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21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长春，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瑜，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申诉人陈长春因与被申诉人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以下简称禹会区住建局）、孙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复查[2019]340000000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皖民抗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健美、检察官助理方莉出庭。申诉人陈长春、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孙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婚姻法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共享原则，确立了夫妻一方举债构成共同债务必须具备“为夫妻共同生活”、“为家庭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利益”其中之一条件的债务才属夫妻共同债务，才能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违背了婚姻法的立法原意。夫妻债务认定的新解释回归了婚姻法的立法本意，实质纠正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违法规定。即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除了举债必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之一，即该债务属于家事代理范围或夫妻共签或夫妻共享，否则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长春是在离婚时分享了一半拆迁款，而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享了拆迁款，不应与孙瑜承担连带责任。 陈长春申诉称，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并作出实体审查，且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陈长春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的意见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请求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禹会区住建局对陈长春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禹会区住建局辩称，本案债务系陈长春、孙瑜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返还。陈长春有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情形，其辩称对孙瑜领取征收补偿款不知情，可信度不高，亦有悖常理。孙瑜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后，陈长春父亲陈某1又再次从禹会区住建局领取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使政府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抗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孙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禹会区住建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瑜、陈长春返还不当得利422008元（于2012年7月22日、8月10日从禹会区住建委处领取的房屋价值补偿款等费用）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孙瑜、陈长春赔偿禹会区住建委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20日，陈某1（系陈长春父亲）与案外人王某就位于蚌埠市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蚌私字第315576号；所有权人王某；建筑面积80.7875平方米）达成买卖协议，并签订《售房协议》，载明：“售房协议甲方（售房方）：淮北相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淮北市水泥厂）乙方（购房方）：蚌埠市柴油机厂退休工人陈某1甲方现有新住房壹套。房屋座落蚌埠市××，产权号××，叁室壹厅，建筑面积80.7875平方米，图幅号11416，所有权人为甲方王某…甲方以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将此房屋出售给乙方陈某1…乙方现款一次付清后，房屋产权为购房方陈某1所有…原产权人：王某购房代表：陈某1…”。1997年12月24日，陈某1按协议约定支付房款人民币48000元给王某，王某将该房屋交付陈某1使用。1998年4月21日，孙瑜与陈长春登记结婚，陈某1将上述房屋交由孙瑜与陈长春使用。2002年，因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需要，王某与陈长春在安徽省淮北市公证处公证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书委托人：王某…夫人：陈某2…受托人：陈长春…我们夫妻是座落在蚌埠市户叁间壹厅，建筑面积80.7875平方米，住房**的产权所有人。我们出售该房产，因我们不便亲自前往，特委托陈长春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上述房产、交易、过户登记手续。代理人陈长春在办理该手续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们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从即日起至办理完该手续时止。委托人：王某陈某2二00二年十月二十二”。2012年7月22日，孙瑜以王某代理人名义与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各项补偿费用合计为418008元。2012年7月25日，孙瑜领取补偿款418008元，2012年8月10日，孙瑜又领取补偿款4000元，上述两项合计422008元一直由孙瑜持有。2014年3月3日，孙瑜与陈长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双方共同拥有住房一套现已拆迁，男方自愿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拆迁款赠予儿子陈某3，此款由女方掌管，双方私人物品等归各自所有。” 2014年5月，陈某1将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孙瑜、王某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与孙瑜就位于蚌埠市户房屋所签补偿协议无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禹民一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2012年7月22日，孙瑜以王某代理人名义与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就位于蚌埠市户房屋所签补偿协议没有依法成立。禹会区住建委因要求孙瑜返还上述补偿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名称变更为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人民币422008元及利息（其中418008元从2012年7月25日开始计息，另4000元从2012年8月10日开始计息，算至422008元实际返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驳回原告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禹会区住建委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诉称：孙瑜以王某代理人名义与禹会区住建委就该房屋所签协议，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得到陈某1授权或同意的情形下，其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其与禹会区住建委所签协议因陈某1明确表示拒绝追认而没有依法成立。孙瑜领取该房屋的全部补偿款，显然没有合同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陈长春作为孙瑜的配偶，将王某委托其买卖圈堤西路××房屋的委托公证书交由孙瑜作为办理该房屋征收的房屋产权凭据，让禹会区住建委对该房屋的权属产生错误的认识，从而误将房屋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孙瑜，陈长春对此具有重大过错。