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双，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年丰，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羽辰，女，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全，系高羽辰的丈夫，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郑清双因与被上诉人高羽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清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羽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高羽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高羽辰与郑清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郑清双与高羽辰之间客观存在股份合作等投资关系事实。2017年8月18日，郑清双与高羽辰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约定郑清双将其占有的福建尤溪网订阅号、福建尤溪网服务号、线上尤溪、尤溪梦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明市禾天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八字桥水库的65%股份，下村实体经济55%的股权中的35%的股份折价人民币75万元，转让给高羽辰，转让款应按批次支付给郑清双，其中2017年8月17日支付首批5万元。高羽辰于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18日的《承诺书》中也明确记载：高羽辰的首次付款5万元，郑清双也作为比例投入到共有实体中，并在实体中赚取到利润时返还给高羽辰。可见，《股份合作协议》与《承诺书》的内容可相互印证，证明郑清双与高羽辰之间存在股份合作等投资关系事实，而高羽辰也在2017年8月18日向郑清双转账支付了股份转让的首次款5万元，其现又主张该款为借款要求郑清双还款，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基本诚信。其次，案涉借条是郑清双为资金周转方便借款，在高羽辰出具的两张格式借条上先行签名、捺印后交给高羽辰，高羽辰自行在借条上添加金额、利息等内容形成的，双方约定具体借款金额待双方最终同股权转让款进行结算后确认，因双方未对二人之间的往来款项进行结算，故仅凭借条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借款金额为25万元。且2017年7月18日借条借款金额15万元，但当日高羽辰仅向郑清双转账5万元，该款系首次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不能作为郑清双向高羽辰借款15万元的认定依据。另外，从时间上看，案涉的两张借条中，先出具的借条中包含后支付的款项，却不计入后出具的借条中，明显有悖常理。因此，该两张借条不能真实的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最后，郑清双自2017年8月18日起向高羽辰转账金额高达602512.89元，而高羽辰向郑清双转账的金额为632527.54元，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差额明显小于高羽辰所主张的借款总额25万元，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高羽辰与郑清双间的借款总额为25万元错误。实际上，因为郑清双与高羽辰存在合作经营，郑清双虽然有向高羽辰借款，但因为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只是在发生款项往来后对金额进行过确认，故郑清双在高羽辰要求其还款时并未进行否认，但也并未确认其尚欠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二、本案即使认定郑清双与高羽辰间存在借贷关系，郑清双业已偿还借款近200000元，应予以扣除。其中第一笔款项2017年8月18日，有前述郑清双提供的《股份合作协议》及高羽辰提供的《承诺书》可明显看出不属于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应当自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第二笔款项系2017年10月19日高羽辰向郑清双转账2万元，自该款出借之日起算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高羽辰累计向郑清双转账40万元，而郑清双在该期间向高羽辰转账423900元，即便按照月3%的标准计算利息，郑清双也已还清该款全部本息。第三笔款项系2017年12月17日、18日高羽辰向郑清双转账共计8万元，自该款出借之日起算至2018年3月5日期间，郑清双向高羽辰转账15744元，而该8万元款项同时间的利息仅为6000元，郑清双支付的金额不仅足够支付期间利息，且对支付的1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该借款的本金。第四笔款项系2018年3月5日高羽辰向郑清双转账4.7万元，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1.7万，即便依照月3%的标准计算利息，在2018年4月2日郑清双向高羽辰转账5万元，而在此期间11.7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仅为3510元，对于郑清双多支付的46490元，也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而予以扣除，因此2018年4月2日之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仅为70510元。2018年8月21日，郑清双又向高羽辰转账支付款项30000元，按照本金70510元计算此期间利息为8400元，对于郑清双多支付的款项亦应当认定为本金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羽辰辩称，一、高羽辰一审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一审对证据的评析逻辑清晰论证得当，认定符合法律事实。郑清双称其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和银行明细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本案属于借贷合同纠纷，即使郑清双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和银行明细真实、合法，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股权转让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相反，高羽辰主张5万元属于借款有借条和聊天记录两份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郑清双至今未向高羽辰履行还款义务，是根据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作出认定。二、郑清双称其先出具借条后由高羽辰填写，该陈述难以证实。高羽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借条内容属实，即使借条上的金额、利息是高羽辰所写，郑清双将签名后的借条交给高羽辰亦可以视作一种授权，除非郑清双举证证明借条上的签名属于被胁迫或存在欺诈。