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154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潘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2，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傲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乔某。申诉人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潘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家沟村委会）因与刘某2、吕梁市离石区莲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莲花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晋民抗1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汤某、范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潘家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代理人贺某，被申诉人刘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离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潘家沟村委签订了一份《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离莲发（2011)23号《莲花池街道办农村街巷硬化实施方案》文件的具体要求，《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离莲办发【2011】号文件》质量与技术要求：1、路面宽度为3.5米以上的水泥路面，厚度不少于16厘米，补助200000元；宽度为3米以下的水泥路面，厚度不少于12厘米，补助100000元；2、路面应当充分考虑排水要求，有条件的应当做地下排水管道，没有条件的街道应当安装立式路缘石或做栏水带，间隔一段距离设置集中排水口，确保雨水、生活污水能及时排出路面；3、水泥混凝土路面施工时，应先铺设沙砾垫层，并且整平压实后，方可进行混凝土施工；4、水泥路面应在初凝后、终凝前拉毛或压纹；5、水泥混凝土路面养生须在施工完成后3-5小时内用塑料薄膜覆盖密封，以确定前期的保湿养生；6、在水泥混凝土路面施工完成后24一48小时内应当进行切割，砌缝深度为3-4厘米，宽度为3-8厘米，结合潘家沟村街巷建设实际情况，由原告刘某2完成被告吕梁市离石区莲花街道办潘家沟村民委员会在本村的村巷硬化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及质量要求：1、甲方做所在：南山地段长度1111.74米，北山地段长度823.48米，第一街地段长度251.16米，第二街地段长度736.96米。以上地段宽度3.5米，厚度不少于16厘米；2、工程项目建设地段要求达到排水畅通，确保雨水、生活污水及时排出路面；3、水泥混凝土路面施工时，应先铺设沙砾垫层，并且整平压实后，方可进行混凝土施工；4、水泥路面应在初凝后、终凝前拉毛或压纹；5、水泥混凝土路面养生须在施工完成后3-5小时内用塑料薄膜覆盖密封，以确定前期的保湿养生；6、在水泥混凝土路面施工完成后24-48小时内应当进行切割，砌缝深度为3-4厘米，宽度为3-8厘米；二、工程项目施工时间：从甲（吕梁市离石区莲花街道办潘家沟村民委员会）乙（刘某2）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1年9月15日止；三、乙方须在向甲方报名申请后，于2011年7月5日中午12时前给甲方交纳押金，以1/17为20000元计缴；四、在乙方施工工程量完成50％时，甲方退还所交押金总额的5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将押金全部退还乙方；五、双方权利与义务：1、施工期间工程费用完全由乙方垫支；2、乙方施工期间发生的大小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施工期间甲方对乙方施工进行质量监督检查，如不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停工整改，直到达标为止；4、乙方须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工程竣工后甲方要尽快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协助乙方完成与交通部门的工程结算。5.甲方负责处理对乙方正常施工的干扰行为；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产生法律效力。七、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自行办理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工程开工等相关工程建设手续，工程所涉税费自理。2014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潘家沟村委对原告所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实地勘测，并制作了丈量长度明细。该明细载明原告所完成工程量为5238.5米。2014年4月S日，被告出具了一份证明材料：我村村民刘某2在2011年7月份为潘家沟街巷硬化项目中，共硬化5238.5米。按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事处离莲办发(2011)23号文件，每公里补助200000元，合计款104.77元。村委共付款3次：2012年10月15日付218000元，2012年8月3日付165000元，2013年2月5日付75000元，合计458000元，还剩欠款589700元。被告于2012年1月15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收到莲花池街道办支付的街巷硬化工程预付款人民币250000元，其中有原告刘某2的218000元，广生16000元，长生16000元。被告于2012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收到莲花池街道办支付的街巷硬化工程预付款人民币80000元，其中有原告刘某2的75000元，马广生5000元。被告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收到莲花池街道办支付的街巷硬化工程预付款人民币200000元，其中有原告刘某2的165000元，长生的23240元，广生11760元。以上三项，合计已支付原告街巷硬化工程预付款人民币458000元。离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2、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谁；3、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2011年7月18日，原告刘某2与被告潘家沟村委所签订的《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未约定合同单价、总工程量及付款义务人，存在瑕疵。但原告刘某2与被告潘家沟村委于2014年3月4日对原告所完成工程量进行了明确，共同确认原告所完成工程量为5238.5米，并加盖村委公章。被告潘家沟村委于2014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也可以证明被告潘家沟村委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589700元。庭审中，被告潘家沟村委对上述工程量的确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确实充分的证据，而该工程量确认单上加盖有村委公章及时任村委主任的签名，可以认定为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予认可。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支付人的问题。前期支付工程款的过程，显示支付的是政府补助款。由政府先付给被告，被告再支付给原告。在政府对剩余工程款迟迟不付的情况下，被告潘家沟村委作为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主动承担起支付责任，原、被告双方书面确认所完成的总工程量，及被告书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欠款589700元，属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对此予以认定与支持。且原、被告所签订的《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故本案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立即偿还原告所欠工程款人民币589700元。被告莲花池街道办仅为代收代付工程款，也非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按月息2分的利率支付原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梁市离石区莲花街道办潘家沟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589700元。二、被告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潘家沟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刘某2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问题。