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刑终27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会来，男，1960年5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强县，汉族，文盲，农民，：武强县145号。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2日被武强县公安局抓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1月13日被武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20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4年6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强县，汉族，住武强县**。系被害人李某3四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9年2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强县，汉族，住武强县。系被害人李某3四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强县，汉族，住，住武强县**被害人李某3四之子。 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会来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作出（2020）冀112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武强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原审被告人李会来未上诉，原审判决的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鹏程、书记员陈兆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会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1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李会来与被害人李某3四二人互骂，期间，李会来两次揪李某3四的脖子和脖领子后，李某3四身感不适，经武强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274.95元，其中丧葬费35816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58.95元、交通费300元。经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李某3四死亡原因鉴定，李某3四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因。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会来的供述，2019年11月12日上午，我在当街和人聊天，李某3四从东边走到他家门口时骂糊涂街，我就骂李某3四。我冲到李某3四面前把他拐杖扔了，用手揪着他的脖子，后被村里人拉开了。李某3四还骂我，我又过去揪着他的脖子和脖领子，又被村里人拉开。后我拿着砖头想去打李某3四，被人抢过去扔了。村里人将我劝回家。我和李某3四骂街的时候有李某4、小四媳妇、还有两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买树的人在场。李某3四患有脑血栓，走路一瘸一拐。 2.证人左某的证言，我和李会来是两口子。2019年11月12日中午回家后，看到李会来在家里喝酒，李会来说因李某3四骂他，俩人动手了。我就说，你别跟“小四”闹腾，他有脑血栓后遗症、心脏病。李会来喝多了好骂街，出来进去的倒酒喝，跟喝水一样。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11月12日11点多，我丈夫李某3四帮李某4拉树枝时，李会来走到我家门口大街南边的高台上蹲着骂街，一看就像喝多了。李会来最初骂街时，没有点名，但是他堵着我家门口骂，骂“我操你亲娘，我弄死你个狗操的，你还调了个蛋啊。”我丈夫就不愿意了。李某4看他骂街就劝他走，李会来不走，还继续骂。李某3四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跟李会来对骂。李会来一看我丈夫和他对骂，就捡起一块砖头奔我丈夫去了，还说“我弄死你，你还调了蛋啊。”没等用砖头砸，就被别人夺走了，但李会来凑过来用手掐住我丈夫的脖子，我丈夫想用拐棍打李会来，没打住，被李会来扔出去了，李会来大概掐了我丈夫一、二分钟，周围的人把李会来拽开，还把他推走了，走的时候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丈夫动不了了，李会来又返回来掐我丈夫的脖子，这次掐了不到一分钟又被人拉开了，李会来就走了。我丈夫走不了路，人们扶他到屋里，李会来又过来了，李会来和我丈夫还对骂，骂着骂着我丈夫就昏倒了。我赶紧把街上的人们喊过来将李某3四抬到床上，人们有打110的有打120的，我丈夫就上医院了。我家和李会来家没什么大矛盾，李会来一喝酒就骂街，说不定骂谁，就因为这个我丈夫不搭理他了。当时有李某6、李某4、李某5在场，其他的人想不起来了。李某3四在九年前得过脑血栓、血压高、血糖高，心脏不太好，心脏不好受时偶尔吃个救心丸。 4.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9年11月12日11点左右，我帮李某3四拉树枝，在李某3四家门口，听到李会来骂街，李某3四说“你骂谁呢”，李会来说“我没有骂你”，两人就凑到一起，相互撕扯起来。村里人将二人拉开，李会来的姐姐就往家拉李会来。过了几分钟后，李会来又回来了，我就回家了。李某3四有脑血栓后遗症，一只手和一条腿不灵活。李会来经常喝酒后在村里骂街，经常和村里人打架。 5.证人李某5的证言，2019年11月12日中午11点，我听到李某3四和李会来骂街，就跑过去看到李会来走到李某3四面前，用两只手掐住李某3四的脖子七、八秒，李某3四用手抓李会来的头，村里人就把二人拉开了。大概过了几分钟，李会来又到李某3四面前用手掐他的脖子四、五秒，李某3四也用手抓李会来头部，村里人又将二人拉开了，李某6将李某3四扶到屋里。李某3四有脑血栓后遗症，一只手和一条腿不灵活。李会来经常喝酒后在村里骂街，经常和村里人打架，李会来骂要干死你。 6.证人李某6的证言，2019年11月12日11点左右，我听到李会来和李某3四骂街，出去看见李会来两只手抓住李某3四的头在撕扯，李某3四一只手搂着李会来的头。我和李会来的姐姐将二人拉开。我回家吃饭了，后来，我又听到二人骂街，出去看到李会来一只手搂着李某3四的脖子，一只手掐李某3四的脖子，李某3四一只手抓着李会来的肩膀，我和李会来的姐姐等人又将二人拉开了。李某3四蹲在地上脸色不好，我把李某3四架到屋里炕上了，李某3四在窗台处手指着外面抖，脚有点站不稳，也不说话，我给李某3四喂的救心丸，他一直流口水就没喂进去。我出来看见李会来在外面继续骂李某3四，李某3四媳妇出来说“李某3四不行了”，李某3四不行的时候腿就挺了，硬了。人们进去后李某3四就没意识了。李会来与李某3四吵架，到李某3四不行，也就二十多分钟左右。把李某3四架到屋里，到不行了，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后来医生来了就把李某3四拉走了。李某3四有脑血栓后遗症，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不灵活。 7.武强县医院抢救记录，载明，李某3四2019年11月12日12时07分到医院，无呼吸及心跳，抢救约四十分钟无效，宣告死亡。 8.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李某3四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ＩＶ级，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ＩＶ级，斑块内出血，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因。2、死者李某3四右肩背部皮肤出血点、两肺被膜下及叶间裂出血斑点，肺水肿、肺淤血，脑水肿、脾脏及肾脏淤血，系急死征象。