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东，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波多酒业，经营场所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东路德百物流批发城**。经营者：夏红立，女，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艳，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东因与被上诉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波多酒业（以下简称法波多酒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东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法波多酒业按照货款十倍赔偿39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法波多酒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法波多酒业提交的证据六、七来认定涉案红酒来源合法进而认定是安全食品属认定错误，以上两份证据分别来源于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波多酒业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与上述两个公司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涉案红酒来源合法。法波多酒业提交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也不能认定涉案葡萄酒来源合法，经一审当庭核对，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涉案葡萄酒瓶无法相互对应，根本没有载明涉案葡萄酒相关信息、产品批次、批号，无法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经过检验检疫的葡萄酒就是涉案葡萄酒，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且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陈述词中孟祥东均指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经申报的葡萄酒无关联性，上述两份证据不能适用于本案，而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仍马马虎虎的认定涉案葡萄酒来源合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据此规定，食品销售者负有保障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早已公布生效，法波多酒业作为专业的食品销售者，应该熟悉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并且该食品无中文标签是通过外观可以识别的，不需要专业的鉴定后才可确定违法，法波多酒业只要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及时检查待售食品，就可以清理不安全食品，但其仍然摆放并销售上述不安全食品，未履行法定义务，应该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外，最高院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案、北京法院参阅案例第30号都可以证明“明知”是一种主观状态，在经营者否认其明知的情况下，应根据具体情况推定行为人是否“明知”。食品经营者应当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严格审查。只要销售的食品通过形式和外观即可以判断的安全隐患，主要包括食品已过保质期、食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即可推定食品经营者构成“明知”。本案中涉案食品无中文食品标签，是通过食品的外观可以知晓的范畴，亦是与食品安全息息相关的重要事项，故应该认定法波多酒业对涉案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即便孟祥东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购买，法院也应当支持，即知假买假是应当获得支持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该法律不是在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因此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态度为标准，而是以购买的商品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是不安全食品，人民法院应当遵循法律的规定，不能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安全性再分个三六九等。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认定涉案葡萄酒系不安全食品是正确的，但又以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认定法波多酒业不是明知销售，再依据毫无关联性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报关，认定涉案红酒来源合法，是对适用法律及立法宗旨错误的理解、使法律变成了制假售假的护身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净化食品市场环境，打击无良商家，保证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法波多酒业辩称，1.孟祥东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法波多酒业提交的证据六、七认定涉案红酒来源合法不正确，其观点纯属断章取义，故意回避客观事实。法波多酒业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结合证据八涉案红酒进口时配备的中文标签及英文标签，可以充分证实涉案红酒的进口商是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商是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法波多酒业在经销商购进涉案红酒进行销售，是经过合法进口渠道，属于经检验合格的安全食品，且涉案红酒酒瓶粘贴的英文标签第一句英文翻译成中文就是“波尔多葡萄酒”，2010年生产。孟祥东在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仅口头否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明显不成立。2.孟祥东称法波多酒业对经营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主观上应该是明知无任何依据。法波多酒业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涉案红酒属于来源合法的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孟祥东也承认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不可能通过合法途径进口，说明涉案红酒在通过合法途径进口的情况下，必然有中文标签，进而证实法波多酒业提交的中文标签真实有效。孟祥东在购买涉案红酒时故意让法波多酒业将中文标签撕掉，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事后再以未粘贴中文来对法波多酒业进行恶意敲诈、投诉。因此，涉案红酒无论从进货渠道还是产品质量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法波多酒业从未销售不合格的食品。3.孟祥东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有异议，认为自己属于消法所指的消费者，纯属颠倒黑白。孟祥东及其同伙赵兵等人就同一案由近期向不同的法院起诉了多家商铺，涉及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德城区人民法院、陵城区人民法院、平原县人民法院、临邑县人民法院等，都没有得到支持，充分证实孟祥东明显属于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的恶意诉讼，根本不属于真正的消费者，涉嫌敲诈勒索，建议二审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孟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法波多酒业退还货款3600元；2.判令法波多酒业按照货款十倍赔偿36000元；3.判令法波多酒业承担诉讼费用。以上共计396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孟祥东提交六份证据，法波多酒业提交十一份证据。对孟祥东提交的证据一商品出库单一张、证据五购物视频光盘一张，法波多酒业提交的证据一德州市场监督投诉举报平台举报单一份、证据二12368法院公开网信息一份、证据三（2020）鲁1491民初63号案件民事起诉书、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据四判决书、裁定书（共六份）、证据五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证据十光盘一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孟祥东提交证据二产品照片，证明涉案红酒瓶体、瓶盖、瓶底、整个瓶身没有中文标签。法波多酒业质证“真实性有异议，法波多酒业出售的红酒本身贴有中文标签，因孟祥东谎称需要送礼要求把中文标签去掉，装成木盒后将红酒拿走，但法波多酒业将撕下的中文标签已给付孟祥东，可自行张贴，且红酒瓶身上的英文标签，也显示酒精度及酒的重量，如果正常消费不会造成误导。”经审查，该红酒是由法波多酒业出售给孟祥东，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瓶身是否张贴中文标签，是否影响消费，应结合本案综合认定。证据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证明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法波多酒业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红酒完全配备中文标签，没有违反该标准。”