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龙，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颂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6168878D。 法定代表人：吴琼琼,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置业大厦****会信用代码91341004MA2TMFEW98。 法定代表人：郑小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颂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颂公司）、原审被告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小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郑小龙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颂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天颂公司与飞巴公司之间并非购票协议的买卖合同，而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飞巴公司的营业范围是代为订购机票，天颂公司与飞巴公司同为票务服务公司也应当明确知道飞巴公司不是售票人，且需要向他人购买，天颂公司是委托飞巴公司在指定价格范围内购买机票，飞巴公司所收取的费用是机票款和代理费用。因此本案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二、一审对于郑小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并在合同纠纷中审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郑小龙是飞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有限公司的股东承担的是有限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10期，只有在债权人以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才能对股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但本案并非此案由，因此，在本案中不能对郑小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并审理。三、即便本案中可以一并对于股东的连带责任进行审理，郑小龙也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郑小龙已经举证飞巴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全部明细账，足以证实飞巴公司有独立的经营财产，交易往来笔笔记录在册，即郑小龙与飞巴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虽然在飞巴公司的往来账目中有少量委托郑小龙代付购票款项的行为，但每一笔均有财务记载，不能想当然的认定指示代付就无法区分人格。另外，《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明确规定的财产混同的情形有:(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针对本案，郑小龙没有擅自使用公司财产不做记载，每一笔指示代付都有财务记载且注明资金用途，因此郑小龙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天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飞巴公司为天颂公司订购机票，遭退票，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飞巴公司。飞巴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不能影响天颂公司向飞巴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天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飞巴公司返还机票订购款31068元；2.判决飞巴公司支付差额损失3876元；3.判决飞巴公司向天颂公司支付车费和餐费损失500元；4.判决飞巴公司返还因疫情导致退票的机票订购款2560元；5.判决飞巴公司以380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日起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利息至款清止。飞巴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龙对以上债务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查明：2019年12月，天颂公司通过微信群与飞巴公司进行联系，为其客户向飞巴公司订购了2020年1月22日出发前往泰国的机票（含返程）6份，机票款共计31068元，飞巴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天颂公司发送该6份机票的详细信息。2020年1月4日，飞巴公司告知此前订购的6份机票被供应商恶意退票，并向天颂公司出具说明：……“客人原定行程6人总计费用31068元因供应商恶意退票，以上概述属实。现因我司暂时处理不了，需客户重新处理该订单，把费用和凭证提供给我司，费用由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此后天颂公司为客户重新订购机票6份，共计34944元（较原定行程的机票款31068元产生差价3876元），因重新订购的机票返程时间为凌晨（原定行程返程时间为17时），天颂公司赔偿客户车费、餐费等500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天颂公司为客户向飞巴公司订购3张上海前往澳门的机票，机票款共计2560元，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产生退票，飞巴公司对此无异议。 还查明：郑小龙系飞巴公司的唯一股东。诉讼中，天颂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依法对飞巴公司及郑小龙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天颂公司与飞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微信联系，达成购票协议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天颂公司全额支付了机票款31068元，飞巴公司却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为天颂公司订购机票的义务，导致天颂公司重新购买机票，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对此飞巴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飞巴公司已向天颂公司出具说明愿意承担费用，故对天颂公司要求飞巴公司退还机票款31068元并补齐差价损失3876元、支付车费、餐费损失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飞巴公司辩称天颂公司应向供应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对于天颂公司而言，飞巴公司为其订购的机票遭退票，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是飞巴公司，至于飞巴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不能影响天颂公司向飞巴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产生的机票退票款2560元，飞巴公司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天颂公司要求自2020年4月1日起，以38004元（31068元＋3876元＋500元＋2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天颂公司要求郑小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郑小龙作为飞巴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诉讼中，郑小龙提供的飞巴公司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的相关财务资料不能充分证明本人与飞巴公司财产各自独立，故对天颂公司要求郑小龙对飞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天颂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机票款、差价损失、车费、餐费等共计3800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800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郑小龙对本判决第一项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徽天颂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元，保全费420元，合计795元，由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郑小龙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郑小龙是否应当对案涉机票款、差价损失、车费、餐费等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飞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小龙。因郑小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飞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郑小龙应对飞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颂公司通过微信与飞巴公司达成购票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小龙上诉主张飞巴公司与天颂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郑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郑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梦瑶 书记员王淑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