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建斌，男，1980年10月14日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诉讼代表人：黄强旺，男，1978年11月18日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诉讼代表人：黄金用，男，1968年6月8日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诉讼代表人：曾江友，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诗，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馒头塘村。 法定代表人：杨文行，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超，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龙泉岩电站。住所地：广西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 法定代表人：张标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龙泉岩电站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黄建斌、黄强旺、黄金用、曾江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古诗，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表人杨文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龙泉岩电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一、维持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二、撤销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十二小组系被上诉人协中村委下辖的一个村民小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二被上诉人研究决定炸掉原有的水轮泵增加发电机组并建设成龙泉岩电站，但因电站建设造成河水上涨，致使上诉人严重受损。为补偿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经协商于1987年6月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称“八七”协议)，约定:1、保证造好东干渠，使农田早日得到灌溉受益;2、馒头12队群众生活用电在现有基础上减免50%电费，以后电费变动也按比例上、下浮动;3、农副加工用电一律不予减免;4、一律不准私自用电炉，违者按村委制定电站条例处罚规定给予处罚等条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亦按协议约定交纳了电费。但从2017年2月24日，二被上诉人将龙泉岩电站发包给案外人平乐县威鹏投资有限公司不久后，二被上诉人便以电站被承包且常年亏损为由，不顾“八七”协议约定，要求将龙泉岩电站的发电并入电网，并要求上诉人村民按电网供电价购买用电，并单方终止了按电价基础上减免50%电费供电的义务。上诉人就此事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二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2019年5月5日，二被上诉人采取剪断电线等方式强行停止供电，导致上诉人村民无电可用，近千亩果园和农作物无法灌溉，并且至2019年11月30日，上诉人村民为解决临时用电支付的费用高达15万余元。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向平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情势变更之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情势变更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无法预见且非不可抗力造成:第二，不属于商业风险;第三，继续履行明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在本案中，均不符合以上要件。第一，未有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形。“八七”协议约定了“一律不准私用电炉，违者按村委制定电站条例处罚规定给以处罚”。从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默许使用的最大功率不得超过电炉的功率，即不得超过3000瓦左右，可见，双方对今后电器的使用及功率大小是完全预见了的，并且双方还对使用大功率电器的法律后果作了约定。第二，被上诉人龙泉岩电站的盈亏属于商业风险。被上诉人龙泉岩电站作为一家企业，对其是否能达到自己的运营目的，决定于其自身能力及管理问题，是否亏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并非情势变更。第三，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继续履行也不存在明显不公平的情形。在本案中，“八七”协议的签订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为了占用上诉人的土地设立电站，这一合同目的早已实现，而且至今都未曾改变。而且“八七”协议延续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失衡，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价格给上诉人供电也并未导致合同的不公。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八七”协议有效的诉请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八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主体适格，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八七”协议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存在情势变更之情形，对于协议的变更也必须通过当事人提出相应的变更合同的请求才能产生变更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仅提出解除“八七”协议的主张，并未提出变更协议的主张。况且，即便当事人基于已发生的情势变更事由而主张变更合同，亦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作出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请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以东干渠如何建、应建成多宽多长的渠等具体事项并未约定、以及上诉人未要求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建设新渠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履行修建东干渠的诉请，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诉请二被上诉人履行修建东干渠的义务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八七”协议第1条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应当修建好东干渠，使农田早日得到灌溉受益。可见修建东干渠系二被上诉人的义务，无论上诉人是否提出要求，二被上诉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项义务。其次，在“八七”协议签订前，东干渠便已经客观存在，东干渠的位置、长度均是已经确定的，不存在一审法院称的如何建设、应建设成多宽多长的渠等具体事项并未约定的情况。最后，该渠的修建系为了上诉人农业生产，二被上诉人虽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已修建东干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修建渠道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反而驳回人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这明显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龙泉岩电站停业整顿，上诉人因此停电”，该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系错误的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亦是相互矛盾的。综合全案证据，并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龙泉岩电站于2019年5月停业整顿，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询问被上诉人停电整顿的进展时，被上诉人却回答其对是否已完成整顿及整顿措施是不知悉的，可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五、一审法院以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损失计算方式、准确性及因果关系无法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停止了对上诉人的供电，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且该行为亦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其次，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中也提交了收据、照片等证据为证，且提交了部分的收据原件。退一步说，即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大小，上诉人的损失价值也完全可通过司法评估进行鉴定。再次，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近八百村民无法正常生活，不得不购买太阳能电池板、发电机、柴油等发电设施设备维持正常的生活。并且，该支出也未超过必要限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属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 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重要事实未做认定。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少缴电费以及少缴多少此重要事实未做认定。十二组村民在要求享受减免电费权利的同时，却又未按照87协议的约定履行缴纳电费的义务。自2004年起至今，十二组全体村民不仅基本上未缴纳过电费，甚至连电表都未安装，导致协中村委和龙泉岩电站根本无法计量和征收电费。被上诉人认为其并未拖欠电费，却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如此重要的事实却未做认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构成情势变更，且该情势变更的发生是无法预见和防止的，因此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来解决“八七”协议的效力问题”，并对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八七”协议有效及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继续履行“八七”协议约定的减免电费供电的诉请不予支持，却又以“情势变更并不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双方当事人亦未达成合同解除的合意”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反诉要求解除“八七”协议的诉请。