该证据系国家产品标准，系法律、法规，属免证事实，不属于证据范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答复函（复印件），证明此答复函明确说明经检疫合格的进口食品应当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法波多酒业质证“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可证实孟祥东2015年9月6日就明知食品应有中文标签的事实，也印证购买涉案红酒的非法目的。”经审查，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六参考案例，证明没有中文标签“法院判决”认定为不安全食品支持诉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并退还货款。法波多酒业质证“提交的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证据系由各地人民法院针对同类案件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法波多酒业提交证据六、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以上公司有货物进出口及食品销售的合法资格。孟祥东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伪，法波多酒业也未提供与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证明及进货发票，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红酒来源合法。”经审查，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合法工商登记，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卫生证明各一份，该证据来源于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证明涉案红酒通过合法进口渠道，并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后合法进口，进而证明涉案红酒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孟祥东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法波多酒业不能提供与该公司的合作证据，不能证明该进口货物报关单与涉案红酒的关联性。”检验检疫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与案涉红酒相符，结合证据六印证，可以证实案涉红酒来源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八中文标签一张，证明涉案红酒都配有合格的中文标签，因孟祥东购买涉案红酒时，以送礼为由，要求将所有中文标签去掉，再用盛六瓶装的木盒进行包装，法波多酒业按照孟祥东的要求，将酒瓶身上的中文标签去掉后，又重新装在木盒。以上事实充分证实孟祥东为了达到敲诈钱财的目的，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孟祥东质证称“不予认可，在购买过程中没有见过该中文标签，孟祥东提供的证据五也可以证实没有中文标签，法波多酒业也未张贴。”证据九法波多酒业营业场所销售红酒区域照片一份，证明其销售的红酒都有中文标签，进而证明涉案红酒没有贴标签，是因为孟祥东及同伙购买红酒时明显存在恶意，故意让法波多酒业将标签去掉，以达到后期敲诈钱财的目的。孟祥东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孟祥东在购买时，货架上的红酒就是没有张贴中文标签的红酒，证据五也可证实。”证据八、九不能证实法波多酒业已经将中文标签粘贴在所出售的货品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十一案例6份，证明在全国各地同类案件中，因其他案件购买人没有证据证明受到标的物损害，标签的瑕疵没有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造成误导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向出卖人主张赔偿的依据，进而证明本案中孟祥东以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根本不成立，明显属于恶意诉讼。孟祥东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每个案件的涉案食品不统一，与本案不一致，不能作为证据。”该证据系由各地人民法院针对同类案件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孟祥东从法波多酒业购买品名为德卡斯堡，规格红酒六箱即36瓶，价值为3600元，木箱6个。2019年11月28日，因案涉酒品无中文标签，孟祥东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现孟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由法波多酒业退还货款3600元，并判决法波多酒业按照货款十倍赔偿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法波多酒业为消费者出具的购物凭证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孟祥东，可以认定孟祥东与法波多酒业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孟祥东起诉具备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中，法波多酒业销售给孟祥东的案涉红酒不符合该规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孟祥东与法波多酒业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孟祥东要求退还货款36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孟祥东应将所购买的案涉红酒退还法波多酒业。第三，孟祥东要求法波多酒业按照货款数额十倍赔偿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该条法律规定了消费者可以要求经营者给予十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经营。本案中法波多酒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所销售的红酒来源合法，准予经营销售，不属于上述法律禁止的情形，且从孟祥东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孟祥东对所购买的酒品无中文标签是经过详细了解，是明知的，案涉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孟祥东造成误导。另外，从孟祥东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出，孟祥东自进入法波多酒业后即开始拍摄，直至完成购买酒品后并未即刻离开，而是在离开法波多酒业一段距离后，将所购买的六箱酒品全部打开，对瓶身、瓶盖、瓶底逐一拍摄，中间未间断拍摄。此举本身与一般消费者行为不符，其拍摄行为只是为日后起诉保留证据。因此，孟祥东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原意相悖。故孟祥东要求法波多酒业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孟祥东与法波多酒业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法波多酒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孟祥东红酒款3600元，孟祥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法波多酒业德卡斯堡红酒六箱36瓶；三、驳回孟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5元，由孟祥东负担370元，法波多酒业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孟祥东主张法波多酒业应按照货款十倍赔偿36000元的主要理由是法波多酒业销售的红酒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倍赔偿”应当是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本案中法波多酒业为证明其向孟祥东销售的产品属于合格酒品向法庭提交了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上海雅澜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驰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卫生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红酒通过合法进口渠道，并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后合法进口，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法波多酒业作为卖方已经初步完成证明案涉红酒属于合格产品的证明责任，孟祥东作为买方主张案涉红酒存在质量问题和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的情形，其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孟祥东仅以红酒未粘贴中文标签为由主张质量问题不能成立。法波多酒业在销售案涉红酒时虽未在酒瓶包装上加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但不能据此认定该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食品安全问题，亦不能认定未加贴中文标签就对孟祥东造成了误导和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对孟祥东十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祥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孟祥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