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丁伙镇工业集中区东环路**。法定代表人：褚怀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鹏，扬州市江都区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平，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代理人：柏乐，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祥，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代理人：裴建中，扬州市江都区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平、朱明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在上诉人厂区内，一排15间，面积600多平方米，砖混结构瓦屋顶，其中办公室7间、储藏室3间、停车位3间、厕所2间。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厂房，与事实不符。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所施工的房屋是否要求承建人具有建筑从业资质，是根据所施工的房屋的楼层来决定的(当然公共建设工程、市政工程、专业工程除外)。涉案房屋在上诉人厂区内，性质为自建办公、辅助用房，并非厂房，只有一层，高度3.5米，根据上述法律法规，承建人是不需要所谓的建筑从业资质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选任过错事实依据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所谓选任过错，是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上诉人将厂区内3.5米高的办公、辅助用房发包给朱明祥承建，依法是不要求承建人具有建筑从业资质的。3、黄德平受雇于朱明祥在工作期间受伤，朱明祥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工程发包合同是典型的定作承揽合同，上诉人与朱明祥的关系是典型的定作承揽关系，上诉人不应对黄德平的治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如原审判决书所述上诉人承担选任过错责任，也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该承担的是按份赔偿责任，而不是与雇主的连带赔偿责任。黄德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明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德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合计59999.21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合计92330.5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朱明祥承包建设被告领先公司的附属厂房，原告受雇于被告朱明祥在该处从事瓦工工作。2017年12月11日下午4时，被告朱明祥安排原告等人拆卸吊机，原告在放置吊机铁底座时从高处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扬州洪泉医院分别住院治疗，两被告在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后拒绝继续支付，因原告伤情较重，承担后续医疗费用存在困难，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领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褚怀建、褚鹏）的法定代表人与扬州市奥特电机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均系褚怀建，两单位的经营场所均登记为扬州市江都区丁伙镇工业园区东环路10号，现奥特厂的投资人已经变更为吴晨凌。2017年，褚怀建将厂区附属厂房工程口头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朱明祥，由被告朱明祥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朱明祥雇佣了包括原告黄德平在内的瓦工以及小工等人进场工作。同年12月11日下午4时许，被告朱明祥安排原告黄德平、案外人张文祥等人在涉案厂房屋顶拆卸吊机，原告在向地面扔吊机铁底座时摔下受伤，先后被送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扬州洪泉医院分别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5月4日出院，产生医疗费合计281015.8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领先公司直接给付原告家属医疗费40000元，被告朱明祥垫付原告医疗费5784.92元。此外，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2月3日，被告领先公司共计给付被告朱明祥160000元，其中被告朱明祥给付原告家属医疗费142900元。2019年底，被告领先公司又向原告支付20000元，被告朱明祥又向原告支付4000元。审理中，被告领先公司同意作为本起纠纷的责任主体，被告朱明祥要求追加扬州市奥特电机制造厂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另查明，涉案附属厂房为一层，高度3.5米左右，面积在700平方米左右，至今未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朱明祥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二、原、被告各方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朱明祥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原告陈述与被告朱明祥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朱明祥辩称其受褚怀建委托招募包括原告黄德平在内的瓦工以及小工为厂房建设提供劳务，被告领先公司应为接受劳务一方，被告朱明祥作为提供劳务人员的委托管理者参与管理，并与他们共同提供劳务。被告领先公司辩称原告受雇于被告朱明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领先公司将厂区附属厂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朱明祥，后被告朱明祥雇请原告黄德平至被告领先公司施工，且施工中，原告的工作由被告朱明祥安排，工资由被告朱明祥发放，故原告与被告朱明祥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被告朱明祥主张原告与被告领先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各方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原告与被告朱明祥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责任确定由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黄德平和被告朱明祥均存有过错，理由如下：1、原告黄德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负有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涉案厂房屋顶拆卸吊机时，自身未有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用绳索系扣，径自将吊机铁底座从屋顶扔向地面，具有一定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2、被告朱明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负有强化劳动安全意识、保护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义务，具体表现为：其应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适当的工具和设备，对提供劳务者进行适当培训与指导，进行现场监督和指挥等义务。而本案原告在实际施工时，被告朱明祥本人未在场监督和指挥，未尽到安全注意和提醒义务，对原告高空徒手扔物的行为未加以制止，具有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比较双方造成损害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原告黄德平和被告朱明祥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其次，被告领先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并非农村自建房，楼层虽为一层，但面积在700平方米左右，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即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以及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取得执业资格证书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领先公司将附属厂房工程口头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朱明祥，故被告领先公司应与被告朱明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主张（总医疗费458384.25元-统筹支付177368.36元-两被告垫付188684.92元），提供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为证。被告朱明祥、领先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需扣减相应的非医保用药。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2330.57元，一审法院经审查，截至2020年5月22日，原告共计产生医疗费合计458384.25元，其中统筹支付合计177368.36元，该费用应需扣除，对于两被告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事故责任，由被告朱明祥赔偿原告（458384.25元-177368.36元）×50%=140508元（小数点后取整），剩余损失（458384.25元-177368.36元）×50%=140508元（小数点后取整）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领先公司对被告朱明祥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领先公司和被告朱明祥实际已垫付212684.92院，已超出上述赔偿数额，故两被告在本案中可不再赔付。对两被告垫付的已超出赔偿数额的部分，考虑到原告的伤情较为严重及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明祥赔偿原告黄德平医疗费140508元（已给付）；二、被告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朱明祥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3元，由原告黄德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朱明祥的赔偿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厂房，并非农村自建房，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即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以及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取得执业资格证书等。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将附属厂房工程口头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朱明祥，故应与朱明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扬州市江都区医疗保障局农保统筹支付合计177368.36元，该费用黄德平应当退还有关部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元，由上诉人扬州领先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周冰审判员刘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永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