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琦，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高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荆门紫荆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青山路西侧锦绣紫荆城小区。法定代表人：周文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亭涛，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温岭市滨海镇滨海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良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书，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姚琦因与被上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荆门紫荆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城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琦上诉请求：1.华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琦工程款16265741.39元（即在原判决上增加2894787元）。2.华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琦工程款利息。3.紫荆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欠付华太公司工程款16265741.39元的范围内对姚琦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华太公司支付给姚琦工程款82986472.3元中，已包括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但原审法院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又重复扣减，直接导致扣除质保金后华太公司应当支付给姚琦的工程款错误，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也错误。原审庭审时，华太公司和姚琦针对已给付的工程款进行了核对，双方核对的结果是已付的工程款为82986472.3元，其中已包括华太公司支付的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故华太公司欠付姚琦工程款为15752885.05元（98795377.05元+943980.30元-82986472.3元-100万元）。扣除质保金后，华太公司应当支付给姚琦的工程款为14270954.39元（15752885.05元-1481930.66元）。原审判决中计算华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时，重复扣减了90万元，直接导致扣除质保金后华太公司应当支付给姚琦的工程款错误，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也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姚琦所施工的华太·紫荆豪庭6#楼工程被评为2015-2016年度（第二批）湖北省建设优质工程（楚天杯）、华太·紫荆豪庭2#、5#、6#楼项目荣获2015年“AAA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获得结算总价各1%的奖励，共1994787元。紫荆城置业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其中一栋获得质量楚天杯奖给乙方结算总价的1%。获得安全文明国家级AAA奖给乙方结算总价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且，紫荆城置业公司在对账及结算中也多次认可该奖励。所以，即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姚琦应获得的奖励属于工程价款的范畴，理应得到支持。况且，湖北省建设优质工程（楚天杯）和“AAA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有严格的评比标准，姚琦在正常范围之外额外派遣大量人工，支付不菲的费用，并耗尽了心血才获奖。为业主奉献更优的物业，为被上诉人赢得社会的信誉。如果没有优质工程奖励，所支出的费用及付出实际上成为损失，这对姚琦明显不公平，也体现不了按劳付酬。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的《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中已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扣除了结算总价2%的违约金1009435元，以及扣除审减费1159314元。原审法院既然以《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为由不支持优质工程奖励，上述的违约金及扣除的审减费也不应支持，应在结算总价上加上已扣除的费用2168749元。（三）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姚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姚琦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2000元为损失性质，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该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华太公司辩称，姚琦关于90万元重复扣款的问题，依据双方在一审中的对账，应该不存在重复扣款，华太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84986472.3元，不应该为82986472.3元。姚琦不应获得该工程所谓的奖励报酬1994787元，因为该工程获得楚天杯以及2015年3A文明工地系华太公司所获得的奖励，姚琦只是华太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姚琦要求承担的保全费22000元不应由华太公司承担，对该费用的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姚琦主张违约金、审减费的问题，该费用不应该增加。在双方结算的整个工程价款当中没有包含该费用。紫荆城置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华太紫荆豪庭二期建设工程中的建设优质工程奖和AAA级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奖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华太紫荆豪庭二期6号楼工程被评为湖北省建设优质工程及其荣获“AAA级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荣誉称号的归属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是一个内部承包人或者叫实际施工人，但他并不是一个合法的建设工程承包主体，从两个获奖证书上来看，其称呼均是“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主张应由自己获得该荣誉称号并享有其附加利益，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我国《建筑法》、《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是无任何建筑工程资质的承包人，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被法院所认可，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优质工程奖等相应奖项，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上诉人主张在双方经过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的基础上返还相应的审减费用，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对紫荆豪庭二期2号、5号、6号楼的工程价款已经过审计并进行了结算，然而，上诉人又提出如果法院不支持享有优质工程奖就要返还审减费用的无理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在建工程及房产申请财产保全，是上诉人任意行使的个人权利，并不是解决本案的必要程序，从本案来讲，不进行财产保全，并不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01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但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的在建工程就摆在那里，根本不存在转移和变卖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滥用权利的行为，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相应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太公司向姚琦支付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的工程款18228793元及利息3008752元（截止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16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1237545元，紫荆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共同赔偿工期延长给姚琦造成的损失1883400元；3.