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义平，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2015年9月6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甘肃省永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服刑期间于2018年5月9日因涉嫌抢劫罪（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利刚，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9）第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义平犯抢劫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甘01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于义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原判有期徒刑四年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被告人于义平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义平抢劫致被害人韩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2019）甘01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对上诉人的定罪处刑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东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义平及其辩护人张利刚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05年6月23日6时许,被告人于义平在兰州市七里河区××乡××村王家窑社“红岭庙”附近，趁周围无人之机，翻墙进入庙内大殿实施盗窃过程中，遇到被害人守庙人员韩某1。于义平因畏惧罪行败露，遂将韩某1推倒在该庙东侧厢房内，骑压在韩某1身上，采用捂嘴、掐脖子等方式致韩某1昏迷后逃离现场。韩某1于同日12时许被人发现死在“红岭庙”内，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韩某1系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亲属报案材料，归案经过，证人李某1、韩某2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义平实施盗窃行为，为抗拒抓捕、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义平对起诉书指控的抢劫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称案发时其系为了急于逃跑而将被害人“掐昏”后逃离现场，没有使用绳索加害被害人，其被拘留后才知被害人死亡。 指派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证据存在疑点，不能达到消除合理性怀疑，案件事实在证明过程中出现不确定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的抢劫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2．公安机关在指纹比对过程中发现服刑人员于义平的指纹与现场遗留指纹高度吻合，于义平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交代了该起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于义平乘车前往兰州市七里河区××乡××村王家窑社“红岭庙”伺机作案。次日6时许，被告人于义平翻墙进入庙内大殿，对神像及功德箱采取撬挖手段实施盗窃，后从大殿走出欲离开现场时，在院内与守庙人员韩某1（殁年71岁）相遇，于义平唯恐罪行败露，将韩某1推倒在该庙东侧厢房内，采用捂嘴、掐颈等手段致死韩某1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韩某1系颈部受掐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5年6月23日13时许韩某2、李某1报案称韩某1当日在“红岭庙”被人害死，请求查处。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乡××村王家窑社南侧山顶上“红岭庙”院内。该院坐北朝南，土木结构，院内西侧为土墙，北侧为大殿，东侧自北向南为杂物房、东厢房，南侧正中为大门，靠西有一小门，院内中间有一香炉。