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三贤，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芝，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艳玲，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奇，广西桂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系农艳玲丈夫），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杨芝、覃三贤诉农艳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杨芝、覃三贤不服贵港市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2 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芝、覃三贤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体现在四个人在山上猎网野猪，一审判决只列两人为被告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遗漏了当事人构成了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体现在：1、上诉人等四人猎网野猪（土名山猪），上诉人等并没有发现野猪，更没有猎出野猪到山下撕咬被上诉人。尽管被上诉人的亲属私自录音，万般诱导，在杨芝完全不知道对方录音的情况下也没有认可发现野猪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伤是什么原因造成不明确，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情原因没有经过相关部门鉴定，仅凭被上诉人在医院的自述认定是被野猪咬伤缺乏科学依据；3、民间网野猪的做法是先估计有野猪隐藏在山中某一大草棚，然后在草棚某处架上围网，用烧炮竹或其他方法惊动野猪，野猪受惊后慌乱冲出而撞到网上被擒，并不是在山上用狗去满山赶猪。事实上，上诉人等圈猎的草棚根本不存在野猪，所以杨芝等人在草棚的附近烧了两颗炮竹，没有发现野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猎下的野猪咬伤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理解法律错误。侵权损害赔偿构成的四个要件是：1、有损害事实存在；2、行为人行为具有违法性；3、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损害赔偿不符合上述2、3、4条件。所以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裁判结论错误。由于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所以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农艳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予维持。 3 农艳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5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医疗费是24977.6元（含医保支付的部分19586.32元）,伙食费3300元，护理费4691.28元，误工费4691.28元，营养费是1650元，交通费是1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各项共计43310.16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4日下午，名叫“立正”（姓氏不详）的藤县人（住址不详）打电话告诉杨芝说山上有野猪的脚印后，杨芝带上网和狗上山捉野猪。到达山上时，立正以及覃三贤等人已经到了山上狩猎。杨芝、覃三贤等四人架好网后，燃放了两颗炮竹。之后，正在山脚下（大洲镇良冲村和尚塘脚）水田耕作的原告农艳玲被一只从山上下来的野猪冲撞、撕咬受伤。约三小时后，农艳玲被送到平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结果为全身多处猪咬伤并异物残留、贫血。农艳玲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猪咬伤并异物残留、贫血；住院治疗共33天；治疗费用共24977.60元。住院期间，原告的丈夫杨思源（农民）和儿子杨海峰（农民工）照顾、陪护原告。出院医嘱：1、行双下肢肢体功能锻炼；2、加强营养，高能量、高蛋白食物；3、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再次受伤；4、每1-2天到当地卫生院行右下肢伤口创面换药，保持伤口敷料干洁，不能外敷任何中草药，若有不适，门诊随诊。 本案争议焦点是：1、是否存在两被告狩猎野猪导致原告被野猪咬伤的事实；2、两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是否存在两被告狩猎野猪导致原告被野猪咬伤的问题，被告杨芝和被告覃三贤共同答辩称的“答辩人等四人在山上网山猪，架好网烧了两颗炮竹，但没有发现山猪，…”以及被告杨芝庭审陈述“带上网和狗上山捉野猪”与原告诉称的“2019年8月4日在地里干活时被山上冲下来的野猪冲撞、撕咬”相互联系 4 和印证，足以证实杨芝、覃三贤等人上山通过设网守候、燃放炮竹、纵狗搜猎、袭扰驱赶的方式共同狩猎野猪的事实存在。一般情况下，野猪在感受到威胁或被攻击时才会主动攻击人。而当时正在山脚下的原告农艳玲在耕作劳动，并非狩猎野猪，却被山上冲下来的野猪冲撞、撕咬，显然，在山上的被告等人采取架网守候、燃放炮竹、纵狗搜猎、袭扰驱赶等方式方法狩猎野猪，是导致野猪感受到威胁，进而趋避逃串下山并攻击原告的原因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等人在山上架网、纵狗搜猎且燃放炮竹惊扰野猪、山上的野猪冲下来、野猪冲撞并咬伤正在山脚下农田耕作的原告，此系列事情的发生，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地点上具有连接性，内容上具有关联性，形成了紧密联系的事实链条，足以认定因被告等人狩猎野猪导致原告被野猪咬伤的事实存在。2、关于两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43310.16元问题。首先，关于侵权主体问题，两被告共同答辩称包括两被告在内“答辩人等四人在山上网山猪”，但在庭审中仅杨芝到庭供述除覃三贤外尚有立正（不知道姓氏及其他具体情况）和另外两个连姓名及其他情况都不知道的人；原告亦称不清楚立正以及其他狩猎野猪的人的具体情况，仅以其知道的、且自认上山狩猎野猪的杨芝、覃三贤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共同答辩称“答辩人等四人在山上网野猪，架好网烧了两颗炮竹”，且被告杨芝在庭审中承认其带上网和狗上山捉山猪，足以认定两被告分别实施了架网、烧炮竹、纵狗搜猎、袭扰等狩猎野猪的行为。任一被告的上述行为都足以让野猪能感受到威胁或攻击从而逃串或攻击人，最终致原告被野猪伤害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杨芝和被告覃三贤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未查明的其他狩猎野猪的人的责任，可由履行赔偿义务完毕的当事人另行向其追偿。其次，关于损失项目及数额问题，本次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其中：医 5 疗费24977.6元（含医保支付的部分19586.32元）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伙食费3300元，符合住院治疗33天的事实和《2020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标准，应予确认；护理费4691.28元和误工费4691.28元，符合原告及其陪护人员是其丈夫和儿子均为农民的事实以及《2020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标准，应予确认；营养费项，有出院时医院建议加强营养、但时间和标准均不明确的医嘱，故可适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1650元过高，可参照住院时间酌情确定补充营养的时间，以30日为宜，酌情按照每日20元标准调整为660元；交通费项，原告主张1000元，过高，且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但鉴于原告受伤后到本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可按往返一趟酌情补偿1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缺乏事实和证据，无法认定，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4977.6元、伙食费3300元、护理费4691.28元、误工费4691.28元、营养费660元、交通费是100元，合计38420.1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芝、覃三贤赔偿原告农艳玲经济损失38420.16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农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2元，减半收取441元，由被告杨芝、覃三贤共同负担380元，原告农艳玲负担61元。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上山猎野猪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被野猪咬的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自认了2019年8月4日上山猎野猪的事实， 6 虽然上诉人认为其上山后并没有猎到野猪也没有追赶野猪的行为，但从其猎野猪的时间、地点与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地点来看，上诉人带狗上山、拉网及放炮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在山下被野猪咬的事实两者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狩猎野猪导致被上诉人被野猪咬伤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选择向两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来认定杨芝和覃三贤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该两上诉人不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可以另行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上诉人杨芝、覃三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日 法官助理 蒋沙伶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