3、死者李某3四右下颌角处、颈前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承受过钝性外力，但该损伤显著轻微。鉴定意见：李某3四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因。 9.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李某3四为肢体二级残疾，残疾人证号：13302619550520061342。 10.医疗保险证复印件证实，李某3四的认定病种为脑梗死、高血压、糖尿病。 11.武强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1月12日，武强县公安局民警在将李会来抓获。 12.户籍证明信证实，李会来出生于1960年5月4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会来与被害人李某3四因琐事发生争执互相辱骂，并实施了撕扯行为，进而诱发李某3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我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害人李某3四患有冠心病，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因。被告人虽和被害人有辱骂、撕扯的行为，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李某3四死亡结果的发生，该结果超出了被告人的主观故意，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会来的行为对李某3四的死亡具有诱发原因，不具有高度致人死亡的危害性，被害人李某3四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属于情节较轻。被告人李会来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会来过失致李某3四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3四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1、丧葬费35816元；2、停运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范畴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重复主张，不予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可依据河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工资标准按3人计算5天为964.15元（23461元／年÷365天×5天×3人）；4、交通费结合被害人李某3四抢救需要，酌情确定为300元；5、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7274.95元。为此，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手段、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要求对我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李会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李会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的70%共计26092.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武强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本案起因是被告人李会来酒后在被害人李某3四门前无故谩骂引起，继而殴打李某3四，引发李某3四死亡，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李会来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系适用法律错误，罪名应为寻衅滋事罪；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会来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与武强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3四生前为肢体二级残疾，并患有脑梗死、高血压、糖尿病。2019年11月12日11时许，原审被告人李会来酒后在被害人李某3四门前无故谩骂，李某3四阻止未果，继而二人互骂。李会来用砖头投李某3四，并将李某3四拐杖扔掉。后二人互相抓搂对方头部撕扯，被人拉开。过了一会，二人又开始对骂，并且李会来一只手搂着李某3四的脖子，一只手掐李某3四的脖子，李某3四一只手抓着李会来的肩膀互相撕扯扭斗。后被人拉开，李某3四蹲在地上脸色不好，被李某6架到屋内炕上喂救心丸未果。期间李会来还在外面谩骂李某3四。几分钟后李某3四丧失意识，被送武强县医院时已无呼吸和心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3四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因。 另查明，因原审被告人李会来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274.95元，其中丧葬费35816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58.95元、交通费300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会来酒后在大街上无事生非，随意辱骂他人，李某3四进行劝阻，李会来在明知李某3四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等病患的情况下，多次采用掐脖子的手段殴打李某3四，诱发李某3四心脏疾患，造成李某3四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同时触犯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择重罪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检察机关就本案定性所提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某3四过失致人死亡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问题，纵观本案的起因及打斗过程，李会来先是在李某3四门口随意辱骂他人，李某3四出面制止并无不当，李会来先用砖头投李某3四，后两次掐住李某3四的脖子，在李某3四被扶进屋里人事不省时，仍然在门外辱骂，导致李某3四最终诱发心脏病死亡，本案一审认定李会来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李会来因其过失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虽案发后认罪悔罪，但未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李会来的犯罪性质、情节手段、危害后果等情节，原判量刑畸轻。检察机关抗诉所提量刑畸轻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李会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的70%共计26092.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会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李会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燕 审 判 员 刘国华 审 判 员 刘 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子微 书 记 员 孙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