判令姚琦在21237545元范围内对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商业及地下室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由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5000元，保费23000元）。庭审中，姚琦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华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含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款2%的奖励，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为3323024元（从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工期延误的损失包括占用姚琦施工场地、延期付款以及造成姚琦延期撤场的设备、人员等延误工期12个月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紫荆城置业公司将位于湖北省荆门市××大道与××大道交汇处的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项目对外公开招标，华太公司中标后，于2013年9月5日与紫荆城置业公司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中标合同），该合同于2013年9月13日备案。该中标合同对涉案工程的名称、地点、规模、承包范围及工期、工程总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总价款为9938.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8日。该合同通用条款第14.3款对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场地约定，发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标准、时间提供施工场地。如果未注明时间，发包人应在能使承包人可以按进度计划顺利开工的时间内给予承包人进入和使用施工场地的权利。但发包人保留其工作人员、雇员和相关执法人员进入和使用施工场地的权利。第31.1款对工期顺延约定，顺延工期的天数，由承包人提出，经监理工程师核实后报发包人确定；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工程师暂定,通知承包人并抄报发包人。第31.2款对工期顺延的申请约定，当第31.1款所述情况首次发生后，承包人应在14天内向监理工程师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并抄送发包人。承包人应在发出通知后的7天内向监理工程师提交要求延期的详细情况，以备监理工程师查核。第31.3款延期持续的申请约定，如果延期的事件持续发生时，承包人应按31.2款的约定14天之内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然后每隔7天向监理工程师提交事件发生的详细资料。第31.4款拒绝延期和批准延期约定，如果承包人在工期延误事件发生后，未能在31.2款和31.3款约定的时间内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和提交最终详细资料，则视为该事件不影响施工进度或承包人放弃索赔工期的权利，监理工程师可拒绝做出任何延期的决定。监理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31.2款和31.3款约定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和提交最终详细资料后28天内，要求承包人进一步补充顺延工期的理由或与发包人承包人协商确定顺延工期的天数；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由监理工程师暂定,通知承包人并抄报发包人。如果监理工程师在28天内未予答复，则视为监理工程师已认可承包人提出的顺延工期天数。第33.2款对竣工日期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第34.2款约定，误期（实际延误竣工天数）按实际竣工日期减去协议书中约定的本工程竣工日期减去经发包人监理工程师签证认可的顺延工期。该合同专用条款第58.2.1款对工程价款支付约定，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为：每月25日向发包人上报月进度，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审核后在次月支付经审核工程款的70%，竣工结算办理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为保修金。第58.4.1款约定工程价款利率为“无”。第61.3.4款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约定，竣工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分别在:满一年后30日内返还40%，满二年后30日内返还30%，满五年后30日内返还30%。保证金不计息。2013年9月13日，紫荆城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太公司作为乙方对涉案工程另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工期、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保修金的返还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姚琦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名。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通知的期限不得迟于验收合格日后15天向甲方办理移交手续,即向甲方交付承包的全部工程、附属设施、设备及与交档案馆相同的完整竣工资料三套;档案馆出具的建设工程档案合格证等。对工期延误，第六条约定，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不赔偿因顺延发生的费用。甲、乙、监理三方以书面形式确定顺延期限：（1）甲方在合同规定开工日期前2天不能交乙方场地；进场道路未通，施工用水或者电源未接通的；（2）不属于包干范围的内容，工程量增加超过总价10%；（3）一周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超过8次…因乙方原因未按约定的工期完工，工期顺延由监理继续跟踪服务。对付款方式，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内外装饰完，拆除脚手架后具备验收条件付至已完成工程量75%；竣工验收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及档案馆出具的建设工程档案合格证交甲方办理第九条工程及资料等移交完毕后七日内付至已完成任务工程量的85%，竣工结算经审计并双方确认后付清至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5%的返还（不计息），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分别为：土建一年、安装（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二年、防水五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将5%在各保修期满后14天内分别返还70%、15%、15%。第十四条对于质量的奖励约定,其中一栋获得质量楚天杯奖给乙方结算总价款的1%，获得安全文明国家级AAA奖给乙方工程结算总价的1%。2013年9月16日，华太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相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项目施工承包人姚琦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姚琦为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该项目全部由姚琦施工。该合同还约定,承包的范围及方式以甲方（华太公司）与业主（紫荆城置业公司）签订的总合同内容为准，工程造价以总合同的计价约定为准，工期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工期为准，姚琦必须承认执行甲方与业主单位所签订的本项目的各项合同、协议,无条件履行承担合同、协议中规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财务统一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按甲方与业主单位所签订的合同为准。