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8601行初936号原告胡容芝，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法定代表人龙波，该街道主任。委托代理人周虎，男。委托代理人刘云峰，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塘岭雷锋北大道**。法定代表人范焱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毛越，男。委托代理人龚露露，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容芝诉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办事处（下称被告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下称被告二）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容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冬銮，被告一委托代理人周虎、刘云峰，被告二委托代理人毛越、龚露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25日晚，原告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镇××村××组的房屋被被告一拆除，原告向被告二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二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望府案复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一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对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行为均不服，诉至本院。被告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一、证据证据1.长沙市望城区国家建设征用拆迁农村房屋调查表，拟证明案涉房屋经当地村委、街道、征拆所入户调查，确定房主为李铁希、胡容芝，并对房屋面积进行测量绘图，房主李铁希、胡容芝均认可的事实；证据2.货币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拟证明征拆所依法对案涉房屋面积、人口补偿项目和标准进行核算；证据3.自愿放弃房屋承诺书，拟证明案涉房屋户主李铁希签署承诺书，拆除该房屋获得李铁希的书面授权，不存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拆除时屋内没有物品的事实；证据4.拆迁补偿费领款单，拟证明李铁希户已领取全部征拆费用，本案合同履行完毕。二、依据1.长沙市人民政府103号令。被告二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一、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望府案复字[2019]20号），拟证明被告二没有对原告及其女儿是否应并入李铁希户进行补偿安置作出认定；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目录》，拟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害。二、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原告胡容芝诉称：原告系长沙市望城区××镇××村××组村民。2003年8月11日，原告取得望国土字第0020834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地址，地址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镇××村××组面积为70㎡。2012年，原告从原家庭户中分户，与女儿贺慧绮单独登记在同一公安户下。2019年6月25日晚，被告一在未通知原告并获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位于××镇××村××组的房屋强制拆除。2019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二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二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被告一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未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诉请法院：一、撤销被告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确认被告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三、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直接财产损失22万元整；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1.照片，拟证明被告一拆除房屋，原告的私人财产遭受损害的事实；证据2.电话通话记录，拟证明原告发现房屋被拆后报警的事实；证据3.信访诉求的回复，拟证明被告一拆除原告房屋未通知原告，也未征求原告意见；证据4.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建房申请表、建房用地呈报表、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存根、望城区2017年度第二十九期次建设用地（地块（地块二定界图、房屋调查表，拟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告一的拆除行为违法；证据5.户口页、和顺片区征地项目（安达油库地块一）征拆补偿安置情况公示表、和顺片区征地项目（安达油库地块一）按期拆迁房屋奖励费公示表，拟证明原告家庭户系与李铁希户分开的独立户；证据6.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应得补偿金额明细表、快递单，拟证明被告一未与原告签订和顺片区征地项目（安达油库地块一）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也未支付原告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费用；证据7.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一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及屋内财物情况。被告一辩称：一、原告并非案涉行政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其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与李铁希签订的补偿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三、被告一没有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存在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原告要求的赔偿无任何依据及证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二辩称：一、被告二未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非行政赔偿的主体，原告起诉被告二系错列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二、被告二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原告及其女儿是否与李铁希户作为一户补偿，属于征拆部门的法定职责，而非被告二的法定职责。被告二未将原告是否应纳入李铁希户进行补偿安置作出认定。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害、赔偿项目、赔偿内容及数额，被告二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原告的证据1，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没有拍摄的时间，没有拍摄的人员，但被告一认可案涉房屋被拆的事实。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原告的证据2，二被告对其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的证据3，二被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一已通知合同相对人李铁希，且房屋已经搬空。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对原告信访事项的回复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的证据4，二被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协议拆除。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归属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的证据5，二被告对其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的证据6，二被告对明细表有异议，对补偿合同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征收的合同签订及补偿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的证据7，二被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位证人不在拆迁现场，证人曾于2016、2017年到原告家，与本案拆除行为相隔两三年，不能够证明在拆除前屋内物品情况。