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跃建设集团威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源丽都**-13。法定代表人：陈吉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英，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义，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英，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环湖路**政府办公楼**楼**-10法定代表人：李桂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强，男，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跃建设集团威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威海公司）、上诉人朱文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鲲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跃威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瑞鲲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未确认瑞鲲翔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地址是否正确的前提下强行公告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原审认定17.5万元是工人食补，依据是瑞鲲翔公司的“自认”，明显属于原审自认制度、举证责任分配制度、证明标准适用法律错误，该主要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朱文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瑞鲲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以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未确认瑞鲲翔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地址是否正确的前提下强行公告送达，程序严重违法。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将朱文义列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17.5万元是工人食补，依据是瑞鲲翔公司的“自认”，明显属于原审自认制度、举证责任分配制度、证明标准适用法律错误，该主要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保证金已经全额给付，原审法院判决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瑞鲲翔公司针对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辩称，有证据证明押金和补助是两笔钱，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的上诉意见。中跃威海公司针对朱文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坚持中跃威海公司的上诉意见。朱文义针对中跃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坚持朱文义的上诉意见。瑞鲲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支付工人劳务费20万元（共179个工人，按每人50元／天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11月17日止共49日，以20万元为限）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中跃威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朱文义为中跃威海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项代理人，期限到2019年1月7日。同年9月27日，甲方中跃威海公司与乙方瑞鲲翔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有责任提供主机，对乙方的材料及安装费用及时清算；乙方及时提供安装所需产品及辅料，对甲方售出的产品进行安装工作；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20万元，马上进场，乙方安装300户及时向甲方报验验收，验收期为5日内，验收合格后连同2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100％结算；数量为5000户，价格为每户8000元，包工、包辅料、散热器等安装；安装范围为对甲方提供的西格玛、鸿雁、统益、万家乐空气能、主机散热器、配套产品及末端实行安装；双方因任何原因需要解除合同必须提前通知对方，双方协商同意后予以解除，甲方应给予乙方费用及时清算，合同到期或安装完毕自行解除；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等。《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中跃威海公司合同专用章，朱文义在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名。同年9月28日，北京格林丰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朱文义汇款共计20万元。银行凭证记载的附言均为押金。同日，中跃威海公司出具《收据一》，载明：收到煤改电工程保证金20万元。《收据一》收款单位处加盖有中跃威海公司财务专用章，朱文义在收款人处签名。同年10月30日，瑞鲲翔公司员工段某某拨打朱文义电话，表示现在很多人在等，每人每天一百元，每日光食宿要一两万元。朱文义称“我的活儿，你干不上，我全承担”。段某某称朱文义要求“20万交上，三天进场”。朱文义表示认可。段某某询问进场时间。朱文义称等姜总回来就进场。段某某称总是耗着工人，怕最后无法收场。朱文义称“事情我一定全部给你摆平，你付出多少我会给你补偿”。段某某称“现在工人都走了一半了，还剩一百六十号人”。朱文义让段某某好好处理，并称“到时候我给你补偿，我肯定在价格上给你调整；你这二十万块钱，就是两千万，我也不会携款而逃”。11月5日，段某某再次询问朱文义进场时间。朱文义称可能次日或者周二进场，现在在等老姜；周二、周三之前必须进场，不进场都不行。段某某称现在一百多人在等进场，一天两万多块钱的费用，朱文义曾承诺要负担费用。朱文义称“我给你一涨钱啥都出来了”。瑞鲲翔公司持有刘某某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收据二》，上载：收到瑞鲲翔公司现金40万元（施工人员全部误工费用）。2017年11月17日、2018年7月6日，朱文义分别通过银行及微信方式向瑞鲲翔公司转账10万元、2.5万元。诉讼中，瑞鲲翔公司称朱文义另于2018年7月6日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17.5万元，均系朱文义向瑞鲲翔公司支付的工人饭补。一审诉讼中，瑞鲲翔公司另表示：双方在中跃威海公司位于朝阳区十八里店的施工现场项目部签订《合同》，朱文义当场出示中跃威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加盖中跃威海公司印章；瑞鲲翔公司实际找到203名工人，自2017年9月30日至11月1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等待进场，瑞鲲翔公司向每人支付50元／天的劳务费（包括食宿）；《收据二》出具人刘某某是施工人员负责人；因中跃威海公司没有钱购买主机，导致瑞鲲翔公司无法派工人进场施工；其与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自2017年9月25日开始洽谈合作，故诉请主张从该日开始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瑞鲲翔公司与中跃威海公司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瑞鲲翔公司持有加盖中跃威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原件，《合同》载明的中跃威海公司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有权受托人朱文义在通话录音中亦认可收取20万元，足以证明瑞鲲翔公司已依约向中跃威海公司交纳《合同》项下保证金20万元。瑞鲲翔公司称因中跃威海公司资金问题导致工人无法实际进场施工，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提交反驳证据，现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应予扣除瑞鲲翔公司保证金的约定或法定情形，故瑞鲲翔公司有权要求中跃威海公司退还已付保证金20万元。中跃威海公司至今未退款，瑞鲲翔公司有权要求中跃威海公司支付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但瑞鲲翔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25日起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收据一》记载的中跃威海公司收到保证金之日，即2017年9月28日。