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而在本案中，案涉“八七”协议完全符合该法条规定中因情势变更而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首先，上诉人对本案构成情势变更无异议，皆认为该情势变更的发生时无法预见和防止的。其次，正是基于情势变更，致使继续履行案涉“八七”协议对协中村委会明显不公平。签订案涉“八七”协议的初衷是为了弥补因修建龙泉岩电站对十二小组造成的损失，如今“八七”协议已经履行了三十多年，十二小组村民的损失早已经得到了充分补偿，案涉“八七”协议显然不再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继续维持“八七”协议的原效力对协中村委会明显不公平。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解除，而不应简单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来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八七”协议的反诉请求。综上所述，继续履行案涉“八七”协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对重要事实未做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此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予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1987年6月8日，协中村委（乙方）、龙泉岩电站（乙方）与十二小组（即当时的馒头12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馒头12队群众提出龙泉岩电站大坝的影响，造成12队的小型水电站被淹没的意见，村委根据有关补偿损失的文件规定，同意与12队签订降低电费作为补偿损失的协议。1.保证建好东干渠，使农田早日得到灌溉受益。2.馒头12队群众生活用电在现有基础上减免50%电费。以后电费变动也按比例上、下浮动。3.农副加工用电一律不予以减免。4.一律不准私自用电炉，违者按村委制定条例处罚规定给以处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后因电网改造及电费缴纳等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协中村委将龙泉岩电站承包给他人经营。2019年5月，龙泉岩电站停业整顿，十二小组村民因此停电。庭审中，协中村委称以前修建东干渠埋过水泥管，十二小组称水泥管爆了之后一直未修，且“八七”协议前就埋了涵管，协议约定是老涵管埋到哪里就修到哪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情势变更之情形？2.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是否有继续修建东干渠的义务？3.十二小组诉请的经济损失15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协中村委反诉解除“八七”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是否存在情势变更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在1987年签订协议时，当时为计划经济时代，群众的生活用电几乎仅限于照明用电，用电量并不大。随着时代的变迁，我国由计划经济时代转向当前的市场经济，各项经济增长突飞猛进，居民生活条件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如今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拥有电磁炉、电热水器、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空调等大功率电器，用电量不可同日而语，电价也涨了好几倍。价格和用电量的重大变化构成了情势的变更，且该情势变更的发生是无法预见和防止的。综上，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来解决“八七”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八七”协议在签订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也一直履行；但该协议的内容随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发展及村民用电量的剧增，存在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则显失公平，双方当事人应根据现状对该协议的相应条款协商变更，使协议内容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后再履行。故十二小组要求确认“八七”协议有效及要求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继续履行“八七”协议约定的按现有电价基础上减免50%电费供电的义务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2.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是否有继续修建东干渠的义务？“八七”协议中约定了协中村委和龙泉岩电站保证建好东干渠，但如何建、应建成多宽多长的渠等具体事项并未约定。此外，建设该渠主要用于灌溉，“八七”协议签订后，十二小组农业生产正常，并未要求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建设新渠。故十二小组要求协中村委和龙泉岩电站履行修建东干渠的义务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3.十二小组诉请的经济损失15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十二小组认为龙泉岩电站未发电，致使村民购买太阳能电池板、发电机等造成损失150000元，仅以部分收据复印件及照片等证据证明，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损失计算方式、准确性及因果关系无法确认，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4.协中村委反诉解除“八七”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规定了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其中，法定解除的情形包括：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八七”协议虽发生了情势变更，但情势变更并不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可根据当前现状及客观存在的因素协商变更相关条款后使该协议更好地履行。此外，双方当事人亦未达成合同解除的合意。因此，对协中村委反诉要求解除“八七”协议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反诉原告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照片9张、视频4个，拟证明因电站建设，造成上诉人部分土地全部淹没，很多土地在沣水季节经常被淹没无法耕种、损失巨大，“八七”协议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2.沙子镇农业站出具的报告、照片8张，拟证明电站建设还损害了上诉人原有的灌溉渠道，致使上诉人村民的农作物无法得到灌溉，遭受了巨大损失，“八七”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修建东干渠也是为了补偿上诉人，使农田早日得到灌溉。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供电局调取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汇总说明（****人），拟证明十二村民小组已经有部分村民与供电局签订了供电协议，按月缴纳电费，5月份仅仅8户村民电费就有6400度。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对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黄东金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八七协议”是否存在情势变更情形，是否应当解除？双方是否还应当按照“八七协议”约定减免50%的电费并由电站供电给村民小组；二、协中村委及龙泉岩电站是否承担继续修建东干渠的义务；三、村民购买的太阳能发电设备等150000元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该条是关于合同履行中有关情势变更的规定。所谓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全面履行前,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使合同赖以继续履行的基础和环境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本案中，“八七协议”签订的时间为1987年，当时国民经济水平处于较低水平，村民用电量一般仅满足照明等日常生活需求。但是随着各类大功率家用电器的普及，村民用电规模急剧增加，与此同时居民用电价格亦多次涨价。在此情形下，因出现了不可归责双方的环境因素变化，导致情势变更的条件成熟。如果继续履行该协议，对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龙泉岩电站而言将明显有失公平。故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在“八七协议”解除的情形下，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请求按照“八七协议”约定减免50%的电费并由电站供电给村民小组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八七协议”第一点约定“保证建好东干渠，使农田早日得到灌溉受益”，庭审中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称以前修建过东干渠，因水泥管爆了等客观原因自此长达30年不再排水，可以认定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已经履行了义务。并且长期以来，东干渠的未完工并未影响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的农业生产生活，重新修建东干渠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诉请的经济损失150000元，系电站停电后村民单独购买的太阳能电池板、发电机等发电设备设施，但是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供具体的损失清单，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情况，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解除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与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龙泉岩电站于1987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3300元，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民委员会负担165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