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习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法定代表人：钟方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哲嘉，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石油大厦******。法定代表人：翟新燕，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d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该局审查员。再审申请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习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贵州习酒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行终4047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86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贵州习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哲嘉、被申请人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贵州兴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新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习酒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的认定错误。2．被申请人作为同行业、同区域在后申请人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诉争商标首字完全包括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属于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行为，二审法院认定不构成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认定错误。3．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4047号行政判决，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3999号《关于第7842561号“习家庄陈酒”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贵州兴安公司答辩称，1．申请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和本案无关。2．申请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请求，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情形。3．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作出了新的裁定，申请人要求撤回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我局已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裁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贵州兴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的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查明：第7842561号“习家庄陈酒”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贵州兴安公司于2009年11月1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第1518899号“習酒”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附图），由贵州习酒公司于1999年7月6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清酒、酒（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6日。第6064764号“習”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附图），由贵州习酒公司于2007年5月22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白酒、葡萄酒、酒（饮料）、果酒（含酒精）、含酒精液体、苹果酒、蒸馏饮料、米酒、开胃酒、烧酒”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20日。2013年10月18日，贵州习酒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的有关规定。三、贵州习酒公司是国内最知名的酿酒企业之一，在贵州习酒公司“習”系列商标已经在全国驰名的情况下，贵州兴安公司仍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习家庄陈酒”，具有明显的恶意，会淡化贵州习酒公司驰名商标的商誉。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和民法通则第四条等规定，应予以撤销。贵州习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驰名商标认定文件、销售发票、广告发票、广告照片、荣誉证书、公益事业、贵州习酒公司在全类申请注册“习酒”商标的详细信息、已被撤销的与贵州习酒公司驰名商标“习酒”近似“习”系列商标、商评字[2013]第109978号《关于第7963949号“习帅”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等证据。贵州兴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诉争商标的贵州省著名商标认定书、诉争商标商标注册证、“习家庄陈酒”包装设计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贵州兴安公司企业资质证书、产品化验报告、产品销售代理协议及销售发票、包装合同及图片、广告合同及发票、报纸杂志的相关报道等证据。2015年6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贵州兴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区别于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三、在引证商标已获法律保护的前提下，无需再给予引证商标以驰名商标的特殊保护。因此，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不再评述。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贵州兴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贵阳兴安酒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经贵阳市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字形、读音、含义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均不相似。因此，即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相关公众依然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其相区分，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与该商标的所有权人名义虽有不符，但不存在实质性差异，亦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诉争商标本身及其构成要素不会产生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不良影响。因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贵州习酒公司所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贵州习酒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01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包含的“习”与引证商标一、二包含的“習”读音相同，但二者字体不同，且诉争商标包含的“习”作为“习家庄”文字的一部分，没有形成单独含义，并非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字形、读音、含义、图形的构图以及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上均不相似，即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相关公众仍能将二者区分，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其所有权人名义虽不相符，但不存在实质性差异，相关公众通常不会因此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且该情形亦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围。诉争商标本身及其构成要素不会产生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不良影响。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结论正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适用上述法律条款的前提条件之一是系争商标构成对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如前所述，本案诉争商标与贵州习酒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一在字形、读音、含义、图形的构图以及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上均不相似，不属于对引证商标一复制、摹仿或者翻译的情形。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8月20日，商标局作出商标驰字[2007]第11号《关于认定“习酒”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贵州习酒公司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习酒”商标为驰名商标。另查明，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另，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商评字第43999号重审第1705号《关于第7842561号“习家庄陈酒”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本案中，诉争商标主要文字部分“习家庄陈酒”，其中“陈酒”使用在“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不具有显著性和识别性，故“习家庄”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由图形和“習酒”文字构成，引证商标二为文字“習”。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进行比对，首先，诉争商标包含的“习”字与引证商标一、二包含的“習”读音相同；其次，诉争商标包含的“习”与引证商标一、二包含的“習”分别为同一汉字的简体和繁体，虽然字形不同，但相关公众施以普通注意力即可将“习”字的简体和繁体相互转化；最后，“习”字无论简体或繁体都没有形成单独的含义。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此外，引证商标一已经在类似商品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易使相关公众将其识别为引证商标之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一、二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申请人所称诉争商标标识与实际情况不符，会产生不良影响的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其他不良影响”是指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之情形。诉争商标中的文字“贵阳兴安酒业有限公司”与兴安酒业公司现名称“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存在差别，但兴安酒业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的企业名称与该商标的文字内容是一致的，且企业名称发生变更在企业经营过程中经常发生，两名称也不存在实质性差异，亦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诉争商标本身及其构成要素不会产生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不良影响。因此，对贵州习酒公司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京行终4047号行政判决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687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商评字[2015]第43999号《关于第7842561号“习家庄陈酒”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贵州兴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