中心现场位于东厢房内，该房屋室内北侧为土炕，土炕上被褥折叠完好，东侧自北向南依次为木凳、木桌，距东墙1.2ｍ距南墙1.2ｍ处有一土灶，土灶西侧地面上有一男尸，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地面,死者颈部有一条灰色塑料包装带，呈活扣，包装带的末端在死者头部右侧。距土炕30ｃｍ，距尸体2ｍ处有一不完整波浪形花纹足迹，距尸体头部南侧45ｃｍ,距南墙27ｃｍ处有一不完整蜂窝状花纹足迹，尸体脚底北侧有一处长47ｃｍ的拖拉痕迹。北侧大殿坐北朝南，砖木结构，南侧为四扇对开木门，两侧为木格窗，大殿门窗完好，紧靠中间木门有一长供桌，桌下有一黄色棉跪垫，上有一枚长27ｃｍ的波浪形花纹足迹、两枚蜂窝状花纹足迹，均长27.5ｃｍ。室内北侧有宽1.5ｍ，高1ｍ与房间等长的水泥台，该台上正中放有木轿两乘，水泥台南侧40ｃｍ处有一木制长条桌，大殿内供桌中间功德箱门上两道挂锁钌铞均被破坏，供桌下地面有一木制铁榔头、一根扁铁及一根方形空腹管。供桌地面上有一残缺波浪形花纹足迹，供桌与水泥台之间地面上有一枚残缺蜂窝状花纹足迹，大殿内西侧地面上有一尊神像，背朝上，衣服被扒开，后背暗盒被打开，神像旁边地面上有部分装“脏”物品。大殿内西木轿西侧有一玻璃框被移动，从玻璃面上发现一枚指纹。现场勘查中对上述指纹一枚、足迹两种共两枚、塑料包装带一根等物予以提取。 被告人于义平本人绘制的现场方位图，与现场实际情况基本相符。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5月7日提取于义平血样本一份、十指指纹信息一份；5月8日提取于义军（被告人之兄）血样一份；5月16日提取郭菊艳（被告人之母）血样一份；2019年5月17日从“红岭庙”东厢房提取塑料水桶（俗称“拉拉子”）一个。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于义平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七里河区黄峪乡鲁家村王家窑社公路南侧的“红岭庙”（现在原址已进行了翻建）即为其实施盗窃并“掐晕”守庙老汉的现场；对大殿、东厢房、翻墙位置、大巴终点站（王家窑社）亦进行了指认；对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的男子（被害人韩某1）即为案发时被其“掐晕”的守庙老汉；指认公安人员提取的塑料水桶即为案发时与守庙老人（韩某1）打斗时碰翻的水桶。证人张某1、李某1、韩某2均对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出被害人韩某1；证人张某1辨认出公安人员提取的塑料包装带即为被害人韩某1尸体颈部所套的灰色绳子；证人李某2经混杂辨认，指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其朋友于义平。 5．鉴定意见 （1）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尸检字309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尸检见死者颜面部青紫肿胀，有出血点，双眼睑结膜有出血点，颈部有环形皮下出血，舌骨大角骨折，指甲床及唇粘膜紫绀，未见致命性损伤，故分析死者系因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根据颈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应系宽为1厘米左右的带状物体。根据头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应系钝性物体。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结论：死者韩某1系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兰检技术审﹝2018﹞9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证明：1、经审查，根据原鉴定书检验记录：死者韩某1系一老年男性，营养一般，颜面部青紫肿胀，有出血点，双眼睑结膜有出血点，唇粘膜紫绀，双甲床紫绀，解剖见右侧舌骨大角骨折等，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特征。根据尸检见死者右侧舌骨大角骨折，且局部软组织出血明显，分析系颈前局部受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案情分析，系被他人掐压（或扼压）颈部所致。在加害人指甲较短或死者颈部有衣物等衬垫时，死者颈部受掐压可不形成特征性皮肤损伤（如半月状表皮剥脱）。尸表检验图片示：左、右颈部索沟处皮肤出血不明显，索沟深度较浅，皮革样化现象不明显，解剖后对应部位未见肌肉断裂及明显出血，舌尖未露出，脑组织、脑膜未见明显淤血及出血，排除死者系勒压致死。分析该索沟系濒死期或死后受绳索类器物勒压所致。死者头面及四肢部位散在小片状软组织损伤符合抵抗过程形成。原鉴定书未反映死者存在其他类致死因素，结合案情分析，考虑死者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扼压颈部是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原因。