经审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屋内财产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一的证据1，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提供原件，该证据所涉及的房屋与本案原告所诉请的房屋非同一座房屋，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房屋面积情况。被告一的证据2，原告对三性有异议。第一份表格是针对李铁希的房屋与本案无关，第二份表格是原告名下的，原告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对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被告一的证据3，原告对三性有异议。李铁希不能代替原告对原告户名下的房屋作出承诺。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李铁希户已搬走屋内物品，自愿放弃房屋残值。被告一的证据4，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领款单系李铁希领取相应补偿款项，与原告无关。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支付征拆补偿费用情况。被告二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合法，是本案诉争的焦点内容，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待后论述。被告二的证据2，原告对三性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望城区2017年度第二十九批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建设项目，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8）政国土字第19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在望城区××街道××村××花实村进行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合计23.2514公顷。原告户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在该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2018年10月1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案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于次日送达花实村村委会并张贴。2019年6月25日，第三人李铁希（乙方）与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甲方）签订案涉《补偿合同》，主要内容如下：补偿人员为户主李铁希、妻子胡艳芝、长女李诗雅、次女胡瑞妍、岳母蒋雪梅、岳父李玉芳、妹妹胡容芝、侄女贺慧绮，拆迁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432.44㎡（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80㎡，违章建筑面积52.44㎡），各项补偿安置费用为2459727元。甲方支付首笔拆迁补偿资金到位后，乙方应在10天内将所有房屋实施拆迁腾地完毕，如乙方未按期将房屋拆迁腾地，则视为授权由甲方组织拆除。该补偿合同签订的当晚23时左右，案涉房屋由被告一拆除。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花实村、被告一出具了《房屋拆除验收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4日向被告二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被告一的强拆行为，并要求被告一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二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望府案复字（2019）20号），认为被告一拆除原告房屋时未告知或取得原告同意，拆除程序违法，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的有关情况，故决定确认被告一的拆除行为违法，未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另查明，2003年6月19日，胡容芝（胡银芝）取得了《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望国土字第0020834号），同意其在原宅基地建房，地址，地址位于××镇××村××组面积为70㎡。2015年12月30日，胡容芝与其前夫离婚后，女儿贺慧绮由胡容芝抚养。胡容芝户居民家庭户登记情况为户主胡容芝，女儿贺慧绮，登记地址长沙市望城区××镇××村××组。再查明，原告以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为被告，就案涉房屋征拆补偿合同纠纷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湘8601行初937号行政判决，判决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依法对原告履行补偿安置职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必须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拒不履行的，有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根据书面行政决定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与其女儿登记在单独的家庭户下，拥有合法建房。原告胡容芝依法取得了《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望国土字第0020834号），与案涉被拆除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未取得原告同意，迳行与第三人李铁希签订案涉《补偿合同》，将原告户房屋、人员一并纳入进行补偿安置，未依法对原告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未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强制决定，未对原告进行通知催告，申请有强制执行权的机关强制执行，被告仅凭第三人李铁希签署的放弃残值承诺书，即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属于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因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被告二以被告一拆除程序违法为由作出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虽未对被告拆除房屋行为实体违法事由进行认定，但其作出确认违法的处理结果正确，已无必要在本案中对被告一拆除房屋行为重复确认违法。二、被告二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性的问题。被告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对原告的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确认被告一的拆除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原告在复议申请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财产遭受损失情况，被告二作出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二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一赔偿其因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22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具有对案涉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明细显示，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违法拆除房屋的财产损失22万元主要系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因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案涉房屋内实际财产损失，且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内的财产损失客观上已经无法鉴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财产损失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万元。需要指出的是，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系两种不同属性的解决行政争议途径。两种程序在审理当事人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时，所适用的证据规则、法律依据及审查的尺度等均有所不同。因此，本案对原告所提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非系对被告二于复议程序中驳回原告赔偿请求的合法性之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胡容芝因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赔偿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赔偿金实际支付日止，按照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二、驳回原告胡容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晋军人民陪审员  高友雁人民陪审员  何显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洁书记员陈玉洁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