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汉族，1980年1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纵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战，男。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粵03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的诉讼费、通信费由腾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昵称定义为亲密的爱称（见光盘图片证据1）同QQ等其他账号昵称一样没有设置禁止项，都可个性取名注册。张强在2013年1月注册“律师”昵称公众号时已提交了合法身份证、邮箱、QQ号注册材料，且符合平台注册协议，已经完全占有使用该公众号。并就英文ID、昵称头像图片、简介、栏目等信息，做了足以区别其他同名“律师”昵称的设置，且自然搜索排名靠前显示，有独立标识性、唯一性。不会对其他用户产生混淆或误认，更不是腾讯公司所认为的不具显著性就肆意强制清空的理由（见光盘录音证据2)。2、昵称同生活中名字一样存在同名现象。也是腾讯公司作为平台运营方所允许的。如“医生”昵称同名公众号就有两个，而且仍能同时显示存在（见光盘录音和图片证据2)。单就张强注册的“律师”昵称公众号被强行清空，严重侵犯了张强注册既所有、使用“侓师”昵称的权利。3、张强就腾讯公司的通知已提交合法身份注册信息，是腾讯公司某部门不予提供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见光盘视频证据3)。被上拆人提交的4份证据均为近两年形成的协议材料，根本不是张强注册昵称账号时的资料，也与其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修订后的格式性协议对在先取得的权利更没有约束力。4、张强使用公众号期间严于律己，无侵害腾讯公司及其他用户乃至社会公众利益。是腾讯公司认为其他用户提交“律师”昵称同名注册的人数过多就强行全部清空不让使用，足以认定是腾讯公司的过错行为所致（见光盘录音证据2)。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张强已经合法注册既所有并使用“律师”昵称多年，符合“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注册和使用规则。网络虚拟财产的民事权益本应受到《宪法》民事法律保护。而非适用《律师法》行业规制及未查清基础事实就裁判实为不妥。“律师”昵称公众号的注册使用之初非以律师名义执业，亦未需律师执业证身份注册。2、原审法院认定腾讯公司发布的《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第6.1.2条：“告知微信公众号运营方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系指每天发布的文章内容不得有违规信息，而非已注册的公众号昵称。3、公众号设立的初衷是媒介沟通交流宣传普法的作用，介绍用语更可随时更改的关注性词汇。而非以律师名义代理某个案件，签订某份代理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有“张律师“昵称字样的用语就适用《律师法》裁判，更是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答非所问，判非所请。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腾讯公司是在开庭前一天才向张强交换证据的，严重逾期举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程序违法（见光盘录音证据2)。2、原审法院有对本未决案件作出有利于腾讯公司的倾向性裁判程序违法（见光盘视频证据4)。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5民初870号判决书认定基础法律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改判。敬请依法判决支持张强的上诉请求。腾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强不是“律师”，却使用“律师”作为微信公众号名称并从事法律咨询服务的行为，违反《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基于维护良好的微信公众平台运营环境、保护广大微信公众号用户即社会公众利益的目的，腾讯公司有权根据《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的相关规定，禁止张强使用“律师”作为微信公众号名称。《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本案中，张强不是律师，却使用“律师”作为微信公众号名称并从事法律咨询服务的行为，违反了《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律师”作为职业身份的名称，已在社会公众中形成稳定的认知。在这种社会认知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张强使用“律师”作为公众号名称，不仅会对上述已经形成的稳定认知造成不利影响，更会误导广大的用户对“律师”微信公众号所指代的信息、内容和服务产生错误判断，最终影响用户的识别和选择。根据《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第6.1.2条规定，微信用户不得利用微信公众帐号或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及公序良俗的信息。因此，为营造文明健康、规范有序的网络环境，维护良好的微信公众平台运营环境，保护广大微信公众号用户的利益，腾讯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和用户协议的规定，对张强微信公众号昵称“律师”进行删除。