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静澎博雅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昆明湖南路****楼**北部、南部**。法定代表人：施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溪、刘欢欢，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燕舞，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北京静澎博雅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燕舞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8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撤销经过法庭质证的证据的行为损害法律程序的公平正义，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向法院提交了包括《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在内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送达了前述证据，且在本案一审开庭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质证，但在案件开庭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撤销了经过法庭质证的《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就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构成法律上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撤销证据的申请是在未经上诉人的同意的情况做出的，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撤销证据的申请的行为有损法律的公平正义，违背了诉讼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且《模特肖像权授权协议》作为证明被上诉人对诉请的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关键证据，该证据的撤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欠缺证据佐证，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撤销经过法庭质证的证据的行为损害法律程序的公平正义，属于程序违法，且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贵院应当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间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诉称的上诉认侵权时间为2015年8月23日，但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时间间隔长达4年8个月，且上诉人在2015年8月24日至今从未使用被上诉人主张的摄影作品，上诉人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亦正常频繁发布推送信息，原有内容不断被新的内容覆盖，因此，上诉人不符合持续侵权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方面：被上诉人作为摄影师，截至2020年6月16日其微博粉丝仅仅3093人，则被上诉人在2015年时其微博粉丝应当更少，且其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微博发布的摄影作品，由此得出被上诉人发布的作品受众与影响力小，商业价值也微乎其微，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上诉人的主营业务范围为文物的维护与修复，被上诉人主张的图片与上诉人的主营业务无任何关联，上诉人未因涉案图片取得任何收益。因此，在被上诉人未产生任何损失，上诉人未因涉案照片产生任何收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00元损失，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恶意滥用诉权，涉嫌恶意诉讼。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共计24张，但本次被上诉人仅仅就其中的5张图片提起诉讼，对于另外19张图片侵权事实被上诉人暂不起诉，将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24张摄影作品侵权同属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拆分起诉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在曲阜市人民法院存在众多类型的诉讼。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恶意行使诉权，浪费公共司法资源，可能涉嫌恶意诉讼，利用诉讼手段谋取非法利益，请贵院在审判中予以考虑该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准予被上诉人撤销经过质证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孙燕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静澎博雅（微信号：×××）”中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孙燕舞，艺名孙岩，系知名商业图片摄影师。2015年3月，原告聘请专业模特，以中国二十四节气为主题，拍摄系列古典风格摄影作品，图片具备极高的独创性及商业传播价值。微信公众号“静澎博雅（微信号：×××）”是由被告主办并经营管理的服务宣传推广平台。现原告发现，被告在该公众号中采用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5幅，作品名称分别为：“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同时，被告另有19幅其他摄影作品存在侵权，原告均已取证。被告在未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的擅自使用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孙燕舞于2015年3月23日利用佳能数码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照片一宗共24幅，2015年4月13日，原告将该宗照片在自己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摄影师－孙岩”上予以发布，并以二十四节气分别命名。2020年2月10日，原告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取证视频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认证证书，证明取证视频文件自申请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取证视频文件显示：微信公众号“静澎博雅（微信号：×××）”于2015年8月23日在该公众号上发布[赏|汉服版二十四节气，美得带仙气儿]一文，文中采用了原告拍摄的上述二十四节气作品24幅。原告以其中5幅、分别名为“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的摄影作品被侵害著作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微信公众号“静澎博雅（微信号：×××）”系被告博雅公司主办运营的公众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涉案5幅摄影作品的带有拍摄参数的数码电子原图打印件、作品成品样图以及原告实名认证的微博发布上述摄影作品的记载，在被告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对上述5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即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上述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当向原告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发现被告侵害其著作权并取证的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法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作品影响力、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雅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摄影作品“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博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燕舞赔偿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博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同类型摄影作品市场官方售价截图，证明作为同类型风格的摄影作品的商用售价在人民币30元左右，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过高。证据2、被上诉人同系列摄影作品在百度图库的展示截图，证明涉案的同系列摄影作品在百度图库已经被广泛传播，来源渠道不同且下载及使用均不设限，上诉人并非主观恶意侵权。（当庭演示）被上诉人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当庭演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孙燕舞对涉案五幅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博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3000元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孙燕舞提交了涉案5幅摄影作品的带有拍摄参数的数码电子原图打印件、作品成品样图以及孙燕舞实名认证的微博发布上述摄影作品的记载，在博雅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孙燕舞对上述5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一审时孙燕舞提交的证据，其发现博雅公司侵害其著作权并取证的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孙燕舞于2020年4月2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金额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影响力、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静澎博雅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