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55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夏威，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洁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张占竹，女，193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洁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广从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民华。上诉人夏威、张占竹因申请被上诉人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破申2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从化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0117执3251、3252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因莱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夏威、张占竹申请，决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进行破产审查。一审法院查明：莱泰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9日，工商登记机关是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15010万元，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医药制造业，企业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股东包括广州新发亿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登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如圆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如意宝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圆成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广州苏悉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珠海东方晨星盈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夏威、张占竹与莱泰公司、杨森山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案号：（2019）粤0117民初1022、1023号］，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协议。从化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莱泰公司应偿付夏威、张占竹共计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杨森山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莱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夏威、张占竹申请，从化法院立（2019）粤0117执3251、3252号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从化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莱泰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其中六个账户的冻结反馈信息显示已被其他司法机关超额冻结，账户内被实际冻结金额分别为1528938.09元、176057.52元、537083.49元、4030541.32元、2504797.78元、12589582.67元；名下登记车辆五辆，其中两辆已达报废标准，三辆已被其他司法机关查封；名下位于从××××）房产一套，已被其他司法机关首封，从化法院轮候查封。在执行过程中，因夏威、张占竹与莱泰公司、杨森山达成和解协议，夏威、张占竹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并同意终结执行。从化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2019）粤0117执3251、3252号案终结执行。2020年，从化法院根据夏威、张占竹的申请对两案恢复执行［案号：（2020）粤0117执231、232号］。2020年5月13日，夏威、张占竹书面申请将两案移送一审法院进行破产审查。2020年6月3日，从化法院裁定（2020）粤0117执231、232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关于莱泰公司资产状况，根据从化法院2020年6月30日财产查询信息显示，莱泰公司银行账户内余额分别为2504797.78元、537556.24元、231857.06元、100.54元、14182.06元、176192.37元、1530098.03元，均已被司法机关冻结；名下位于从化街口××楼××楼房××套，已被其他司法机关首封，从化法院轮候查封根据莱泰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资产清册等材料，莱泰公司认为其资产主要包括银行存款，生产原料、库存商品、半成品、包装材料，在建工程，固定资产，对外投资所持股份，40余种药品批文等。另根据莱泰公司提交的广州悦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莱泰公司资产合计402017887.64元，负债合计299559135.75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02458751.89元。莱泰公司自行制作的2020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合计950514970.8元，负债合计864502500.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86012470.1元。关于莱泰公司债务状况，根据从化法院提交的情况报告，莱泰公司在该院涉及执行案件212件，申请执行人5人，其中行政非诉执行案共208件，合伙协议纠纷案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2件，受理费执行案1件，执行总标的14435479.17元（未含利息及逾期履行金、案件执行费等），已执行到位0元，其中涉及工人工资案件标的6779307.77元，已执行到位0元。莱泰公司在其他法院的执行案件7件，执行总标的158259155.36元。根据莱泰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汇总表，公司债权合计645372254.17元，债务合计375222481.16元。关于莱泰公司的经营现状，从化法院提供的执行情况报告记载莱泰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为已停产。莱泰公司认为其一直在实际经营，提交了2020年1-5月期间名下广东南粤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兴业银行、中国银行、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的收款明细及银行电子回单。莱泰公司收到的汇票明细表，2020年5月利润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第一，从莱泰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来看，现有证据证实目前对莱泰公司尚未执行到位的标的额共计172694634.53元。但从资产情况来看，广州悦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以及莱泰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均显示资产大于负债。夏威、张占竹认为莱泰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二，关于清偿能力。虽然莱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余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对莱泰公司现有的库存商品、生产物资等进行扣押、处置，未对作为莱泰公司核心资产的药品批文、专利进行评估、处置，也未对莱泰公司的对外投资股权进行冻结、处置，而上述资产价值将直接影响莱泰公司的资产价值确定和实际偿债能力。莱泰公司提交的2020年1-5月期间的银行账户收款明细及所收取的汇票，一定程度证明莱泰公司在上述期间仍处于经营状态，享有收入，并未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企业是否符合破产受理条件时，要注意审查企业陷入困境是否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所致而进行区别对待。对于疫情爆发前经营状况良好，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而导致经营、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企业，要结合企业持续经营能力、所在行业的发展前景等因素全面判定企业清偿能力，防止简单依据特定时期的企业资金流和资产负债情况，裁定原本具备生存能力的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对于疫情爆发前已经陷入困境，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生产经营进一步恶化，确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企业，应当依法及时受理破产申请，实现市场优胜劣汰和资源重新配置。”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于莱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确有不利影响，且以现有证据尚不能作出莱泰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故对于夏威、张占竹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对夏威、张占竹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夏威、张占竹不服上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莱泰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及清偿能力的事实不清，依据的基础事实属于违法事实，掩盖了莱泰公司违法经营的事实。一、一审认为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以及莱泰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均显示资产大于负债，夏威、张占竹认为莱泰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以及认定事实不清。莱泰公司的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由莱泰公司承担。莱泰公司2019年至2020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莱泰公司并未能提交有效的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报告。二、一审认为莱泰公司提交的2020年1-5月期间银行账户收款明细及所收取的汇票一定程度证明莱泰公司在上述期间仍处于经营状态，享有收入，并未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实际上是以司法裁决的方式掩盖莱泰公司违法经营的行为。一审听证会查明莱泰公司将药品生产委托给第三方企业生产明显处于违法经营的状态，一审却认定莱泰公司处于经营状态。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夏威、张占竹对莱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以及莱泰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均显示莱泰公司资产大于负债。因夏威、张占竹申请撤回执行申请，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恢复执行后，因夏威、张占竹申请移送破产审查，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执行法院并非因莱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莱泰公司的财产处于执行过程中，夏威、张占竹对莱泰公司的债权可通过执行程序受偿。莱泰公司处于经营状态，经营收入可偿还债务。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表明莱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一审对夏威、张占竹的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夏威、张占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