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8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强，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富姣，女，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冬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原桂莲。再审申请人郭强、张富姣因与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王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许文杰、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强、张富姣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3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公司向再审申请人郭强、张富姣履行还欠混凝土款39580元及利息；3.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负担，一审保全费由一审原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二审开庭后合伙人曹勇找到2013年1月26日付款2万元的新证据。一、二审判决书都认定郭强工程队已付昌业公司混凝土款6万元。二审判决书第7页12行曹勇作证称农历8月15日后分两次付款2万元（2012年10月2日1万元，2012年10月9日1万元）。现在曹勇找出3张付款凭据共计4万元，其中2013年1月26日付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混凝土款2万元是未经判决书认定的新证据。郭强工程队实际付款已达8万元。2.二审开庭后，稷山县公安局以刑事受案侦查查证，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将张开东村村委主任原桂莲及其他人用混凝土4张用料单据共计40立方，合计人民币9600元，非法记在郭强工程队名下（原桂莲2012年11月6日6立方，2012年11月6日10立方，合计3840元。其他人2012年9月9曰12立方，2012年9月9日12立方，合计5760元）。高有法在公安机关供述说，这是原桂莲让记在郭强工程队名下的（稷山县公安局案卷可查）。（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再审申请人张富姣是债务人缺乏事实依据。张富姣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及购买材料，对工程用料一概不清。2017年5月17日因郭强有事，委托母亲张富姣领工程款。仅凭高有法蒙骗张富姣所打的虚假欠款数额的欠条，将张富姣认定为债务人显然是错误的。2.将张富姣所打欠条的欠款额，认定为债务人郭强应认可的欠款额，缺乏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郭强仅委托母亲张富姣领工程款，并未委托母亲去处理与昌业公司的买卖纠纷，因此，张富姣不具有代郭强签字打欠条的权利。二审判决书第4页第5行，被申请人昌业公司说郭强实实在在写了委托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要求昌业公司出示委托证明。3.再审申请人张富姣所打欠条是在蒙骗和胁迫下出具的。被申请人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等人，2017年5月17日在化峪镇政府经管站，阻止张富姣领工程款，蒙骗张富姣说：当时用料98000元，曹勇付了两万元，结算后本应打78000元欠条，但曹勇为其厂打下一个8万元欠条，后郭强付款3万元，尚欠4.8万元。张富姣打电话询问郭强，郭强说用了多少他不清楚，合伙人曹勇在工地具体负责，但曹勇醉驾出了车祸，把单据都丢了。在这种情况下，张富姣看在高有法年龄比较大，说得也很具体，认为昌业公司也是正规企业便轻信了他，按高的要求当日同意为昌业转款2万元，为其写下欠2.8万元欠条。在其返回公司取税票时，高有法打来电话不让张富姣走，带来一女同志说是公司会计，四个人把张富姣围困住，说曹勇付的是1万元不是2万元，强行撕碎原先打的欠条，逼着一直到下午5点多，无奈又按他们的要求写下39580元的欠条。当时张富姣要求在欠条上批注还款时要核实原始用料单及曹勇打的8万元欠条及付款记录，那个女同志说条子上不能加批注，那样还是不能走账。高有法等人都说公司是正规的，这几天检查验收，以后随时可以对账，原始单据都保存着。事后张富姣多次电话联系高有法要求约时间对账，高有法一直拖着。后建立微信，曾3次要求高有法把原始用料单，8万元欠条及付款记录拍照发在微信核实后打款，但高有法一直推诿。2018年11月1日下午张富姣亲自找到昌业公司对账，高有法拒绝对账。张富姣意识到被骗，于2018年11月5日向稷山县公安局报案。张富姣向一审法庭提供的报案材料及同高有法的微信记录，向二审法庭提供的与高有法的电话录音光盘及电话录音文字整理，均可证明当时张富姣是被蒙骗的，没有经过对账结算，所打的欠条款额是不真实的。4.欠条上垫付的1200元税款应由被申请人昌业公司及被申请人原桂莲负担。5.被申请人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蒙骗申请人张富姣，让其按他的要求在欠条上写的总用料款98380元与其所说用料立方数自相矛盾，有虚报成份。二审时高有法当庭说用其公司405立方商砼料240元一立方，按此计算料款应为97200元，欠条实际虚出1180元。况且被申请人昌业公司说商砼料240元一立方与再审申请人郭强及工地具体负责人曹勇所说215元一立方存在矛盾，昌业公司拿不出合同价格依据，2012年稷山县也从未有过商砼料高达240元一立方的。