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于底村，统一信用代码：12130105401770241P。 法定代表人：杨扬，系该单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叔红，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05年6月29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69年1月16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王某1父亲。 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2005年2月1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公民身份号码：1305812***********。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李某母亲。 原审被告：李秋雪，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以下简称十四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及原审被告李秋雪、李某、刘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1是在参加初三年级体育测试时因被原审被告李某从左后方超越时蹭了一下，当时被上诉人未向体育老师以及其他同学求助，仍然继续跑步，事后才说自己右侧腰部疼痛，学校在得知被上诉人受伤后马上联系了其家长，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初三年级的体育测试活动本身是教育部规定要求开展的，此次体育测试开始前，老师已经强调注意事项，活动之前，做了常规的准备活动，所有参加测试的学生都在体育老师和班主任的组织下，进行了充分的热身准备活动。有老师和5名学生的书面证明材料为证。故已经达到了法律上规定的采取了预防措施。被上诉人王某1在出事时，已年满14周岁，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有一定的行为能力。跑步测试对一个14岁的初三学生来说，是一项非常普通的活动，李某从左后方超越时蹭了一下王某1这种情况是上诉人不能预见也不能避免的情况，如让上诉人在跑步活动中保证不发生学生身体接触剐蹭，这是上诉人根本做不到的，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二、本案中，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已经放在社保部门等待报销，却以被上诉人父亲承诺不能进行报销为由，在被上诉人只有医疗费复印件的情况下，判令赔偿医疗费损失明显存在错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1答辩称，一、十四中学说自己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承担责任的情况。学校全班23名男同学在四条跑道上进行体育测试，当事人出事的时候学校只有一名统计分数的老师在终点，从学生出事的家长接到孩子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学校医务室及老师没有做任何处理，出事后要求学校提供监控录像，说找马主任留存，可马主任说没有监控，出事后第二天才修好。二、本案诉讼费。在校方明知在学校发生的意外事故，居民医保不予报销。却在出事后一直追问个人医保问题，正因为我方不知，在报销材料里有受伤经过，医保看到后不予报销。医院出示的复印件是真实有效的，且医院复印件也只出示一次。被上诉人王某1住院10天，返校后只有班主任补一节课，以后再未补课。综上，我方认可学校承担责任过轻，我方承担责任过重，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方补课费、精神损失费、诉讼费我方承担过多。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赔付原告医疗费4124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7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伤残赔偿金（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另行主张）等，以上暂计79549.74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后续手术治疗费及相关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追加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医疗费1232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4800元，复印费35元，交通费3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共计21666.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王某1、被告李某均为被告十四中学学生。李某系刘某、李秋雪之子。2019年11月13日上午原告王某1、被告李某在参加体育测试期间，被告李某从后方超越原告王某1时，双方有所接触，当时原告王某1未摔倒。原告王某1参加完测试身体不适经本班班长告知班主任后通知其家长，随家长就医。 二、原告先后就诊于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中心卫生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2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门（急）诊诊断及出院诊断为右髂前上棘撕脱骨折。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右髂前上棘撕脱骨折术后。 三、关于原告王某1受伤经过。 原告王某1主张系被告李某从其左道超越导致碰撞，碰撞发生后原告并未第一时间获得老师关注造成，提交被告李某事情描述材料及王政洋事情描述材料。被告十四中学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是专业人员不清楚左方超越问题；保健教师不是校医，没有医师资格证，当时说的是扭伤，原告没有大的症状，学校在5分钟左右会议开完去处理的。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李某与原告发生了刮蹭导致原告受伤，王政洋证言显示老师联系了家长。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质证意见：李某证言关联性认可，真实性不认可，王政洋证言三性均认可，李某说没有感觉到蹭到原告。 被告十四中学提交《关于王某1的情况说明》、赵爱莉《说明》、学生戴岳辰、李晓博、姚昊骞、董文杰、刘思昊事情过程说明、李某书写家长刘某签名的“自愿不写”的字条、操场的照片4张为证。原告王某1质证意见：《关于王某1的情况说明》、赵爱莉《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均为学校工作人员，与学校具有特殊关系，且系成年人，其未能出庭接受质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几名学生的证言中均提到原告系在体育测试过程中受伤，王政洋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某字条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照片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李某字据未发表意见，对被告十四中学提供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质证意见：对《关于王某1的情况说明》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王某1与被告李某之间是否有接触叙述不清。对赵爱莉《说明》三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在受伤前已经参加了多项体育运动，所以在哪个环节受伤不得而知；对五名学生证言认可；李某字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政洋证言、照片三性予认可。 