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7850F。 法定代表人：冯家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梅，广西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薇，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剑景，男，汉族，1978年6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婷，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津，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剑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134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德北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返还潘剑景2016年经营风险金17,600元；2.请求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返还潘剑景2017年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8,000元；3.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2017年的风险年薪工资差额11,616元；4.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2018年的风险年薪工资差额39,612.92元；5.判令潘剑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是潘剑景自愿缴纳，且收取该风险金系运德北海公司企业内部经营管理及分配的行为，双方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首先，潘剑景于2005年入职，在潘剑景2015年任职北海总站副总站长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6年、2017年签订合同及责任书，约定潘剑景自愿缴纳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潘剑景一直以来没有提出异议。其次，潘剑景作为北海总站副总站长与运德北海公司订立《2016年度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2017年度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2017年直属管理单位运输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该合同及责任书为运德北海公司与潘剑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潘剑景系在为获得2016年、2017年年度风险年薪、超利奖及安全生产兑现的基础上自愿向运德北海公司缴纳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愿意接受合同及责任书的约束。运德北海公司向潘剑景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不违法。首先，运德北海公司是大型的交通运输企业，交通运输行业被安全监管部门列为高危行业，《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23号）第22点明确:“高危行业企业探索实行全员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其次，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国家经贸委办公厅对“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在职职工缴纳抵押性钱款或股金的做法应否制止的请示”的复函》中规定，运德北海公司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并非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押金，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调整的范围。因此，运德北海公司向潘剑景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运德北海公司向潘剑景收取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已经被扣完，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根据2016年双方签订的《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规定“合同期间，乙方所在单位如经甲方纪委、审计部门认定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经营行为或发生3人以上死亡责任事故的，扣100%经菅风险金”，现因北海汽车总站2016年度存在虚开发票等违反法律法规的经营行为，根据上述承包合同约定，运德北海公司可100%扣潘剑景的风险抵押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应退还潘剑景经营风险金、安全风险责任金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二、运德北海公司是否应支付潘剑景2017年、2018年风险年薪工资差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提交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等材料可以证实北海总站在2016-2018年间存在虚开发票冒领现金这一违反法律规定及集团规章制度的经营行为，2017年双方签订的《经营安全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规定“合同期间，乙方所在单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集团规章制度，经集团董事会认定为严重行为的，或发生3人以上死亡责任事故的，扣100%经营风险金及追究乙方的相应责任外，乙方实行风险年薪制的取消当年风险年薪、超利奖，实行岗位资历工资制的补扣当年已发放的全额绩效工资，取消超利奖。”根据合同约定，潘剑景2017年风险年薪已被取消，之前已经发放的风险年薪还应退还。2018年潘剑景并未与运德北海公司签订《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且在2018年期间北海总站存在虚开发票冒领现金、截留收入、会计报表严重失真等违反法律法规及集团规章制度的经营行为，潘剑景要求支付2018年风险年薪没有依据。 潘剑景辩称，一、双方均认可潘剑景的工资构成为年薪制，年薪分为基本年薪和风险年薪，基本年薪是按月发放，风险年薪是次年根据当年度的考核情况和双方签订的《经营及目标安全合同法》进行发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和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运德北海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及目标安全合同书》扣减潘剑景经营风险金17,600元和安全风险金8,000元，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因此运德北海公司应予退还。二、运德北海公司根据《2017年度经营及目标安全合同书》取消当年风险年薪发放，但根据该《合同书》第1小点第（2）项、第六点及第7小点约定，潘剑景没有违反会计法等国家法律法规或集团财务管理规定，不存在贪污私设账外账搞小金库等严重违法违纪违规行为，因此应支付潘剑景2017年度风险年薪工资差额11,616元和2018年度风险年薪工资39,612.92元。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运德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返还潘剑景2016年经营风险金17,600元；2.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返还潘剑景2017年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8,000元；3.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风险年薪工资差额11,616元；4.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风险年薪工资差额57,000元；5.请求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2019年1月1日至5月27日风险年薪工资差额24,000元；6.请求判令运德北海公司无需支付潘剑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2,000元；7.请求判令潘剑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退还经营风险金17,600元给潘剑景；二、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退还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8,000元给潘剑景；三、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2017年度风险年薪工资差额11,616元给潘剑景；四、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2018年度风险年薪39,612.92元给潘剑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集团）下发运德[2018]439号《关于兑现2017年度北海公司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考核的通知》，通知运德北海公司2017年度行车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兑现工作由本单位财务部门依照集团公司的规定开展、北海公司所辖运输单位符合兑现奖励条件的由北海公司负责，按2017年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状及其所在单位2017年度运输安全指标完成情况和本人任职职务时限、应交纳金额等情况，给予兑现奖励。该兑现奖励名单中无潘剑景。 另查明，运德集团系运德北海公司的法人股东，运德集团、运德北海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 本院认为，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上述法律及部门规范性文件均规定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或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均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但其前提是在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或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且当时未失效的《劳动部办公厅、国家经贸委办公厅对“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在职职工缴纳抵押性钱款或股金的做法应否制止的请示”的复函》（于2017年11月24日宣布失效）中，将一些用人单位与职工建立劳动关系后，根据本单位经营管理实际需要，按照职工本人自愿原则向职工收取“风险抵押金”及要求职工全员入股等企业生产经营管理行为作为例外情形予以许可。本案中，潘剑景系订立劳动合同后任职北海总站副站长时自愿交纳2016年经营风险金及2017年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即属此类，故不能认定运德北海公司收取涉案安全风险管理金、经营风险金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年度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届满，考核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标准的，运德集团全额退回经营风险金，并给予发放风险年薪、超利提成奖励，另，运德集团系运德北海公司的法人股东，两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根据运德[2018]439号《关于兑现2017年度北海公司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考核的通知》，退款及奖励事宜由运德北海公司负责。现合同期限届满，运德北海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潘剑景退还相应的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及发放风险年薪、超利提成奖励，故一审判决运德北海公司退还领导经营风险金、安全管理风险责任金给潘剑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运德北海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2016年《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约定，因北海汽车总站2016年度存在虚开发票等违反法律规定的经营行为，运德北海公司可100%扣除潘剑景的风险抵押金，但未能提供其纪委、审计部门相应的处理决定及审计报告，现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剑景存在不能退还风险金的情形，故对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运德北海公司应否支付2017年、2018年风险年薪工资差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运德北海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第6条第8点“合同期间，乙方所在单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集团规章制度，经集团董事会认定为严重行为的，或发生3人以上死亡责任事故的，扣100%经营风险金及追究乙方的相应责任外，乙方实行风险年薪制的取消当年风险年薪、超利奖，实行岗位资历工资制的补扣当年已发放的全额绩效工资，取消超利奖”约定，潘剑景未签订2018年《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且北海分站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不应向潘剑景支付2017年、2018年风险年薪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因运德北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潘剑景个人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和违反法律行为，且潘剑景所在单位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并未经集团董事会认定为严重行为，故不能适用上述约定，其应向潘剑景支付2017年度风险年薪工资差额。潘剑景虽未签订2018年《经营及安全目标合同书》，但在其任职未变动的情况下，仍应参照上述合同约定，向其支付2018年风险年薪工资差额。 综上所述，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 蓉 书 记 员 罗 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