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执复47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徐丹江，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申请执行人：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森，该公司法务。被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怡和街**法定代表人：高允山，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徐丹江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营口中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辽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营口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徐丹江对营口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房产，向营口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营口中院是否有管辖权；被执行人无权对案涉公建进行转让、抵押等处理。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1-3层公建在2013年12月2日已由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抵顶给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其中由西向东约4000平方米的1-3层公建4000平方米于2013年12月17日已由海川公司出售给了迟锡龙、谢桂珍。因此，对于案涉公建已非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所有，不应作为中山区城改办或海川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异议人基于对迟锡龙、谢桂珍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查封了案涉公建；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就上述查封申请执行异议，但被法院驳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02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迟锡龙、谢桂珍虽未取得案涉公建的所有权，但对案涉公建享有物权期待权，驳回了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的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对案涉公建不具有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和权利。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是基于其与海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申请强制执行，但协议书未经公证机构公证，不属于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且海川公司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早于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据此，请求依法裁定执行异议成立，撤销（2016）辽08执恢7号裁定对案涉公建的执行。营口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作出（2015）辽执二字第68号执行裁定，裁定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由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为海川公司，被告为中山区城改办，双方在审理期间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海川公司与中山区城改办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抵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及协议的义务；二、海川公司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三、中山区城改办按协议约定，将由海川公司承建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9117.35平方米（以测绘面积为准），以17500.00元/平方米抵顶尚欠海川公司的工程款。总工程款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多退少补。中山区城改办于2014年3月15日前办理上述抵顶房屋的销售许可证，并按海川公司的指定为购房人办理手续（为购房人出具购房发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四、海川公司将抵顶工程款的公建对外销售或抵债时未超出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工程款价格部分的税费，按照房产交易相关规定执行，超出协议约定部分价格的税费由海川公司承担；五、海川公司诉讼的其他工程欠款，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六、案件受理费614141.00元，由海川公司与中山区城改办各负担307070.50元；七、本协议自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字之日起生效。营口中院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恒浩公司（甲方）与海川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方承接乙方对中山区鲁迅路春和市场改造地块项目公建的权利的事宜。2015年6月23日，中山区城改办（甲方）、恒浩公司（乙方）、海川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对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营口中院再查明，该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辽08执1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预查封被申请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尚未注册登记的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面积12646.09平方米的房产。二、预查封的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查封期限自本裁定之日起三年。同日，作出（2016）辽08执11号查封公告，内容为：依据（2016）辽08执1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1月25日查封被执行人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公建1-3层面积约为12646.09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在上述期限内，未经营口中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房产出租、抵押、买卖、转让。营口中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辽08执11-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7月29日恒浩公司申请恢复执行，营口中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辽08执恢7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1-3-1、1-3-2、1-2-1、1-2-2、1-1-1至1-1-8及相对应的土地权，土地证号大国用（2015）第011**。查封期限三年。涉案公建工程尚未办理销售许可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海川公司、邹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利息37435848.14元（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利息）；二、被告海川公司、邹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谢桂珍、迟锡龙其他诉讼请求。营口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妨碍异议人轮候查封的债权受偿。关于异议人主张该院无管辖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受指定或者受委托的人民法院是原执行法院的下级人民法院的，仍由原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案外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系省法院指定执行，但其未作出任何执行行为。查封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由该院作出，异议人对该院查封涉案房产提出异议，由该院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无权对案涉公建进行转让、抵押等处理的问题。异议人称海川公司于2013年将案涉房产的部分房产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并约定自《购房协议》签订之时，所有权转移至迟锡龙、谢桂珍所有，迟锡龙、谢桂珍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的权力。案涉公建已非被执行人所有，案涉公建不应作为被执行人或海川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迟锡龙、谢桂珍与海川公司之间系借款纠纷，其《购房协议》本意是以房抵债。而案涉房产尚未办理销售许可，该《购房协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调解书是对当事人之间债的调解，是对当事人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未办理产权变更前，没有发生物权变动。