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孝，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勇，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梁华孝因与被上诉人邓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志勇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还款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梁华孝与邓志勇一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本案以外的借款已结清，所以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截至2018年11月7日，邓志勇尚欠梁华孝借款50000元，并约定邓志勇需在2018年11月15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17000元，2018年12月15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17000元，2019年1月15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梁华孝借款本金7000元。以上内容证实2018年11月7日前梁华孝与邓志勇的一切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2.借欺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本息到期一次付清，邓志勇辩称按每月6分息即3000元/月标准向梁华孝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实际上双方是按合同约定1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利息。邓志勇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支付了24000元利息，其中有20000元梁华孝已开具收款收据给邓志勇，梁华孝在一审已提交收款收据原件，邓志勇也当庭确定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梁华孝自认的收款金额与收据金额不相符，以及梁华孝的陈述前后不一而不采信，严重扭曲案件事实。3.邓志勇辩称其有规律的按3000元/月标准向梁华孝支付利息，但邓志勇提供的证据与其抗辩意见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予以采信，严重扭曲案件事实。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属于支付本案利息，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汇款记录也只能证明给对方转账，并不能直接证明是用于支付本案利息。邓志勇提供了多个转账记录拟证明每月向梁华孝支付3000元利息，但仅能反映邓志勇与梁华孝的经济往来，无法反映款项的性质，用途，更不能反映属于本案的利息与还款。一审法院认定邓志勇已经交付涉案借款利息92000元，严重扭曲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邓志勇已经交付涉案借款利息92000元以及邓志勇规律性还款是适用法律错误。邓志勇不能证明与梁华孝长期相互转账的款项性质、用途，更不能反映款项属于偿还本案利息。邓志勇辩称，从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邓志勇几乎每个月有规律的转3000元利息给梁华孝，邓志勇所还款项已经超过50000元。梁华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志勇立即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为16000元）；2.判令邓志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华孝、邓志勇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到期一次付清。签订合同次日，梁华孝通过农业银行向邓志勇转账50000元，该交易摘要为“借款”。2018年11月7日，梁华孝、邓志勇再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记载：截至2018年11月7日，邓志勇尚欠梁华孝借款50000元。邓志勇需在2018年11月15日偿还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本金17000元，2018年12月15日偿还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本金17000元，2019年1月15日偿还本金3000元、同月30日偿还本金7000元。逾期支付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50000元的百分之二支付滞纳金。在2016年11月2日至2018年10月16日间，邓志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合共向微信名称“神龟”转账62000元；在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3日间，合共向微信名称“神龟”转账30000元。庭审上，梁华孝承认微信“神龟”是本人，但记不清有没有收过邓志勇的上述转款，其与邓志勇之间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即使上述转账属实也是用于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邓志勇在本案中仅归还借款利息20000元，有收款收据为证。另查明，梁华孝与邓志勇之前一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梁华孝称其与邓志勇之间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但邓志勇不认可另向梁华孝借款，解释转账频繁是因为双方之前关系亲密，共同生活开支会给对方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梁华孝提供了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6年11月2日向邓志勇提供借款50000元，邓志勇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邓志勇收到梁华孝借款50000元，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梁华孝认为邓志勇另向其借款，邓志勇向其转账是偿还本案以外的借款，邓志勇否认另向梁华孝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梁华孝提供了多个转账记录拟证明邓志勇另向其借款、借款后还款，但该记录仅能反映梁华孝与邓志勇间的经济往来，无法反映款项的性质、用途，更不能反映不属于本案还款。单从梁华孝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是借贷的法律关系。其次，梁华孝提交收到邓志勇本案借款利息20000元的收款收据，是梁华孝单方制作，并无邓志勇签名确认。梁华孝在补证时又自认收到邓志勇本案借款利息24000元，梁华孝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再有，梁华孝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其他借款的相应借款凭证。按照在案证据，无法查明当事人双方是否另有借款或其他债务，若存在多个债务的，还款顺序是如何约定等事实。综上，梁华孝主张邓志勇转款92000元偿还其他借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华孝若认为邓志勇负有其他到期债务应清偿的，可另行主张。由于借贷双方就本案借款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先后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和日利率2%。但根据邓志勇每月的还款规律及在邓志勇持续还款后，后一份合同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没有减少的情况，结合邓志勇在庭审上也认为其归还的是利息等因素分析，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借款人一直支付利息到2019年11月13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邓志勇已经给付截止至2019年11月13日合共1106天的借款利息92000元，已付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的利率标准，超出部分应抵偿借款本金36700元（92000元－50000元×36%÷360天×1106天）。合法的债务应该清偿。