自扼不能导致死亡。2、原鉴定书存在瑕疵：ａ,对颈部索沟未予描述，却附有颈部左右侧索沟之图片；ｂ,对死亡机理分析论证不充分，缺乏对机械性窒息特征描述和分析论证，并排除其可能性；ｃ,致伤方式未予分析，是否系掐压作用、勒压，亦或两种方式均存在不明确。 （3）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2020]02号鉴定，证明根据尸体现象，死者眼结膜有点片状出血，口唇、甲床紫绀明显，血液呈流动，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尸体征象；根据颈部有间断索沟，集中于颈部两侧，未形成连续性特征，推断致伤物为有一定硬度的绳索；根据喉结左上方两处不规则圆形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以及右下颌角不规则皮下出血，分析颈部遭受扼压，喉结左上方两处损伤与左侧舌骨骨折相对应。综合分析：死者颈部受到扼压并用较硬的绳索勒颈，其扼压和勒颈系连续形成。 （4）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兰）公（司）鉴（痕）字［2018］22号鉴定，证明送检的“韩某1被害案”在庙内大殿西木轿西侧玻璃相框上提取的指印ｌ枚是被告人于义平右手拇指所留。 （5）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兰）公（司）鉴（法物）字[2018]29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证明郭菊艳与于义平、于义军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于义平血样与于义军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7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6．甘肃省永靖县人民法院（2015）永靖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于义平破坏性盗窃村庙七起，该院于2015年9月6日以被告人于义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7．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明，2005年6月23日5时30分，其在“红岭庙”如往常一样起床，与其一起守庙的韩某1还睡在炕上，但已醒。其去庙房（大殿）上香后回家做饭，又到地里干活。11时30分回庙里，推不开庙门，故从院墙西北角翻进院子。进入厢房，发现韩某1倒在地上，摸他的手已经冰凉，脖子上有一根绳子（塑料包装带）。其进庙（大殿）隐约记得木门上好像挂有明锁，发现门栓掉地，钱柜（功德箱）被撬，原本放在大殿供台轿子里的“金丝娘娘”神像被搬到地上，后背内的药材等物被掏出，可能是在找佛像里的金银，平时放在大殿供台轿子旁边的榔头、“铡背”（铡刀的背部）、一截金属管也被人拿到地板上。其即出门去找庙里的主事人何高和张某2，走到半路遇见韩某1的儿媳妇李某1，未敢告诉她韩某1死了，其找到何高和张某2称韩某1已死即赶回庙里，李某1蹲在韩某1尸体旁边哭，并把韩脖子上的绳子松开，过了一会儿何高和张某2也来了，其出庙门下山到商店让张某3打电话报警了，警察遂赶到现场。 （2）证人李某1证明，案发当日其做好早饭等公公韩某1从“红岭庙”回家吃早饭，等到8时许公公仍未回来，其即下地干农活。11时许，其回家看见公公还没有回来，便到“红岭庙”去看公公，刚走到上山的山坡时碰见与其公公一起看庙的庙官张某1，他对其称韩某1晕倒在庙里，其赶紧跑到庙里东厢房，看见公公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厢房门口有一个白色盛水用的塑料桶，公公衣服被水浸湿，身体周围的地面也被浸湿，他的脖子上还紧紧勒着一节扁的纸箱打包绳，故赶紧把绳子松开，用手摇公公的胳膊和身体，发现公公已没有气息，身体也已僵硬。张某1称他自己昨晚来庙里了，案发当天早上5时30分离开的，离开时庙外已有人开始干农活。 （3）证人张某2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其在“红岭庙”附近的一处水窖干活时，听到“红岭庙”守庙人张某1呼喊其，并称守庙人韩某1被人杀死在庙内东厢房。其即随张某1一起来到“红岭庙”，到后看见韩某1躺在地上。不久后有人报警了。 （4）证人张某3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快1点时，张某1到其小卖部称庙里的老汉韩某被人勒死在庙里，张某1用其电话向派出所报了警。他们一块到庙里看了一下，老汉死在东厢房里。 （5）证人高某证明，案发当日5时30分许，其与儿子到地里干农活，看到张某1从庙里的边门出来，路过时与其打了个招呼。12时许张某1又上来了，他敲庙的边门敲不开，踏了几脚仍未踏开，他便从后面墙上翻进去，进去不一会儿就跑出来称看庙人（指韩某1）死了，让赶快给他家里人说一下。