蚌埠市禹会区公安分局于2016年12月14日第一次向孙瑜所作的讯问笔录第5页第6行载明：“……2014年3月3日的时候，陈长春就回来和我签订了离婚协议，当时离婚协议是我写的，内容是拆迁款一人一半，……并且协议规定陈长春那一半拆迁款归孩子所有，钱由我保管。”根据该证据材料能够看出，陈长春对孙瑜领取补偿款是明知的，且陈长春已处分了房屋征收补偿款，据此陈长春应同孙瑜承担共同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综上，原审仅判决孙瑜个人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为此，特提出申诉，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保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孙瑜再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原审辩称：1、禹会区住建委已与孙瑜完成法律意义上的拆迁补偿协议，且孙瑜在长达两年的拆迁过程中并无欺诈行为，所提供的资料也得到拆迁主管部门充分认可。拆迁协议是经过各级主管部门多次、专业细致审核的，故孙瑜是拆迁协议的适格主体。2、在禹会区住建委提供的证据即拆迁补偿表上都清楚无误的记载着产权人系王某，而每一张表格上的落款签字却是孙瑜，说明孙瑜的拆迁受益人的法律主体资格是得到认可的。3、王某委托孙瑜前夫陈长春作为办理过户手续的全权代表，并认可陈长春所签署“一切”文件。当初孙瑜与陈长春结婚，陈长春家长即许诺给孙瑜和陈长春一套房子，所以才有陈某1与王某全权授予陈长春的房产权处置权，委托书也是经过安徽省淮北市公证处公证。 陈长春辩称：陈长春对于孙瑜领取补偿款不知情，当时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属于不当得利，现在知道了，陈长春愿意返还这个钱，但是钱现在不在陈长春手里，在孙瑜手里。当时主要考虑到小孩的利益，想约束一下对方，假如对方再婚的话，还能保障孩子的权利，以后孩子上大学了还能给孩子用。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陈长春不知情，禹会区住建委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陈长春在协议上签字了。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禹会区住建委于2017年7月24日另行支付陈某1房屋征收补偿款418008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瑜领取并占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不当得利是否属陈长春、孙瑜原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不当得利孳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 一、关于孙瑜领取并占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案外人王某将其房屋出售给陈某1，陈某1按售房协议约定支付了购房款48000元，王某将房屋交付陈某1，双方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陈某1已实际占有房屋，且房屋被征收时，王某对房屋所有权及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陈某1是涉案被征收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归陈某1所有。涉案被征收房屋是陈长春、孙瑜结婚居住用房，享有居住权，其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2002年10月22日公证委托书仅授权陈长春代理王某夫妇办理“房产、交易、过户”登记手续，而售房协议上房屋买受人是陈某1，即便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陈长春也应当按照售房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将房屋产权先过户登记在买受人陈某1名下，上述委托授权范围并不包括代理王某夫妇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2012年7月22日，孙瑜以王某代理人名义与禹会区住建委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其事前没有得到王某或陈某1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其追认，且陈某1对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并没有明确作出处分意见，因此，孙瑜的上述行为属无权代理，其与禹会区住建委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陈某1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1向禹会区住建委主张权利后，禹会区住建委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又另行支付给陈某1，孙瑜长期占有其领取的上述补偿款422008元并拒绝返还，既无合同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 二、关于本案不当得利是否属陈长春、孙瑜原夫妻共同债务。 陈长春、孙瑜原系夫妻关系，孙瑜领取补偿款即取得不当利益的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陈长春称其事前对孙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的事实不知情，但其事后知情，且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补偿款进行了均等分割，陈长春自愿将其分得的份额赠与儿子陈某3，并由孙瑜代管，陈长春参与了对不当利益的处分和分配，因此，上述不当得利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陈长春、孙瑜应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本案不当得利孳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 禹会区住建委与孙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支付补偿款时，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到场，其对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代理权限审核、把关不严，对酿成纠纷存在一定过错。孙瑜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便将房屋交付禹会区住建委拆迁，禹会区住建委应当按时向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发放补偿款，但其发放的对象错误。当陈某1、孙瑜、陈长春对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后，禹会区住建委又另行向陈某1支付了补偿款，孙瑜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不当得利孳息应当自孙瑜领取补偿款之日起计算，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执行为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皖03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孙瑜、陈长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审原告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房屋征收补偿款42200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其中418008元自2012年7月25日开始计息、4000元自2012年8月10日开始计息，计算至422008元实际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原审被告孙瑜、陈长春共同负担。 陈长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违反法定程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为本案的原审法院，无权依据禹会区住建委的申请再审本案。禹会区住建委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提出再审申请。二、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遗漏认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背景，且错误认定陈长春参与了对不当得利的处分和分配。三、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把孙瑜个人不当得利，错误地认定为陈长春与孙瑜的夫妻共同债务。