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林孚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员，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表人：郭起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货款漏记，前期支付的六十万元应作为货款。我方与原告于2014年6月的“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是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署的，当时苏州桃X工地的石材供应正在进行中，御X项目是桃X项目的延伸，业主同为融X苏州公司，汇款人及收款人都为案件当事人，多付款项转为御X项目定金是合情合理的。（1）林某于2014年4月26日支付给胡某的两笔各伍万元整，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附件一，我方已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2）由北京昆X建筑工程技术咨询中心于2014年6月支付给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的购货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附件二，我方已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少计六十万元整（600000.00），即我方实际支付金额为：125万+60万=185万。桃X合同为包干价，合同总价肆拾捌万元整。乙方将六十万元整作为桃X的货款理由不成立。尚有十二万元（￥:120000.00）是理应作为御X的货款；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中第一条第3点，明确写明：“产品加工的名称及时间：2014年6月25日到2014年7月30日”，但是乙方的供货时间只有前面四次是按约定的时间到达苏州工地，其它7批次都是相继不断延迟，最后的一批甚至拖延了近三个月之久，严重地影响了我方的工程进度。对此我司要求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相关内容（乙方不能及时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3%的违约金）执行，约5万元人民币。见乙方所提供的批次清单（附件三，我方已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3.货物品种与合同不一致应核减价格合同中第一条第1点，石材产品品种，其中有一种大理石叫：“世纪玫瑰”，这是我司在该订货合同中数量最大的品种，但是乙方供应的绝非我们在合约前已经封样的世纪玫瑰，而是其他石材。当时在该石材上墙后融X绿X工程管理部负责人李某经理就立即将郑德员叫到业主办公室责令整改退换该石材“世纪玫瑰”，其后李楠也马上叫胡某赶到工地，协商处理问题，但是换货需要很长时间，延期交工我方将受到重罚，（延期每一天按所装修户型售楼款的千分之二计罚，乙方所做的三套每天合计罚金将近十几万）后经与开发商反复协商并做工作，最后先按按时完工的方案将材料先用上去，乙方所供应的石材在苏州御X的905，906，907，它与当时同户型同期施工的苏州金X装饰公司的石材不一样，与我司其他区域不一样，与业主指定的样板间不一样。乙方实际所供应给我方的此石材大板价在190到230元/平米之间（我方后来补货在上海石材市场买过），其工程板报价为580元/平米，严重偏高，其后我方曾多次与乙方胡某等人协商减低石材单价，但是均未谈妥，说“报价不能变”。合同中我方订购的世纪玫瑰板材数量为2317.956平米，各种线条为829.054米，酒柜2套，罗马柱4套。合同第八条第2点：“乙方所交货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质量或者加工不符国标或甲方规定标准和要求的，如果甲方同意部分利用，应当按质论价。”我方请求法院做现场司法鉴定，乙方实际供货石材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4.我司垫付款项应作为货款。合同中第三条，产品的交货由乙方包送货，我方代乙方垫付了两次长途汽运费及全部的十次叉车落地搬运费，乙方应承担该费用。5.残次货品原告应承担责任。在乙方供应的御X907号户型石材半成品中，有两条罗马柱断裂，905、906、907还有其它严重断裂破损板材合计约七十几平米，胡某同意更换但迟迟不换，我方最终自行购买荒料定制罗马柱两套，购买米黄大理石板材补货七十五平米，乙方应承担此费用。我方所阐述的五项内容：货款漏记、延期交货、货不对版、代付运费、残次货品的核减请求贵院依法查明，合计金额人民币496117元。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采纳我方的上诉理由，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中虽然有扣除了11万多货款，但我们认为这些货物实际是有进行发货的。2、上诉人所说的12万元漏记货款实际是支付桃X项目的应付货款，与本案无关，并且所说的转账50万元也不是转到被上诉人的账号，是转到东莞市沙田昌X石材加工部。被上诉人不存在延期交货行为，按照合同约定2014年7月5日发第一批货，被上诉人也已按照约定进行发货，之后的发货进度是按工程进度由上诉人安排，上诉人所说的7月30日时间并不是最终的发货时间，另外从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上看，上诉人是在7月29日才第一次付款，如果说有违约行为的话也是上诉人存在违约，因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必须在合同签订的三个月支付20万定金并货到付款80%。3、货物品种发货时和到货后已经经上诉人验货完毕，如果上诉人认为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货物已经分装完毕。4、垫付支出费用是桃X项目与本案无关。5、所谓的残次品与合同的约定不一致，并且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这些罗马柱是用于903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6529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日鑫公司提交的《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显示，签署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甲方、购货单位为中深建公司苏州御X项目部，乙方，供货单位为祥日鑫公司、乙方、加工单位为祥日鑫公司水头加工基地。第一条载明，产品名称为大理石，品种为世纪玫瑰等，产品标准按国家标准和JC/T202-2001和JC/T79-2001标准以及由甲乙双方商定技术要求执行：A、所有石材做防水背胶；B、石材厚度为足17mm，个别数量少的按市场板厚度执行；所有石材在工厂需进行1:1排版；在商定技术条件后需要封存样品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签字封样。产品加工的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到2014年7月30日。第三条载明，交货单位为水头加工基地，由乙方送货。第四条载明产品的交（提）货期限为2014年7月5日供第一批货。第五条载明，价格按合同附件（报价单）确定。报价单中的数量为暂估量，具体按实际发生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预付20万作为定金，货到甲方现场支付80%（每50万为一结算批次），安装完毕付清全款。第七条载明，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货物和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或者产品加工质量不合国家标准或甲方规定标准和要求，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2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此期间，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货款。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当天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甲方在提出书面异议中，应说明合同号、运单号、车或船号、发货和到货日期；说明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花色、标志、牌号、批号、合格证或者质量保证书号、数量、包装、检验方法、检验等情况）。第八条载明，乙方不能及时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3%的违约金。乙方所交货物和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花色、质量或者加工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甲方规定的标准和要求的，如果甲方同意部分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甲方不同意利用的，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或重新加工，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和重新加工而产生的费用和因此而造成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该合同自2014年6月25日起生效。