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腾讯公司在举证期间内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据材料，张强主张腾讯公司逾期提交证据材料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腾讯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故，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腾讯公司返还微信公众平台“律师”昵称的使用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腾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18日，张强在腾讯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平台上注册了一个微信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使用的名称为“律师”，注册的原始ＩＤ为×××，微信号为×××，类型为订阅号，介绍栏的内容为“律师在线法律咨询解答婚姻家庭问题离婚调解交通赔偿合同纠纷代写诉状律师咨询离婚律师找律师咨询张律师【×××】请您关注律师【×××】在线法律咨询公众号”。2019年5月，张强收到了腾讯公司发送的站内通知，内容为“关于帐号资料违规处理的通知你好，经用户投诉，发现此公众号的昵称涉嫌与平台内已有账号存在混淆或误认，违反《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违规资料已清空处理，可重新进行设置，请遵守规范，让我们共创健康绿色的运营环境。”在微信软件中搜索名为“律师”的微信公众号，张强注册的“律师”微信公众号排在第三位，展示的介绍与该微信公众号注册介绍栏的内容相同。腾讯公司称该搜索结果为自然搜索结果，与微信公众号的排名无关。在微信公众平台搜索“律师”的同名账号，共有五个账号，其中只有张强的微信公众号仍显示“律师”的名称，其他四个微信公众号只显示ID，已无名称显示。腾讯公司提交的（2018）深盐证字第5134号《公证书》是2018年6月25日对微信公众平台网站中的《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内容进行的公证，用户在注册微信公众号前需要阅读并同意该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第1.3条约定，“本协议内容同时包括腾讯可能不断发布的关于本服务的相关协议、服务声明、业务规则及公告指引等内容（以下统称为‘专项规则’）。上述内容一经正式发布，即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你同样应当遵守。”第6.1.2条约定，“你理解并同意，微信公众平台一直致力于为用户提供文明健康、规范有序的网络环境，你不得利用微信公众帐号或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如下干扰微信公众平台正常运营，以及侵犯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其他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及公序良俗、社会公德或干扰微信公众平台正常运营和侵犯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内容的信息。”第6.2.1条约定，“本条所述平台使用是指用户使用本服务所进行的任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录、申请认证、帐号运营推广以及其他使用微信公众帐号或微信公众平台服务所进行的行为。关于微信公众帐号运营的具体规则，请阅读并遵守《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同时，微信公众平台提供多个接口供用户开发使用，关于接口使用请阅读并遵守《微信公众平台开发者服务协议》及相关接口使用规范。”第12.1条约定，“如果腾讯发现或收到他人投诉用户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腾讯有权不经通知随时对相关内容进行删除、屏蔽，并视行为情节对违规帐号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警告、删除部分或全部关注用户、限制或禁止使用部分或全部功能、帐号封禁直至注销的处罚，并公告处理结果。……。”腾讯公司提交的（2019）深前证字第034899号《公证书》是2019年8月26日对微信公众平台网站中的《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内容进行的公证。该运营规范第1.11条规定，“无正当理由，帐号名称与微信公众平台已有的公众号名称或公众号的微信号重复或存在混淆的，可能会无法注册。任何以包括但不限于添加无实质意义的字母、符号等方式作为避开、绕开微信公众平台帐号名称规则的账号，也可能无法注册；已经注册的，也将视为违反本规范的行为予以处理。”2018年11月23日，在微信公众平台网站上发布了一篇名为《微人言｜派，再见》的文章，该文章中有如下内容：“一旦发现公众号和小程序的名称、logo、简介存在故意混淆，从而干扰平台搜索结果，或影响用户的识别与判断行为，平台将对这些内容进行清空或封号处理。若存在批量行为，平台将视为与运营规则对抗，将对违规帐号永久封号，并有权拒绝再向相关运营主体提供服务。”该文章还展示了多种违规示例。腾讯公司提交的（2020）深前证字第019111号《公证书》是2020年5月14日对在微信软件中以“律师”作为关键词搜索微信公众号的过程和结果进行的公证。该公证结果显示，搜索结果虽包含众多带有“律师”字样的微信公众号，但已不存在名为“律师”的微信公众号。经查看，前述带有“律师”字样的微信公众号均指向某个具体的律师、律师团队、律所、律师协会、法律栏目、律法类APP等。庭审中，张强确认其做法律咨询服务，但不是律师。