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会，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延香，女，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洪堂，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刘敏与被上诉人苏延香、原审被告曹洪堂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是由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抵偿取得并由该公司转让给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1、一审查明并认定，最初取得该房产是以运祥公司的货款抵偿取得，曹洪堂将公司财产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一审将运祥公司财产认定为苏延香夫妻共同财产并由曹洪堂个人赠与给上诉人无任何事实依据。2、运祥公司是在2015年12月将其货款折抵涉案房产的，即曹洪堂当时作为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代表运祥公司同意将公司的货款折抵为涉案房产，并以公司名义将该房产转让给上诉人刘敏。对此，曹洪堂在一审作了明确陈述。3、运祥公司的“说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运祥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是苏延香，运祥公司在一审所出具的任何对苏延香有利的证明都不具有客观性。4、曹雷、法卒系苏延香的儿子、儿媳，与苏延香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材料不具有客观性，且曹雷、法卒未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并且曹雷、法卒也无权对运祥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前的财产所有权作出认定。一审以曹雷、法卒的陈述来确定运祥公司2018年5月31日前的财产就是苏延香的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不当。二、一审判决涉案房产系曹洪堂以其个人名义赠与给刘敏，无事实依据。1、涉案房产的最初取得系运祥公司的货款抵偿所得，转让给上诉人系运祥公司的行为，一审认定系曹洪堂个人赠与无证据证明。2、一审中，曹洪堂陈述涉案房产系运祥公司出卖给上诉人的。至于上诉人是否付款、付了多少款并不是本案审理内容，并不能以此来推测涉案房产就是赠与。3、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在转让给上诉人之前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就作出系苏延香夫妻共同财产及曹洪堂个人赠与给上诉人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苏延香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货款及抵债取得的房屋系苏延香与曹洪堂的夫妻共同财产。1、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信息为曹洪堂占股70%、曹雷占股30%，曹洪堂在一审时已经陈述该公司当时曹雷只是挂名股东未参与经营和出资，且曹雷也已经表示2018年5月31日之前的债权属于曹洪堂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属于曹洪堂与苏延香的夫妻共同财产。2、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以及上诉人刘敏与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无论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洪堂还是上诉人苏延香以及曹雷与法卒是否出具陈述材料，因公司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应当认定为曹洪堂与苏延香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能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苏延香而否定经营收益的权属性质以及公司出具证据的证明效力。二、上诉人主张曹洪堂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合法取得的证据以及合理的说明，上诉人刘敏及曹洪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曹洪堂虽然抗辩与刘敏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但该抗辩是为了掩饰其与刘敏之间婚外情的关系，其辩称的事实，刘敏并没有认可，曹洪堂辩称的现金交付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对于曹洪堂所称房屋买卖的抗辩不应采信。2、上诉人刘敏至今未能明确陈述其与曹洪堂或者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上诉人刘敏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销售或者建筑等经营，未能举证证明曹洪堂或者济宁运祥建材有限公司欠付其债务的事实，所以不可能存在刘敏抵账所得房屋的情形。上诉人刘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赠与并无不当。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与曹洪堂共同恶意侵占苏延香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作为恶意的相对人，对取得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1、曹洪堂与上诉人刘敏系婚外情关系为客观事实，曹洪堂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刘敏违法公序良俗原则，其赠与行为无效，上诉人刘敏应当向苏延香退还房屋所对应的价款。2、对于非因夫妻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形，曹洪堂无权代表公司或者夫妻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苏延香不认可曹洪堂单方处分的行为，且刘敏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刘敏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曹洪堂将房屋赠与给刘敏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洪堂未作陈述。苏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曹洪堂赠与被告刘敏财产（位于置城**公馆******房屋）的行为无效；2、被告刘敏支付置城八号公馆IV-1幢02单元1902室房屋的对价款879746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案外人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刘敏（丙方）签订《抵房协议》，约定案外人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置城八号公馆一期项目的商品房房号为IV-1-2-1902号，建筑面积为179.54㎡的住宅，按照49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顶甲方应付的工程款，该房屋的总额为879746.00元，该款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并视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同期的工程款；乙方自愿将该房转让给丙方刘敏名下，该转让行为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2020年1月6日，案外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3年1月24日陈军与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置城八号公馆一期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2015年12月14日与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和刘敏所签订的《抵房协议》，是圣诚公司根据陈军和孟庆军的要求办理的。”2020年1月6日，案外人孟庆军出具说明，其内容为：“孟庆军系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12月14日，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敏签订的《抵房协议》，该协议中抵偿房屋所冲抵的款项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孟庆军欠付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2019年5月15日，被告刘敏取得对坐落于济宁市房屋（即前述《抵房协议》项下所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9年10月29日，被告刘敏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刘燕飞，房屋出卖价款为760000元。另查明，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6日成立，2010年9月6日至2018年5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曹洪堂。2014年4月22日，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曹洪堂、案外人曹雷。2018年5月31日至今，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曹雷、法卒及原告苏延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苏延香。还查明，原告苏延香与被告曹洪堂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1985年5月6日登记结婚。案外人曹雷系原告苏延香与被告曹洪堂之子。案外人曹雷、法卒表示其系夫妻关系，并表示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发生的债权系原告苏延香与被告曹洪堂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曹洪堂在任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折抵该公司货款得来的案涉房产转让给被告刘敏。被告曹洪堂虽陈述该房屋系其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刘敏的，但两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此主张。被告刘敏亦未能就其取得该房屋的原因作出说明。因此，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系被告曹洪堂以其个人名义赠与给被告刘敏。同时，根据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并结合案外人曹雷、法卒的陈述，能够认定案涉房屋在发生上述赠与行为时，应属于被告曹洪堂与原告苏延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被告曹洪堂赠与被告刘敏该房屋，并非因被告曹洪堂与原告苏延香的日常生活需要，且该赠与行为未经原告苏延香同意，应属无效。另外，由于案涉房屋已由被告刘敏转卖给他人，被告刘敏应将所得房屋价款76000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刘敏返还对价款的其余部分，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曹洪堂赠与给被告刘敏案涉房屋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敏支付案涉房屋对价款87974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76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洪堂赠与被告刘敏位于济宁市房屋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房屋价款76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8元，减半收取计6299元，财产保全费4920元，合计11219元，由原告负担1527元，被告刘敏、曹洪堂负担969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曹洪堂微信账单记录一组和照片三张，证据来源于曹洪堂手机，欲证明：曹洪堂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洪堂从看守所出来再次被羁押的时间段，证明曹洪堂与上诉人是婚外情，由此也能说明一审时以及曹洪堂的抗辩不属实。需要说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曾经起诉过，但是当时找不到被告被法院驳回起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账单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这是微信记录且不能证明微信双方的实名人是何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照片即使照片上有刘敏存在，但是照片上都是几个女性在一起，因此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短视频画面上只是风景，没有当事人存在，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苏延香请求确认曹洪堂赠与刘敏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并请求刘敏支付涉案房屋对价款879746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敏是基于2015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山东置城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抵房协议》取得的涉案房屋，而该抵偿房屋所冲抵的款项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孟庆军欠付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虽然苏延香现为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抵房协议》系由济宁市运祥建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而来，苏延香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刘敏取得涉案房屋行为无效并支付涉案房屋对价款，苏延香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苏延香的起诉。如当事人认为刘敏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3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延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8元，减半收取计6299元，退还苏延香，财产保全费4920元由苏延香负担；刘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