甲方对施工质量的奖励为:本工程质量为“楚天杯”时，奖励金额按甲方有关规定予以奖励。乙方对本施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并向甲方上缴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姚琦进场组织施工。2014年4月16日，紫荆城置业公司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5月6日，紫荆城置业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华太·紫荆豪庭1#-2#楼外墙二次装修的工程在主体合同上进行了修改及补充，王文清、姚琦分别作为紫荆城置业公司与华太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尾部签名。该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干挂大理石龙骨及铝合金幕墙龙骨安装完成，单项验收合格后工程款进度款50万元，在大理石干挂及玻璃幕墙完成后会工程进度款40万元，全部外墙二次装修完工后，与主体同步验收、按主合同第九条工程及资料等移交完毕，竣工结算经审计并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贰年后14天内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姚琦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及建筑材料，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施工过程中，紫荆城置业公司向华太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华太公司再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姚琦。2015年12月4日，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包括商业及地下室）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涉案工程项目交付给了紫荆城置业公司，并已实际投入使用。2016年9月，华太紫荆豪庭6#楼工程被评为2015年-2016年度（第二批）湖北省建设优质工程（楚天杯）；2015年11月，华太紫荆豪庭2#、5#、6#楼项目荣获2015年“AAA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2018年1月30日，姚琦作为华太公司的代表与紫荆城置业公司在湖北金恒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的结算总价为98795377.05元、紫荆豪庭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的结算总价为943980.30元。经华太公司与姚琦当庭对账，至2019年9月11日庭审前，华太公司已支付姚琦华太·紫荆豪庭二、三期工程款84986472.3元（华太.紫荆豪庭二、三期工程均由姚琦组织施工），其中二期工程款已支付82986472.3元，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已支付工程款90万元。结算后，华太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2月2日付款30万元，2018年2月8日付款175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12月24日付款6.0472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50万元，2019年9月29日付款100万元。紫荆城置业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前向华太公司支付二期土建及水电工程款8415.6万元，二期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还欠付华太公司二期土建及水电工程款1463.9377万元，二期二次装修工程款4.39803万元，共计欠付1468.33573万元。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后，紫荆城置业公司多次要求华太公司、姚琦交付紫荆豪庭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全部档案资料未果。2019年3月，紫荆城置业公司遂起诉要求华太公司、姚琦交付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及三期3#、7#楼及商业门面、地下室的房屋竣工验收的全部资料及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档案资料，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鄂080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姚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该案二审中，姚琦与紫荆城置业公司、华太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当天，华太公司向姚琦支付了华太·紫荆豪庭二期工程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经紫荆城置业公司对外公开招标，与中标人华太公司所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紫荆城置业公司又与华太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对工期、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保修金的返还等主要条款重新进行约定，以规避中标合同的约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开、公平、公正的招投标市场秩序，合同无效。之后华太公司与姚琦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姚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同理，姚琦作为华太公司的代表人与紫荆城置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也无效。（二）关于华太公司欠付姚琦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1.关于华太公司欠付姚琦工程款金额。2018年1月30日，姚琦、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共同确认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的结算总价为98795377.05元、紫荆豪庭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的结算总价为943980.30元。根据中标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华太·紫荆豪庭二期2#、5#、6#楼、商业及地下室工程的结算总价的5%系保修金，则保修金为4939768.85元。经华太公司与姚琦当庭对账，至2019年9月11日庭审前，华太公司已支付姚琦华太·紫荆豪庭二期工程款82986472.3元，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庭审后，华太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又支付姚琦涉案工程款100万元，故华太公司还欠付姚琦工程款14852885.05元（98795377.05元+943980.30元-82986472.3元-90万元-100万元）。关于结算总价款5%的质保金返还问题。中标合同约定，在涉案工程竣工期满二年后，紫荆城置业公司应返还华太公司70%的质保金。因涉案工程竣工已满二年未满五年，中标合同约定应当预留该质保金的30%(不含华太·紫荆豪庭1#-2#楼外墙二次装修的工程结算价款，该装修工程质保期已满)，即1481930.66元。对于该款项，在条件成就时，姚琦可另行主张权利。则华太公司应当支付给姚琦的工程款为13370954.39元（14852885.05-1481930.66元）。2.关于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华太公司与姚琦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付款方式以华太公司与紫荆城置业公司签订的总合同内容为准，即以中标合同为依据。中标合同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延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率为“无”，因此，可以综合认定，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依照中标合同约定不计算利息，故姚琦以华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诉请要求华太公司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3323024元（从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中标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办理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为保修金。