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环市北路*****。法定代表人：彭小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粟丹丹，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淑艳、陈燕欢，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三****************。法定代表人：柯某1。原审被告：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万家公司”）、原审被告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酷铺分公司”）、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被上诉人乐万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淑艳、陈燕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酷铺分公司、酷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货款213515.64元给上诉人，同时从2020年5月22日起至付清货款213515.64元之日止，以实欠货款数额，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利息给上诉人；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部分货款213515.64元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不符合付款条件，更不具备利息计算的说法，依法不应支持。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的基本义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自营商品采购合同》的出卖方，已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对此验收确认收到上诉人向其交付的货物，并向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上诉人货款1276252.87元未支付的事实。因此，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作为出卖方的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义务即交付合格货物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当履行其作为买受人的主义务即支付涉案货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其中部分货款213515.64元未达到付款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因此，出卖人对买受人已支付的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出卖人应当履行。合同法上的义务可以分为主给付义务、附随义务。附随义务不决定合同的类型，主要是用于辅助主合同义务，确保合同能够完整地履行，出具发票便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是基于财务管理制度而产生的。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鉴于开具发票虽然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买卖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支付货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如果出卖人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时，买受人可通过独立诉请履行或向税务部门举报等救济。最后，鉴于被上诉人已被众多商家起诉，被上诉人已无还款能力，若强制要求上诉人先行交付发票给被上诉人，将增加上诉人的损失，还可能导致上诉人不仅无法拿回被拖欠的货款，反而垫付了发票税费，使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维护的情况，若被上诉人能按约支付拖欠的货款，上诉人愿意同时交付相对应金额的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乐万家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自营商品采购合同》第6.3条、6.4条、6.8条已明确约定，甲方即乐万家在收到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进行付款。现因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原审被告酷铺分公司、酷铺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乐万家公司、被告酷铺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170502.8元及利息（以实欠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被告酷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与乐万家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签订有《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自营商品采购销合同》，合同一年一签，最后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9年12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账，截至当日止仍欠货款1276252.87元。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乐万家公司销售货物时在支付截图显示的商户全称为“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且乐万家公司与酷铺分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个地方，股东为同一人，认为乐万家公司与酷铺分公司经营、财产混同，据此主张乐万家公司与酷铺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酷铺公司作为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乐万家公司称三家公司的资质主体、经营范围、股东结构、董监事均不同，其系加盟酷铺品牌的商户之一，在酷铺分公司成立前已经加盟酷铺，因在2019年9月9日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为发放员工工资从10月14日起向酷铺分公司借款，故在10月24日起在线上微信支付的商户全称才开始显示为酷铺分公司的名称。查，乐万家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成立时间为2004年12月21日，股东为吴梅昌、房梅芬、海南供销链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3月27日与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签订酷铺加盟合同，加盟酷铺品牌。酷铺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是酷铺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酷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股东为海南供销大集控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乐万家公司的抗辩主张是否有理，原告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一、原告主张与被告乐万家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对账结算后，又分别于2020年1月2日、2020年5月8日、2020年7月9日对账三笔货款合计132014.23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乐万家公司也不予认可，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自营商品采购合同》中第6.3条、第6.8条约定，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因此对应的货款213515.64元未达到付款条件，被告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告本案中请求被告乐万家公司支付的货款依法计算为824972.93元（1170502.8元-132014.23元-213515.64元）。二、原告提供的手机支付截图显示商户全称为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据此认为被告乐万家公司与被告酷铺广东分公司存在经营、财务混同，请求被告酷铺广东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被告酷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被告乐万家公司有异议，并为此提供了相对应证据予以反驳。经审核三被告公司的出资股东不同，被告乐万家公司成立时间在前，加盟酷铺品牌的时间在被告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成立之前，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海南供销大集酷铺商贸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与三被告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因此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达到认定被告乐万家公司与被告酷铺分公司之间存在经营、财务混同的事实。被告乐万家公司提供的对应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因此原告该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乐万家公司有异议，双方未就此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规定，酌定被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予以计算。被告酷铺分公司、酷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证据及事实的抗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824972.93元给原告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二、被告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5月22日起至付清货款824972.93元之日止，以实欠货款数额，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给原告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6.28元，依法减半收取为8143.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118.28元，被告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6024.86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支付标的物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发生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其向买受人交付了标的物，买受人应当向出卖人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虽然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出卖人应当先开具标的物的发票给买受人，买受人随后付款，但出卖人在第一次开具发票给买受人后，买受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据此，买受人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买受人主张在出卖人未出具发票的情况下拒绝付款的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逾期违约的规定，即出卖人有证据证明买受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义务，相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对违约责任的规定中，包含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或采取补救措施等方式。本案中，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已经交付的标的物的全部货款，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买受人行使的抗辩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万家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货款为1038488.57元（824972.93元+213515.64元）。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的货款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038488.57给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三、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5月22日起至付清货款1038488.57之日止，以实欠货款数额，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给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四、驳回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6.28元，减半收取为8143.14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7224.72元，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1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73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田清隆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广东海航乐万家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