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龙，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平，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静，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和利达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环新村**北侧商用房。法定代表人：周秋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扬，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蒋金龙，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蒋小龙、沈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和利达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达公司）及原审被告蒋金龙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龙、沈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利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蒋小龙、沈平在2008年5月至8月期间累计向公司补充出资61万元，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008年3月11日苏州申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辉公司）注册资本转出后，蒋小平、沈平又陆续于2008年5月7日出资6万元，2008年7月3日出资11万元，2008年7月9日出资出资4万元，2008年8月5日出资40万元，累计补充出资61万元，已超出两人认缴的60万元出资额，根本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二、沈平在和利达公司起诉申辉公司追偿货款时已不是股东，不应对退出后产生的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1年8月1日，沈平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蒋金龙，此后，沈平已退出公司，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不应再对申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申辉公司会计转账100万元给案外人张静的行为是蒋小龙、沈平的授权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蒋小龙、沈平已于2008年3月4日履行完出资义务，至于其后公司会计擅自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张静，是公司行为，与蒋小龙、沈平无关。和利达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蒋金龙未做答辩。和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金龙、蒋小龙、沈平对申辉公司的债务[给付和利达公司加工款179613.66元、利息6735.51元、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合计5177元、迟延履行利息62710.46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要求以191526.17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上合计为254236.6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辉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蒋金龙，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当时公司股东为蒋金龙、蒋小龙、沈平三人，其中，蒋金龙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蒋小龙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30%；沈平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08年3月4日，蒋金龙将40万元出资款转至申辉公司账号为7********的账户中。同日，蒋小龙、沈平分别将各自的30万元出资款转至申辉公司上述账户中。2008年3月11日，上述100万元注册资本由申辉公司账户被转至张静个人账户中。2011年8月1日，申辉公司三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沈平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蒋金龙。同日，申辉公司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明确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股东为蒋金龙和蒋小龙，其中蒋金龙持股70%，蒋小龙持股30%。2013年12月12日，和利达公司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辉公司，要求申辉公司支付其货款179613.6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要求申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案号为（2013）相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一份，判决申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和利达公司加工款179613.66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577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177元，由申辉公司负担。该判决书并明确如果申辉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因申辉公司未履行该判决项下的付款义务，和利达公司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因未执行到足额财产，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申辉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被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予以吊销，申辉公司目前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一审庭审中，和利达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股东抽逃出资，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蒋金龙、蒋小龙、沈平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即蒋金龙在40万元及利息、蒋小龙在30万元及利息、沈平在3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申辉公司的债务给付和利达公司加工款179613.66元、利息6735.51元、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合计5177元、迟延履行利息63367.70元（迟延履行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1.75的计算标准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之后不再主张），以上合计为254236.63元中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蒋小龙、沈平陈述：对于和利达公司的上述金额没有异议，但申辉公司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事宜都是当时黄桥村的会计操办的，这100万元由其转入申辉公司账户，因需要在申辉公司账户上存放一个星期，所以于2008年3月11日将该100万元从申辉公司账户转出。