该合同后附《苏州绿X-御X报价单（907地面）》、《苏州绿X-御X报价单（907墙面）》、《苏州绿X-御X报价单（907卫生间）》，载明所用材料的品牌、数量和单价。关于发货金额，祥日鑫公司提交了“御X905”、“御X906”和“御X907”三个项目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9月18日每批货次的《出货票明细》和《发货汇总》，该等《出货票明细》、《发货汇总》均有“李某2”的签名，祥日鑫公司主张的发货金额分别为489288元、502279元和911374元。经核算，发货金额分别为477129元、474610元和832191元。李某2在部分出货票明细中注明：“如色差、尺寸不对，现场需无条件更换。”中深建公司对《发货汇总》中的发货金额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祥日鑫公司在三个项目中均存在未完全送货的情形，未送货金额分别为12158元、27670元和79220元。关于货物质量，中深建公司主张祥日鑫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标准，其另行向其他供应商采购了石材，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御X907别墅”第七、第八批次的《发货汇总》显示，李某2在该两张发货汇总中注明：“没做背胶。色差、尺寸不对需无条件更换。”该两批次货物的金额分别为21391元和87978元。中深建公司主张未做背胶的货款金额为21000元，厚度未达标的货款金额为81126元。2、2015年3月28日发货单，载明“伊莎”加工费金额为36880元。3、《上海国X石业石材加工量清单》，载明工程名称为苏州-御X903#，材料为伊莎、黑金花，综合费共计3542元。祥日鑫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石材均已做了背胶，背胶为10元/平方，其提供的石材为成品板，不存在断裂需要补货的情况，《上海国X石业石材加工量清单》中载明的材料并非祥日鑫公司所提供的石材品牌。关于付款金额，祥日鑫公司提交了《苏州御X项目收款记录》、胡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李楠于2015年1月8日出具《承诺书》各一份，其中《收款记录》载明第一笔款的付款日期为于2015年1月8日，此后至2018年2月12日，共收到付款125万元。中深建公司主张祥日鑫公司计算的已付款金额有误，少计算了12万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和林某账户的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4月26日，林某向胡某汇款共计10万元，中深建公司主张该款项款为石材预付款。2、北京昆X建筑工程技术咨询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委托汇款说明书》，称郑德员于2014年6月委托其向祥日鑫公司代为转账支付苏州绿X御X桃X项目的石材货款50万元。中深建公司主张桃X项目为包干价，合同价款为48万元，故前述60万元中有12万元应属于案件的项目付款。另，中深建公司主张其代垫了汽运费和搬运费，并提交了2014年6月17日的收款收据和2014年6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其中收款收据载明货物运到桃X工地，费用为7000元；费用报销单载明报销部门为“桃X”，费用为6000元。以上事实有《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发货汇总》、《出货票明细》、《苏州御X项目收款记录》、《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上海国X石业石材加工量清单》、《发货汇总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送货金额，祥日鑫公司主张的送货金额为1902941元，但经核算，其提交的由中深建公司确认签收的“御X905”、“御X906”和“御X907”的《发货汇总》中载明的金额共计1783930元，对超出部分，祥日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货物质量，《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约定所有石材做防水背胶，中深建公司在“御X907别墅”第七、第八批次的《发货汇总》中注明“没做背胶”,祥日鑫公司确认该两张发货汇总的真实性，在中深建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祥日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对该部分货款21000元，应予以扣减。关于厚度不达标的问题，中深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中深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中深建公司主张的另行采购的货物，所采购货物的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该等证据与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对于其他的质量问题，中深建公司也未进行举证，对中深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金额，祥日鑫公司确认收到货款125万元。从中深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除案涉的三个项目外，原被告双方还存在其他项目的石材供应，北京昆X建筑工程技术咨询中心出具的《委托汇款说明书》载明代付的货款属于桃X项目，而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日期在《产品供货及加工合同》签订以前，前述证据与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确定，对中深建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代垫的运费，中深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指向桃X项目，一审法院对中深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深建公司应向祥日鑫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为512930元（1783930-21000-1250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2930元；二、驳回原告厦门祥日鑫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169元，被告负担8160元。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的货款金额应扣减其预付货款、代付运费以及被上诉人因延期交货和货品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违约赔偿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在与被上诉人的其他项目中多支付的货款应视为本案项目的预付货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主张的因多付货款产生的债权并不确定，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直接抵销，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提交代付运费的票据均显示发生时间早于本案项目开始之日，故其主张该款在本案货款中抵销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货不对板和断裂破损等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其发现问题后曾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以及该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等，故上诉人的该项扣减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合同仅约定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期限，对剩余批次货物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被上诉人已按约交付第一批货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后期货物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原审认定的剩余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泱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