邓志勇借款到期后仅偿还部分款项，梁华孝主张邓志勇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但邓志勇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13日，已付的利息亦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故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11月14日起算，对梁华孝重复主张的利息以及应抵扣的部分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邓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华孝偿还借款133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3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邓志勇清偿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梁华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725元，由梁华孝负担568元，邓志勇负担157元。二审期间，梁华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交易时段2018年2月15日）1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1页，拟证明邓志勇于2018年2月13日委托梁华孝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0000元给蔡智鹏。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交易时段2016年8月20日）1页、借款合同复印件1页，拟证明邓志勇于2016年8月20日向梁华孝借款50000元已结清，邓志勇提供的29张转账截图中2018年1月18日5000元、2018年1月21日5000元、2018年3月5日3000元、2018年4月3日3000元、2018年6月5日3000元、2018年7月9日3000元、2018年5月5日1300元、2018年5月9日1700元、2018年8月14日1000元、2018年9月6日1000元、2018年9月7日2000元是用于偿还该笔借款。3.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页，拟证明邓志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与梁华孝相互转账的经济往来（邓志勇转给梁华孝合计105500元，梁华孝转给邓志勇合计264500元）。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10页，拟证明邓志勇与梁华孝有长期相互转账的经济往来，在本案借款发生前邓志勇与梁华孝之间就有多笔3000元的转账记录（邓志勇转给梁华孝合计26110元，梁华孝转给邓志勇25240元）。邓志勇提交微信转账账单详情27页，拟证明邓志勇就本案5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梁华孝提交的证据1、2、3、4显示的交易时间发生在梁华孝、邓志勇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由于双方在2018年11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重新进行了对账，故本院对2018年11月7日之前发生的交易不予审查，故对证据1、2、3、4均不予采信。邓志勇提交的证据显示交易发生于2018年11月7日之前，基于前述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之后，邓志勇的还款情况如下：时间金额（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3000二〇一九年一月五日2000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1500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4500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2000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4000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3000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2000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3000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2000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3000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华孝于2016年11月2日出借给邓志勇50000元，邓志勇尚欠的本金与利息。经审查，梁华孝于2016年11月2日向邓志勇转账支付借款50000元后，双方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其中大部分为邓志勇转给梁华孝。邓志勇称上述转款是其向梁华孝偿还本案借款；梁华孝称上述转账与本案无关，是邓志勇偿还其与梁华孝之间的其他借款，为此梁华孝提供了双方之前的转账往来凭证作为证据。一审庭审中邓志勇对双方此前的款项往来确认“可以理解为借贷关系”，二审庭审中邓志勇亦确认其因消费高而向梁华孝借款。据此，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不排除邓志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偿还的多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而是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根据双方举证，无法显示邓志勇每月有规律的偿还借款利息3000元，本院对邓志勇辩称其实际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涉案借款本金重新进行了确认，故本院确认截至2018年11月7日，邓志勇尚欠梁华孝借款本金50000元。由于邓志勇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本金，故应按该协议约定支付滞纳金。因滞纳金的约定标准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年利率36%，故邓志勇已支付的滞纳金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11月13日，邓志勇尚欠借款本金36019.83元（详见附表）。综上所述，梁华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志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华孝偿还借款36019.83元并支付利息（以36019.83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邓志勇清偿借款之日止）；三、驳回梁华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725元，由梁华孝负担190元，邓志勇负担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5元（梁华孝已预交1525元），由梁华孝负担187.5元，邓志勇负担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卢伟斌审判员陈文审判员周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邓翠华附表：初始本金（元）月利率日利率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计息期间天数（天）应付利息（元）抵扣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剩余本金（元）500003%0.0012018.12.1130002018/11/7-2018/12/113517501250048750487503%0.0012019.1.520002018/12/12-2019/1/5251218.75781.25047968.7547968.753%0.0012019.2.1915002019/1/6-2019/2/19452158.590658.5947968.7547968.753%0.0012019.3.2045002019/2/20-2019/3/20291391.092450.32045518.4345518.433%0.0012019.4.1520002019/3/21-2019/4/15261183.48816.52044701.9144701.913%0.0012019.4.2240002019/4/16-2019/4/227312.913687.09041014.8241014.823%0.0012019.6.2630002019/4/23-2019/6/26652665.96334.04040680.7840680.783%0.0012019.7.3120002019/6/27-2019/7/31351423.83576.17040104.6140104.613%0.0012019.8.730002019/8/1-2019/8/77280.732719.27037385.3437385.343%0.0012019.9.1620002019/8/8-2019/9/16401495.41504.59036880.7536880.753%0.0012019.11.1330002019/9/17-2019/11/13582139.08860.92036019.83合计还款3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