因双方并未对工程竣工结算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结算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30日办理了工程价款总结算，结算后华太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2月2日付款30万元，2018年2月8日付款175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12月24日付款6.0472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50万元，2019年9月29日付款100万元。在预留未到期质保金的30%后，华太公司现还应当支付给姚琦的工程款为13370954.39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就结算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姚琦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工程结算之日即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以17481426.39元（13370954.39元+100万+50万+6.0472万+50万+175万+30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以17181426.39元（13370954.39元元+100万+50万+6.0472万+50万+175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2018年2月7日；以15431426.39元（13370954.39元+100万元+50万元+6.0472万元+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以14931426.39元（13370954.39元+100万元+50万元+6.047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以14870954.39元（13370954.39元+100万元+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14370954.39元（13370954.39元+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以13370954.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姚琦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中标合同明确约定，如果紫荆城置业公司有延误工期的行为，姚琦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交工期延误的申请及详细资料说明，经监理公司审核，并报紫荆城置业公司确认。而姚琦并未提交工期延误申请及资料说明，监理公司也未予审核确认，故姚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紫荆城置业公司原因造成了工期延误12个月，以及由此造成的延误工期的损失和实际支出费用的损失。故姚琦诉请要求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赔偿因场地被占用、延期付款造成工期延误的损失18834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紫荆城置业公司提出姚琦逾期竣工358天，应承担违约金1074000元的抗辩意见，因其对此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作处理。另外，姚琦作为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承接大型建设工程，行为违法，其与华太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关于优质工程奖励的约定亦无效。姚琦按照无效合同主张由华太公司支付合同结算总价款各1%的两项优质工程奖励金及利息，并由紫荆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紫荆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姚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姚琦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紫荆城置业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于法有据，紫荆城置业公司辩称姚琦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紫荆城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还欠付非法转包人华太公司二期土建及水电工程款、二期二次装修工程款共计欠付14683357.3元。因涉案工程竣工已满二年未满五年，根据中标合同约定应当预留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不含华太·紫荆豪庭1#-2#楼外墙二次装修的工程结算价款）质保金的30%，即1481930.66元，故紫荆城置业公司在欠付华太公司工程款13201426.64元（14683357.3元-1481930.66元）的范围内对姚琦承担责任。（五）关于姚琦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伏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姚琦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未与发包人紫荆城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其主张享有涉案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诉讼费及保全费负担的问题。本案中，对于诉讼费用如何分担，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并根据本案的具体的胜诉、败诉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数额。对于姚琦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属诉讼费用性质，根据本案华太公司欠付姚琦工程款的情况，该5000元应由华太公司负担。但姚琦申请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2000元,并非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该保全责任保险费22000元应由姚琦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1.华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琦工程款13370954.39元。2.华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琦工程款利息［即以17481426.39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以1718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2018年2月7日；以1543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以1493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以148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143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以133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紫荆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欠付华太公司工程款13201426.64元的范围内对姚琦承担支付责任；4.驳回姚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05元，由姚琦负担46465元，由华太公司负担60940元、紫荆城置业公司负担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姚琦向本院提交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紫荆豪庭二期”结算汇总表。拟证明：按承包合同约定，钢筋超过三个品牌，结算总价扣减，审减额扣减，此两项共扣减近215万；同理按承包合同约定，“楚天杯”、“安全文明”各奖励总价的1%也应支付给实际承包人。