后韩某1的儿媳李某1来叫韩某1吃饭，一进去就哭了起来。其听说人死在门后面，脖子上还有条绳子，其与儿子害怕没敢进去。 （6）证人康某证明，2005年6月23日9时许，其在庙台的地里（离庙十米）锄草。12时许张某1上来敲庙门，又踏几脚，门仍没开，他到后墙翻墙进去，过了一分钟左右，见他从庙门跑了出来，喊着让给韩某1家人说韩不知为什么躺在地上，他又朝湖滩村跑去，在半路上碰到了韩某1的儿媳妇李某1，他们就一起上来了。后其听韩某1儿媳妇说韩的脖子上还套着绳子，人死在屋里了。 （7）证人韩某2证明，2005年6月23日10时许，其感觉心里很急，像要发生什么事情，可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即到七里河区××其兄何世林打工的地方，因何世林还在干活，故先到何睡觉的地方休息。11时许，接到同村村民电话称父亲韩某1死在庙中，其与何世林即找车直接到达“红岭庙”。当日16时许到达时，庙已被警察封锁，不让他人进入，庙外围着许多同村以及邻村村民，其妻李某1也在，便在庙外附近一直等着。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警察通知可以处理尸体了。他们在庙外后面看到了父亲韩某1的尸体。同时证实父亲自2004年6月份去“红岭庙”当庙官，主要是陪张某1守夜，父亲平时白天不去庙里。因为父亲岁数大，在他们的劝说下出事前他在家待了三四天没有去庙里，后又去了就发生了此事。父亲平时是个老好人，与亲友关系很好，很少与人发生争执，没听说过他与任何人有过矛盾纠纷。 （８）证人张某4证明，案发当日8时许其路过王家窑王坤祥家门前，一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问其庙主是谁，其称一个是张某2，一个是王坤泰，对方亦再未问其他即离开。其没有见过该年轻人，应该不是他们附近的人。第二天上午其儿媳妇在家里称看庙的韩某1被人杀了，还把庙里供的“金丝娘娘”的“脏”掏掉了。 （９）证人鲁某1证明，案发当日6时30分许在其家门外准备刷牙时，顺河坝从王家窑方向走来一个40岁左右的陌生人顺河坝向下，当时这个人行走速度快。这么早一般人不从沟里走，而走河坝上面的公路。后听说黄峪镇鲁家村王家窑附近的“红岭庙”庙官被人杀死在寺庙里了。 （10）证人鲁某2证明，2005年6月期间，其驾驶“万达兴旺”牌客运中巴往返于七里河区××至黄峪乡鲁家村王家窑。乘客大多为附近村民，也有一些外乡人。当年停车终点就在王家窑公路边，距离“红岭庙”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下车后一眼就能看到“红岭庙”。当年王家窑发生了一件大事，“红岭庙”的庙官被人杀害，此事人人皆知。 （11）证人何某证明，2005年6月24日10时许，其在家中听说前一天“红岭庙”的韩某1被人害死在庙里。 （12）证人鲁某3证明，其听说村里看庙的韩某1被打死在庙里，庙里供的“金丝娘娘”的“脏”被挖掉。 （13）证人李某2证明，其于2002年10月份通过互联网与于义平结识并见面，后时断时续联系。2015年5、6月份某日定西监狱给其打电话说于义平因犯罪被判刑，没有换洗衣物，念于旧情，其给他邮寄了几件衣物。同时证实于义平平时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但是做事情不计后果，只顾一时痛快，与他交往期间于义平为挽回其二人关系曾大量吞服止痛药，而且他有时候表现得非常凶狠，会说一些狠话。于义平没有经济来源，游手好闲，除了花其的钱就是伸手向父母讨要，这是其非常看不起他的地方之一，也是其跟他分手的主要原因。 8．被告人于义平的供述与辩解，称2004年其与网友聊天时，得知庙里有香火钱，神像的“内脏”里有金银财宝。神像背部里的财物俗称“脏”。2004年其与李某2分手后，跟家人关系不好，也没有了生活来源，生活窘迫，便想着到兰州市××庙或者村民家偷些财物，弄些钱用于生活。2005年5、6月份的一天13时许，其从七里河区××乘坐大巴车，16时许到达终点站王家窑。下车后其顺着公路向东步行不远，看见公路旁边右手的土坎子上有一座庙，便想着在这个庙里偷些财物。由于当时天还亮着，周边都是村民，不方便动手，故顺着公路继续向东步行了50米左右，行至一偏僻山坳处，在那里等待天黑，后感觉困了便席地而睡。睡到半夜被冻醒，其发现天已经黑了，觉得盗窃时机成熟，便原路返回朝着之前下车时看到的庙走去，沿着土坎子一路上坡走到了庙后墙（土墙），庙的后墙很矮，其踮脚朝庙内看，发现东厢房的灯亮着，院内还有人走动，就暂时没敢下手。其在庙后侧（北侧）墙根处睡下，第二天6时许，天刚亮，其睡醒后在庙北侧墙头偷偷观察庙里的情况，发现庙里没有什么动静，就翻墙跳进院子里，把手伸进大殿东侧木门的窗格，从内侧打开了门栓，从侧门向内推门进入了大殿，爬上供台，掀开供台正中间位置的轿帘子，把木质女神像从轿子里抱到供台上，然后跳下供台，站在地上把神像面朝地放在供桌右侧（东侧）的地面上。其掀开神像身上的衣服，撕开神像背部用浆糊粘着的一块红布，红布下发现有个木板，抠开木板，从神像“内脏”里翻出好多红色或者黄色的小纸包和几本书刊，纸包上写有“珍珠、玉石、金、银、藿香、木香、大枣”等字样，拆开后，里面分别放着几颗小珍珠、平安扣、金箔纸和一截碎银等物，后其在大殿里随手拿了一件工具，把功德箱上的锁子撬开，打开箱盖，里面没有大额现金，连一元的纸币都没有，均为一堆角币和分币，总共加起来就几块钱，因觉得钱太少了及上述珍珠、平安扣、金箔纸、碎银无法分辨真假，故都没有拿。