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锦玲，女，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如，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汉族，1979年2月23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锦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锦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樊锦玲并非本案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一）原审法院认定刘军向樊锦玲支付40万元与樊锦玲存在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合伙投资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时，证人熊某、方某证言证明：刘军转给樊锦玲的40万元，是作为合伙经营＂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的合伙投资。＂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系由深圳市捷时行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时行公司）、方某、熊某、刘军四人共同合伙投资、经营。虽然刘军的投资款是转入樊锦玲账户，但樊锦玲只是代收款，樊锦玲并不是合伙主体。刘军自己亦承认，捷时行公司系＂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的合伙人，并非樊锦玲。深圳市聚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鼎公司）（刘军实际控制）诉捷时行公司要求支付＂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装修款［案号：（2018）粵0305民初20185号］一案当中，刘军亦认可＂西丽16号孵化器＂投资合伙人是捷时行公司，而不是樊锦玲。故＂西丽16号孵化器＂的合伙项目与樊锦玲无关，刘军提出退伙，应当由捷时行公司、方某、熊某、承担刘军退伙后的退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樊锦玲与刘军存在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樊锦玲与刘军双方合伙协议解除的事实错误。樊锦玲不是合伙关系的主体，无法与刘军解除合伙协议。合伙主体为捷时行公司、方某、熊某、刘军四方，刘军退伙需要经由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樊锦玲非合伙人，更无法与刘军解除合伙协议。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退伙应进行结算的重要事实。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是合伙纠纷，刘军要求退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方可退伙，分割财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重要事实进行审理。刘军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合伙期间，"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刘军退伙，应首先对合伙期间进行结算，根据结算方可得出刘军退伙应得款项。三、一审法院判决全额返还刘军合伙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则对于合伙人退伙事项应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要求退伙的，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方可退伙、分割财产。故即便刘军退伙，应先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结算。刘军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合伙期间，＂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樊锦玲提交的证据，刘军应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无须返还投资款。（二）一审法院未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迳行判决樊锦玲退还刘军投入的财产，显然与合伙关系所具有的共同出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性质相悖，故导致判决错误。刘军诉请返还的款项是刘军对合伙的出资，该款项属于四个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并已用于开展业务，并不是刘军对樊锦玲的债权。刘军出资40万元，是参与合伙所投入的资金，其目的为获取经营合伙项目的利润，同时也应分担合伙风险。捷时行公司、方某、熊某、刘军四人所投资的款项，已作为合伙财产用于支付＂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办公楼租金、装修费、办公设备购置费、工人工资及其他经营费用，故刘军退伙，就应先结算，后退伙。刘军为逃避风险和责任而不愿继续参加合伙经营，并拒绝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结算，无理要求退还全额出资款40万元。刘军控制的聚鼎公司承包合伙投资项目“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的装修工程。装修过程中，偷工减料、质量极差，已经严重影响到招商、办公等正常的经营。刘军在该装修工程获利后，为逃避保修、损失赔偿的责任，不愿继续参加合伙经营，拒绝合伙结算，且无理要求退还全额出资款40万元。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一）本案是合伙纠纷，合伙的主体为四人，原审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主体参加庭审，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属于遗漏本案当事人。如其他合伙人不参加诉讼，一审又判决全额返还刘军的投资款，而不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合伙期间，已经产生装修费等合伙费用。但因装修费涉及诉讼[（2018)粵0305民初20185号案]，目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尚未判决，本案退伙的结算应待该院判决后方可结算准确，本案的判决结果与上述案件有密切关系，故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待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装修案的审理结果后方可判决。五、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不存在刘军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刘军所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迳行对刘军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代替了刘军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樊锦玲的抗辩权，违反法定程序。