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桥东街**。负责人范国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泽，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瑞，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马市鑫达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郭义线北郭马东侧。法定代表人韩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市鑫达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泽、贾保瑞，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至2016年期间，鑫达燃气公司与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液化气供应公司（以下简称临钢供应公司）之间长期存在液化气买卖关系，由鑫达燃气公司向临钢供应公司出售液化气，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1月10日，临钢供应公司在鑫达燃气公司对其的“对账函”上签章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尚欠鑫达燃气公司459085.6元。同时查明，临钢供应公司系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以下简称临钢企业公司）出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成立于1989年9月23日。2019年8月28日，临钢企业公司以临钢供应公司清算组名义在环球时报刊登“清算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临钢供应公司经主管部门决定撤销，现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请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书面申报债权，并提交营业执照、书面证明材料和授权委托书等，清算结束后，依法办理营业执照注销登记。2019年11月30日，鑫达燃气公司收到临钢供应公司清算组出具的编号2019液化气1号《债权申报通知书》，同日申报了债权，但临钢供应公司至今未向鑫达燃气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对该笔债务至今未予清偿。2019年12月27日，临钢企业公司作出临钢企字[2019]19号“关于撤销临钢供应公司的决定”，决定内容为：“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的实施意见》晋政办发[2014]83号文件要求，因临钢供应公司长期停产停业，不具备重组改制条件，特决定撤销该法人企业并办理营业执照等注销手续。临钢供应公司目前已无在职职工，税务登记已注销，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同日，经临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临钢供应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2020年5月21日，临钢企业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申请予以登记立案，进入审查程序，至今未对临钢企业公司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是临钢企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临钢供应公司对鑫达燃气公司的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鑫达燃气公司与临钢供应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双方在业务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鑫达燃气公司有权随时向债务人临钢供应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问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临钢企业公司虽已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但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至今未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根据上述规定，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才应当中止，故本案并不具备上述中止条件，应继续审理。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条规定，集体企业终止，必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后，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临钢企业公司虽以临钢供应公司清算组名义在环球时报刊登“清算注销公告”，向鑫达燃气公司发出《债权申报通知书》，鑫达燃气公司也向其申报了债权，但临钢企业公司及临钢供应公司至今未向鑫达燃气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对该笔债务至今未予清理。临钢企业公司在“关于撤销临钢供应公司的决定”中所述的“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内容明显虚假。临钢供应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鑫达燃气公司以其出资开办单位临钢企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临钢供应公司欠鑫达燃气公司液化气款459085.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临钢供应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后，临钢企业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出资开办单位理应对鑫达燃气公司清偿债务，并按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鑫达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应支付原告侯马市鑫达燃气有限公司液化气款459085.6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59085.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186元，减半收取计4093元，由被告负担。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向侯马市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显示，被上诉人与临钢供应公司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液化气买卖关系。自2016年起至被上诉人向侯马市人民法院起诉立案之日（2020年6月16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出具的2018年11月10日的对账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2、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账函，并无其他证据。仅凭一张对账函无法佐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临钢供应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液化气买卖关系以及所主张的债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临钢供应公司之间的供货时间长达8年之久，每次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未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的履行期限无法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确定，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拒绝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开始计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上诉人对其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完全认可的。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债权的存在。上诉人于二审中又否定其一审认可的事实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0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2020）晋10破5号民事决定书，用于证明上诉人现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2月5日以及2017年1月8日与临钢供应公司的对账函各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2017年双方就案涉款项对账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本院民事裁定及民事决定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账函只是对财务账目的审核，该对账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7日，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做出组成山西省企业公司破门清算组以及指定该清算组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的民事决定。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应否清偿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的货款。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临钢供应公司与被上诉人在长期供应液化气的过程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双方的实际业务中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2018年11月10日，临钢供应公司在对账函上签章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尚欠被上诉人公司459085.6元”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6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货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均由临钢供应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与临钢供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临钢企业公司虽以临钢供应公司清算组名义在环球时报刊登“清算注销公告”，但临钢企业公司及临钢供应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款项。临钢供应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临钢企业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出资开办单位应依法清偿对被上诉人的债务，现临钢企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已指定上诉人为临钢企业公司破产清算组，根据本院（2020）晋10破5号民事决定，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负有依法清偿被上诉人鑫达燃气公司货款的义务。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临钢企业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祥伟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