证据二：“楚天杯”实物照片、“AAA”实物及影像记录。拟证明：为达合同约定“楚天杯”、“安全文明AAA”目标，承包人实际投入了超过正常施工及管理标准水平的成本，并最终达到目标；同时也给开发商和总承包商创造了良好的社会效益(信誉)。证据三：“紫荆豪庭二期”项目部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因为“楚天杯”为省级最高质量标准，远高于一般正常标准，为达到此标准，各操作人员必须付出高于一般标准的劳动。为此，劳务发包时根据“优质优价”原则，对相关班组用奖励的形式进行补偿。证据四：掇刀区法院关于“紫荆豪庭二期”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紫荆豪庭二期”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并移交给紫荆城公司，利息应从此时算起。华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不应该扣减相应的费用，双方在一审中对整个工程造价于2018年1月29日进行了结算，上诉人认可了这个费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中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供影像资料做真实的目的的工程达标，这是其作为内部承包施工人应尽的义务，但是获得楚天杯或者3A不能获得相应奖励，一审中认定了华太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该合同当中的条款涉及的奖励上诉人不应获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该工程是2015年12月份经过验收，但是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以及金额于2018年1月29日进行结算，故利息问题一审中认定的是正确的，应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计算。紫荆城置业公司质证认为，以上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姚琦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见紫荆城公司答辩状中的答辩意见。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录像来看，明确表明的上诉人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就不是合格的工程承包主体，只是一个执行单位项目任务的工作人员。即使要获奖，也应该由华太公司获奖，而不应该由项目经理、内部承包人获得奖励。获得奖励的过程也是由华太公司全体工作人员通过努力达成的。此外，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要获得的奖励的这份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不论是从工程承包主体还是建筑合同来看，没有理由能获得奖励。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他人签订的合同。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是紫荆城公司由于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间未向紫荆城公司提交建设工程备案的资料而由紫荆城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交付资料的诉讼，该判决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姚琦的前述新证据形式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太公司、紫荆城置业公司无异议；姚琦认为一审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三行“其中二期工程款已支付82986472.3元，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已支付工程款90万元”中的90万元实际上是包含在二期工程款当中。对于该项事实异议，经本院当庭核对，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定原审法院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多扣了90万元，故对于姚琦该项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在计算华太公司欠付工程款时是否重复扣减了90万元并导致相应的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2.上诉人是否有权获得结算总价各1%的奖励。3.上诉人为案涉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在计算华太公司欠付工程款时是否重复扣减了90万元并导致相应的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的问题姚琦上诉主张，华太公司支付给姚琦工程款82986472.3元已包括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原审判决计算欠付工程款时又重复扣减。因该争议焦点已经当事人当庭核实，华太公司支付给姚琦工程款82986472.3元已包括1＃、2＃楼外墙二次装修工程款90万元，故对于姚琦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华太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总数应为82986472.3元。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华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和利息一并予以纠正。（2）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获得结算总价各1%的奖励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中标备案《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2013年9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前者系经公开招投标后所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后者因违反招投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华太公司与姚琦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而无效。关于优质工程奖励的规定，约定在华太公司与紫荆城置业公司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因前述两合同无效，姚琦据此向华太公司主张优质工程奖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为案涉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备案《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当事人并无关于纠纷发生时保险费等成本支出的规定。对该项费用的承担，双方亦未另行约定。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并非因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必然产生的损失。姚琦在其上诉请求事项中亦未列明要求由对方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具体请求。姚琦要求由华太公司与紫荆城置业公司承担案涉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姚琦工程款14270954.39元及其利息（即以1838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以1808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2018年2月7日；以1633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以15831426.3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以157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152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以14270954.39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姚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40元，由姚琦负担2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李治国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书记员郑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