申辉公司和张静之间肯定没有货物买卖或者其他交易往来的。该100万元注册资本是会计帮我们筹集的，不是我们的自有资金。以上事实，由工商登记信息材料、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企业信息查询资料、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按其认缴的出资额向公司缴纳款项并不得任意抽回是股东向公司负有的基本义务，也是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内在要求。本案中，100万元注册资本于2008年3月4日转入申辉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被转出至案外人张静账户中。根据蒋小龙及沈平陈述，该100万元注册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系由当时黄桥村的会计负责筹集。在申辉公司账户上存放满一周后即进行了转出。可见，蒋金龙、蒋小龙、沈平在决议成立申辉公司后，并没有以其自有资金履行出资义务，而是由时任黄桥村的会计进行入账和转出。该会计将100万元转入申辉公司账户并在一周后又转出的行为实质上系各股东的受托行为，其系根据申辉公司三股东的合意履行的相关操作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各股东承担。根据蒋小龙、沈平的一致确认，当时申辉公司与张静之间并不存在货物交易往来或其他交易行为，即该100万元的转出属于未经法定程序的转出行为，属于抽逃出资款行为，该行为明显损害了申辉公司及申辉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各股东按照其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和利达公司要求蒋金龙、蒋小龙、沈平在相应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申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沈平虽于2011年8月将其持有的申辉公司30%股权转让给了蒋金龙，但沈平当时系申辉公司的原始股东和注册资本出资人，100万元注册资本的抽逃行为发生在沈平持有申辉公司的股权期间，属于三股东合意后的抽逃行为，其仍应对其抽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蒋金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抗辩与质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金龙、蒋小龙、沈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充赔偿和利达公司对申辉公司享有的债权254236.63元。案件受理费5114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6934元，由蒋金龙、蒋小龙、沈平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蒋金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小龙、沈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辉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原件一份，证明沈平、蒋小龙在2008年5月7日补缴出资6万元、在2008年7月3日出资11万元、2008年7月9日出资4万元、2008年8月5日出资40万元，累计出资61万元。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原件一组，证明沈平于2008年5月7日从62×××71苏州银行卡取现6万元，于2008年7月3日从62×××93工商银行卡取现1万元，从11×××43工商银行卡中取现30237.26元，从11×××82工商银行卡取现3万元，证明证据一中转入申辉公司的款项系沈平补交的出资。证据三、进账单原件一份，证明2008年8月5日俞雪龙向申辉公司转账40万元，俞雪龙与蒋小龙、沈平系亲戚关系，该笔40万元是蒋小平、沈平向俞雪龙的借款，其中有30万元算作蒋小龙的出资款，有10万元算作沈平的出资款。证据四、申辉公司会计账簿一组，证明沈平在2008年5月7日以现金存入公司6万元，在2008年7月3日以现金存入公司11万元，在2008年7月9日以现金存入公司4万元，2008年8月5日俞雪龙以借款的形式代替沈平、蒋小龙出资40万元。证据五、申请俞雪龙出庭作证，俞雪龙到庭陈述，2008年8月5日，俞雪龙转入申辉公司的40万元是蒋小龙、沈平向其的借款，两人向其出具过借条，因为借款已经还掉了，借条就撕毁了。和利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认转入申辉公司的对象是谁；对证据二不认可，取现记录与证据一的流水无法一一对应；证据三只能证明俞雪龙于2008年8月5日向申辉公司账户进账，这是俞雪龙与申辉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记账凭证上面没有写明每笔款项的来源和时间，对俞雪龙的40万元，明确注明是个人借款，应当认定为是俞雪龙与申辉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并且会计凭证中也未见蒋小龙、沈平出资的任何说明，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不认可，理由同对证据四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申辉公司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08年5月7日缴现6万元，备注为“货”，2008年7月3日缴现11万元，2008年7月9日缴现4万元，备注为“沈平”，2008年8月5日俞雪龙转入40万元。沈平名下银行卡取现记录显示，沈平于2008年5月7日取现6万元，于2008年7月3日取现30237.26元、3万元。另外，沈平还称其于2008年7月3日从62×××93工商银行卡取现1万元，但该份银行流水并未显示户名为沈平。申辉公司会计账簿显示，2008年5月7日公司入账6万元，款项来源为空白，记账凭证记载为“现金”；2008年7月3日入账11万元，款项来源为沈平，记账凭证记载为“现金”；2008年7月9日公司入账4万元，款项来源为沈平，记账凭证记载为“现金”；2008年8月5日俞雪龙转入40万元，记账凭证记载为“短期借款→个人借款→俞雪龙”。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出资是股东向公司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也是形成公司财产的基础，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蒋小龙、沈平、蒋金龙缴纳的100万元注册资本于2008年3月4日转入申辉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即被转出至案外人张静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蒋小龙、沈平、蒋金龙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蒋小龙、沈平上诉认为其对申辉公司有资金投入，已经补足出资，但申辉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沈平的取现记录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且申辉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与申辉公司会计账簿对这些款项均未明确记载为补缴出资，尤其是2008年8月5日俞雪龙转入申辉公司的40万元，相关会计账簿记载为个人借款，故本院对蒋小龙、沈平有关补足出资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蒋小龙、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蒋小龙、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