而本案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中山区城改办而不是海川公司，更不是迟锡龙、谢桂珍。从不动产公示的效果看，中山区城改办仍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中山区城改办作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查封其名下财产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主张基于对迟锡龙、谢桂珍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查封了案涉公建及关于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就上述查封申请执行异议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驳回问题。依据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公建的查封在该院查封之后，系轮候查封，两个法院对同一财产先后进行查封并无不当，这一理由仅是对相关案件执行的阐述，与阻却执行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公建的查封系轮候查封，系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行为，且该驳回裁定作出的时间是在本案执行查封案涉公建之后，依据上述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主张恒浩公司对案涉公建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和权利的问题。本案系省法院指令该院执行，案件移送至该院时申请执行人即为恒浩公司。对申请执行人主体资格有异议应由被执行人提出，其他当事人无权提出。2015年5月8日海川公司与恒浩公司签订《协议书》。同年6月23日，中山区城改办、恒浩公司及海川公司签订《协议书》，对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可知，中山区城改办知悉海川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恒浩公司，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恒浩公司承接海川公司权利后，省法院将其列为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徐丹江的异议请求。徐丹江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营口中院（2020）辽08执异60号裁定，中止对中山区城改办的执行，解除查封。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案涉公建并非被执行人所有，查封错误。省法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将案涉公建转移给海川公司，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自上述调解书生效之日，涉案公建的物权已不再属于被执行人，且（2018）辽02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被执行人已经不再享有物权。退一步讲，根据中山区政府纪要、被执行人和海川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法院的调解书，其双方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共同拥有开发建设项目的所有权，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二、复议申请人依法查封迟锡龙、谢桂珍名下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海川公司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二人对涉案房产拥有物权期待权，并且二人给复议申请人做了担保函，故查封正确。三、复议申请人于2014年12月24日现场查封案涉房产，诉前便保全查封了涉案房屋，且从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执恢337号函中也可以看出是大连西岗区人民法院在先查封，营口中院称系轮候查封与事实不符。四、被执行人、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所签署的《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均属无效，据此查封房屋于法无据，查封错误。本院对营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营口中院作出（2016）辽08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续查封了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位于大连市××山区××路春和市场新居工程项目4号楼1-3-1、1-3-2、1-2-1、1-2-2、1-1-1至1-1-8及相对应的土地权，土土地证号大国用（2015）第011**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即案涉公建）。查封期限为3年（2019年7月17日—2022年7月16日），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续查封手续。又查明，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后，因中山区城改办上诉，大连中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依法做出（2020）辽02民终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山区城改办的起诉。再查明，省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恒浩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营口中院采取的查封措施是否违法。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案涉公建并非被执行人中山区城改办所有，查封错误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中可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营口中院在执行中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案涉房产，并且继续查封。复议申请人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认为（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案涉房产的物权已经不属于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中山区城改办与海川公司双方为解决因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务而达成的和解协议，故该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文书，亦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的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提出（2018）辽02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被执行人已经不再享有物权一节，因该判决已经被大连中院依法作出的（2020）辽02民终2921号民事裁定撤销，已不具有证据效力，故本院不予认定。（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中山区城改办和海川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抵工程款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亦无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复议申请人根据共有关系，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案涉房产不再享有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案涉公建并非中山区城改办所有，查封错误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主张依法查封迟锡龙、谢桂珍名下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该查封行为并非营口中院所为，故该查封行为是否合法不应成为本案审查的范围和对象。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法院认定轮候查封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从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查询结果看，本案复议申请人作为案件当事人的查封并非在先查封，故营口中院认定轮候查封并无不当。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所签署的《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均属无效，法院据此查封错误的问题。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中山区城改办在执行程序开始前合法转让了债权，恒浩公司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可以申请执行。营口中院查封的执行依据是（2013）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并非海川公司和恒浩公司、中山区城改办所签署的协议。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其所签署协议无效的问题，实质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判断和解决的范围，复议申请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丹江的复议请求，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刘爱宁审判员 曹运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琳书记员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