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地址曲靖市麒麟区建宁东路南侧福海实业综合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78701484N。负责人：高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传、赵淑娟，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花，女，1969年5月17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农民，小学文化，住曲靖市沾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强，男，1995年9月10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初中文化，住曲靖市沾益区，系杨彩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雪娇，女，1992年5月6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初中文化，住曲靖市沾益区，系杨彩花之女。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有龙，曲靖市沾益区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男，1994年8月10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大学文化，住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何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328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书中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部分；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3.改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11,902元/年标准计算20年，即238,040元，并由被上诉人何飞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事实，被上诉人何飞系酒驾并逃逸，虽未能确定事故发生时是否达到醉酒状态，但是其饮酒驾驶并逃逸的事实直接关系是否应当由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承担义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者范宪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未满一年，不符合应当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计算的情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角度，本案商业险应当免除，被上诉人何飞系酒驾并逃逸，其本身存在拒接承担事故责任的主观恶性，属于商业险的免责范围，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保单上签字；四、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已经赔偿受害者490,000元，已经就精神损害部分进行了赔付。被上诉人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何飞未答辩。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范宪超死亡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09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405元、误工费405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19,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57,576.2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20年1月25日，被告何飞驾驶云Ｄ×××**号小型轿车由曲靖市沾益区播乐乡罗木村委会沿部沙线由东向西行驶，21时35分许行驶至曲靖市沾益区米处时，与行人范宪超相撞，造成范宪超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8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飞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后于2020年1月27日被曲靖市公安局沾益分局交警大队查获。该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何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何飞驾驶的肇事车辆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何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4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被告何飞驾驶机动车与行人相撞，造成行人范宪超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何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该肇事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何飞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并可能存在醉酒的情形，故不予赔偿，但从本院（2020）云0328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被告何飞系交通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并无酒后或者醉酒驾车的认定，同时被告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在被告何飞购买保险时，其已就免责条款对被告何飞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市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死者范宪超生前系沾益区播乐煤矿工人，具有稳定的收入，故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何飞及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09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135元×2天=270元、误工费135×2天=270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按3人×7天×545元=11,445元，共计849,301.29元。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主体，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被告何飞是否醉驾，如果是醉驾，我公司仅对抢救费、医疗费进行赔付，我公司保留追偿权；其次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饮酒的或者驾驶员车辆离开现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飞存在上述情形，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不予认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因为已经支付了死亡赔偿金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够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09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70元、误工费270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1,445元，共计849,301.29元。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被告何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飞在交通事故中是否酒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责，范宪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是否恰当。关于何飞在交通事故中是否醉酒驾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在沾益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云0328刑初113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何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但是该生效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何飞有醉酒驾驶的事实，虽在对被上诉人何飞的询问中，其认可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有少量饮酒的事实，但是否醉酒上诉人保险公司仍负举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未将交通肇事逃逸列入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四种情形之中，对商业三者险来说，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肇事后逃逸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逃逸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保险人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依法应履行必要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因本案肇事逃逸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依法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而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保单中没有投保人何飞的签字，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肇事后逃逸免赔”的合同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的商业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范宪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提交了死者范宪超2010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职工工伤保险参保证明及劳动合同一份，能够证明死者范宪超生前系沾益区播乐煤矿工人，具有稳定的收入，一审判决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者范宪超的劳动合同不满一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死亡赔偿金可视为财产性损失，本案中，范宪超因交通事故死亡，在精神上对被上诉人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一审判决对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名称误书写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彩花、范玉强、范雪娇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09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70元、误工费270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1,445元，共计849,30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何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