其从大殿退出刚走下台阶准备翻墙离开时，突然看见一个守庙老汉从东面厢房里走出来，该老汉身高167厘米左右，体型偏瘦，皮肤较黑，兰州本地口音，好像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衣服，当时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他看见其很惊讶，也很生气，对其大声责骂并做出要打其和叫喊的样子，因为当时天已经亮了，庙门对面的农田里已有人在干农活，自己吓坏了，担心他喊叫招来村民，故向老汉下跪认错并央求放了自己，但他仍高声叫骂，拿棍子朝其头上打了几下，其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把他推搡进东厢房，在厢房里其再次下跪求饶，老汉仍不愿意放过其，继续拿棍打其，其便站起来用手捂他的嘴，他使劲反抗，二人撕扯在一起，其把他推倒，老汉头东脚西仰躺在地。其趴在他身上，对他捂嘴、掐脖。他挣扎时，把旁边一个装水的东西打翻（具体装水的是塑料桶还是什么东西记不清楚了），水洒到他的头上或前胸部位，他不停地挣扎，其用双手掐住他脖子，大约掐了几十秒钟，后来他慢慢不反抗了，身体渐渐不动了。其感觉已把他掐晕便松开手。其害怕被人发现，即从大殿西侧北墙的矮土墙上翻出逃离。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庙，不知道被掐晕的老汉怎么样，也再没向任何人提起过此事，没听任何人说起过此事。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于义平所提辩解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于义平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对被害人韩某1采取捂嘴、掐颈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到被告人遗留的指纹，经鉴定即为当时正在服刑的被告人于义平所留。被告人到案后供述的本起犯罪的时间、地点、犯罪对象、犯罪情节及致害部位等，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等证据均相吻合。且到案后指认的作案现场与案发现场一致，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及现场提取的塑料桶，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于义平抢劫致人死亡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抢劫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和结果是被告人所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到可疑指纹，经比对即为被告人于义平所留，因此公安人员已掌握本起犯罪的关键证据，该罪行已被公安机关发觉，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依法不属于“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情形，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于义平具有自首情节（视为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义平实施盗窃过程中被人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采取捂嘴、掐颈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因犯罪被法院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告人于义平还有其他罪行（本罪）没有判决，应当对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数罪并罚的原则，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基本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私财产权利和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义平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原判有期徒刑四年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婕 审 判 员  邴健锋 审 判 员  马 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金 凤 书 记 员  苏宇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