孙瑜因不当得利所得款项，与双方的夫妻关系没有因果关系，并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宜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长春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禹会区住建委答辩称：一、本案再审是经当事人申诉，原审法院院长发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程序合法。二、陈长春已经实际处分本案拆迁补偿款，其是否实际占有不影响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1、本案孙瑜领取拆迁补偿款，陈长春有过错，体现为陈长春将本案被拆迁房屋买卖公证委托书交给孙瑜，办理拆迁事宜。其上诉称没有不当得利的先前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2、陈长春认为其没有实际获得利益，且该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原审到案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陈长春已对本案拆迁款进行了处分，将其占有的拆迁补偿款赠与其儿子，这种行为是处分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皖03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判决禹会区住建委赔偿陈某1自2012年7月25日以41800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损失，共计119132元。 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被征收房屋原系案外人王某所有，1997年12月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某1，陈某1按售房协议约定支付了购房款48000元，王某将房屋交付陈某1，双方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陈某1已实际占有房屋，且房屋被征收时，王某对房屋所有权及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陈某1是涉案被征收房屋权利承受人，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归陈某1所有。涉案被征收房屋是陈长春、孙瑜结婚居住用房，享有居住权，其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房屋权利承受人。2012年7月22日，孙瑜以王某代理人名义与禹会区住建委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其事前没有得到王某或陈某1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其追认，孙瑜的上述行为属无权代理，其与禹会区住建委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陈某1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1向禹会区住建委主张权利后，禹会区住建委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利息损失又另行支付给陈某1，孙瑜长期占有其领取上述补偿款422008元并拒绝返还，既无合同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陈长春、孙瑜原系夫妻关系，孙瑜领取补偿款即取得不当利益的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陈长春称其事前对孙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的事实不知情，但其事后知情，且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补偿款进行了分割，陈长春自愿将其分得的份额赠与其子，并由孙瑜代管，陈长春参与了对不当利益的处分和分配。其上诉称不当得利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述不当得利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陈长春、孙瑜应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 禹会区住建委于2017年7月25日向禹会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本案，纠正错误判决。该请求属于申诉，并非申请再审，不受时间、事由和管辖的限制。禹会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由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启动再审程序并无不当。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的（2017）皖0304民申1号裁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对当事人实体权利并不产生影响，同时也未限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综上，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651元，由上诉人陈长春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陈长春提供两组证据，分别为银行流水两组，一组为婚生子的生活费学费转账记录，证明：不当得利没有用在家庭生活中，小孩抚养费、学习费由其承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一组为其向法院还款的记录，证明：其现在分期向禹会区法院还款，正在履行法院的执行。禹会区住建局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陈长春每月给孩子的银行流水，对真实性无异议，这是陈长春和孙瑜离婚协议书中陈长春作为父亲的抚养义务，这是法律规定，陈长春只不过是尽了法定义务，与本案审理无关；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陈长春提供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案件的基础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名称变更为蚌埠市禹会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陈长春的申诉请求及理由、禹会区住建局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长春、孙瑜是否应当对禹会区住建局房屋征收补偿款422008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禹会区住建局依据2012年7月22日与孙瑜签订的《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其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该协议在陈长春与孙瑜解除婚姻关系后，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4）禹民一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确认不成立。此时，禹会区住建局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受益人返还获得的利益，即房屋拆迁补偿款。该请求权的基础是合同不成立之后的不当得利，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情形。本案中，孙瑜领取补偿款即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补偿款进行了分割，陈长春自愿将其份额赠与其子，并由孙瑜代管，原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陈长春参与了对不当利益的处分和分配，判令陈长春与孙瑜承担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陈长春不应与孙瑜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判决判令陈长春与孙瑜承担的是共同返还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检察机关的抗诉事由与原判决的判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判决已对本案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相关情况予以释明。陈长春关于禹会区住建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的条件，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的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陈长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道林 审判员  曹化元 审判员  宋 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海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