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东环支行，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文化东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33177452111。负责人：王娟，该司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刚、辛贺，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敏，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某，女，200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理人：白某，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谭某的母亲。原审第三人：谭广君，男，193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林美群，女，194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东环支行（以下简称石嘴山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白某以及原审第三人谭某、谭广君、林美群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嘴山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白某的全部诉求，案件受理费（一审、二审）及鉴定费均由白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委托书》、《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中“白某”的签名及指纹在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致函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上述送检材料中“白某”指印纹线模糊、细节特征数量不稳定，检材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在知晓鉴定样本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采信基于该样本作出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仅凭该份鉴定报告中签字不是白某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认定白某就抵押贷款涉案抵押登记并不知情同意，作出抵押登记无效的结论，存在明显错误，明显有背合法性的证据规则，在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石嘴山银行了解到，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有以下两种方式：1.全体所有权人亲自到场办理抵押登记；2.所有权人委托他人前往办理抵押登记的，必须提供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石嘴山银行也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确认本抵押业务是谭蔚杰、白某亲自到场办理的抵押登记，其授权吴航阳仅是委托领取相关材料的手续，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抵押业务时会严格审查抵押人的身份，尽到审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白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因而认定抵押登记无效，与事实不符，也再次印证了上述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存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谭蔚杰、白某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涉案抵押房产由谭蔚杰、白某共有，各自占比50%，属于按份共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即使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白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就谭蔚杰占比50%的房产份额是合法有效的抵押，石嘴山银行就该部分享有抵押权。石嘴山银行在本案中是出于受损的地位，在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放款义务的前提下，由于不动产中心或其他部门缺乏必要的审核制度，即使白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根据相关法律对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无权处分人擅自将不动产抵押给抵押权人，如果抵押权人抵押时是善意的、支付了合理对价、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则应当适用善意取得，抵押有效。被上诉人白某对此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情节合法，石嘴山银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某一审起诉请求：一、确认石嘴山银行于2017年3月17日提交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确认石嘴山银行于2017年3月17日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的对白某房产（全海花园6栋2304，房产证号：30××66）抵押登记无效，依法解除该项抵押登记；三、石嘴山银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某与谭蔚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房产，并登记在白某与谭蔚杰名下，各占50%份额。第三人谭某为白某与谭蔚杰子女，第三人谭广君、林美群为谭蔚杰父母。2018年2月8日，谭蔚杰因故去世。2017年3月17日，“白某”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谭蔚杰共向向石嘴山银行申请贷款，各方签署《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石嘴山银行、乙方为“白某”与谭蔚杰，甲方向乙方发放的贷款金额为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根据借款的使用情况，乙方同意甲方分多次发放贷款金额；合同项下的借款由谭蔚杰及“白某”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谭蔚杰及“白某”名下福田区新洲路与金地三路交界西北全海花园6栋2304房。同日，谭蔚杰及“白某”共同委托案外人吴航阳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抵押权登记。2017年3月20日，涉案房产办妥以石嘴山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石嘴山银行主张已于2017年3月21日向谭蔚杰的账户足额发放了贷款400万元，2018年1月21日之后，谭蔚杰未向石嘴山银行归还贷款本息。在诉讼过程中，白某认为《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委托书》、《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中的“白某”的签名及指纹均非其本人所书写及加摁指印，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白某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在鉴定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致函称上述《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委托书》、《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中“白某”指印纹线模糊、细节特征数量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并最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检材中“白某”的签名字迹与白某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2018年7月4日，石嘴山银行以谭蔚杰及白某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304民特1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谭蔚杰、白某名下涉案房产。本案石嘴山银行在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白某不服上述民事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上述民事裁定书的审判监督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了撤销准许实现担保物权裁定一案，经审查，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304民特监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基于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有实质性争议，且本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裁定撤销（2018）粤0304民特1277号民事裁定，驳回石嘴山银行关于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再查，一审庭审中，石嘴山银行陈述按照惯例需当事人面签抵押合同及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白某”与谭蔚杰确系面签的抵押合同及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至于是何时面签以及去往石嘴山银行哪个营业网点面签需庭后核实。至判决作出之日，石嘴山银行未核实上述情况。又查，白某在本案中支付鉴定费21141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订立合同，需采取法律规定的形式向合同相对方做出内容具体的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石嘴山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白某有向石嘴山银行做出订立涉案抵押合同并将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借款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鉴定机构也做出了签名并非白某书写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白某与石嘴山银行达成订立抵押借款合同的合意，涉案抵押合同依法对白某不具法律约束力。石嘴山银行主张白某有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或出具公证委托书予他人办理抵押登记，对于涉案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时是知情且同意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涉案抵押登记之时白某本人确实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亲自办理或已出具公证委托书予他人办理相关手续。对于石嘴山银行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石嘴山银行又主张涉案检材中的指纹具备鉴定条件，但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已明确致函一审法院，该检材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结合检材中签名经鉴定并非白某本人所书写，石嘴山银行对于白某是否面签以及何时在何处面签未能做出陈述，也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石嘴山银行在签订合同之时不存善意。对于石嘴山银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确认。涉案抵押合同对于白某虽不具法律效力，但白某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白某主张涉案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房产为白某与谭蔚杰共同共有的夫妻财产，未经白某同意设立的抵押无效。白某据此有权要求石嘴山银行注销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与金地三路交界西北全海花园6栋2304房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的抵押权人为石嘴山银行的抵押登记无效；二、石嘴山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4元、鉴定费21141元，由石嘴山银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石嘴山银行在二审阶段提交了深圳市常住认可基本信息原始资料、《收入证明》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流水账单，主张系白某办理贷款时向石嘴山银行提供的个人资料，以证明白某对本案贷款是知情并认可的。白某则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实是白某提供的，更何况《收入证明》中抬头少了一个“局”字。再查，本院在二审阶段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函，核实白某是否到该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中心做出复函，相关内容为“一、经查，函中所述抵押编号为ＤＹ-02Ｄ17005666涉及的房产为福田区全海花园6栋2304房，已核发深房地字第**房地产证，登记权利人为谭某、白某。根据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因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应当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公场所申请不动产登记。根据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不动产登记窗口建设规范（试行）的通知》要求，监控存储时长不得少于10个工作日。现我中心前海登记所的监控存储时长为30天，故无法提供2017年3月17日的窗口监控视频。二、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制订并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中对登记申请材料的一般要求，申请人申请不动产登记，应当如实、准确填写不动产登记机构制定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为自然人的，申请人应当在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字。”石嘴山银行认可上述证据，但主张根据复函，白某肯定去不动产登记中心现场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又查，本院审理过程中经石嘴山银行申请，委托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的2017年3月17日《询问笔录》及《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的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留，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粤广正[2020]痕鉴字第006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上述文件上的指印均不是白某所留。双方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石嘴山银行设立的涉案房产抵押登记是否有效。广东广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指印非白某所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该合同上的签名并非白某所签，因此，本案不足以证明白某与石嘴山银行就签订抵押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涉案抵押合同对白某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根据鉴定意见，《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中的签名不是白某所签，《询问笔录》中的指印也非白某所留，白某对该抵押登记也并不知晓。涉案房产为白某与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未经白某同意设立的抵押无效。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石嘴山银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鉴定费33880元，由上诉人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东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