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在答辩状中陈述，李某系从左后方超越原告王某1时与其有接触，但未撞倒原告王某1，于庭审中表示李某感觉没有蹭到原告王某1。 另原告提交百度百科针对中考体育跑步测验的解释说明（来自网络复制粘贴后打印），欲证明跑程中不得踏进跑道左侧跑道线，遵循右侧超越田径规则，体育老师在课程中没有对该规则对学生进行讲解。 被告十四中学质证意见：我们不是专业人员，对上述内容不发表意见。 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质证意见：百度百科的内容不是一个规定或者是法条，只是一个解读，原告提交的百科内容不是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或证明学校就是有过错的；学校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是左方还是右方超越。 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种类，不具有证明性。 四、被告十四中学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 五、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其现在未治疗终结，暂不申请伤残鉴定，有关伤残的各项赔偿及后续治疗费用，待伤残嘉定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8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体育测试期间被告李某从左后方超越原告王某1时与王某1有接触，王某1在测试结束后身体不适，后学校通知其家长，其就诊后显示右髂前上棘撕脱骨折。原告王某1在事件发生时已满14周岁，其应对于自身是否不适有一定认知，其在与李某接触后产生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停止测试并告知老师其需身体情况，王某1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李某在事件发生时亦年满14周岁，其应知悉在跑步过程中与他人接触可能会造成自己或他人受伤，故其亦有一定过错。被告十四中学在体育测试时应进行必要的管理，对可能造成的碰撞应有预防措施，且应对于原告王某1进行及时救助。根据原、被告证据显示被告十四中学在原告受伤时未能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综上本院根据各方过错，酌定由故被告十四中学、被告李某应对原告王某1的合理合法损失各承担1／3赔偿责任。原告自担其1／3合理合法损失。被告十四中学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故被告十四中学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石家庄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李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李秋雪、刘某一并负担。 现对原告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原告提交医疗票据（其中两次住院票据为复印件加盖医院住院费用证明章）、住院病案、门诊病历为证。其中病历复印费35元、收据数额为50元其收款内容非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各被告辩称原告王某1两次住院票据用于医保报销，鉴于原告王某1的父亲王某2已向我院明确承诺该两次费用已不能进行医保报销，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各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故医疗费（含不锈钢拐）为53844.39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00元。 三、营养费，原告之伤情确需一定营养费，鉴于原告未提交营养费票据，本院酌定营养费为800元。 四、护理费，原告主张进行护理109天，按照护理人员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的收入计算每天348元，提交微信、支付宝截图为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父亲或母亲的误工收入情况，本院酌定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关于误工天数，鉴于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治疗期间确需人护理，本院支持76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8318元（39947/365×76）。 五、交通费。原告受伤治疗确需一定交通费，故本院酌定支持400元。 六、精神损失费，鉴于原告之伤情尚未评定残疾等级且原告表示治疗尚未终结，故本院暂不支持该项诉求，原告可待治疗终结或评定残疾等级后另行主张。 七、补课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是本次事件致使原告需要补课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384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8318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64962.39元，应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予以赔偿21654.13元，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赔偿21654.13元，原告王某1自担21654.1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未陈述且未计算入诉求金额的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误工费，本院不予审理。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含不锈钢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以上共计人民币21654.13元。二、被告李某、李秋雪、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以上共计人民币21654.13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332元，由被告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负担496元、被告李某、被告李秋雪、被告刘某负担4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1受伤时年满14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1在学校进行体育测试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十四中学作为体育测试的组织者，应对学生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告知以及安全防卫义务。十四中学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已尽到相关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十四中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1／3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公司诉称，因被上诉人无相关医疗费票据原件，不应赔偿医疗费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已将医疗费进行了报销，故其主张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石家庄市第十四中学负担2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