三、郑清双称第二张借条形成时间在第一张借条三笔借款中后两笔出借时间之前，故后一张借条金额实际包含第一张借条中的金额，该观点并非普遍的生活逻辑，也无法对抗高羽辰提交的三份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的证明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羽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清双偿还借款25万元、利息6万元（按月息2%，从2019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清双曾向高羽辰出具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的格式借条，借条记载郑清双向高羽辰借到现金1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于每月7日前支付，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若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自愿以拖欠借款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等等。高羽辰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8月18日向郑清双提供了借款5万元。之后，经双方共同确认，高羽辰在借条中备注了2017年8月18日转账5万元，2018年3月5日收现金5.3万元和转账4.7万元。郑清双曾向高羽辰出具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的格式借条，借条记载郑清双向高羽辰借到现金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3%，利息于每月17日前支付，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若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自愿以拖欠借款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等等。高羽辰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10月19日向郑清双提供了借款2万元，于2017年12月17日向郑清双分别提供了借款1万元和5万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郑清双提供了借款2万元。根据高羽辰提供的其与郑清双微信聊天记录，高羽辰曾陆续向郑清双催讨借款。2019年8月4日，高羽辰向郑清双催讨借款，郑清双应答中表示愿意还款。2019年11月13日，高羽辰向郑清双提出你欠我25万元加上之前欠利息2万元+今年4月份到11月份利息共38400元，利息共欠58400元，欠款什么时候还，郑清双应答中表示利息好高，等电影款（郑清双主张“电影款”是指其拍摄老人言影视作品推出市场后的收益）啊。2019年12月15日，高羽辰向郑清双提出下个月24号就过年了，欠款25万元怎么还，郑清双应答没那么快。2019年12月30日，高羽辰问郑清双年前几号还我25万元，郑清双应答为等款进来，老人言若到位可以一次性解决。2020年1月13日，高羽辰表示要过年了，25万元什么时候还给我，郑清双应答为最近在不断接策划，等等，要陆续赚钱。2020年2月26日，高羽辰要要求郑清双赶紧还欠款25万元，郑清双应答等电影款，会还钱。2020年2月26日，高羽辰向郑清双催讨欠款25万元，郑清双应答差你的，一分不少的会还你。 一审法院认为，郑清双向高羽辰借款之合意体现在二张借条之中，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和10万元、月利率分别为2%和3%、以及借款期限等等，予以认定，该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充分，约定明确，借贷行为有效，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高羽辰已依约向郑清双提供了借款25万元，郑清双应依约履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义务，然而，郑清双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证据，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对于高羽辰持续请求返还付息请求，郑清双并未持异议，仅反复表示会还钱，据此，认定郑清双至今仍未向高羽辰履行还款付利息义务，郑清双应承担违约责任。高羽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郑清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羽辰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从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计2975元，由郑清双负担。 二审中，郑清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拟证明2018年4月2日、2018年8月21日，郑清双通过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高羽辰转账50000元、30000元。经质证，高羽辰对该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高羽辰与郑清双之间有生意往来，该款项是双方合作拍摄短视频，由高羽辰先出资后由郑清双报销。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两笔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25万元借贷关系问题。一、二审庭审中，郑清双均认可案涉2017年8月18日15万元、2017年12月17日10万元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的签名和按印系其本人所为，郑清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行为相对应的法律责任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郑清双上诉主张案涉两张借条系其先行签名、捺印后交给高羽辰添加金额、利息等内容而形成，借条项下的借款并非客观真实，其中2017年8月18日高羽辰5万元转款系股权转让款，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在2017年8月18日借条出具、《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对该借条中关于15万元借款系由高羽辰当日5万元转账及2018年3月5日5.3万元现金、4.7万元转账构成的备注按手印确认，该确认行为亦与其上诉主张相悖，故对郑清双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25万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郑清双是否归还部分案涉借款本息问题。郑清双上诉主张应将其自2017年8月18日后支付给高羽辰的款项全部抵扣本案借款本息。但根据郑清双提供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可知，2017年8月后郑清双向高羽辰的转账中大部分为十几元到几百元的小额转账，数额大小不一、有零有整，毫无规律性，明显与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不相符。高羽辰对此已作双方合作期间拍摄多部影视作品，期间产生费用由其持小票向郑清双当天报销之陈述，郑清双亦确认“这些款项是原告向被告讨要，被告有多少钱就转多少钱”，结合郑清双与高羽辰均认可双方存在案涉借款之外其他经济往来及郑清双在双方最后一笔转款（2019年5月21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高羽辰多次追讨25万元借款事实及金额未持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郑清双2017年8月18日后向高羽辰支付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郑清双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清双至今仍未向高羽辰履行还款付利息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郑清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郑清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