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开发，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华，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江县江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江南乡复兴路**。 法定代表人陈钰锋，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陈晨，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开发因诉被上诉人连江县江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南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林开发系连江县江南乡连兴村的村民，其于2016年未经审批在××村××路××号其房屋东面建设了一处建筑物。2017年7月26日，被告江南乡政府对该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11行初8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该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以其拆违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在拆除时对原告的财产进行了妥善保护为由，决定对原告提出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原告不服，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损失清单一份，其中列明了包括地平、彩钢瓦、门口花等16项物品损失，另有2017年至2019年11月1日的营业损失120000元，损失金额合计235379元。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八闽公司）进行价格评估。鑫八闽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意见书（鑫八闽价鉴〔2020〕275号）、更正及说明函（鑫八闽函〔2020〕275-1号），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所列财物在价格评估基准日即2017年7月26日这一时点的评估金额合计20124元。原告支付评估费46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江南乡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林开发位于连江县××乡××村××路××号房屋东面的建筑物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的，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地面找平、彩钢板（彩钢瓦）的损失。原告未经审批进行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但组成建筑物的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该部分的财产损失属于赔偿范围。鑫八闽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的更正及说明函中，地平的评估面积32.64平方米、综合单价每平方米45元、综合成新率60%、评估金额881元，彩钢板的评估面积24平方米、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5元、综合成新率60%、评估金额360元。对于前述两项财产项目的评估面积，原告诉讼中表示均无异议；而对于综合单价、成新率，原告则主张均偏低、应按全新重置价格，被告主张均偏高，但双方均未就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前述两项评估金额可作为定案根据，据此确定地平的损失金额为881元、彩钢板的损失金额为360元。 （二）关于炉具、电磨的损失。从被告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强拆时案涉建筑物内存在炉具、电磨，且被告认可拆除了该两项财物，故炉具、电磨损失属于赔偿范围。鑫八闽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的更正及说明函中，炉具、电磨（磨浆机）的评估金额各为1800元、600元，原告主张评估金额偏低，被告主张评估价格偏高，但双方均未就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前述两项评估金额可作为定案根据，据此确定炉具、电磨的损失金额分别为1800元、600元。 （三）关于其他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对其主张的上述地平、彩钢板、炉具、电磨之外的其他物品损失，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但因被告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未能就其他物品的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程度等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在拆除之前，案涉建筑物内能够搬动的物品、财产已都搬离现场，该部分财产不存在损坏，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考虑案涉建筑物在拆除时处于使用状态及生活常识、常理,酌情确定原告的其他物品损失数额为2000元。 （四）关于营业损失。营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原告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利用案涉建筑物从事经营活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应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641元。评估费系为查明本案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确定由原、被告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连江县江南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开发财产损失5641元；二、驳回原告林开发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林开发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提起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641元，与上诉人实际损失相差甚远，该判决不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有效制止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一、因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物，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该行为己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重新购买受损物品的价格，而一审法院按照鑫八闽评估公司的综合单价的综合成新率60%或者50%评估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所列财物，对上诉人炉具、电磨计算损失2400元，不符合上诉人实际损失情况，况且鑫八闽评估公司的综合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被损坏的净水器、洗衣机、空调、灶具、电灶、电视、风扇、电线、电灯等线路、桌椅、冰箱、消毒柜、餐具具体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只是酌情确定上诉人的上述物品损失数额为2000元，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搭盖的临时建筑物用于经营饭店，经营饭店必然有上述净水器、洗衣机、空调、灶具等物品，一审判决既已认可“结合考虑案涉建筑物在拆除时处于使用状态及生活常识、常理”，却未依据事实及生活常识予以判案，酌情确定上诉人的上述物品损失金额为2000元，乃违背事实，偏袒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对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的上述物品无法及时搬离，被上诉人对上述物品及建筑残渣予以清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对上述物品的损失予以举证，而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营业损失未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可知被拆除的建筑物用于经营饭店，因被上诉人违法拆除，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饭店，该营业损失也在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范畴内。 被上诉人江南乡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2017年7月26日对上诉人林开发位于连江县××乡××村××路××号房屋东面的建筑物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鑫八闽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所列财物进行价格评估，鑫八闽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意见书、更正及说明函，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26日。关于地面找平、彩钢板（彩钢瓦）的损失，上诉人对评估面积无异议，对评估综合单价、成新率主张应按重购物品的市场价格计算。因上诉人搭盖案涉建筑物，但未提供购买及具体建筑日期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鑫八闽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参照图片可见部分物品认定成新率，评估地面找平、彩钢板金额分别为881元和36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金额作为认定损失的定案根据，并无不当。关于炉具、电磨的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根据拆除现场照片，评估金额分别为1800元和6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金额作为认定损失的定案根据，亦无不当。关于其他物品的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该部分的损失情况，但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客观上导致了上诉人的举证不能，上诉人关于案涉建筑物中存在其他生活用品属于合理主张，因无法确定具体财物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元，应予支持。关于营业损失，上诉人未提供从事经营活动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开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