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华，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为崨，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许卫华、上诉人唐为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因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为崨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上诉人唐为崨无需向许卫华支付人民币204000元；二、上诉费由许卫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唐为崨转让的车辆被设定抵押，存在一定过错为由解除唐为崨、许卫华签订的购车协议，酌定唐为崨返还许卫华购车款80%即204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许卫华在2013年12月28日发现车辆不见之后报警随后发现车辆登记手续时伪造的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但是直到2020年5月13日许卫华才到法院起诉，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另外一审中许卫华称其与周海洋、刘勇一起到上海找过唐为崨，但是唐为崨并未收到许卫华的电话，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涉案车辆被抵押担保的事实唐为崨并不知情，虽然有一定的过错，也只是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同样许卫华在购车时，没有及时到相关部门去核对车辆相关证件，接受案涉车辆后没有及时办理过户，同样也是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具有相同过错。第三、许卫华接受涉案车辆后，应对涉案车辆进行妥善保管，涉案车辆被第三方拖走，唐为崨并不知情，也不能预见，许卫华保管不善也有一定的责任。最后唐为崨同意解除购车协议，退还购车款，但必须以许卫华返还案涉车辆及扣减折旧损失为前提，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解除购车协议，只要求唐为崨返还许卫华的购车款204000元，却未判决许卫华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义务，且没有明确依据何条法律，属于枉法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卫华答辩称：1、唐为崨认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许卫华在发现车辆丢失之后马上向公安机关报案，这期间许卫华也找公安机关咨询过许多次，都没有回复。所以直至2017年6月份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被判下去了，因此不存在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2、一审时唐为崨同意解除合同，按照《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的规定，债权人同意履行债务又以过了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不管是解除合同还是合同无效法律后果都是返还财产，唐为崨应该返还收到许卫华的购车款，而且如果合同无效也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所以唐为崨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许卫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唐为崨一次性返还上诉人许卫华购车款255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为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作出“许卫华作为买受人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案涉车辆不能转移也有过错”的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华夏网二手车网上看到唐为崨拟卖出一辆二手奔驰越野轿车，该轿车的信息也仅仅是车辆外表的情况；其次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唐为崨保证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银行按揭、走私套牌；其三，上诉人在车辆开回抚州十多天才收到唐为崨寄来的车辆登记证书，不久车辆就不见了，可见上诉人许卫华不可能清楚车辆的真实情况，根本想不到案涉车辆不能过户，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卫华有过错与事实不符，基于此，许卫华特向中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唐为崨答辩称：1、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许卫华在2013年车子丢失时就知道涉案车子的权利存在瑕疵，当时的诉讼时效是2年，到现在已经是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2、作为案涉车子权利上的瑕疵，双方都有责任；3、涉案车辆是被第三方拖走的，这与唐为崨没有任何关系，许卫华不应该向唐为崨主张权利；4、即使解除了当时的购车协议，法律后果也是恢复原状互相返还财产，而不是应该只有唐为崨返还购车款，许卫华不返还车辆；5、唐为崨的手机号码已经使用长达10年之久，至今仍在使用，许卫华陈述其到上海找唐为崨不属实，唐为崨从未接到过许卫华的电话。许卫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许卫华与唐为崨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并判决唐为崨归还许卫华购车款2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为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初，许卫华在华厦网二手车网上看到唐为崨拟出卖一辆二手奔驰越野车的信息，欲购买该轿车。同年12月11日，许卫华与唐为崨签订一份《购车协议》，该协议约定：今许卫华购买GLK300车辆,总价贰拾伍万伍仟元整。条款为甲方（唐为崨）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银行按揭、走私套牌车辆；还欠一把GLK300钥匙、一本产证（车辆登记证书），车钥匙款1800元，收到款项发钥匙，欠一副脚垫。10天之内如未收到，退还金额，车辆收回。来回路费甲方承担。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所有违章与事故与甲方无关。唐为崨在协议书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号）。许卫华付清255000元车款后，将案涉车辆（车牌号为苏Ｅ×××**）开回江西抚州。过了十多天，许卫华才收到案涉车辆的登记证书。2013年12月28日，许卫华发现案涉车辆不见，便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事发后，许卫华到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证实唐为崨寄给许卫华的车辆登记书系伪造的，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周大伟，且处于抵押状态。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周大伟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曹林将其购买的二手黑色奔驰越野轿车（车辆识别代码为WDCGG8BB5BF616245，发动机号为27294831764891）登记在周大伟名下。2013年11月18日，周大伟以案涉车辆作抵押向苏州市常熟市苏州东汇信达担保有限公司贷款258200元，车辆钥匙一把、车辆登记证原件等材料留置在担保公司。同年11月19日，周大伟与曹林隐瞒案涉车辆已抵押的事实，以16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国祥，并交付了车辆购置税、行驶证原件各一份，车辆钥匙一把及虚假的车辆登记证书。不久，周国祥又以198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唐为崨，同年12月11日，唐为崨在上海市以255000元价格再次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许卫华。