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飞机场旁。法定代表人：张瑞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后谷咖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飞机场旁。法定代表人：张瑞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张健（实习），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相人，男，汉族，1966年12月14日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杨辉（实习），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亿明，男，汉族，1974年1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赵冰（实习），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实业公司）、德宏后谷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谷咖啡公司）、熊相人因与被上诉人杨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天实业公司、后谷咖啡公司、熊相人上诉请求：1、撤销云0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案外人丁伟支付的七笔款项共计120万元应计入上诉人还款金额，相应扣减上诉人欠款的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丁伟收款12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杨亿明委托丁惠美签订，案外人丁伟系丁惠美的弟弟，三人合作完成本案款项出借和收款。2、本案实际借款利率为月息6%，月息2%的10万元由出借人杨亿明收取，另外月息4%的20万元依杨亿明指令支付至丁伟账户。时间和金额一一对应，丁伟收款120万元应计入上诉人还款金额。二、本案存在扣除头息3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470万元。三、上诉人实际还款利率为月息6%，实际借款本金470万元，实际还款金额为160万元〔总还款190万元，扣除头息3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抵扣本金，截至2018年6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604,567.08元，尚欠利息0元。四、上诉人熊相人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未经配偶同意，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熊相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律师费、居间费用单独签订合同。上诉人向丁伟转账的费用并非律师费，该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虽本案约定利息为2%/月，但上诉人经营困难，请求参考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予以调减。被上诉人杨亿明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杨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为60万元（月利率按照2%计算）；二、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维权的律师费150000元；小计为515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7日，原告杨亿明（甲方）与被告宏天实业公司（乙方）、后谷咖啡公司（丙方）、熊相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本合同项下乙方向甲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以实际汇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为准，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止。最终期限至本借款本息结清止。最低借款期限为3个月，超出按实际计费。借款还清前乙方须按借款金额支付利息和费用（包含但不仅限于利息以下统称利息），约定是：借款月利率2%即每月的利息为100000.00元，律师顾问费、居间合同等费用单独签订合同和约定费用，直至该借款还清为止。乙、丙方用其所拥有的如下资产、权利为本笔借款的本金偿还、利息偿还、逾期费、违约金等作还款保证：1、宏天实业公司的0.5%股份质押和经营收入；2、熊相人个人家庭财产、权利，如房产、银行存款、车辆及个人所持有后谷咖啡公司股权、宏天实业公司收益等；3、担保人1、2为本笔借款的本金偿还、利息偿还、违约金等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时限为1年；4、乙方、担保人1、2承诺：乙方未能按合同履行支付本金、利息、逾期费的义务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额为本金、利息、逾期费的20%。”同日，被告宏天实业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明确“同意公司向杨亿明借款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不超过3个月。同意将本公司0.5%的股权作为此笔借款的质押物质押给杨亿明。熊相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宏天实业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熊相人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关于同意为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杨亿明借款提供担保的函》明确“近期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杨亿明（身份证号：5322241974********）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本人（熊相人身份证：5331211966********）同意为本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如本笔借款合同灭失则此担保失效。”同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被告后谷咖啡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同意担保上述借款并明确担保期限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合同签订次日，原告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将5000000元转账支付给被告宏天实业公司，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2018年4月2日，被告宏天实业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明确：“1、同意公司向杨亿明（身份证号：5322241974********）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展期3个月，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2、同意将本公司0.5%的股权置换为公司持有后谷咖啡公司0.5%股权，作为此笔借款的质押物质押给杨亿明。3、熊相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同意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熊相人作为董事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同日，被告后谷咖啡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明确：“同意公司向杨亿明（身份证号：5322241974********）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展期3个月，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2、同意将本公司0.5%的股权作为此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物质押给杨亿明。3、熊相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同意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4月3日，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告后谷咖啡公司上述股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另查明，原告庭审中自认借款本金5000000元存在预扣利息10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4900000元。截止2018年6月21日，被告宏天实业公司、后谷咖啡公司、熊相人已偿还原告借款利息700000元。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8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多份《董事会决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宏天实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照承诺的时间偿还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2月28日向借款人被告宏天实业公司转款5000000元，同日借款人被告宏天实业公司即向原告还款100000元，原告自认该款项为预扣利息，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确认原告所出借本金为4900000元。关于三被告答辩称向案外人丁伟偿还200000元也是向原告偿还的预扣利息，三被告虽提交民事判决及多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本案原告与案外人丁伟、丁惠美之间存在联系，但本案中作出借款意思表示的仅是原告一人，且原告并不认可受案外人丁伟、丁惠美的委托，故三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与案外人丁伟、丁惠美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本院对于三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三被告与原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原告认可三被告向其偿还利息为70万元，根据双方借款本金计算每月利息为4900000×2%=98000元，将三被告已偿还的利息700000元进行折抵为7个月的利息，现原告诉请自2018年6月27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问题，原告与三被告已约定律师费的支付，具体金额本院根据《云南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暂行）》酌情支持1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因双方有约定且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熊相人答辩称其以夫妻共同财产供担保未经得配偶同意，属于对配偶一方财产的无权处分，属于无效行为，故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由于被告熊相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以夫妻共同财产担保的事实，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熊相人庭审中提出担保期限超过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被告后谷咖啡公司于2018年4月2日作出董事会决议，明确被告熊相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期限，被告熊相人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履行期为2018年6月26日，原告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本院未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对于被告熊相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亿明借款本金4900000元；二、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亿明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亿明律师费100000元、保全担保费8625元；四、被告德宏后谷咖啡有限公司、熊相人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杨亿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原告杨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亿明承担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被告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后谷咖啡有限公司、熊相人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5062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尚欠本金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出借本金，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8日向借款人上诉人宏天实业公司转款5000000元，同日借款人上诉人宏天实业公司即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0元，该款应当认定为预先扣除的利息。至于上诉人宏天实业公司向案外人丁伟所转20万元，因三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丁伟代为收取款项，故此20万元不能认定为预先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其次，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2%，三上诉人主张实际支付利息为月息6%，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三上诉人要求参照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调减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三上诉人向案外人丁伟所转款项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因案外人丁伟与本案被上诉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三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委托丁伟代为收取款项，三上诉人一审中虽提交证据证实丁伟与丁惠美以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联系，但该关联性并不能直接推定被上诉人与丁伟、丁惠美合作完成本案款项出借和收款，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向案外人丁伟所转款项认定为本案还款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关于上诉人熊相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熊相人在借款合同最后一页担保人一栏签字，表明其愿意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熊相人仅以未征得配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但上诉人熊相人承担的是个人担保责任，并不涉及上诉人熊相人的配偶，故上诉人熊相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另，关于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0元的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由上诉人德宏州宏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后谷咖啡有限公司、熊相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