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微信截图、（2018）深盐证字第5134号《公证书》、（2019）深前证字第034899号《公证书》、（2020）深前证字第019111号《公证书》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张强在庭审中确认其从事法律咨询服务，但不是律师，因此，其将微信公众号命名为“律师”，且其微信公众号的介绍中存在“张律师”等宣传字样，张强的前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微信公众平台涉及到平台运营方、微信公众号运营方以及用户即社会公众三方利益，腾讯公司作为平台运营方有权利也有责任对该平台进行管理，以保证为用户提供文明健康、规范有序的网络环境，从而保障社会公众利益。腾讯公司发布的《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第6.1.2条亦明确告知微信公众号的运营方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故腾讯公司有合法的理由禁止张强使用“律师”作为其微信公众号的名称。而且，从腾讯公司发送给张强的通知来看，腾讯公司仅是对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的违规资料进行了清空处理，且张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腾讯公司清空了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其他合法内容，故腾讯公司禁止张强使用“律师”作为其微信公众号名称的处理方式亦无不妥之处。因此，腾讯公司禁止张强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律师”的名称有合法理由，且处理方式适当，张强要求腾讯公司返还微信公众平台“律师”昵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强负担。二审中，张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搜狗百科“昵称”词条网页截图，证据2：公众号搜索截图、电话录音，证据3和证据4：视频录像。腾讯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搜狗百科“昵称”词条网页截图，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词条解释的是昵称的定义，与本案微信公众号名称不存在任何关联，更与微信公众号名称的命名规则不存在任何关联。对于证据2：公众号搜索截图、电话录音，1、公众号搜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医生”昵称同名公众号存在两个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如果张强认为“医生”昵称违规，可以通过侵权投诉途径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2、电话录音的三性不认可。该录音系张强单方私下录制，无法判断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于证据3和证据4：视频录像:三性不认可。视频是原告单方制作，制作过程、设备的清洁性等无法确认，无法判断视频展示的内容是否真实。退一步说，即使视频内容是真实的，法官庭外向当事人释明相关法律和诉讼程序的行为，亦不代表法庭对本案作出有利于腾讯公司的倾向性裁定。腾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张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对证据1及证据2中的公众号搜索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腾讯公司应否返还张强微信公众平台“律师”名称的使用权。微信公众号平台是常用的社交媒体，微信公众号面向不特定人员，传播范围广，影响力大，因此微信公众号须严格管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及公序良俗。腾讯公司《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第6.1.2条规定，微信用户不得利用微信公众帐号或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违反法律法规、政策及公序良俗的信息。上述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微信公众号管理的实际需要，属合法有效。微信公众号的名称具有识别、指引等作用，当然要受到上述规定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从上述规定可知，律师是一种特殊职业，必须取得律师执业证书。张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不是律师，因此，其将微信公众号命名为“律师”，且其微信公众号的介绍中存在“张律师”等宣传字样，张强的前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张强是执业律师，其以“律师”作为微信公众号名称亦不适当，由于律师是一种特殊职业，社会影响力大，其作为职业身份的名称，已在社会公众中形成稳定的认知，在通常语境下，“律师”并非指向某个特定的人员，而是指向律师这一类职业，作为名称来说，范围过大，既不利于公众识别，也可能妨碍律师职业群体中其他人员的利益。微信公众平台涉及到平台运营方、微信公众号运营方以及用户即社会公众三方利益，腾讯公司作为平台运营方有权利也有责任对该平台进行管理，以保证为用户提供文明健康、规范有序的网络环境，从而保障社会公众利益。因此，腾讯公司禁止张强使用“律师”作为其微信公众号的名称有合法的理由。张强要求腾讯公司返还微信公众平台“律师”名称使用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