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3行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平乐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闫杏，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义，平乐县自然资源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刘训迪，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燕红，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梁少池，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被上诉人韦燕红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平乐县自然资源局因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乐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黄义、刘训迪，被上诉人韦燕红及委托代理人梁少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6月，原告韦燕红在未经批准、未取得合法用地与建设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平乐县平方米土地建设住宅房屋。2018年1月17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韦燕红涉嫌非法占地建设一案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1月27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告知原告对涉嫌非法占地一案进行陈述、申辩及听证，原告并未行使上述权利。2018年1月30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非法占地一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3月3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告违法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移交平乐县财政局。2019年7月24日，为推进平乐县南洲新区规划建设，平乐县自然资源局组织设施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25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平乐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错列平乐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3月26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平乐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违法。 另查明，2019年3月，根据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平乐县人民政府将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其他单位的部分职能整合成立平乐县自然资源局。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现场强拆视频、（2019）桂03行初454号行政裁定书、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非法财物移交书及清单、合资建房协议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原告非法占地一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机构改革后的平乐县自然资源局组织实施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平乐县自然资源局是适格的被告。 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没有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亦未向法院申请强执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鉴于强制行为已经实施完毕，程序性事项无可撤销内容，本院对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确认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综上，平乐县自然资源局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平乐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7月24日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乐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平乐县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主体不适格。2017年6月被上诉人未经批准，在未取得合法的用地、建设审批手续擅自在平乐县旁违法占地建了一栋占地面积121.79平方米，建筑面积365.37平方米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属非法占地行为。2018年1月30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违法占地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并没收了上诉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3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将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移交平乐县财政局。因此该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已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被上诉人违法占地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上诉人已作出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依法将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移送平乐县财政局，平乐县财政局已依法接收，该违法建筑及其他设施的所有权已转移为平乐县财政局所有，即属国家所有。但一审法院违背了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还主观地认为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仍然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这一错误的主观认识，一审法院得出了上诉人没有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错误结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韦燕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韦燕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提出，2018年1月30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违法占地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并没收了被上诉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3日原平乐县国土资源局已将被上诉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移交平乐县财政局，因此该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已属于国家所有。首先，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认定违法建筑应当依据《建设行政处罚暂行规定》第3章的程序进行立案、调查、核实询问，并赋予当事人听证的权利，被答辩人未履行上述程序。在涉案房屋被强拆之前，答辩人并未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且该处罚决定书的送达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中关于留置送达的条件和指定地点的规定。其次，《土地管理法》第76条对行政处罚作出了区分情形处理，“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限期拆除；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因此，“限期拆除”与“没收”属于选择其一的处罚方式，如果按照《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了没收程序，那后续就没有限期拆除的处罚可能。如果涉及强拆答辩人的涉案房屋，就应当依据《行政强制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答辩人有行政处罚的职权，却无行政强制的职权，被答辩人试图以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性代替行政强制的程序合法性，达到逃避法律制裁的目的，答辩人不予认可。二、被答辩人作为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者，主体适格，且强拆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违法行为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情况下，未经批准，擅自建设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上诉人有权对其进行查处。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询问，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应当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送达。上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陈述申辩权，未按法定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以涉案建筑及其他设施已被其没收，属于国有为由，将被上诉人建设并实际管理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直接予以拆除，没有法律依据。被诉强拆行为在主体及程序上均违反了行政强制法对于行政强制执行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一审被告平乐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7月24日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韦燕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乐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 涛 审判员 庾安明 审判员 陶 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茗通 -7-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