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其碧，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琪，福建知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泷澄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胡其碧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澄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其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其碧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泷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胡其碧是受林某的雇佣到平潭xx处理中心(二期)工程从事木工工作,进而错误认定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胡其碧从开始进入该工程工地工作时便与泷澄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泷澄公司为规避用人单位责任,未将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给胡其碧留存。对于胡其碧来说,林某一直是泷澄公司派驻该工程的负责人,其代表的是泷澄公司招工,因此胡其碧与林某个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胡其碧作为一名农民工,并不了解林某与泷澄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也不可能分辨林某与泷澄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仅能朴素的通过项目工程告示牌的相关内容知道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是泷澄公司,而且每个月发放工资后要求胡其碧签收的工资表上也体现公司名称是“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以胡其碧一直都是由泷澄公司公司发放工资,林某仅仅是为泷澄公司招工、管理及发放工资，要求胡其碧分清林某与泷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实属强人所难；三、一审法院以林某与泷澄公司之间的分包约定便认定胡其碧系受林某雇佣，将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若此主张能够被法院判决确认成立,今后一旦发生工伤事故等劳资纠纷，用人单位为了规避用工责任，只要将具体招工和管理的负责人推出作为雇主即可。故本案从公平的角度也不应当以此认定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一审判决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需要综合用工主体资格、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等诸多因素进行综合评判，但是最终却以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便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合意,无视泷澄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胡其碧亦在其中的客观事实,认定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意或事实行为，与事实及客观证据严重不符,严重侵害胡其碧的合法权益。综上，胡其碧虽然是受林某招工而至项目工地工作,由林某代发放工资，但是实际上系与泷澄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依法改判确认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泷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胡其碧原先受雇于朱某，于2019年4月2日跟随朱某班组在泷澄公司所承建工程从事木工工作，朱某因其他原因而退场，朱某以及其雇佣的全体班组包括胡其碧在内也一并退场，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结算工资并退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就此结束，之后，胡其碧另受雇于林某，劳动报酬、工资发放以及工作安排均由林某负责，与泷澄公司无关，双方自2019年5月20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胡其碧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者要提供初步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现胡其碧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建立劳动关系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当事人的行为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就建立劳动关系从行为上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有身份上的从属与依附关系，或胡其碧的工作受泷澄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劳动规章制度制约、享受泷澄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障等待遇，双方之间既无达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无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再则，2019年6月15日泷澄公司未通知胡其碧到项目工地从事劳动，胡其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是到泷澄公司工地上班而引起的或者泷澄公司通知其到泷澄公司工地上班，其主张2019年6月15日系到泷澄公司处上班而发生交通事故，缺乏证据支持。最后，胡其碧认为林某系受泷澄公司的委托聘用胡其碧，泷澄公司不予以认可，胡其碧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胡其碧自认其工资是林某名下的银行卡发放，备注为工资，工资也是与林某约定的，可以看出胡其碧与林某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与胡其碧所主张林某系泷澄公司派驻该工程的负责人的事实不符。 胡其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泷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泷澄公司将承建的平潭xx处理中心（二期）工程木工部分劳务分包给朱某，朱某于2019年4月2日至5月20日期间，雇佣胡其碧到平潭xx处理中心（二期）工程从事木工工作。2019年5月20日，朱某退场后，泷澄公司将上述项目劳务分包给林某，林某继续雇佣胡其碧到平潭xx处理中心（二期）工程从事木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劳动报酬260元/天，因胡其碧丈夫张某也受雇于林某从事木工工作，胡其碧的劳动报酬统一由林某转账支付至张某银行账户。2019年5月22日，林某向张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510元。2019年6月15日5时10分许，胡其碧在平潭县金井大道渔平互通高架桥上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后，林某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6月21日向张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10000元。嗣后，胡其碧向平潭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裁决其与泷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2月13日，平潭综合实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岚劳人仲案字【2019】279号《裁定书》。胡其碧收到该裁决书后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合意或事实行为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进一步明确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要件，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综合用工主体资格、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等诸多因素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胡其碧系受林某雇佣进入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其直接与林某口头约定劳动报酬、接受林某指挥管理并由林某发放报酬，故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和人格上的从属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或事实行为。因此，胡其碧提出确认其与泷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胡其碧与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胡其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其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泷澄公司主张将案涉工程木工部分劳务分包给朱某与林某，但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应的劳务分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泷澄公司将案涉工程木工部分劳务分包给朱某与林某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欲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首先，胡其碧一审庭审中自认其由林某叫到工地上班，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15日与林某产生劳务关系，而其在一审中所举的相关银行流水也仅有林某向胡其碧的丈夫张某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是受泷澄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泷澄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次，泷澄公司一审提交的盖有泷澄公司海西进出境动植物检疫隔离处理中心（二期）施工项目部专用章的载有胡其碧2019年4月工资的报表，系为证明胡其碧在2019年5月20日退出案涉工地项目，2019年5月22日之后又仅有林某向张某的三笔转款记录，无法据报表推定在2019年6月15日该时点胡其碧与泷澄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胡其碧二审中又陈述报表上并非其签名和捺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胡其碧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其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其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