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5359号原告：王惠新，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群，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宏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矿业大学铜山产学研究中心。诉讼代表人：赵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峰，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告王惠新与被告徐州宏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杨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杨峰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3民再1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惠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群，被告宏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被告杨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惠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08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以108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8日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律师费45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9日，被告宏桥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50万元，约定2011年10月19日归还全部借款，被告杨峰作为担保人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将借款350万元当日打入被告宏桥公司账户，然直至2012年8月8日，被告仅还款242万元，余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归还。2013年3月，原告诉至铜山区法院，因被告宏桥公司涉嫌刑事犯罪，遂由铜山公安局立案侦查，现已侦查终结。原告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宏桥公司辩称，第一，宏桥公司自2019年9月2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指定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但管理人没有接到宏桥公司的印章。第二，管理人接管的账册残缺不全，也没有联系到宏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京和相关公司高管。通过管理人调查，宏桥公司确实于2011年10月9日收到邱绍媛转入的350万元。但宏桥公司当日将款项转给文梅，返还给邱绍媛87500元。同时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宏桥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转给王惠新70万元、3月21日转给王惠新16万元。第三，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峰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杨峰无关，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并非被告签字，被告对此申请鉴定。第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0月9日，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未在担保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9日，宏桥公司（甲方，借款人）与王惠新（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定于2011年10月19日还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限还本付息时，从应付息还本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罚金。超过十天仍不履行付息还本约定的加罚借款本金数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2、如甲方到期未归还350万元，罗京自愿将其在甲方的所持所有股权无条件零值转让给乙方。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任何费用由甲方承担。3、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应全额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抵押物处置费、房屋所有权过户费及其他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宏桥公司印章并由罗京签字，乙方由王惠新签字。合同尾部下方注有“担保人：杨峰”。合同背面注明将款打入以下账户：宏桥公司7xxx8，开户行：昆山银行铜山支行。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惠新当日通过其妻子邱绍媛的账户将借款350万元汇入被告宏桥公司账户，宏桥公司当日返还给邱绍媛875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宏桥公司未能偿还原告王惠新借款。此后，被告宏桥公司陆续向原告王惠新偿还了部分借款，具体为：1、2011年10月29日支付1087500元；2、2012年1月10日支付70万元；3、2012年2月13日支付12万元；4、2012年3月21日支付16万元；5、2012年5月17日支付10万元；6、2012年6月7日支付5万元；7、2012年6月15日支付5万元；8、2012年6月27日支付5万元；9、2012年7月4日支付4万元；10、2012年7月19日支付5万元；11、2012年8月4日支付5万元；12、2012年8月8日支付5万。上述款项合计2507500元。2013年3月1日，经王惠新申请，本院作出（2013）铜民诉保字第6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杨峰坐落于徐州市产。2013年4月8日，本院将涉及宏桥公司的数十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以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移送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本院未再受理王惠新的起诉。2013年6月4日，王惠新到徐州市铜山区报案，反映宏桥公司尚欠其借款120万元，王惠新在询问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点五，但其没有收到过利息，都是还的本金。2013年6月28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对宏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4年12月5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撤销对宏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并将涉及宏桥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在2014年12月退还至本院立案庭。王惠新在知道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撤销对宏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于2016年12月16日到本院起诉，本院以（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立案受理并作出（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杨峰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3民再1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形成本诉。诉讼过程中，经被告杨峰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杨峰”是否为杨峰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在2020年7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日期为2011年10月9日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杨峰”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被告杨峰为此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王惠新申请证人叶某,4出庭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峰主张过权利。叶某,4出庭陈述：2011年阴历11月18日，王惠新给我打电话说有没有空，我说我去铜山看地，王惠新说他正好要去宏桥公司要钱。当天下午2、3点，王惠新在大福源东门路口接我，杨峰在永安广场等着，一路上都没提到宏桥公司的事情。到厂门口，王惠新说罗京（宏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还钱，杨峰说不要紧，其督促还钱。王惠新说他（罗京）不还钱你（杨峰）得还钱。杨峰说不会的，其督促。2012年春节前后，我和王惠新又去宏桥公司要钱，但没有见到杨峰。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2016）苏0312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听证时，叶某,4也出庭作证陈述：2011年12月12日，过了中午，被申请人（王惠新）想去看地，到大福源带着我，回来的时候路过罗京的宏桥公司，被申请人（王惠新）说罗京借钱不还，如果宏桥公司不给钱，就会找申请人（杨峰）要钱，杨峰得给钱。证人叶某,4曾与原告王惠新合伙买地，原被告双方是在叶某,4的介绍下相识的。