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潘家沟村委于2014年3月4日对刘某2所做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加盖村委公章。2014年4月5日，上诉人以其名义给交通局、街道办出具证明文件，说明刘某2共计硬化道路5238.5未，尚需付款5897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刘某2实际数量，并无不妥。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该道路硬化项目虽为政府工程，但政府几年迟迟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潘家沟村委为工程受益人为由，判令其应先行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妥。潘家沟村委在先行支付该款后，可再行与政府部门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潘家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6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损害潘家沟村集体利益。理由如下：（一）潘家沟村委应为实际付款义务人，终审判决关于“由潘家沟村委承担付款义务”的判决结果正确，但“潘家沟村委为工程受益人，应先行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认定不当。首先，根据《吕梁市街巷硬化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各项目业主应严格按照已批准下达的建设内容、规模及标准组织实施，严格控制工程造价，不得超投资规模。”的规定，项目业主是工程的实际组织实施者。而潘家沟村委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系项目业主，从而也确定了其工程实际组织实施的主体地位。2011年7月18日，潘家沟村委与刘某2签订《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虽然未约定合同单价、总工程量及付款义务人，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潘家沟村委合同当事人及工程实际组织实施者的地位明确。其次，根据《吕梁市街巷硬化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街巷硬化工程建设的补助资金按街道20万元／公里、巷户道9.2万元／公里安排，由省、市、县三级政府承担，资金计划由各级财政会同同级发展改革、交通部门共同下达，财政部门以计量支付、验收报告为依据拨付相关款项。市、县两级要设立专户，专款专用，把有限的建设资金利用好、管理好，严禁挤占、截留、挪用专项资金，确保资金的使用安全，充分发挥政府投入资金的使用效益。”和第二十八条“街巷硬化工程建设项目各业主根据工程进度进行计量支付，..．”的规定，项目业主为工程款的实际支付人，各级人民政府及相应职能部门仅是将相应工程补助资金依据计量支付、验收报告拨付建设施工单位。本案中，潘家沟村委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业主，应为实际的付款义务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实际支付的458000元工程预付款，也确为潘家沟村委实际支付。综上，根据《吕梁市街巷硬化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潘家沟村委作为案涉工程项目业主，应为实际付款义务人。（二）终审判决损害潘家沟村集体组织利益。首先，2011年11月22日《离石区莲花街道办2011农村街巷硬化工程验收表（莲花街道办潘家沟村）》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且经验收组15人签字，并加盖“吕梁市离市区莲花池街道办事处”印章。对此，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认定，却对可信度较低的潘家沟村委与刘某2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认定，认定事实明显不当。其次，潘家沟村委与刘某2确认的工程量为“硬化道路5238.5米，工程款104.77万元”。而《离石区莲花街道办2011农村街巷硬化工程验收表（莲花街道办潘家沟村）》确认的工程量为“街道3.796Km、巷道1.274Km、户道0.370Km”，根据《吕梁市街巷硬化工程建设管理办法》规定的“街道20万元／公里、巷户道9.2万元／公里”的标准，工程款应为81.04万元。由此可见，终审判决认定工程量104.77万元，比实际工程量多支付23.73万元。“潘家沟村委”承担相应责任后，势必损害潘家沟村集体组织利益。对“潘家沟村委”与刘某2相互串通，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的行为，应当另行处罚。综上所述，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6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损害潘家沟村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刘某2答辩称，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理由如下：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村委会与刘某2双方签订的，刘某2也是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方的指定去施工，工程量在施工完成后经过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进行实际测量，对被申诉人所做的工程量进行了测量和结算，申诉人也盖章进行确认，在后来向交通部门申请支付款项时也出具了证明材料，可以证实被申诉人所做的工程量是原判认定的工程量。申诉人说应当按照验收表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算，我们认为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合同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签订的，申诉人向政府提交验收的工程量，被申诉人并不清楚，对申诉人提交的验收表不予认可。因为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验收。对本案工程的确认应当严格按照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实际测量为准。本案涉及到的的实际付款义务人应当是谁？对这个问题在原判决中都认定是由潘家沟村委会。检察机关也认为实际付款义务人是申诉人潘家沟村委会。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申诉人潘家沟村委会是否应当地支付被申诉人刘某2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关于本案所涉《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经同经潘家沟村委会与刘某2双方签字确认，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虽未约定合同单价、总工程量及付款义务人，但被申诉人刘某2与申诉人潘家沟村委于2014年3月4日对刘某2所完成工程量进行了明确，共同确认原告所完成工程量为5238.5米，并加盖村委公章，潘家沟村委于2014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也证明其潘家沟村委认可尚欠刘某2工程款589700元，可以认定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补正。再审过程中，被申诉人潘家沟村委提交的工程验收报告上15人的签字，均是相关政府部门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实际施工人刘某2和其他实际施工人的签字，不能认定为是真实有效的工程验收报告，亦不能认定为是被申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而被申诉人刘某2提交的加盖有村委公章及时任村委主任的签名和实际施工人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支付人的问题。《潘家沟村街巷硬化建设工程合同书》是潘家沟村委会与刘某2之间签订，双方应当是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该施工合同并非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政府与刘某2之间签订。即使本案所涉工程由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政府拨款补助进行建设，也只能说明涉案工程款的来源。同时先行支付的工程款均是由政府支付给申诉人潘家沟村委会后，由村委会再行支付给申诉人。在政府剩余工程款没有及时拨付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作为工程实际受益人的潘家沟村委会，按照合同规定，先行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妥。潘家沟村委会在支付完工程款后，可以按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依程序向上级政府部门请求拨付相应的工程款。终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民终6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吕梁市离石区莲花池街道办潘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静审判员 谢红雯审判员 李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