即使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也应当查明合伙主体，追加捷时行公司、方某、熊某为当事人，并依照《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先对合伙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后，分割合伙财产。被上诉人刘军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一）本案是刘军和樊锦玲的合同关系，无论是股权纠纷还是合同纠纷，都是在其双方之间产生，樊锦玲收到40万元款项后并没有履行约定，且双方均书面同意解除合同，樊锦玲也明确同意退还款项，并且通过其丈夫何汉才退还了15万元，因此剩下的25万元应当退回。（二）樊锦玲虚构刘军与捷时行公司、熊某、方某合伙经营，这是错误的，是想混淆是非，逃避责任，刘军和上述三个主体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已经调查清楚。捷时行公司和其员工熊某、方某有无合伙关系也和刘军无关，事实上上述三者之间也没有合伙关系。二、刘军和樊锦玲之间是自然人的法律关系，而樊锦玲所提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是聚鼎公司和捷时行公司之间的装饰工程款的法律关系。两者主体完全不同，内容也完全不同，互不相关也没有交集，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问题。刘军一审诉讼请求：1.樊锦玲立即支付刘军40万元；2.樊锦玲立即支付刘军利息14250元（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到2018年9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剩余欠款金额按上述标准计算到实际清偿日止），以上两项共计414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樊锦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刘军通过银行分8次向樊锦玲个人账户支付共40万元。刘军诉状中陈述，刘军与樊锦玲双方商议，由樊锦玲转让其捷时行公司的40%股份给刘军；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樊锦玲对于收到40万元付款无异议，但其陈述刘军所付款项为“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的款项，与捷时行公司的股份无关；樊锦玲于2018年5月21日委托案外人何汉才退回15万元至刘军银行账户，备注摘要一栏写明“西丽写字楼项目退股款项”。证人熊某、方某作证，陈述两证人各投资10万元，与刘军、樊锦玲四人合伙投资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为企业提供办公室场地服务的项目）。2018年刘军提出要退出该项目拿回投资款，因项目盈亏未结算，合伙人同意答应退还刘军15万元，待项目结算清楚后再多退少补。关于自何汉才银行账户退回的15万元款项，刘军对收到该项退款无异议；庭审中陈述“樊锦玲说给我转了15万元，我就收到了15万元”；但不清楚何汉才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刘军、樊锦玲之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军亦未提供双方存在捷时行公司股权转让的证据。刘军向樊锦玲支付40万元，与樊锦玲存在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合伙投资的事实，双方虽无书面协议，但有关于共同出资、共享利益等方面的口头约定，因此双方产生的纠纷并非股权转让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该院予以确认。刘军收到樊锦玲退款15万元，视为樊锦玲同意刘军退出合伙，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刘军原支付的40万元，樊锦玲扣除已退款项外，余款25万元应退回刘军。刘军要求樊锦玲退款40万元的诉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樊锦玲所占用刘军投资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应向刘军计付。刘军要求樊锦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樊锦玲关于已还款15万元的答辩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樊锦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军退付25万元。二、樊锦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向刘军计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刘军负担500元，樊锦玲负担3257元。上述费用刘军已预付，樊锦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刘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聚鼎公司就“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装修款起诉捷时行公司、樊锦玲，案号为：（2018）粤0305民初20185号。该判决认定：“捷时行公司称涉诉西丽工程的发包人并不止捷时行公司，该项目系由聚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捷时行公司及案外人方某、熊某共同投资，四者共系发包人，聚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捷时行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投资关系，且已付西丽工程款的支付主体、西丽项目的消防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罚款通知书载明的主体均系捷时行公司，故本院对捷时行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确认西丽工程的发包人为捷时行公司。”聚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当中。本院认为，樊锦玲主张刘军在（2018）粤0305民初20185号案中陈述捷时行公司才是投资主体，因此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2018）粤0305民初20185号仅认定了捷时行公司就装修费用对外承担付款义务，并未认定“西丽16号孵化器项目”投资的主体及性质，且该案并未审结，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樊锦玲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军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予以证明。本案中，首先，刘军与樊锦玲之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次，刘军提交的短信记录仅能体现刘军向樊锦玲支付了40万元款项，未能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刘军请求樊锦玲返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刘军未请求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判令樊锦玲退回刘军合伙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均由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