2017年6月，原告王惠新与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出庭代理王惠新与宏桥公司、杨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约定律师费按执行回款的10%支付，先行支付2000元，判决下来后杨峰承担还款责任付余款，按进度支付。另查明，2019年9月，经李继良申请，本院作出（2019）苏0312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李继良对宏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作为宏桥公司管理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向被告杨峰主张权利；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借款的本金、违约金及利息、律师费是否应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王惠新与被告宏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杨峰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该担保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担保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杨峰主张其并非担保人及借款合同上担保人不是其书写的抗辩理由，该主张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相互矛盾，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杨峰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因双方对担保的方式和担保期限未作约定，应推定为杨峰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宏桥公司在2011年10月19日偿还借款，原告王惠新应在2012年4月19日前向被告杨峰主张保证责任，否则杨峰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原告提供了证人叶某,4的证言用于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向被告杨峰主张了权利，被告杨峰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对于叶某,4的证言应综合从双方之间的关系、证人证言的稳定性以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首先，证人叶某,4与原告王惠新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叶某,4与杨峰相识系通过沈昭君介绍，王惠新与杨峰的相识是通过叶某,4介绍，从双方的关系以及相识过程可以看出叶某,4与王惠新的关系相对比较亲密，且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次，叶某,4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叶某,4在两次出庭时对谁提议去铜山新区看地的陈述不一致、对王惠新与杨峰是否进入宏桥公司的院内与王惠新的陈述不一致，降低了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最后，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法定形式，往往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证人证言容易受到主客观环境和条件的制约及各种因素的干扰，影响其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因此，对证人证言的审查确认尤其应当谨慎进行，一般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原告仅有叶某,4的证言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峰主张的权利，没有其他证据与该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实际上该证据系孤证，其作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较低，在被告杨峰对证人证言予以否认的前提下，该证言尚不足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所述，证人叶某,4与王惠新具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未有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原告王惠新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杨峰主张了保证责任，被告杨峰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偿还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原告王惠新于2013年3月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该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王惠新主张了权利。此后，因宏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导致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事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后果。原告王惠新直到2016年知道案件被撤销后于2016年1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宏桥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及王惠新通过其妻子邱绍媛的账户向宏桥公司交付了350万元，但同日宏桥公司又支付给邱绍媛87500元，该款项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因此本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34125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宏桥公司又陆续偿还了2507500元，原告王惠新自认上述款项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宏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05000元；关于借款的违约金及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限还本付息时，从应付息还本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罚金。超过十天仍不履行付息还本约定的加罚借款本金数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可见双方对借款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分别进行了约定。但由于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明显过高，原告在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时，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45000元，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宏桥公司应承担因其违约给王惠新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包含律师费，故宏桥公司应承担王惠新所支出的律师费。王惠新与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费的数额约定并不明确，王惠新仅支付了2000元律师费，剩余律师费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暂支持律师费2000元，如剩余的律师费符合约定支付条件，王惠新实际支付后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王惠新与被告宏桥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被告杨峰之间形成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王惠新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原告主张担保责任，被告杨峰的担保责任予以免除。被告宏桥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偿还尚欠原告王惠新的借款本金9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宏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惠新借款本金90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9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8月8日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如上述利率高于年利率24%，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徐州宏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惠新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82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3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38602元，由被告徐州宏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602元，被告杨峰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史 良人民陪审员  朱朝芹人民陪审员  滕绍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潘韵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