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莫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雨，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凤，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建军。上诉人陈莫全因与被上诉人柯建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初2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莫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23955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解除陈莫全与柯建军签订的《代持股协议》；3.请求判令柯建军向陈莫全返还陈莫全委托柯建军购买深圳市比尔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XX公司”）股权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年利率6%,从2018年3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请求判决柯建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莫全与柯建军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具有履行的可能性，由此作出的陈莫全无权要求解除《代持股协议》并无权要求柯建军退还已付投资款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因如下：1.陈莫全与柯建军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即陈莫全委托柯建军代购并代持比XX公司5%的股权，双方之间并非股权转让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或是投资合同关系。因此陈莫全转给柯建军的8万元是用于柯建军代为购买比XX公司股权的款项，并不是陈莫全向柯建军购买股权的款项，亦不是陈莫全投资比XX公司的款项。2.截止一审起诉时，工商登记系统显示比XX公司的股权持有人为秦某某持股2.5%,周某某持股97.5%,柯建军没有任何股份。陈莫全对于柯建军与比XX公司股东周某某之间的股权授权委托并不知情，且陈莫全对该种形式的股权代持完全不认可。因为未经工商登记的股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此种方式下的股权代持会给陈莫全带来极大的风险。因此柯建军在收到陈莫全8万元的购股款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并没有向比XX公司持有人购买股权并将相应股权经工商登记变更到自己名下，其并未实现双方在《代持股协议》中柯建军替陈莫全代为持股的约定，已构成违约。3.现陈莫全对柯建军已丧失基本的信任，已无意让柯建军替其代购代持比XX公司股份，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履行该协议已无意义。因此柯建军已无权继续占有陈莫全8万元的购股款，应立即返还。鉴于上述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陈莫全有权解除与柯建军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柯建军应立即返还陈莫全8万元的购股款并支付其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陈莫全合法权益。柯建军答辩称，一、案涉《代持股协议》既合法也有效。1.协议之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约定：陈莫全支付全部股权款25万元给柯建军后，柯建军代陈莫全持有比XX公司5%的股份。其一，合同签订后，本案陈莫全履行了一部分义务，支付了部分股权款8万元。其二，对于“协议之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莫全在起诉状中并无异议。基于以上事实，陈莫全对协议之约定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之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协议对应交易真实，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协议明确约定了陈莫全应当支付25万元，陈莫全支付部分股权款8万元之后，再无支付分文。陈莫全一审中已经认可其未履行全部义务，构成了违约。陈莫全质疑柯建军的履行能力，纯属恶意。柯建军账户与公司账户的交易记录表明柯建军是比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公司设立起，一直不断的给公司注资，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公司的最大股东周某某持股比例达97.5%均为柯建军实际出资。2.陈莫全非善意提起上诉，徒增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实际中，自协议签订起，公司至今未做任何变更股权的情况下，陈莫全提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均属贪婪所致。协议签订时，柯建军已经向陈莫全表明：周某某自登记为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起，授权给柯建军实际控制公司97.5%的股权即周某某名下全部股权。即本案一审起诉状所述“该协议签订后，陈莫全向柯建军支付了部分股权款。后经陈莫全发现，柯建军不具备深圳市比尔达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因而《代持股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显系陈莫全虚假陈述；公司股权自2014年起至今未被变更过，陈莫全支付8万元已近两年，其虚假陈述实为逃避履行协议义务的托辞。因为，按常理说，协议签订前，陈莫全年过三十，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对合同项下承诺的义务十分清楚。况且，行政机关依法公开的信息极易被查询，陈莫全在公司任职明知公司登记股东的姓名，也知道柯建军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绝对有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能力。陈莫全离职后对支付上述钱款心生悔意而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比XX公司2009年7月2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柯建军担任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为周某某持股97.5%，秦某某持股2.5%。2018年1月1日，甲方陈莫全与乙方柯建军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与本案相关之内容有：甲方在公司5%的股份，对应出资25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在代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每年年底分红比例：利润表和账面金额相结合20-50%比例分配，代持期间前三年，乙方提供零风险担保责任（即保证股本金不损失），三年后按实际公司经营风险共同承担损益。2018年3月20日，陈莫全通过银行转账向柯建军支付8万元。