇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1号公证书。三、当贝公司与“松果TV”应用相关事实当贝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11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集成；服务；网页设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当贝市场”应用系当贝公司运营管理的“专为智能电视打造的应用市场”。“松果TV”应用系“当贝市场”应用内的一款电视应用产品。扫描“松果TV”二维码，其公众号为“松果99999时光TV”，账号主体为零肆叁贰公司。2018年11月，当贝公司（甲方）与零肆叁贰公司（乙方）签订当贝市场分成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授权应用名称：松果TV，应用收费模式：当贝支付。对计费结算和付款作了详细约定：“4.2甲乙双方的结算数据以甲方计费系统成功扣费的款项为依据，甲方支付渠道费率如下：支付费率微信二维码支付2%（每笔）支付宝二维码支付2%（每笔）。4.3通过甲方支付平台结算信息服务费，结算方式为除去本协议4.2条收费通道以外的实际收入和甲方进行一定比例的分成……”；双方约定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2.2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对乙方提交的、且通过甲方审查的应用及服务在应用商店中发布并向用户销售，甲方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范围内自行决定销售的地域范围”；双方约定应用合法、合规的相关规定；约定知识产权权属由零肆叁贰公司负责。双方还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四、其他相关事实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因维权而支出了差旅和取证费用5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律师费10000元，其要求被告在本案及另一案件[（2020）苏0412民初1064号]中各分担7500元。诉讼中，原告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故不再主张当贝公司停止侵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作品截屏打印件，授权公证书，(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79、14280、14222、14271号公证书；被告提供的当贝市场分成合作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以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涉案电影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该作品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一、关于当贝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首先，涉案侵权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播放观看，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松果TV”应用接入“当贝市场”应用，当贝公司与“松果TV”应用的开发者零肆叁贰公司签订了《当贝市场分成合作协议》，该协议详细约定了合作模式、收益分成计算标准、结算方式等，当贝公司对涉案应用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等推广宣传事宜亦有一定自主权，双方存在深度密切的利益合作关系，当贝公司有直接从涉案作品的传播推广中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另作为“专为智能电视打造的应用市场”的“当贝市场”应用的所有人当贝公司，对于影视作品的权属信息和授权状态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第三，当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其未对涉案作品的权属及授权状态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可以推定当贝公司应知涉案作品存在高度侵权风险或已经存在实际侵权情形，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当贝公司与零肆叁贰公司之间就侵权责任所作出的约定本身不能对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请求权利，属于可另行解决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故对于当贝公司抗辩其不具有主动审查当贝市场上架APP应用内部提供内容的法律义务，且其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不再主张当贝公司停止侵权的意见，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当贝公司的获利情况，原告也未提供许可使用费的相关证据。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上映时间，当贝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此外，当贝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原告虽对公证及差旅等其维权支出的费用未提交证据，但本院考虑到原告为取证先后公证保全四次，且有律师费票据以佐，结合原告起诉的另一案件，考虑维权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酌情分摊确定本案的维权实际支出费用为3500元。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当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5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捷成华视公司已预交），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杭州当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650元（该款由当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捷成华视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杏玉人民陪审员  王冬林人民陪审员  华文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赵肖易书 记 员  吴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