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执复160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爱栓，男，汉族，1963年8月8日出生，现住山西省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琴，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许建军，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复议申请人李爱栓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治中院）作出的（2017）晋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治中院在执行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过程中，长治中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晋04执16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晋04执1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李爱栓对执行云南省昆明市××路的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案外人李爱栓称，云南省昆明市××路的房产是我与许建军合伙拍卖的，购房资金来源系我与许建军共同筹借，与黑社会组织案无关，更谈不上是违法所得。我和许建军在业务往来中认识的，注册了“云南捷通投资有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在成立公司过程中，获悉拍卖信息，以许建军的名义去参加拍卖会，我筹集了1800万元出资，许建军当时筹款500万元。之后，在2008年12月22日，我向法院电汇房产拍卖款1018万元、以云南捷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汇款1000万元。2008年12月30日，我们以2200万元的成交价竞得了拍卖房产。拍卖成功后，许建军接手经营旧店。2009年12月20日，我和许建军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出事之后，我了解到酒店被查封，协议不能按时兑现。我对查封有异议，房产虽在许建军名下，但1800万元是我的个人合法财产，购房资金合法，与黑社会组织案件无关。我和许建军是正常生意伙伴，房产是共同购买，不是许建军的违法所得，还款协议看出我才是这处房产的真正权利人。长治中院查明：2016年8月25日，该院作出（2011）长刑初字第51号通知，通知云南省昆明市圣新人人酒楼（实际负责人许炀）将涉案云南省昆明市××路的全部房产移交长治市人民政府。该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晋04执16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晋04执1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李爱栓认为涉案房产购房资金来源系其与许建军共同筹借，本案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2009年12月20日，李爱栓（甲方）与许建军（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经甲乙双方本着企业发展，友好合作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同意乙方使用合作公司现有资金，用于云南昆明市新人人酒楼的装修，动用资金不突破伍佰万元人民币。2、乙方借用甲方的资金在云南昆明市购买新人人酒楼，所用壹仟捌佰万元人民币，和装修使用的伍佰万元人民币，要在二〇一〇年七月三十日以前连本带利一并归还甲方。3、如在二〇一〇年七月三十日前不能如期归还，可采用如下三种方式，妥善处理。……”李爱栓上述还款协议中的1800万元及利息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晋03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许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欠款18000000元整”，该案现进入执行程序。长治中院认为，案外人李爱栓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共有权人，案外人李爱栓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对案外人李爱栓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规定：“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案外人李爱栓就本案所提出的申请，是基于其所享有的债权人利益而提出的主张，案外人李爱栓可以依法另行提出偿还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裁定驳回李爱栓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李爱栓复议请求：一、撤销长治中院（2017）晋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二、依法对执行标的物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进行审查。三、依法确认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路、611-613号附属楼1-3层的房产的系原告李爱栓所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四、依法确认没收财产应先行偿还被告所负原告180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事实理由：一、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的执行标的物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复议申请人认为涉案房产购房资金大部分是其个人筹集，当时只是借了许建军名义去买房，并将该房产登记在其名下，许建军只是名义买房人，复议申请人才是这处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且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晋03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建军偿还李爱栓欠款1800万元。该欠款正是复议申请人当时购买这处房产时的出资款。从2009年复议申请人以许建军名义拍卖房产至今，已经过去了11年之久，复议申请人的购房出资款血本无归，复议申请人也为此而生活窘迫，贫病交加。二、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程序明显错误。《最高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更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根据以上规定，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裁定错误如下：1、执行刑事案件中的刑事追缴或责令退赔过程中，首先需要就执行标的物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进行审查。但原审法院并未就执行标的物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进行审查，裁定中也未进行释明。2、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但是本案李爱栓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7年7月，收到裁定的时间是为2020年7月13日，补正裁定为2020年7月29日，从提出异议到异议裁定整整过去三年之久，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规定：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复议申请人认为，此处房产并非许建军的个人违法所得，购房资金来源合法，与黑社会组织案件无关。人民法院应当立即停止执行。若强行没收，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及刑法第60条规定，先行偿还原告的1800万元债务及2009年至今的利息损失。4、本案复议申请人在2017年提出执行异议时，被申请人许建军正在逃匿期间。执行异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案件违法所得没收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程序进行开庭审理。但事隔三年之后，长治中院依然对该案件既没有开庭审理，也没有听证，只是进行了简单的书面审查，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本院对长治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被告人关建军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长治中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1）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对已扣押、冻结、查封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其中，许建军另案处理。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晋刑二终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维持长治中院（2011）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没收、追缴部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治中院驳回李爱栓的异议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长治中院执行许建军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路的房产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本案中，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生效的（2011）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侦查阶段已查封的许建军名下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二、关于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提出异议的救济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李爱栓主张案涉房屋不具有刑事违法性的理由，实质上是对执行依据即刑事判决提出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三、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中，案外人主张债权如何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规定：“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法律规定》第七条规定：“刑法第六十条规定的‘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是指犯罪分子在判决生效前所负他人的合法债务。”本案中，被告人关建军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晋刑二终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维持长治中院（2011）长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没收、追缴部分。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晋03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爱栓欠款18000000元。许建军所负李爱栓合法债务时间位于刑事判决生效时间之后，故，许建军的债务产生时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李爱栓关于没收许建军财产应先行偿还许建军所负其180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李爱栓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爱栓的复议申请，维持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车俊娥审判员 杨 超审判员 郭军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