因担保公司联系不上周大伟，且周大伟也未归还到期借款，于是担保公司通过GPS定位系统查找到案涉车辆在江西省抚州市。12月28日，担保公司委派员工卜坤勇等人到抚州市秘密将案涉车辆开回昆山市，并卖给了一家二手市场。2017年10月份，许卫华与朋友刘勇和周海洋一同到上海找唐为崨要求退款，因无法找到唐为崨而未果，许卫华遂于2020年5月13日诉至贵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就购车协议的效力对许卫华进行了释明，许卫华同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购车协议并要求唐为崨承担退还购车款255000元的违约责任。唐为崨同意解除合同，购车款也同意退还，但是许卫华须返还车辆，并且还要赔偿折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许卫华与唐为崨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购车协议》的效力？二、许卫华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许卫华与唐为崨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唐为崨因案涉车辆设定抵押而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案涉车辆不能转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不因唐为崨对其出卖的标的物无处分权而归于无效，没有处分权妨碍的只是物权的实现，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许卫华作为买受人可以选择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许卫华购买案涉车辆时，唐为崨已向许卫华承诺案涉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银行按揭、走私套牌车辆”，该承诺应包含也“不是抵押车辆”。唐为崨作为出卖人负有保证车辆不存在未告知的权利负担、不受他人追索的义务，但直至案涉车辆被他人开走后，许卫华才知道车辆已设定抵押，唐为崨对此存在一定过错，许卫华作为买受人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案涉车辆不能转移也有过错。现许卫华请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唐为崨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唐为崨返还许卫华购车款255000元的80%即204000元。案涉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开走，许卫华并不存在过错，唐为崨要求许卫华在解除合同后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唐为崨在返还购车款后，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许卫华发现案涉车辆丢失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此时，许卫华并不清楚侵害其权利的义务人。虽然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对周大伟诈骗一案作出判决，但人民法院对受害人即许卫华并没有法定的送达义务，故唐为崨主张许卫华应在2015年10月19日就清楚该判决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许卫华主张其于2017年6月才知道该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许卫华在2017年6月份才知道义务人，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份开始计算至2020年6月份，许卫华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唐为崨抗辩称许卫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许卫华与唐为崨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唐为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许卫华购车款204000元；三、驳回许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计2563元，由唐为崨负担2180元，许卫华负担383元。二审庭询时，上诉人唐为崨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10月份，原告与朋友刘勇和周海洋一同到上海找被告要求退款，因无法找到被告而未果”该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许卫华并未到上海找其。但上诉人唐为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异议不予采纳。上诉人许卫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一是上诉人唐为崨与上诉人许卫华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否有效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卫华与上诉人唐为崨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由于案涉车辆已被案外人开走，导致购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上诉人许卫华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要求上诉人唐为崨返还购车款。虽然案涉车辆现已证实被抵押了且车辆登记证书系伪造的，但上诉人许卫华签订协议时并不知晓上述情况，也不知晓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故其对无法返还案涉车辆的结果不存在主观过错，但由于上诉人许卫华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没有详细了解案涉车辆状况，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其对本案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许卫华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许卫华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唐为崨从他人手中购买案涉车辆后却迟迟未办理过户手续，说明其明知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其却没有告知上诉人许卫华，故其对本案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正确。上诉人唐为崨上诉提出其对案涉车辆被抵押情况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购车款，但却没有判决上诉人许卫华返还车辆错误。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开走，并非上诉人许卫华保管不善原因造成的，而是因为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唐为崨卖给上诉人许卫华之前已由原车辆所有人设定了抵押，被原抵押权人收回，导致上诉人许卫华无法返还案涉车辆。上诉人唐为崨的权利可向出售车辆给其的上家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唐为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案涉车辆系被案外人开走，上诉人许卫华向公安机关报警，其目的是通过公安刑事侦破的方式找回车辆或挽回损失。但直至现在，刑事追缴均未到位，故上诉人许卫华该目的无法实现，其通过民事诉讼的形式，向上诉人唐为崨主张其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诉讼时效自上诉人许卫华向公安报警后属于一直中断情形，也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时间，故上诉人许卫华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唐为崨上诉提出上诉人许卫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唐为崨与上诉人许卫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上诉人唐为崨负担4360元，上诉人许卫华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