（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庭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法庭错误地采信了被申请人张开东村委会主任原桂莲的伪证，把已向公安局报过案的虚假数额的欠款条作为欠款凭据，把再审申请人郭强、张富姣当做债务人，适用相关法律条文，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偿还欠条上的虚假欠款数额及利息。二审开庭后合伙人曹勇找到3张共4万元的付款条，己经证实2012年使用被申请人昌业公司300立方商砼料合计7万元左右，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份分4次付款，已基本付清料款（曹勇3次4万，郭强1次3万），只是昌业公司故意拖延，长期不与结算。时隔4年半之久，2017年5月17日，再审申请人郭强委托母亲领工程款时，被申请人张开东村委主任原桂莲与被申请人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合谋设局，通过蒙骗和胁迫手段使再审申请人张富姣错误作出决定，当天向昌业公司转入2万元，还按照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的要求为其写下近4万元的欠条。二审开庭后稷山县公安局已刑事受案侦查证实，昌业公司没有和郭强工程队结算过，也没有曹勇打的8万元欠条，昌业公司营销经理高有法把原桂莲私人用的两车商硷料及其他人用的两车料共计40立方合计9600元暗里操作记在郭强工程队名下。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以及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一）二审中曹勇出庭作证述称其于2012年农历8月15日后支付商砼款2万元。运城市稷山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5日向高有法进行询问时后者述称曹勇于2013年元月向其支付商砼款2万元，再审申请人所供2013年元月26日高有法向曹勇出具的收条仅能起到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的作用，据此可以得出的事实仅为曹勇曾于2013年元月26日向高有法支付商砼款2万元。而原审法院对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付款过程并未进行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主要是围绕再审申请人郭富姣向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是否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形进行展开，因此再审申请人所供该项证据并不存在能够推翻原审判决的具体指向。此外，对被申请人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原桂莲是否将部分用料非法记在郭强工程队名下仅有高有法单方陈述，稷山县公安局针对该事实并未出具最终结论，且被申请人稷山县化峪镇张开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原桂莲于本案询问过程中否认该陈述，而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事实并不包含上述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该项证据同样不存在能够推翻原审判决的具体指向。（二）再审申请人张富姣主张其向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系基于胁迫。经查，无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张富姣在其所述的被胁迫出具欠条当日存在因人身自由被限制而无法报警的情形，通过考察其事后以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存在诈骗行为为由报警情形，再审申请人出具涉案欠条时并不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形。再审申请人事后行为虽表明其认为出具涉案欠条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但经原审审查以及本院询问程序审查，可以认定涉案商砼已付款项仅为6万元，因此再审申请人出具涉案欠条时并不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客观情形，而仅存在其主观认知偏差。此外，再审申请人张富姣述陈其被胁迫出具欠条当日系代其儿子郭强领取工程款，且再审申请人张富姣出具该欠条前曾向其儿子郭强通过电话方式核实涉案商砼款欠付数额，综合该事实可以推定再审申请人张富姣具有向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的意定权限。综上，再审申请人张富姣向被申请人稷山县昌业建材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欠条理应作为确定涉案买卖合同双方债权债务的合法有效依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本案中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无法成立。综上，郭强、张富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强、张富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华峰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