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当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瑞鲲翔公司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予以调整，即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瑞鲲翔公司主张的工人劳务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约定瑞鲲翔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马上进场，但未就拟进场工人数量、延期进场期间工人劳务费、食宿费等费用承担或标准进行明确约定。诉讼中，瑞鲲翔公司称其雇佣的179名工人自2017年9月30日至11月17日等待进场，产生每人50元／天标准计算的工人劳务费。瑞鲲翔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与朱文义的通话录音显示，瑞鲲翔公司自认截至当日仅有160余名工人等候进场，其余工人已离开，该通话内容与瑞鲲翔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工人人数不符，此为其一。其二，现无证据证明各方对瑞鲲翔公司候场工人人数、期间、劳务费及食宿费标准等曾协商一致。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瑞鲲翔公司主张的费用标准计算，工人劳务费总金额应为438550元（179人＊每人50元／天＊49天），与瑞鲲翔公司提交的《收据二》记载的工人误工费用40万元不符，《收据二》记载的出具日期（2017年11月15日）亦与瑞鲲翔公司陈述的工人候场截止日期（2017年11月17日）不符。其三，《收据二》未记载项目名称，出具人身份不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收据二》不足以证明瑞鲲翔公司因履行《合同》实际支出劳务费情况。其四，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朱文义在2017年11月5日的通话中承诺瑞鲲翔公司至迟在“下周三”（即2017年11月10日）前进场，现无证据证明各方在该时间后对进场时间另有约定，瑞鲲翔公司在中跃威海公司违约后，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自身损失进一步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该日期后产生的候场工人相关费用损失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其五，鉴于瑞鲲翔公司在通话中多次明确告知朱文义有多名工人在候场、每日均产生费用损失，朱文义未提出异议且承诺承担瑞鲲翔公司因无法进场造成的损失。诉讼中瑞鲲翔公司自认朱文义已向瑞鲲翔公司支付工人食补17.5万元，中瑞鲲翔公司提供的微信付款凭证并未记载款项性质，无反驳意见及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瑞鲲翔公司陈述的前述款项性质予以采信。综上，瑞鲲翔公司已收取朱文义偿还的17.5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瑞鲲翔公司就工人劳务费用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故瑞鲲翔公司要求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另行支付工人劳务费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文义的还款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现因非归责于瑞鲲翔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工人无法进场，其已付保证金至今未获退赔，且造成利息损失。朱文义在与瑞鲲翔公司的通话中表示“我的活儿，你干不上，我全承担”“你付出多少我会给你补偿”，则朱文义应依约履行前述承诺。故瑞鲲翔公司要求朱文义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应以一审法院在先支持的范围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中跃建设集团威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文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二、中跃建设集团威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文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瑞鲲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为2018年10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凭证1页，证据2为2018年10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的短信2页，以上证据证明朱文义通过案外人刘宗明向段某某转账2.5万元，系保证金的余款，进而证明已经支付的17.5万元也是保证金。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未能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另向本院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刘宗明×××账户向段某某×××账户于2018年10月26日的转账情况，以证明中跃威海公司已向瑞鲲翔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余款2.5万元。经本院询问，朱文义称段某某跟我要这笔钱，我没有钱，我找的刘宗明转账，段某某给我打了条，写的是朱文义欠段某某2.5万元，我根本不欠这个钱，条是刘宗明替我签的。瑞鲲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鲲翔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同意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经本院对该笔款项进行询问，根据朱文义的陈述，该笔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跃威海公司与瑞鲲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朱文义是否应当作为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朱文义虽然作为中跃威海公司的代表签订合同，但其在与瑞鲲翔公司的通话中，多次表示“我的活，你干不上，我全承担”“你付出多少我会给你补偿”等，朱文义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其应对于其承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朱文义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陈述，中跃威海公司收取了瑞鲲翔公司20万元保证金。现瑞鲲翔公司主张未能进场施工，要求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退还保证金，支付工人劳务费，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主张已经将保证金全部退还，不同意支付工人劳务费。对此，本院论述如下：关于工人劳务费，《合同》约定瑞鲲翔公司交保证金后马上进场，瑞鲲翔公司在交纳保证金后曾多次与朱文义联系，根据瑞鲲翔公司提供的与朱文义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瑞鲲翔公司在通话中曾多次告知朱文义已经有多名工人候场，每日产生费用损失，朱文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多次表明要瑞鲲翔公司等等，还提出要瑞鲲翔公司好好处理，且多次承诺补偿。在沟通后一段时间，朱文义向瑞鲲翔公司支付17.5万元，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虽主张该17.5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事实及在案证据综合判断该17.5万元系支付的工人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证金，现有证据表明瑞鲲翔公司已支付保证金，现无证据表明存在应予扣除保证金的约定或法定情形，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亦认为应当退还保证金，现因无证据表明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已经将20万元保证金退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中跃威海公司、朱文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跃建设集团威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已交纳）、由朱文义负担21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