双方通过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确认由陈莫全以25万元的对价向柯建军购买了公司5%的股权，并约定该股权由柯建军代为持有；柯建军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交登记股东之一周某某（系柯建军母亲）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周某某将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均授权给柯建军实际控制，周某某一审出庭确认了与授权委托书中记载内容一致的事实。案涉《代持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莫全诉求解除《代持股协议书》的理由并不充分，因为：其一，公司的登记股东周某某确认其名下的股权均实际为柯建军所有；其二，《代持股协议书》中有关于陈莫全有权要求案涉股权转移到陈莫全或陈莫全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的约定，故陈莫全以《代持股协议书》无法履行为由提出解除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三，公司的股权结构信息系通过工商登记系统公示的，有足够社会经验的陈莫全不了解情况纯属虚假陈述。所以，陈莫全亦无权要求返还其已付的投资款。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莫全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确认陈莫全、柯建军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无效，柯建军向西门庆返还股权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年利率6%，从2018年3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柯建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陈莫全将确认陈莫全、柯建军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无效变更为解除确认陈莫全、柯建军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比XX公司2009年7月2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柯建军担任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为周某某持股97.5%，秦某某持股2.5%。2018年1月1日，甲方陈莫全与乙方柯建军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与本案相关之内容有：甲方在比XX公司5%的股份，对应出资25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在代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每年年底分红比例：利润表和账面金额相结合20-50%比例分配，代持期间前三年，乙方提供零风险担保责任（即保证股本金不损失），三年后按实际公司经营风险共同承担损益。2018年3月20日，陈莫全通过银行转账向柯建军支付“柯建军9881入股比XX公司资金”8万元。庭审中，陈莫全、柯建军均确认双方通过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确认由陈莫全以25万元的对价向柯建军购买比XX公司5%的股权，并约定该股权由柯建军代为持有。陈莫全主张因其一直在比XX公司工作，以为柯建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必然是公司的股东，但在签约后，发现柯建军并非比XX公司的登记股东，无权转让股权，故以《代持股协议书》无法正常履行为由，提出本案诉讼。柯建军则主张其为比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交登记股东之一周某某（系柯建军母亲）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周某某将其持有比XX公司的全部股权均授权给柯建军实际控制，周某某还出庭确认了与授权委托书中记载内容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莫全、柯建军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陈莫全诉求解除《代持股协议书》，其主张的理由为柯建军并非登记股东，对此争议，法院认为，首先，比XX公司的登记股东周某某确认其名下的股权均实际为柯建军所有，其次，《代持股协议书》中有关于陈莫全有权要求案涉股权转移到陈莫全或陈莫全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的约定，故陈莫全以《代持股协议书》无法履行为由提出解除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再者，公司的股权结构信息系通过工商登记系统公示的，陈莫全以不了解情况作为理由，也不能得到法院的认同，故对陈莫全的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继而，陈莫全亦无权要求返还其已付的投资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莫全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2元，由陈莫全负担。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莫全请求解除案涉《代持股协议》能否支持。陈莫全上诉主张其与柯建军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为委托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代持股协议》内容和陈莫全向柯建军转款购买比XX公司股份事实，案涉《代持股协议》并非单纯的委托合同，而系具有股权转让、股权代持、股东利益确定等复合内容的合同，陈莫全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陈莫全在本案中以柯建军并非登记股东以及柯建军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陈莫全作为比XX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比XX公司股权结构信息为工商登记公开信息，陈莫全购买比XX公司股权不可能不进行相关事项调查，陈莫全主张其在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不知道柯建军为比XX公司实际控制人以柯建军股权由其母周某某代持事实不符常理；比XX公司的登记股东周某某确认其名下的股权均实际为柯建军所有，《代持股协议书》中亦有关于陈莫全有权要求案涉股权转移到陈莫全或陈莫全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的约定，涉案《代持股协议书》具有履行可能；股权代持是常见现象，陈莫全并无证据显示其请求柯建军将已购股权转移登记至柯建军或陈莫全或陈莫全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而柯建军予以拒绝，陈莫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柯建军所持有的比XX公司股权由周某某代持损害了陈莫全利益，陈莫全主张柯建军违约依据不足。综上，陈莫全诉请解除《代持股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莫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64元，上诉人陈莫全已预交，由上诉人陈莫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